第八十七章 Perfect Storm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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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的本性不會故態覆萌。
“我說了，別理我！”Wilson奮力的掙紮著。她瞅準了Mark和Cristina稍有分神，快速的擺脫了兩人的禁錮，猛地向酒吧門口的方向沖了過去。
“Joe！”一個健壯的男人及時阻擋住她的去路，一把將她抱入懷裏。
“Alex？”Wilson擡起頭，楞楞的呼喚。“你……怎麽來了……”
“你醉成這個鬼樣子，我怎麽可能不來？”
Alex的眸子裏閃爍著點點憤怒與無奈，他用胳膊緊緊摟住Wilson的腰，朝Cristina頜首。“Lin，謝謝你給我短信。”
“嗯？我？”Cristina呆了會神，才會意過來的瞄了下一旁笑得賊兮兮的Simone。這個小機靈鬼。什麽時候用自己的手機偷偷給Alex發了短信。不過……幹得好！
“Wilson，你不能再喝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不要。那又不是我的家。”似乎被Alex的用詞刺激到，才剛安靜下來的Wilson再次開始掙紮。“那是你的公寓，你的家具，你的朋友……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和我沒半點關系，我為什麽要回那裏！餵，Lin。你不是出租房子嗎？租給我怎麽樣？我可以付給你現金……”
“她的屋子已經住滿人了。”Alex果決地打斷了她的話，連抱帶扯地將她硬帶出了酒吧門。
“管住你們的嘴。記得，今晚你們什麽都沒看見。”
臨出門前，他回過頭，口氣惡狠狠的朝三個正對自己行註目禮的家夥命令。
“你們猜他們怎麽了？”眼見著Alex和Wilson的身影消失不見，Simone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好奇的問道。
兩個實習醫同時搖了搖頭，陷入深思。
“據說他們倆訂婚已經1年了，按道理早該正式結婚了？是什麽阻止他們踏入教堂的？不會是Dr Krav……做了什麽……”
“Mark，你連他們訂婚了多久都知道！沒想到你也這麽有八卦精神！真是人不可貌相！”Cristina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揶揄。
“我……不是有意的，但護士們成天在我耳朵邊嘀咕，不可能不……”Mark的臉頰微微有點漲紅。“而且Dr Krav以前的風評一直不是很好……說不準，他故態覆萌……”
“故態覆萌嗎？”Simone喃喃重覆著Mark的話，突然跳下高腳椅，向門外跑去。
“丫頭，你要幹嘛？”Cristina忙不疊的跟上去，攔住她。
“如果Mark猜的對，我估計他們倆一定在酒吧附近攤牌。我還從沒看過醫生情侶分手的呢？說不定會用很多醫學術語對罵。想想就激動。”女孩滿臉滿心的好奇，大眼骨碌骨碌的轉著。“我們去窺窺好不好？”
“我沒興趣偷窺。”Cristina不耐煩地掙脫著女孩扯住自己衣袖的小手。“你遛出來已經很長時間了，快跟我回醫院。”
“別那麽掃興。難道你一點也不好奇！”Simone故作揶揄的提高了音調。“萬一他們兩個真的分手了，我們可就是第一見證人了！”
什麽第一見證人，又不是兇殺案。Cristina根本不感興趣。但從剛才Wilson的話裏，能聽出這姑娘非常郁悶。對感情總是缺根筋的Alex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靠譜的伴侶，可別被他的醜脾氣給弄砸了。
“如果你們確定想去看，我奉陪。”追著兩人跑過來Mark，看著Cristina猶豫的表情，無奈的挑了挑眉。“只是你們得保證，不能叫Dr Karev發現，我還指望著將來能進兒科呢！”。
“我看你就像個大Baby。”Simone毫不留情的嘲笑著Mark幼稚，一面又討好的晃著Cristina的胳膊，機靈的丫頭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實習醫的動搖。“Fiona，我們去吧，去吧。”
“好，好。”Cristina投降似的舉起手。“我們去……窺。但說好了，只許看，不許發表意見！”
兩大一小三個身影在秋日的街道上，鬼鬼祟祟的潛行。很快，人小鬼大的Simone第一個嗅到了秘密的味道。她飛也似的的藏身到路邊的一棵杉樹後，擠眉弄眼的朝落在後面的兩個實習醫使眼色。
Cristina和Mark連忙加快腳步，奔到女孩旁邊，蹲下身體，同她一起遮遮掩掩的向前方望去。
酒吧後空蕩蕩的廣場上，一輪明月將Alex和Wilson的背影延伸的悠長。
“放開我，”Wilson甩著棕色的長發，奮力掙脫開Alex的禁錮，她漂亮的大眼睛雖然因為醉酒而略顯朦朧，但卻洋溢著毋庸置疑的憤怒。
“Joe，你怎麽了？”Alex努力將女友的臉板向自己，“最近你在醫院刻意躲著我，下了班卻又總把自己灌的爛醉。有什麽事請你告訴我，你知道我不習慣也不擅長猜別人的心事。”
Alex並不溫柔的追問讓Wilson瞬間紅了眼眶，月光下她狠狠咬著自己的嘴唇，力氣大的幾乎咬破。
“Joe！”Alex繼續呼喚。
Wilson將頭扭向一邊，不肯看面前的男人。
“Joe。你就要成為我的妻子了，夫妻之間不是應該互相信任的嗎？”察覺到女孩的怨憤，Alex放低了聲音，試圖緩和兩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妻子？”似乎被Alex話裏的內容刺激，Wilson從鼻子裏重重哼出一聲，終於將臉擡了起來。“你說我會成為你的妻子？你把我當做小孩子騙嗎？你從心裏深處就沒想過要娶我。不然，你告訴我，為什麽從求婚到現在6個月的時間了，你不陪我看婚紗，不陪我選教堂，不願意找代理看房子，甚至連我父母都很少接觸。你真的要和我結婚嗎？Dr Karev？”
“我……怎麽會，我只是太忙了，顧不過來。你知道，我最近剛被任命做了兒科的主治，領導這個團隊，還有醫院董事會的事，我沒時間……”
“你沒時間，你當然沒時間。因為你時時刻刻都巴不得從來沒有和我求過婚，時時刻刻都在後悔一時的沖動害你落到這個困境。”Wilson步步緊逼的質問，這次卻輪到Alex偏開頭，不敢直視女孩的眼。“你為什麽會後悔呢？Dr Karev，答不出來吧，不好意思回答吧。沒關系，我替你——因為你發現我根本沒辦法懷孕生子！”
這個消息也未免太過震撼了。躲在杉樹後的三個人面面相覷，明顯都沒料到居然能偷聽到這麽出人意料的爆料。
“我們……要不先走吧。”Mark猶豫著提議。眼看Wilson和Dr Karev的話越來越涉及到重要的個人隱私，Mark可不想窺探別人的秘密。
Cristina一把扯住男實習醫的胳膊，制止他後退的舉動。
“我勸你還是乖乖呆著吧，要是你現在出去被Dr Karev發現，我保證你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想象到Alex往日憤怒時公牛般兇狠的表情，Mark一抖，不由自主靠到同伴的背後。
