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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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的?Dr Bailey?”

“我……”被女孩灼灼的目光盯得心虛,Warren調轉了視線,囁嚅著。

“Ben Warren。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不想我去告發,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源源本本講給我聽。你知道我的為人,我不接受糊弄,也不怕威脅!”

Cristina特意稱呼男子的全名,一字一句的陳述,聲音沈著而堅定。任誰也能聽出她語氣裏的決絕與不妥協。

看著那雙秋水般沈靜卻無底的眸子,Warren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伸長胳膊將材料間的門反鎖好,才緩緩開啟雙唇。

“Fiona,我……我的確比你早一些知道紗布的事。不過不是Bailey告訴我的,而是我無意中發現的。”

“為什麽不報告代理主任?你該明白這是嚴重的事故,紗布裏沒有鉛絲,一旦留在病人的身體裏,X光根本無法顯影!就像Miss Carter這次一樣,會造成無法預期的後果!”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但這關系到Bailey,我不能……”

Warren抿著唇,表情焦灼的辯白。卻未料到他的話悚然揭穿了最後一層面紗。

“果然是Dr Bailey……購進的。”

Cristina後退一步,無法支撐住身體重量似的將背靠上貨架。盡管一直不放棄的追查,但其實女孩的內心深處始終保留著一線希望,希望是自己猜錯了,希望一切都和Bailey沒有任何關系。

“為什麽?為什麽Dr Bailey會……”

“那批耗材不是Bailey親自采購的,她也只是受人之托經手。買進的是管理耗材、器械的一位高年資主管。她不過作為醫院的董事簽字撥款。那位主管做事從來穩妥,Bailey自然無疑有他,也沒有刻意審查。沒料到這家夥居然會做手腳,收受對方公司的賄賂以次充好,就為了補貼他的退休金。”

“如果她也是被蒙蔽的,Bailey為什麽不追查?”

Cristina勉強逼迫自己問出口。

“她也想。”Warren將頭埋進雙掌,痛苦的蹙緊了眉毛。“可是那個混蛋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聯系不到。他一次性領走了醫院發給他的退休金,連原來的公寓也偷偷賣給了別人。他……他根本就是精心策劃好了這一切。如果事情被揭發,Bailey只能由口說不清,找不到直接經手人,Bailey將不得不獨自承擔下所有的責任。到時候不僅是她的名譽,甚至她的醫療前途,她在Grey Sloan Memorial的職位都會毀於一旦。”

“所以,她才會把那批次剩下的紗布領走?”Cristina說著,突然使勁地搖晃起了腦袋。“我不信,我不信Dr Bailey是這樣的人,她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賣醫院,出賣病人……她……”

“那個主意確實不是她想到的。”Warren擡起頭,握住女孩的些微顫抖的肩頭。“是我,是我建議她這麽做的……還記得情人節約會我遲到的事情嗎?我無法赴約不是為了Tucker生病,而是為了和Bailey一起把那批紗布運送到她的實驗室。我們必須保證盡可能少的人接觸到紗布。所以……Fiona,我真的沒想到你會知道這件事。要不是我在實驗室安裝的攝像頭上看到你和Lenard,我怎麽也不會……”

又是一個兇狠的撞擊,Cristina連忙用手扶住墻壁。她開始覺得今晚就好像個噩夢,像個怎麽落都落不到的黑洞,腳下空空如也,每每以為夠驚恐了,卻還有更驚恐的等在後面。

她喉嚨幹澀,想說些什麽,卻根本擠不出半個音符。

“Fiona,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請求你,請求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代理主任。”Warren握著女孩肩頭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如十指鐵條般嵌入她嬌嫩的肌膚。“你的話關系到Bailey的前途,也關系到我的……如果你答應我,親愛的,我發誓從今以後無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按著做。哪怕你要我的命。”

你的命?一絲苦笑在Cristina的嘴角漾開,如漣漪般越化越大。看起來,為了Bailey,這個男人可以放棄一切。他對她的愛護和維護簡直已達到下意識反應的地步。可現在的他該是自己的男朋友啊?一個人的男朋友怎麽能當著她的面去為前妻赴湯蹈火呢?