“膽小鬼。”Simone嗤之以鼻的挑了下眉。Cristina卻寬容的拍了拍Mark的肩膀，表示非常理解。
“我們大不了互相約定，絕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女實習醫壓低了嗓音安慰。但內心深處，她莫名的預感到，後面只怕還會有更勁爆的情節等著。
☆、No man’s land
清冷的天空中突然下起陣陣小雨，細綿的雨滴無聲的落在屋頂、地面、人的衣服和面頰上，安靜、溫婉的一如少女。
“Joe，你胡扯些什麽！”Alex一把攬住女友的肩膀，急切地辯解。“我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就……”
“你怎麽不可能！”Wilson垂下頭，才剛的怨怒如泡沫般消失無蹤，留下的只剩陰郁的悲傷。她用手掩住面孔，聲音低沈沙啞，仿佛被卡車碾過。
“連我都看不起我自己，何況是你。從拿到婚前體檢結果的那天，我就註意到了你的改變。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我能體會到你的失望。我的卵子有問題，所以不能正常授精。你和我沒辦法擁有孩子……”
“Joe，我當時是有些震驚，但那絕對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Alex望著Wilson寫滿了哀傷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心也一陣抽搐。“我要的是你，Joe Wilson，而不是個能給我生孩子的母豬！”
“可這樣的我還不如一頭母豬！”Wilson尖銳的打斷了他的表白。“我知道，你父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你，你的母親和弟弟又……所以，你一直期盼著能有與你血脈相連的新家人。你曾信誓旦旦的說你會做一個好父親。可和我結婚，就意味著剝奪了你的這個夢想，這種權利！”
“Joe，你也是我的家人，是我渴望的家人。你相信我，我最近真的只是……”
“如果真的是這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對失去了孩子的Stone夫婦那麽關懷？明明Mrs Stone是Dr Torres的病人，得知她主動墮胎，你卻也氣成那個樣子，甚至還陪著Dr Torres一起去質問那個女人。平時的你是絕對不會多管這種閑事的。你敢說你這麽做沒有受到我的婚檢報告的影響？”
Alex身體一僵，扶在Joe肩頭的手不自覺滑落。他的喉嚨明顯蠕動了好久，卻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Wilson的眸子從一線希望變得愈加灰暗、絕望，她翻手將Alex狠狠推開，踉蹌的轉過身。
“Joe，我……”Alex張開口，艱難的呼喚。
Wilson沒有停留，她蜷縮著身體，好像一只受傷的雨燕般，跌跌撞撞的沖進了雨幕裏。
Alex蕭索的背影被街燈拉得悠長，他孤零零的呆立在風雨中，雕像似的動也不動。
悲情戲劇暫時落幕了。Cristina和Mark互相交換了下眼神，一人一只手拉住Simone，悄悄地朝和男主治相反的方向撤退。
“Dr Lin，Dr Avery。你們不覺得走之前應該和我打個招呼嗎？”Alex粗啞的聲音突然響起，阻斷了三個人偷窺者的逃跑計劃。
鑒於自己是三人裏唯一的男性，Mark尷尬的率先出列，硬著頭皮離開杉樹的遮蔽。
“Dr Karev……我們不是有意的，我們只是正好經過……”
“在酒吧裏Dr Wilson醉得很厲害，又不願意同你回家，我們不放心她，所以跟蹤了你們。想看看能否幫的上她的忙。”
Cristina打斷同伴詞不達意的解釋，索性直接坦白原因。說實話，Alex剛才最後一刻的反應，讓她頗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或許同為女生，她對男人的這種行為非常之不齒。女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如果他把Wilson看的這麽低下，那他真不如直接找頭母豬比較好。
將女實習醫憤憤不平的表情看進眼底，Alex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大概能猜到這丫頭此時對自己的觀感。但他不想辯解。和Wilson的爭論已經用盡了他今晚所有的力氣。
“算了，隨你們吧。不過，答應我，有關Joe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講。”Alex疲憊的擺了擺手，出乎Mark意料的放過了他們的偷聽。
“Dr Karev。”眼見男子拖著步子，轉身就要走，Cristina連忙出聲呼喚。全不顧Mark投來的緊張眼神，她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會因為孩子的事，所以不和Dr Wilson結婚嗎？請你回答我！”
和我說，你不會。Cristina在心底默默祈禱。她多年的同伴，曾陪伴她走過那麽多崎嶇，那麽多絕望的好朋友。他不該有這麽醜陋的一顆心。
Alex背向三人，面向街燈仰起了頭。燈光透過他的身體，為他高大的輪廓鑲嵌了一滾銀邊。
沒有直面回答女實習醫的提問，他沈沈的送過一句。
“我不否認我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我更想要Joe！”
孩子的確是個奇妙的存在，期盼他的人總是無法得到，而無意於此的卻偏偏中獎。Stone夫婦因為遺傳病不得不一次次與孩子失之交臂，Wilson為無法給Alex個大家庭而痛苦自責，Torres不顧胎兒是劫難的產物而執著要生下來，那麽，自己呢？
Cristina站在醫院大廳的玻璃窗前，對著初升的太陽，迷惘的思考著。她的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腹部，仿佛正與安睡在子宮中的寶貝溝通。
毋庸置疑，你是愛的禮物。盡管到來的不合時宜，但擁有了你，我的心裏是歡喜大過驚訝，愛大過恐懼的。如果未來是無法預期的黑洞，也許前世的我嘗試掌握一切的舉動，本身就是可笑的。既然老天給了我機會再來一次，那為什麽不試著做些不一樣的選擇，試著去平心靜氣的迎接命運裏所有不期而遇呢？
在做出決定的一瞬間，Cristina驀然感到她的心好像突然被浸泡在溫水裏，安全而舒暢。那是重生後的自己，不，更久遠一些，那是上輩子的自己，都從未經歷的踏實、安定。
以後不是孤單一個人了，她有了必須為之操心，為之付出，無法拋棄，無法忘記的對象了。這種感覺，有些麻煩，但總的來說……真好！
“丫頭，你在發什麽呆？”Mere的聲音從Cristina的背後傳來。
女實習醫轉過頭，看著Mere微笑著遞過來一杯咖啡。
她微微搖了搖頭，挑起唇角。
“從今天起，我要戒掉咖啡十個月了。Dr Grey，我懷孕了。”
“你說什麽，你懷孕了？”Derek蹙起眉頭，嚴肅地重覆著。“你還打算把孩子生下來？”
Cristina肯定的點點頭。
“是的。不過您放心，這不會影響我完成實習醫的培訓和工作。我保證我的工作熱情和質量絕對不會下降。”
Derek沒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眼一直站在女孩身後表情莫測的妻子。
“Mere，你怎麽看？”這女孩的上級大夫是Warren，自己本該咨詢他的意見。但鑒於Warren曾經和Lin交往過，盡管Lin沒說，她肚子裏的胎兒十有八九和這小子跑不了關系……但這筆糊塗賬不是他有權力、有能力算得清的，現在他唯一能做，也必須做的，就是評估Lin在醫院未來的前途。
“我覺得，Dr Lin有能力兼顧孩子和事業。”Mere抿著唇，低沈但清晰的回答。“而且我相信，Derek，如果你去咨詢外科所有主治的建議，我保證99%的人都會支持我的看法，他們都不會願意Dr Lin這樣有天分的人，就此中止她的醫學之路的。”
Derek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圓桌旁圍坐著的董事和高級主治。Jakson，April，Alex，甚至連Bailey，盡管她的臉色在聽到Lin懷孕的那一刻起就灰敗到嚇人，但她也依舊點著頭，對Mere的話表示讚成。畢竟Fiona Lin，是這屆實習生中公認的最聰慧也最勤奮的一個。
唯一的例外，就是坐在最遠處的Burke。他僵硬著身體，好像尊雕塑般動也不動。
“Burke？你覺得我們是不是該留下Dr Lin？”Derek望著昔日老友。他或許有別人沒有的顧忌，這丫頭據說將未來的專科方向定在了心臟外科，也許Burke覺得這種狀況下的Lin無法勝任繁重的手術任務。
Burke繃緊了下顎，慣常銳利深邃的眸子裏，竟莫名閃過一抹狼狽。
“我……”他直覺地看上女實習醫白皙的面孔，卻又在與她目光相對的瞬間，不自然的轉開視線。“我只是擔心她的身體，畢竟懷孕的人很容易發生各種意外……”
“我沒問題。Dr Burke。希望您對我有信心。”Cristina堅定地截斷Burke的話，“我會當個好母親，也會是個最優秀的心臟外科大夫。”
Burke果然對這孩子起了疑心。僅只是他怪異的表情就足夠Cristina猜到：Burke在懷疑他自己和這孩子的血緣關系。不，她不會告訴他實話的，她討厭讓肚子裏的胎兒變成籌碼，變成他們之間剪不斷的羈絆。與其讓他為難的去接受、去承擔他不願意承擔的責任，她寧可讓這一切變成她一輩子不出口的秘密。
“當然……如果你自己有信心……我沒意見……”Burke尷尬的回答著，語氣節奏完全失了平日的沈穩。
“好吧，既然這樣，我們就這麽決定了。”Derek有些奇怪於老朋友的反應，但他沒有多想，簡單把這歸結於Burke對這件事的意外。站起身，他深深看了一會兒背脊挺得筆直的女實習醫。
“Dr Lin。我代表董事會同意你繼續你的實習醫進程。但你要記得，你現在情況非常特殊，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既然你自己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就必須給它最好的呵護！”
☆、Let the anglemit
“Fiona。”
光可鑒人的走廊上，Cristina停住腳步，同時無奈的嘆了口氣。該來的總回來，只是她沒想到消息傳的那麽快，甚至讓她還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
“Dr Warren。”
硬著頭皮轉過身，Cristina勉強看向面前的男子。
他的臉色很不好，下巴上布滿了隔夜的胡茬。眼角微微低垂，似乎不敢直視Cristina的眼睛。
“你……嗯……我聽說……”
“如果你想問的是有關我懷孕的事。那麽，我直白的告訴你——是的，沒錯。”不忍他繼續自我折磨，Cristina索性打斷了他的話，直奔主題。
“不過，你放心。這孩子是我的，和任何其他人都沒有關系。我不會讓它打攪到別人的生活，但也不希望別人打攪我們的生活。”
Warren猛地擡起頭，起伏不定的眼波好像冬日裏的大海。
“Fiona……你……”Warren搖了搖頭，他當然聽懂了女孩話裏的隱喻。也許換作其他男人，會因此而松一口氣。但他Ben Warren以前不是，以後也絕對不是這種男人。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他盡量語氣平緩的開口。
“我會負責。我已經和Bailey商量過了，我既然是這孩子的父親，就必須承擔責任……盡管我們分了手，但如果你需要個婚姻來給孩子合法的身份，我……”
真是夠了。Cristina在心底不由翻了個白眼。遇人不淑需要悲哀，沒想到遇人太淑了也是件麻煩事。Warren，能不能拜托你別這麽自我犧牲。刻意用沈默誤導大家，把孩子推到他頭上，Cristina已經夠內疚的了。再這麽下去，她會忍不住吐真言的！
“Ben。”分手後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Cristina嘗試著靠近了一步。“我不需要婚姻來賦予我什麽，我的孩子沒有來自父親的姓氏也一樣會健康、快樂的成長。你愛的是Dr Bailey，不是我。我無法容忍我的家庭建立在責任，而不是愛的基礎上，就算它只是臨時的。所以，你不用感到內疚，也不要讓我和孩子影響了你同Bailey的關系。否則，你就是在逼我帶著孩子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
“不……我沒這個意思。”聽到她想離開，Warren眼裏閃過焦慮。“我只是……那孩子畢竟也流著我的血……我不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哦，老天，請原諒我的罪過吧。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真的不願意這麽作弄老實人。Cristina暗自祈禱著。看著Warren急切而愧疚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暫時無法面對這張臉，而無動於衷。
“那個……那個……我還有個病人的化驗結果需要拿……我們……以後再談……”
近乎逃跑的，她甩下這句話，便飛也似的拔腿開溜。身後，徒留下Warren，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呼！”Cristina逃得太快，腳底一滑，身體不自覺一歪。她嚇得滿頭冷汗，忙伸出手，扶向墻壁，試圖穩住平衡。
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時擁住了她的腰，將她消瘦的肩膀攬入一具溫暖寬厚的胸膛。
“孕婦就該有孕婦的樣子，你急急忙忙的，是想害死肚子裏的孩子嗎？”