沒想到,這麽件扯不清的麻煩事倒讓Cristina看清了男友自己可能都未曾意識到的真心……但事實就是事實,更何況這裏面還牽連到Burke的聲譽與清白。

“Dr Warren,請原諒我無法保持沈默。”不願意再去親昵地直呼他的名字,女孩選擇了久違的尊稱。“因為這不僅僅會影響Bailey的前途,它還關系到Miss Carter的生死,關系到Dr Burke和Dr Torres的未來。你該聽說了,他們已經被Miss Carter的男友告上了法庭。”

“又是Burke!”Warren狠狠吐出這幾個字,一拳頭砸在女孩頭邊的墻壁。“他對你來說就重要到這種程度?連我這個男朋友的死活都無所謂?我早該了解,你和他之間不會單純,虧我還……”

“Dr Warren!如果你想繼續誣蔑我或者Dr Burke,抱歉,我不會讓自己留下忍受這種羞辱。”女孩的聲音陡然變得如冰冷硬。她咬著唇,眸子裏閃動的是刀刃般尖銳的憤怒。“但麻煩你記得,剛才幾秒鐘前是誰說過,只要我不告發Dr Bailey可以把命換給我?”

Warren愕然的擡起頭,高大的身軀僵在空氣中。

不想再和面前的男人有半點牽扯,Cristina猛地轉頭,決絕地朝大門走去。就在與他擦肩的瞬間,Warren頹然地伸出手,攔住了她的身體。

“我……Fiona,丫頭。我承認我的私心。但那不是出於愛……好吧,至少不是僅僅出於愛情。她是個多棒的醫生,她有多愛醫生這個職業,你應該和我一樣清楚。”Warren刻意放緩了強調,近乎哀求的敘說。“她救了那麽多人的命,難道你忍心讓她為了這種算不上她犯的錯誤而受到懲罰?而且,Miss Carter的死和那塊紗布沒有關系。是否遺留了紗布在她胸腔裏肯本對她的生命不構成威脅。你該明白,法庭是不會因此判Dr Torres或者Dr Burke有罪的。你何苦就為了莫須有的原因就搭上Bailey的職業。讓一切就這麽過去,難道對你來說,真的有那麽難?”

Cristina沈默了,她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Warren的話雖是強詞奪理,但並非毫無邏輯。Miss Carter的死源於她內臟大失血後的衰竭。從這點說,紗布的質量的確不是問題的關鍵。

可這畢竟是醫療失誤,如果對方律師緊抓住不放,甚至當庭翻出Bailey和Callie過去的舊賬的話……

“Fiona,Bailey和我已經把剩餘的紗布都收走了。不會再有病人會被用上這種紗布了。Bailey還打算自己出錢為醫院再多購置一批質量更好的可溶性紗布。她已經在努力彌補錯誤,你,能不能……”

矛盾糾結中,Bailey那張胖胖的黑色臉龐驀然浮現在Cristina的腦海。還記得自己初因為宮外孕生命危急時,她是怎樣不舍不棄的守候在手術臺邊,牢牢握住自己的手……

“我可以保持沈默。”Cristina打斷Warren喋喋不休的勸解,語調清冷的回答。“但是,在法庭上,如果對方律師揪住紗布的事,用過去的病歷歷史來質疑Dr Burke或Dr Torres的醫療專業水平和職業道德,Dr Bailey必須自己當庭坦誠錯誤。”

☆、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

自己果然還是討厭法庭啊。

Cristina坐在旁聽席上,別扭的拉扯著自己的裙角。雖然和法官、律師同為專業人士,但她所熟識的醫生們大多不喜歡這裏的氣氛。也難怪,作為醫生上法庭,不是為別人的死亡作證,就是身為被告,忍受層層刁難。常常還沒開庭,一群“社會良知”就先入為主地將他們看成品德不良、手術失誤的庸醫,有的沒的造出一堆所謂打小就奸詐狡猾、上學時考試作弊、出了社會貪財好好色、結了婚亂搞婚外戀之類的八卦謠言。其繪聲繪色的程度經常讓當事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居然遺忘了生命中如此多的重要片斷。

法庭和醫生還真是相生相克的存在!

Cristina想著,不禁有些感慨。重生後的她其實該選擇做個律師的,憑著自己多年行醫的經驗,絕對能在醫療官司中斥剎風雲。而不必像今天這樣苦兮兮的從實習醫從頭做起。唉,真是失算失算啊!

“Fiona,你發生什麽呆?律師就要開始詢問Dr Torres了。”

Penny嫵媚的聲音把女孩從雜亂的思緒裏拉出來,Cristina連忙眨眨眼,將焦距對準遠處擺著“被告席”牌子的木桌。

“Dr Torres,是你和Dr Burke為Miss Carter實施的急救嗎?”