帶著慍怒的聲音在女孩頭顱上方響起，她不自覺擡起頭，撞進一雙無底的深眸。
“我……只是……”
“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但請你記住，你的身體狀況已經發生了改變，拜托，你改改那個急躁的脾氣。”
男子的下巴繃緊，濃密的眉毛在額頭間蹙出道深深的紋路。他強硬又不失溫柔的撐起Cristina，幫助她在地板上站直了雙腿。
“Dr Burke。”回過神來的女實習醫，羞紅了臉，她討厭自己總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小女孩需要保護的情態。忙不疊的逃離開他的臂彎，Cristina試圖用平穩的語氣與他對話。
“我剛才只是一時不小心。以後我會註意的，謝謝你的幫助。”
Burke沒有立即回答，安靜的瞧著她躲避瘟疫似的躲開自己的碰觸。良久，才淡淡開口。
“我聽見了你和Warren的對話，盡管不是有意的。那個孩子……是他的？”
Cristina不自覺一僵。
該說是，還是，不是？她的心頭如波濤洶湧起伏。直覺地，她不想對他撒謊，不想對他隱瞞孩子的身世。這是他與她的孩子，無論對他來說是場怎麽樣不堪回首的荒唐，但自己卻是把那孩子當作禮物，當作珍寶，不忍拋棄。
可，告訴他又能如何？喉頭一陣酸澀。他的愛仿佛無法奢求的夢想，高高在上，力所而永不能及。讓她一路丟盔卸甲的只剩下可憐的自尊。
“如果我說那孩子是你的，你會不會和我結婚？”盡管這句話可憐地讓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但卻依然忍不住問出口。
Burke的眸色深了一重，冬水般濃烈而沈重。
“我……我會和你一起撫養這個孩子，養育他成長，不缺席他生命中每一個重要場合，盡我的全力讓你們生活的輕松自在。”
他的回答顧左右而言其他。是的，他會照顧孩子，捎帶的照顧自己。但婚姻和愛不在他承諾的範疇。Crsitina幾乎能聽到心臟碎開一道口子的聲音。更多的酸痛順著那裂縫湧入。但她逼迫自己不去理會那痛楚，反而嘲諷的挑高了唇角。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他不是早就對她說得清清楚楚，她的那份單戀從無機會開花結果。
“謝謝你這麽說。”勉強開啟略顯蒼白的唇，她故作輕快的道謝。隱藏的痛苦是她自己的禁區，也是她唯一的尊嚴，絕不能讓這男人窺探。“不過，孩子和你沒有半毛錢關系。我不過隨便開開玩笑。”
Burke沒有如她所料的松口氣，卻愈加嚴肅的觀察著她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穿她的真實思緒。
“你幹嘛？擔心我撒謊？Dr Burke，你把我想的太偉大了。你已經有了兩個寶貝女兒，我沒興趣再給你添個私生子。說實話，要不是Warren和Bailey在Grey Sloan Memorial的根基太深，擔心真鬧起來會被主任直接踢出醫院大門，我倒想借此好好訛他們一筆。”
心頭越來越無法抑制的疼痛，讓她出口的話也變得尖酸刻薄。既然無法傷害別人，她只能用傷害自己來獲取一絲快感。最好Burke相信了她的話，就此把她當成卑鄙小人，躲得遠遠的，也免得每一次見到他，都經歷一番希望到失望的煎熬。
“丫頭，你不用口是心非。如果你真的這麽自私，早就毫不猶豫地把這孩子打掉了！” Burke的語調恢覆了往日的清淡溫和，看起來他相信了自己的謊言。Cristina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又開心又難過的想著。也許這就是未來他們談論這孩子的方式吧，一方帶著辛酸的秘密喜悅，一方帶著旁觀者的淡淡關懷。
“我不過是醫者仁心，不忍讓一個小生命還沒見過陽光就被扼殺掉。”Cristina敷衍的回答著。其實她心知肚明，正因為這胎兒一半的基因來自於面前的男子，她才無法決絕的舍棄。
“是嗎？”Burke回地模棱兩可，看向她的眸子卻籠上了一層薄霧。
“幹嘛這麽看我？好像我是個怪物？我決定做單親媽媽很傻，很天真？”被他盯的有點發怵，Cristina禁不住反問。
“不……只是……”Burke緩緩地搖著頭，“以前，我總覺得你很像她……像Yang，一樣的固執，一樣的拼命。不過……這件事，她不會像你這麽決定，她不是個會讓孩子影響自己前途的人……”
Cristina的心一顫。想起多年前，那個在手術臺旁失去的孩子。他急迫的喊叫聲仿佛還回蕩在耳邊，“Cristina，Cristina，你們該死的快點去看看她！”
如果那個孩子活了下來，今天的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他和她是否不會那麽輕易的分離……她想著，卻自嘲的勾起唇角。時間從來都是單向流逝，沒人能有再一次的機會。更何況即使得以擁有那個孩子，彼時的自己與他也未嘗能夠珍惜、呵護，只怕反倒成了分手之時的累贅。
“或許，和你以為的相反，Dr Yang只是把孩子看得很重，再未能保證給與他幸福之前，不敢輕易就把他帶到世界上。”Cristina輕柔地開口。
沒人比她更理解過去的自己有多畏懼母親這個角色，有多害怕命運脫出掌握的驚慌。但此時，經歷了兩世的生死，她自認看淡了許多，對外部世界的一切，她已不願再那麽生怕錯過了似的追趕。命運，對她更如禮物，而非考驗。
☆、Oh，the Guilt
“我喜歡看你這種表情，有不符合年齡的成熟。”Burke淡笑著，不想爭論對Yang的看法，盡管他不認為那個倔犟的女人會有如此示弱的一面。轉移了個話題，他半是認真，半是調笑的開口。
“我覺得你現在更該好好考慮另一個問題。我所了解的Warren和Bailey不會放任你一個人獨自安靜的懷孕生子。我敢打賭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照料你。”
“我怕的就是這個，如果他們非要介入我的生活，我一定會徹底發瘋。”想到剛才Warren急切的眼神，Cristina不禁頭皮發麻。還有10個月的時間，她實在不敢想象，那兩個人會做出什麽事情。嚴格控制她的飲食？不許她上持續時間太久的手術？或者，以不讓她通過實習鑒定來逼迫她休息……老天，她是孕婦，不是囚犯！
“要是你真的害怕被Warren和Bailey纏住，我倒有個好提議。”
綿柔的女聲驀然從Cristina背後傳來，一只溫暖的手同時搭上了她的肩膀。
“住到我家來，讓我和Derek照顧你。”
“嗯？”Cristina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卻愕然的看進一雙帶著深意的綠色眼睛。
Mere？
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望著面前女人氣定神閑的表情，Cristina斷定Mere一早就躲到了附近，甚至不知道偷聽了多少自己和Burke的談話。