梳著中分頭的男律師,個子不高但滿臉都是精明謹慎的神情。從開始替原告作陳述起,他就努力表現出一種平易近人的樣子來討好陪審團。

“沒錯。”Callie穿著黑色的西服套裙,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她的左手無名指上帶著婚戒。

上天保佑,Callie還沒失去理智到忘記努力給人留下好印象。Cristin偷偷吐出口氣。難為自己一直擔心這位西班牙裔美人會因為近期情緒煩躁而表現失常。

“能否給我們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Dr Torres,請不要用太多醫學術語,畢竟我和陪審團的眾位都不是醫生,我的高中生物甚至剛剛及格,如果不是我同意和女老師約會的話。”

陪審席和旁聽席裏隱隱傳來陣笑聲。

Lenard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句。

“馬屁精。”

但很多人就是吃這套。Cristina不自禁握緊了拳頭。

“放心,我會說的盡量通俗易懂的。”Callie冷淡的開口。“當時Miss Carter所搭乘的學校校車發生了車禍,車子整個掀翻在馬路上,除了Miss Carter和另一個孩子之外,車上的所有其它人都被撤離了。”

“為什麽消防人員不直接把Miss Carter和那孩子,我記得他叫Andy Longfellow吧。為什麽他們不把Miss Carter和Andy救出來。”

“因為Miss Carter的腹部受傷,全靠車門夾住才暫時止住了血。急救人員評估如果將門據開,Miss Carter很可能當場死亡。”

“那你到場了之後,是如何做的呢?”律師眨了眨眼睛,似乎絞盡腦汁地要從Callie的話裏搜索出漏洞。

“我們同意急救人員的判斷。但車廂裏的Andy也被座椅壓傷了腿,如果不及時實施截肢手術,他很快就會因失血過多,心臟衰竭死亡。”

“不好意思,我需要打斷一下,你所說的你們,是指你、Dr Burke,還有……”

“還有Dr Lin和Dr Rhimes。他們兩位是實習醫。”Callie雖不解律師的提問,但依舊沈穩的回答。

“很好。”律師彈了下手指,離開座位,走向被告席。“我一會很可能需要傳喚這兩位醫生作證。那麽,我們繼續,Dr Torres,請問你們具體是如何處理當時的兩難情況的?一面是被門夾住勉強偷生的女教師,一面是必須馬上手術的男學生。”

“我們……”Callie停頓一下,咽了口口水。“我們將利弊告訴了Miss Carter,她自己作出了決定,據開門優先救Andy的命。”

隨著Callie的話,法庭裏一片嘩然。很多人倒吸著涼氣開始竊竊私語。

“安靜,安靜。”法官不得不大聲提醒著。

“各位,你們聽明白了嗎?”律師又朝Callie逼近了幾步,臉則面向陪審團。“我當事人的未婚妻是一位多麽高尚的人?她明知道這麽做將使自己的生命不保,還勇敢而無私的要求醫生們救助她的學生。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死在了Grey Sloan Memorial的手術臺上,不是因為大出血,而是因為某些醫生該死的把紗布忘在了她的胸腔裏。”

“我抗議。”Callie和Burke的律師是位看起來平和溫柔的女性,但這並不意味缺乏專業素養。她猛地站起來,大聲開口。“法醫的鑒定寫的很明白,Miss Carter的死因是大失血後的器官衰竭,而不是所謂紗布帶來的感染。我和我的當事人不能允許對方律師這種刻意扭曲事實,誤導陪審團的行為。”

“抗議有效,原告律師請註意你的言行,再有這種事發生,我將代表法庭直接取消你參與本案的資格。”法官威嚴的宣布。

“對不起。”小個子男人很痛快地認錯。他當然清楚自己的話缺乏根據,但看得出,這些話已經對陪審團造成了影響,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真是個無恥的小人。”Penny惡狠狠的詛咒,一副恨不得沖上去咬人的表情。

“他不是個好對付的家夥,一會不會真的需要咱們上去作證吧?”Lenard有些擔心的捅了下Cristina的腰。

Cristina搖了搖頭,真正讓她擔憂的不是被逼上臺作證,而是那個狡猾的律師找出些意想不到的證人。比如當年害Callie陷入官司的滑雪運動員,以及Burke的……真到了那個時候,Bailey會不會像承諾自己的那樣為他們正名?

Cristina想著,不禁調轉視線,四處搜索著Bailey那熟悉的矮胖身影。

“Dr Bailey今天沒有來嗎?”遍尋不著,她郁悶地壓低了嗓音詢問三個同伴。

一向眼尖的Mark拉著她的袖子,偷偷向旁聽席最後兩排指了指。

Cristina連忙順著Mark的手望去,果然看到Bailey正繃緊了臉,目不轉睛的盯著被告席。

似乎感受到了女實習醫灼灼的目光,Bailey遲疑的低下頭。兩人的視線就這麽悚然相對。緊張、內疚、驚恐,各種Crsitina從未在那張黑色面孔上見到過的表情一一浮現、交錯重疊。良久,她上下滾動著喉嚨仿佛要對女孩說些什麽,但最終卻只是不自然的轉移了焦距。

“Dr Bailey今天看起來有點古怪。她很少這麽慌張的,好像被審判的那個是她自己。”

Mark撓了撓頭,不明就裏的吐嘈。

深知內情的Lenard和Cristina不約而同選擇了沈默。如果他們是Bailey的話,到真巴不得直接坐在被告席上,而不必像現在這樣忍受內心的煎熬。

“我想再向Dr Torres提出個問題,”原告律師故意停頓了好一會,才鄭重的再次開口。“遺漏紗布本身,是不是嚴重的醫療事故?”

Callie不自在的挪動了下身體。

“嗯。那要分情況而言,有些時候醫生把紗布留在病人體內,是為了病人的安全……所以……”

“請簡單地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律師強硬地打斷她未出口的話。

Callie無奈的蹙緊了眉。她當然知道這是律師們慣用的技巧。故意不給解釋的機會而逼迫對方做出有利於自己的供詞。但,她Dr Torres不是個小孩,不會這麽隨意被別人耍弄。

“如果,醫生是出於疏忽大意,那麽這確實是嚴重的事故。但,請留意我的話,必須是因為——疏忽大意。”

律師顯然有點意外Callie的應對。沒想到這個女醫生如此敏銳,竟巧妙的阻斷了自己的計策。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讓她繼續說下去,那麽所有人都會質疑自己剛得到的答案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好在,他對此早有準備。接下來的大招絕對會讓Grey Sloan Memorial那群自命不凡的家夥目瞪口呆。

“Dr Bailey,既然你這麽強調這個前提,那就是說你和Dr Burke不是大意才遺漏下紗布的?”

“當然,”Callie鎮定地,一字一句的宣布。“這是為了病人的生命著想。我們不是出於粗心,或者被分心。在那種危機的情況下,這是個正確的選擇,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仍然會這麽做。”

Cailie鏗鏘有聲的回答讓陪審團又陷入其交頭接耳的窘境。不過不等法官發聲,原告律師先一步冷笑著,拔高了音調。

“Dr Torres,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你在欺負我和陪審團的眾位不懂得醫學,無法驗證你所謂的‘危機’到底是怎麽回事。”

“抗議,抗議對方律師的人身攻擊。”Callie的律師適時站起來。

“抗議有效,原告律師請多註意你的言詞。”法官嚴肅提醒。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團,各位旁聽席上先生、女士。我之所以這麽問,絕對不是無根源的誣蔑。而是出於我本人對Dr Torres和Dr Burke的深入調查。正是這些調查的結果讓我不得不不對他們的執業操守產生懷疑。”

律師嘴角的冷笑愈加濃重,他環視了下法庭後,才繼續說道。

“我本來想將兩位其它相關案件的當事人都請來本庭。但很可惜,Travis Reed先生因為情緒原因不希望出席。但我還是要和各位提一下,3年前,Mr Reed先生曾起訴Dr Torres在置換關節的手術中遺漏了棉墊,導致他感染,最後不得不截掉了雙腿。雖然法庭判定Dr Torres無責任,但這場手術依舊讓Mr Reed,一個前奧林匹克運動員成了必須坐在輪椅上的可憐蟲。而今天,在這個庭上,Dr Torres再次因為一塊遺漏的紗布,坐在了被告席上。難道不是非常詭異非常巧合的事嗎?”

“抗議,對方律師所提的案子已經得到宣判,且無法為本案提供任何可參考的證據,我方抗議他使用這些來誤導陪審團。”眼見陪審席上男女有些已做出愕然的表情,Callie的律師連忙起立。

“當然,我明白,Travis Reed不能直接證明Dr Torres職業操守上的缺陷。但Mrs Drake呢,她是不是能多說明些什麽?”