這個女人到底要幹嘛？前些時候董事會上就一副莫測高深，現在又提出這種太過親密的建議。直覺的，Cristina感到Mere正在求證著什麽。是自己肚子裏胎兒的父親？想想她是Grey Sloan Memorial，除了Burke之外，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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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別理我！”Wilson奮力的掙紮著。她瞅準了Mark和Cristina稍有分神，快速的擺脫了兩人的禁錮，猛地向酒吧門口的方向沖了過去。
“Joe！”一個健壯的男人及時阻擋住她的去路，一把將她抱入懷裏。
“Alex？”Wilson擡起頭，楞楞的呼喚。“你……怎麽來了……”
“你醉成這個鬼樣子，我怎麽可能不來？”
Alex的眸子裏閃爍著點點憤怒與無奈，他用胳膊緊緊摟住Wilson的腰，朝Cristina頜首。“Lin，謝謝你給我短信。”
“嗯？我？”Cristina呆了會神，才會意過來的瞄了下一旁笑得賊兮兮的Simone。這個小機靈鬼。什麽時候用自己的手機偷偷給Alex發了短信。不過……幹得好！
“Wilson，你不能再喝了，我們回家吧。”
“回家？不要。那又不是我的家。”似乎被Alex的用詞刺激到，才剛安靜下來的Wilson再次開始掙紮。“那是你的公寓，你的家具，你的朋友……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和我沒半點關系，我為什麽要回那裏！餵，Lin。你不是出租房子嗎？租給我怎麽樣？我可以付給你現金……”
“她的屋子已經住滿人了。”Alex果決地打斷了她的話，連抱帶扯地將她硬帶出了酒吧門。
“管住你們的嘴。記得，今晚你們什麽都沒看見。”
臨出門前，他回過頭，口氣惡狠狠的朝三個正對自己行註目禮的家夥命令。
“你們猜他們怎麽了？”眼見著Alex和Wilson的身影消失不見，Simone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好奇的問道。
兩個實習醫同時搖了搖頭，陷入深思。
“據說他們倆訂婚已經1年了，按道理早該正式結婚了？是什麽阻止他們踏入教堂的？不會是Dr Krav……做了什麽……”
“Mark，你連他們訂婚了多久都知道！沒想到你也這麽有八卦精神！真是人不可貌相！”Cristina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揶揄。
“我……不是有意的，但護士們成天在我耳朵邊嘀咕，不可能不……”Mark的臉頰微微有點漲紅。“而且Dr Krav以前的風評一直不是很好……說不準，他故態覆萌……”
“故態覆萌嗎？”Simone喃喃重覆著Mark的話，突然跳下高腳椅，向門外跑去。
“丫頭，你要幹嘛？”Cristina忙不疊的跟上去，攔住她。
“如果Mark猜的對，我估計他們倆一定在酒吧附近攤牌。我還從沒看過醫生情侶分手的呢？說不定會用很多醫學術語對罵。想想就激動。”女孩滿臉滿心的好奇，大眼骨碌骨碌的轉著。“我們去窺窺好不好？”
“我沒興趣偷窺。”Cristina不耐煩地掙脫著女孩扯住自己衣袖的小手。“你遛出來已經很長時間了，快跟我回醫院。”
“別那麽掃興。難道你一點也不好奇！”Simone故作揶揄的提高了音調。“萬一他們兩個真的分手了，我們可就是第一見證人了！”
什麽第一見證人，又不是兇殺案。Cristina根本不感興趣。但從剛才Wilson的話裏，能聽出這姑娘非常郁悶。對感情總是缺根筋的Alex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靠譜的伴侶，可別被他的醜脾氣給弄砸了。
“如果你們確定想去看，我奉陪。”追著兩人跑過來Mark，看著Cristina猶豫的表情，無奈的挑了挑眉。“只是你們得保證，不能叫Dr Karev發現，我還指望著將來能進兒科呢！”。
“我看你就像個大Baby。”Simone毫不留情的嘲笑著Mark幼稚，一面又討好的晃著Cristina的胳膊，機靈的丫頭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實習醫的動搖。“Fiona，我們去吧，去吧。”
“好，好。”Cristina投降似的舉起手。“我們去……窺。但說好了，只許看，不許發表意見！”
兩大一小三個身影在秋日的街道上，鬼鬼祟祟的潛行。很快，人小鬼大的Simone第一個嗅到了秘密的味道。她飛也似的的藏身到路邊的一棵杉樹後，擠眉弄眼的朝落在後面的兩個實習醫使眼色。
Cristina和Mark連忙加快腳步，奔到女孩旁邊，蹲下身體，同她一起遮遮掩掩的向前方望去。
酒吧後空蕩蕩的廣場上，一輪明月將Alex和Wilson的背影延伸的悠長。
“放開我，”Wilson甩著棕色的長發，奮力掙脫開Alex的禁錮，她漂亮的大眼睛雖然因為醉酒而略顯朦朧，但卻洋溢著毋庸置疑的憤怒。
“Joe，你怎麽了？”Alex努力將女友的臉板向自己，“最近你在醫院刻意躲著我，下了班卻又總把自己灌的爛醉。有什麽事請你告訴我，你知道我不習慣也不擅長猜別人的心事。”
Alex並不溫柔的追問讓Wilson瞬間紅了眼眶，月光下她狠狠咬著自己的嘴唇，力氣大的幾乎咬破。
“Joe！”Alex繼續呼喚。
Wilson將頭扭向一邊，不肯看面前的男人。
“Joe。你就要成為我的妻子了，夫妻之間不是應該互相信任的嗎？”察覺到女孩的怨憤，Alex放低了聲音，試圖緩和兩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妻子？”似乎被Alex話裏的內容刺激，Wilson從鼻子裏重重哼出一聲，終於將臉擡了起來。“你說我會成為你的妻子？你把我當做小孩子騙嗎？你從心裏深處就沒想過要娶我。不然，你告訴我，為什麽從求婚到現在6個月的時間了，你不陪我看婚紗，不陪我選教堂，不願意找代理看房子，甚至連我父母都很少接觸。你真的要和我結婚嗎？Dr Karev？”
“我……怎麽會，我只是太忙了，顧不過來。你知道，我最近剛被任命做了兒科的主治，領導這個團隊，還有醫院董事會的事，我沒時間……”
“你沒時間，你當然沒時間。因為你時時刻刻都巴不得從來沒有和我求過婚，時時刻刻都在後悔一時的沖動害你落到這個困境。”Wilson步步緊逼的質問，這次卻輪到Alex偏開頭，不敢直視女孩的眼。“你為什麽會後悔呢？Dr Karev，答不出來吧，不好意思回答吧。沒關系，我替你——因為你發現我根本沒辦法懷孕生子！”
這個消息也未免太過震撼了。躲在杉樹後的三個人面面相覷，明顯都沒料到居然能偷聽到這麽出人意料的爆料。
“我們……要不先走吧。”Mark猶豫著提議。眼看Wilson和Dr Karev的話越來越涉及到重要的個人隱私，Mark可不想窺探別人的秘密。
Cristina一把扯住男實習醫的胳膊，制止他後退的舉動。
“我勸你還是乖乖呆著吧，要是你現在出去被Dr Karev發現，我保證你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想象到Alex往日憤怒時公牛般兇狠的表情，Mark一抖，不由自主靠到同伴的背後。