☆、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

Damn it!Cristina在心底咒罵,眼睜睜看著Burke走上被告席。

“Mrs Drake?她是何方神聖啊?原告律師把她找來幹嘛?”Penny在Cristina的耳朵邊小聲地嘀咕著。

Cristina卻無法給出任何回答,因此此時的她手腳發涼,全身僵硬,噩夢變成現實的驚恐攫住了她的每一寸肌膚。

證人席上一個臉尖的如同松鼠般的老女人,哆哆嗦嗦將手放上聖經宣誓。

“Mrs Drake。你曾經多次在Grey Sloan Memorial接受肺部手術,對嗎?”律師得意洋洋的拖著長腔調問道。

“是的。”老婦人點點頭,聲音沙啞,聽得出年輕時必是個大煙槍。“十幾年前我的確作了好幾次手術。”

“十幾年前,好幾次?我不認為這種含糊的答案能讓我們的陪審團滿意。”律師搔包的打斷婦人的回答。“不如我來替您準確計算下吧。十八年前,您因為吸煙導致的肺部水腫在Grey Sloan Memorial,當時的Seatle Grace接受了第一次手術;接著,五年之後,您因為肺部的持續不適再次上了手術臺,但結果是什麽?Mrs Drake,麻煩您大聲地告訴我們?”

“沒什麽大不了,他們在我的肺部裏找到了一條第一次手術時不小心留下的毛巾。”

老婦人聳了聳肩,輕松的回答。

陪審席和旁聽席上卻一片嘩然,除了Cristina外,三個小實習醫面面相覷,顯然都被這個答案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請安靜,各位,請安靜。我的話還沒有問完。”律師誇張地揮了揮手,頂替法官的角色發號著施令。等到場面稍有控制,他便更逼近了老婦人一步,一字一句的繼續發問。

“Mrs Drake,能麻煩你指出是誰給您實施的第一次手術嗎?那位粗心的醫生是否就在這間屋子裏?”

老婦人頓了頓,顫巍的伸直食指,準確地對準了被告席上Burke那張依然沈靜如水的面孔。

“就是他,Dr Burke。”

整個法庭徹底沸騰了,所有的陪審員和觀眾都公然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法官大聲喊了幾次“肅靜,肅靜”,都沒有任何效果。

原告律師以勝利者的姿態,來回踱著步,驕傲的好像求偶開屏的雄孔雀。

“對此,你是否承認,Dr Burke。”

Burke棱角分明的臉上,是慣常的清冷表情。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同自己全無半點關系。聽到律師的提問,他淡淡地點了下頭。

“事實非常明白了。”律師絲毫不肯給他辯白的機會,自顧自的向陪審席慷慨陳詞。

“各位陪審員。Dr Burke在作住院醫時就曾發生過這種嚴重的醫療失職行為。將一條毛巾遺漏在病人的胸腔裏。雖然Mrs Drake知道後並未予以追究,但不追究並不等於事情沒有發生。誰敢擔保一個像Dr Burke這樣有過案底的醫生,不會在我當事人的未婚妻,Miss Carter手術中因為粗心留下紗布呢?”

“我知道你們又要給我解釋,留下紗布是因為情況危急。”小個子男人舉起手阻止被告代理律師未出口的抗議。“但什麽是情況危急?別顯擺那些我和大家都聽不懂的醫學術語。我們只是簡單的知道,人既然犯過一次錯誤,就很可能犯第二次錯誤。那些所謂的解釋不過是為Dr Burke,Dr Torres失職行為的狡辯!”

“這個混蛋!”旁聽席上,Lenard握著拳頭,恨不得將律師臉上得意的表情一巴掌打掉。

“他是夠混。但……但Dr Burke自己也承認了確實曾將毛巾留在過病人的胸腔裏。”Mark小小聲地反駁。

“你到底站在哪兒邊?”Penny氣憤地推了把男孩,害得他一個踉蹌差點撞倒前面的座位。“Fiona,既然他和我們這麽不一條心,是不是該把這個家夥直接從你房子裏趕出去。”

Cristina根本沒有精力理會同伴們的吵鬧。她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盯著Burke的面孔。那張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即便是了解他至深的自己,也僅能從那繃緊的下顎,微蹙的眉頭,看出他的一點點憤怒。