“膽小鬼。”Simone嗤之以鼻的挑了下眉。Cristina卻寬容的拍了拍Mark的肩膀，表示非常理解。
“我們大不了互相約定，絕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女實習醫壓低了嗓音安慰。但內心深處，她莫名的預感到，後面只怕還會有更勁爆的情節等著。
☆、No man’s land
清冷的天空中突然下起陣陣小雨，細綿的雨滴無聲的落在屋頂、地面、人的衣服和面頰上，安靜、溫婉的一如少女。
“Joe，你胡扯些什麽！”Alex一把攬住女友的肩膀，急切地辯解。“我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就……”
“你怎麽不可能！”Wilson垂下頭，才剛的怨怒如泡沫般消失無蹤，留下的只剩陰郁的悲傷。她用手掩住面孔，聲音低沈沙啞，仿佛被卡車碾過。
“連我都看不起我自己，何況是你。從拿到婚前體檢結果的那天，我就註意到了你的改變。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我能體會到你的失望。我的卵子有問題，所以不能正常授精。你和我沒辦法擁有孩子……”
“Joe，我當時是有些震驚，但那絕對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Alex望著Wilson寫滿了哀傷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心也一陣抽搐。“我要的是你，Joe Wilson，而不是個能給我生孩子的母豬！”
“可這樣的我還不如一頭母豬！”Wilson尖銳的打斷了他的表白。“我知道，你父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你，你的母親和弟弟又……所以，你一直期盼著能有與你血脈相連的新家人。你曾信誓旦旦的說你會做一個好父親。可和我結婚，就意味著剝奪了你的這個夢想，這種權利！”
“Joe，你也是我的家人，是我渴望的家人。你相信我，我最近真的只是……”
“如果真的是這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對失去了孩子的Stone夫婦那麽關懷？明明Mrs Stone是Dr Torres的病人，得知她主動墮胎，你卻也氣成那個樣子，甚至還陪著Dr Torres一起去質問那個女人。平時的你是絕對不會多管這種閑事的。你敢說你這麽做沒有受到我的婚檢報告的影響？”
Alex身體一僵，扶在Joe肩頭的手不自覺滑落。他的喉嚨明顯蠕動了好久，卻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Wilson的眸子從一線希望變得愈加灰暗、絕望，她翻手將Alex狠狠推開，踉蹌的轉過身。
“Joe，我……”Alex張開口，艱難的呼喚。
Wilson沒有停留，她蜷縮著身體，好像一只受傷的雨燕般，跌跌撞撞的沖進了雨幕裏。
Alex蕭索的背影被街燈拉得悠長，他孤零零的呆立在風雨中，雕像似的動也不動。
悲情戲劇暫時落幕了。Cristina和Mark互相交換了下眼神，一人一只手拉住Simone，悄悄地朝和男主治相反的方向撤退。
“Dr Lin，Dr Avery。你們不覺得走之前應該和我打個招呼嗎？”Alex粗啞的聲音突然響起，阻斷了三個人偷窺者的逃跑計劃。
鑒於自己是三人裏唯一的男性，Mark尷尬的率先出列，硬著頭皮離開杉樹的遮蔽。
“Dr Karev……我們不是有意的，我們只是正好經過……”
“在酒吧裏Dr Wilson醉得很厲害，又不願意同你回家，我們不放心她，所以跟蹤了你們。想看看能否幫的上她的忙。”
Cristina打斷同伴詞不達意的解釋，索性直接坦白原因。說實話，Alex剛才最後一刻的反應，讓她頗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或許同為女生，她對男人的這種行為非常之不齒。女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如果他把Wilson看的這麽低下，那他真不如直接找頭母豬比較好。
將女實習醫憤憤不平的表情看進眼底，Alex重重的嘆了口氣。他大概能猜到這丫頭此時對自己的觀感。但他不想辯解。和Wilson的爭論已經用盡了他今晚所有的力氣。
“算了，隨你們吧。不過，答應我，有關Joe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講。”Alex疲憊的擺了擺手，出乎Mark意料的放過了他們的偷聽。
“Dr Karev。”眼見男子拖著步子，轉身就要走，Cristina連忙出聲呼喚。全不顧Mark投來的緊張眼神，她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會因為孩子的事，所以不和Dr Wilson結婚嗎？請你回答我！”
和我說，你不會。Cristina在心底默默祈禱。她多年的同伴，曾陪伴她走過那麽多崎嶇，那麽多絕望的好朋友。他不該有這麽醜陋的一顆心。
Alex背向三人，面向街燈仰起了頭。燈光透過他的身體，為他高大的輪廓鑲嵌了一滾銀邊。
沒有直面回答女實習醫的提問，他沈沈的送過一句。
“我不否認我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我更想要Joe！”
孩子的確是個奇妙的存在，期盼他的人總是無法得到，而無意於此的卻偏偏中獎。Stone夫婦因為遺傳病不得不一次次與孩子失之交臂，Wilson為無法給Alex個大家庭而痛苦自責，Torres不顧胎兒是劫難的產物而執著要生下來，那麽，自己呢？
Cristina站在醫院大廳的玻璃窗前，對著初升的太陽，迷惘的思考著。她的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腹部，仿佛正與安睡在子宮中的寶貝溝通。
毋庸置疑，你是愛的禮物。盡管到來的不合時宜，但擁有了你，我的心裏是歡喜大過驚訝，愛大過恐懼的。如果未來是無法預期的黑洞，也許前世的我嘗試掌握一切的舉動，本身就是可笑的。既然老天給了我機會再來一次，那為什麽不試著做些不一樣的選擇，試著去平心靜氣的迎接命運裏所有不期而遇呢？
在做出決定的一瞬間，Cristina驀然感到她的心好像突然被浸泡在溫水裏，安全而舒暢。那是重生後的自己，不，更久遠一些，那是上輩子的自己，都從未經歷的踏實、安定。
以後不是孤單一個人了，她有了必須為之操心，為之付出，無法拋棄，無法忘記的對象了。這種感覺，有些麻煩，但總的來說……真好！
“丫頭，你在發什麽呆？”Mere的聲音從Cristina的背後傳來。
女實習醫轉過頭，看著Mere微笑著遞過來一杯咖啡。
她微微搖了搖頭，挑起唇角。
“從今天起，我要戒掉咖啡十個月了。Dr Grey，我懷孕了。”
“你說什麽，你懷孕了？”Derek蹙起眉頭，嚴肅地重覆著。“你還打算把孩子生下來？”
Cristina肯定的點點頭。
“是的。不過您放心，這不會影響我完成實習醫的培訓和工作。我保證我的工作熱情和質量絕對不會下降。”
Derek沒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眼一直站在女孩身後表情莫測的妻子。
“Mere，你怎麽看？”這女孩的上級大夫是Warren，自己本該咨詢他的意見。但鑒於Warren曾經和Lin交往過，盡管Lin沒說，她肚子裏的胎兒十有八九和這小子跑不了關系……但這筆糊塗賬不是他有權力、有能力算得清的，現在他唯一能做，也必須做的，就是評估Lin在醫院未來的前途。
“我覺得，Dr Lin有能力兼顧孩子和事業。”Mere抿著唇，低沈但清晰的回答。“而且我相信，Derek，如果你去咨詢外科所有主治的建議，我保證99%的人都會支持我的看法，他們都不會願意Dr Lin這樣有天分的人，就此中止她的醫學之路的。”
Derek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圓桌旁圍坐著的董事和高級主治。Jakson，April，Alex，甚至連Bailey，盡管她的臉色在聽到Lin懷孕的那一刻起就灰敗到嚇人，但她也依舊點著頭，對Mere的話表示讚成。畢竟Fiona Lin，是這屆實習生中公認的最聰慧也最勤奮的一個。
唯一的例外，就是坐在最遠處的Burke。他僵硬著身體，好像尊雕塑般動也不動。
“Burke？你覺得我們是不是該留下Dr Lin？”Derek望著昔日老友。他或許有別人沒有的顧忌，這丫頭據說將未來的專科方向定在了心臟外科，也許Burke覺得這種狀況下的Lin無法勝任繁重的手術任務。
Burke繃緊了下顎，慣常銳利深邃的眸子裏，竟莫名閃過一抹狼狽。
“我……”他直覺地看上女實習醫白皙的面孔，卻又在與她目光相對的瞬間，不自然的轉開視線。“我只是擔心她的身體，畢竟懷孕的人很容易發生各種意外……”
“我沒問題。Dr Burke。希望您對我有信心。”Cristina堅定地截斷Burke的話，“我會當個好母親，也會是個最優秀的心臟外科大夫。”
Burke果然對這孩子起了疑心。僅只是他怪異的表情就足夠Cristina猜到：Burke在懷疑他自己和這孩子的血緣關系。不，她不會告訴他實話的，她討厭讓肚子裏的胎兒變成籌碼，變成他們之間剪不斷的羈絆。與其讓他為難的去接受、去承擔他不願意承擔的責任，她寧可讓這一切變成她一輩子不出口的秘密。
“當然……如果你自己有信心……我沒意見……”Burke尷尬的回答著，語氣節奏完全失了平日的沈穩。
“好吧，既然這樣，我們就這麽決定了。”Derek有些奇怪於老朋友的反應，但他沒有多想，簡單把這歸結於Burke對這件事的意外。站起身，他深深看了一會兒背脊挺得筆直的女實習醫。
“Dr Lin。我代表董事會同意你繼續你的實習醫進程。但你要記得，你現在情況非常特殊，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既然你自己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就必須給它最好的呵護！”
☆、Let the anglemit
“Fiona。”
光可鑒人的走廊上，Cristina停住腳步，同時無奈的嘆了口氣。該來的總回來，只是她沒想到消息傳的那麽快，甚至讓她還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
“Dr Warren。”
硬著頭皮轉過身，Cristina勉強看向面前的男子。
他的臉色很不好，下巴上布滿了隔夜的胡茬。眼角微微低垂，似乎不敢直視Cristina的眼睛。
“你……嗯……我聽說……”
“如果你想問的是有關我懷孕的事。那麽，我直白的告訴你——是的，沒錯。”不忍他繼續自我折磨，Cristina索性打斷了他的話，直奔主題。
“不過，你放心。這孩子是我的，和任何其他人都沒有關系。我不會讓它打攪到別人的生活，但也不希望別人打攪我們的生活。”
Warren猛地擡起頭，起伏不定的眼波好像冬日裏的大海。
“Fiona……你……”Warren搖了搖頭，他當然聽懂了女孩話裏的隱喻。也許換作其他男人，會因此而松一口氣。但他Ben Warren以前不是，以後也絕對不是這種男人。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他盡量語氣平緩的開口。
“我會負責。我已經和Bailey商量過了，我既然是這孩子的父親，就必須承擔責任……盡管我們分了手，但如果你需要個婚姻來給孩子合法的身份，我……”
真是夠了。Cristina在心底不由翻了個白眼。遇人不淑需要悲哀，沒想到遇人太淑了也是件麻煩事。Warren，能不能拜托你別這麽自我犧牲。刻意用沈默誤導大家，把孩子推到他頭上，Cristina已經夠內疚的了。再這麽下去，她會忍不住吐真言的！
“Ben。”分手後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Cristina嘗試著靠近了一步。“我不需要婚姻來賦予我什麽，我的孩子沒有來自父親的姓氏也一樣會健康、快樂的成長。你愛的是Dr Bailey，不是我。我無法容忍我的家庭建立在責任，而不是愛的基礎上，就算它只是臨時的。所以，你不用感到內疚，也不要讓我和孩子影響了你同Bailey的關系。否則，你就是在逼我帶著孩子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
“不……我沒這個意思。”聽到她想離開，Warren眼裏閃過焦慮。“我只是……那孩子畢竟也流著我的血……我不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哦，老天，請原諒我的罪過吧。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真的不願意這麽作弄老實人。Cristina暗自祈禱著。看著Warren急切而愧疚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暫時無法面對這張臉，而無動於衷。
“那個……那個……我還有個病人的化驗結果需要拿……我們……以後再談……”
近乎逃跑的，她甩下這句話，便飛也似的拔腿開溜。身後，徒留下Warren，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呼！”Cristina逃得太快，腳底一滑，身體不自覺一歪。她嚇得滿頭冷汗，忙伸出手，扶向墻壁，試圖穩住平衡。
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時擁住了她的腰，將她消瘦的肩膀攬入一具溫暖寬厚的胸膛。
“孕婦就該有孕婦的樣子，你急急忙忙的，是想害死肚子裏的孩子嗎？”
帶著慍怒的聲音在女孩頭顱上方響起，她不自覺擡起頭，撞進一雙無底的深眸。
“我……只是……”
“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但請你記住，你的身體狀況已經發生了改變，拜托，你改改那個急躁的脾氣。”