你要怎麽辦?難道就這麽任人隨意誣蔑。為什麽該站出來還你清白的人卻什麽都不作。

女孩想著,猛地將頭轉向法庭的最後方。那裏,本該由Dr Bailey占據的座位,空空如也。

她,竟然逃跑了!Cristina潔白的貝齒咬上紅唇,力氣大到幾乎將嬌嫩的唇肉咬破。就不該信Warren,信那個女人。他們不過是用謊話暫時敷衍住自己,好讓自己不去告發。他們才不會為了別人的清譽犧牲自己的職業前途。

不過,別以為她Cristina就這麽好欺負,別以為自己就拿他們沒辦法。Cristina驀然握住椅子扶手,努力站直身體。大不了,她就親自去為Burke作證。相信她的證詞絕對能迫使法官暫停審案,另行調查。有了司法的介入,就不信事情不會水落石出。

“責任,真的讓人非常厭惡。”女孩的還來不及離開座位,被告席上一直沈默著的Burke卻疏忽張開口,“但有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去承擔。”

他的聲音低沈卻極具穿透力,如劃過蒼穹的更鼓。本來喧鬧的法庭竟突然安靜了下來。

“面對Mrs Drake,我除了抱歉還是抱歉。十幾年前,當那塊毛巾的事被揭發出來,我曾想逃避,也害怕會因此而結束我正如日中天的職業生涯。但那不是因為我留戀那份高薪,或是病人、同僚的崇拜,而是我無法預期,不是醫生了的Preston Burke到底還可以做些什麽?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可最後,我還是選擇向她、向倫理委員會說出真相。同樣,不是因為我是個完美的醫生或者具有超凡的道德,只是我不願意以後的每一個晚上都在內疚中驚醒。我覺得與其受那種折磨還不如直接面對Mrs Drake對我失職的懲罰來的痛快。”

他說著,將視線對準證人席上的老婦人。

“Mrs Drake,很感謝你當時沒有選擇起訴。正是你的仁慈讓我今天可以有機會肯定而自豪的告訴你,自從那次事故後,我再沒有在手術中因為大意、分心犯過錯誤。是那件事故,是你,讓我成為了更好的醫生。

“但是今天,對Miss Carter的病例,我要說的是,我已經盡了全力,我們已經盡了全力。她不幸過世,我當然很傷心,很遺憾。

“我有位感情特殊的友人,她最近在飛機事故中喪生了。她的死亡改變了我的人生,從頭到腳,讓我的生活形同廢墟。至今我都無法估量,為此我到底還將付出多少代價。

“我不希望同樣的事發生在其他人身上,我比誰都更理解那種失去卻無能為力的滋味。但這僅意味著我是個凡人,並不說明我就會犯錯。為了Miss Carter和Mrs Hill,我們感到遺憾,但我和我的同事們,都不會為了Miss Carter的死道歉,因為我們沒有做錯。”

Burke的話又引起了另一波狂潮。庭內的氣氛太過熱烈,法官鎮壓無效下,只好宣布暫時休庭。但人們紛紛置若罔聞,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無論認識與否地同周邊的觀眾激動地討論、爭辯。一邊是舍己救人的英雄女教師,一邊是知錯能改、態度懇切的男醫生。到底誰錯誰對,該支持那一面,沒人能輕易決定。

但Cristina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搶在所有人之前,她飛快地跑出庭審間的大門。

“Dr Burke,Dr Burke。”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到那熟悉的高大背影,女孩一個箭步跟了上去。

“Fiona?你果然來了。”Burke回過頭,看著女孩因焦急漲紅了的臉頰,溫柔地勾起了唇角。

“我……我……”對上他深邃而平靜的眸子,Cristina腦海裏不覺浮現起剛才那番闡述,一時間竟難得語塞。但很快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忙清了清喉嚨,勉強開口。

“Dr Burke,我有事必須要和你說,非常緊急。”她頓了下,補充道。“私下的。”

對她的要求,Burke挑了下眉。在法庭的間隙進行這種看起來很嚴肅的對話似乎不太合適,但Burke還是指了指樓梯間。

“那裏怎麽樣?”

Cristina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推開樓梯間的大門,走了進去。很幸運今天的庭審不多,人們又基本都選擇了搭乘電梯,導致這裏空無一人。

“Dr Burke,你知道雖然你的陳述,嗯……非常感人,但是對方律師是不會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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