男子的下巴繃緊，濃密的眉毛在額頭間蹙出道深深的紋路。他強硬又不失溫柔的撐起Cristina，幫助她在地板上站直了雙腿。
“Dr Burke。”回過神來的女實習醫，羞紅了臉，她討厭自己總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小女孩需要保護的情態。忙不疊的逃離開他的臂彎，Cristina試圖用平穩的語氣與他對話。
“我剛才只是一時不小心。以後我會註意的，謝謝你的幫助。”
Burke沒有立即回答，安靜的瞧著她躲避瘟疫似的躲開自己的碰觸。良久，才淡淡開口。
“我聽見了你和Warren的對話，盡管不是有意的。那個孩子……是他的？”
Cristina不自覺一僵。
該說是，還是，不是？她的心頭如波濤洶湧起伏。直覺地，她不想對他撒謊，不想對他隱瞞孩子的身世。這是他與她的孩子，無論對他來說是場怎麽樣不堪回首的荒唐，但自己卻是把那孩子當作禮物，當作珍寶，不忍拋棄。
可，告訴他又能如何？喉頭一陣酸澀。他的愛仿佛無法奢求的夢想，高高在上，力所而永不能及。讓她一路丟盔卸甲的只剩下可憐的自尊。
“如果我說那孩子是你的，你會不會和我結婚？”盡管這句話可憐地讓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但卻依然忍不住問出口。
Burke的眸色深了一重，冬水般濃烈而沈重。
“我……我會和你一起撫養這個孩子，養育他成長，不缺席他生命中每一個重要場合，盡我的全力讓你們生活的輕松自在。”
他的回答顧左右而言其他。是的，他會照顧孩子，捎帶的照顧自己。但婚姻和愛不在他承諾的範疇。Crsitina幾乎能聽到心臟碎開一道口子的聲音。更多的酸痛順著那裂縫湧入。但她逼迫自己不去理會那痛楚，反而嘲諷的挑高了唇角。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他不是早就對她說得清清楚楚，她的那份單戀從無機會開花結果。
“謝謝你這麽說。”勉強開啟略顯蒼白的唇，她故作輕快的道謝。隱藏的痛苦是她自己的禁區，也是她唯一的尊嚴，絕不能讓這男人窺探。“不過，孩子和你沒有半毛錢關系。我不過隨便開開玩笑。”
Burke沒有如她所料的松口氣，卻愈加嚴肅的觀察著她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穿她的真實思緒。
“你幹嘛？擔心我撒謊？Dr Burke，你把我想的太偉大了。你已經有了兩個寶貝女兒，我沒興趣再給你添個私生子。說實話，要不是Warren和Bailey在Grey Sloan Memorial的根基太深，擔心真鬧起來會被主任直接踢出醫院大門，我倒想借此好好訛他們一筆。”
心頭越來越無法抑制的疼痛，讓她出口的話也變得尖酸刻薄。既然無法傷害別人，她只能用傷害自己來獲取一絲快感。最好Burke相信了她的話，就此把她當成卑鄙小人，躲得遠遠的，也免得每一次見到他，都經歷一番希望到失望的煎熬。
“丫頭，你不用口是心非。如果你真的這麽自私，早就毫不猶豫地把這孩子打掉了！” Burke的語調恢覆了往日的清淡溫和，看起來他相信了自己的謊言。Cristina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又開心又難過的想著。也許這就是未來他們談論這孩子的方式吧，一方帶著辛酸的秘密喜悅，一方帶著旁觀者的淡淡關懷。
“我不過是醫者仁心，不忍讓一個小生命還沒見過陽光就被扼殺掉。”Cristina敷衍的回答著。其實她心知肚明，正因為這胎兒一半的基因來自於面前的男子，她才無法決絕的舍棄。
“是嗎？”Burke回地模棱兩可，看向她的眸子卻籠上了一層薄霧。
“幹嘛這麽看我？好像我是個怪物？我決定做單親媽媽很傻，很天真？”被他盯的有點發怵，Cristina禁不住反問。
“不……只是……”Burke緩緩地搖著頭，“以前，我總覺得你很像她……像Yang，一樣的固執，一樣的拼命。不過……這件事，她不會像你這麽決定，她不是個會讓孩子影響自己前途的人……”
Cristina的心一顫。想起多年前，那個在手術臺旁失去的孩子。他急迫的喊叫聲仿佛還回蕩在耳邊，“Cristina，Cristina，你們該死的快點去看看她！”
如果那個孩子活了下來，今天的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他和她是否不會那麽輕易的分離……她想著，卻自嘲的勾起唇角。時間從來都是單向流逝，沒人能有再一次的機會。更何況即使得以擁有那個孩子，彼時的自己與他也未嘗能夠珍惜、呵護，只怕反倒成了分手之時的累贅。
“或許，和你以為的相反，Dr Yang只是把孩子看得很重，再未能保證給與他幸福之前，不敢輕易就把他帶到世界上。”Cristina輕柔地開口。
沒人比她更理解過去的自己有多畏懼母親這個角色，有多害怕命運脫出掌握的驚慌。但此時，經歷了兩世的生死，她自認看淡了許多，對外部世界的一切，她已不願再那麽生怕錯過了似的追趕。命運，對她更如禮物，而非考驗。
☆、Oh，the Guilt
“我喜歡看你這種表情，有不符合年齡的成熟。”Burke淡笑著，不想爭論對Yang的看法，盡管他不認為那個倔犟的女人會有如此示弱的一面。轉移了個話題，他半是認真，半是調笑的開口。
“我覺得你現在更該好好考慮另一個問題。我所了解的Warren和Bailey不會放任你一個人獨自安靜的懷孕生子。我敢打賭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照料你。”
“我怕的就是這個，如果他們非要介入我的生活，我一定會徹底發瘋。”想到剛才Warren急切的眼神，Cristina不禁頭皮發麻。還有10個月的時間，她實在不敢想象，那兩個人會做出什麽事情。嚴格控制她的飲食？不許她上持續時間太久的手術？或者，以不讓她通過實習鑒定來逼迫她休息……老天，她是孕婦，不是囚犯！
“要是你真的害怕被Warren和Bailey纏住，我倒有個好提議。”
綿柔的女聲驀然從Cristina背後傳來，一只溫暖的手同時搭上了她的肩膀。
“住到我家來，讓我和Derek照顧你。”
“嗯？”Cristina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卻愕然的看進一雙帶著深意的綠色眼睛。
Mere？
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望著面前女人氣定神閑的表情，Cristina斷定Mere一早就躲到了附近，甚至不知道偷聽了多少自己和Burke的談話。
這個女人到底要幹嘛？前些時候董事會上就一副莫測高深，現在又提出這種太過親密的建議。直覺的，Cristina感到Mere正在求證著什麽。是自己肚子裏胎兒的父親？想想她是Grey Sloan Memorial，除了Burke之外，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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