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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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的話,怎麽可能看見你?還是說你其實是我的幻覺?”Cristina想起當年Izze在醫院看見Denny的事。難道自己和她一樣出現了精神病的癥狀?

Elis聳了聳肩。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個人認為我的存在不是什麽幻覺。簡單說來,我死掉以後一直被困在這所醫院裏,大概是因為我無法決定未來的歸宿。不過,死去的靈魂和活人屬於不同的緯度,基本上不會發生交集。但由於某些特殊的原因,比如對我們來說重要的人出現了生命危險,偶爾我們也會被拉回到你們的緯度。”

“重要的人?”也對,當初Izze看見Denny時她就患了癌癥。換個角度,如果將她的幻覺解釋成Denny的靈魂來陪伴和引導她走出死亡也說得通。不過……

“你是來拯救我的?我要死了?”

“行了,傻丫頭。我的出現和你沒任何關系!你以為你對我有多重要?我才懶得理你的死活!”Elis對她的驚慌嗤之以鼻。

“那他們,他們也能看見你嗎?”剛松了口氣的Critina,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你覺得呢?”Elis嘲諷的撇了撇嘴角,猛地提高了語調大叫。“哈羅,各位Grey Sloan Memorial的同僚,你們好!”

她的聲音雷鳴似的灌進Cristina的耳朵,害得她不得不伸手堵住耳孔。可手術臺旁的人們卻什麽都沒聽見一樣,繼續著緊張的搶救動作。

“你……這……為什麽……”Cristina傻了眼,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事實就是事實,無法解釋並不代表它不存在。”Elis恢覆了嚴謹的表情,她將視線從Cristina的身上跳向手術臺。“而且你不覺得,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你思考?”

“你是說那個男人的心肌梗死。”Cristina瞬間垮下了肩膀,“和我沒關系。我不過是個實習醫!”

“Klausman Institute心臟外科研究所的主任,Avery獎的得主,偉大的Dr Yang,竟然說自己沒能力在間隔性心臟修覆時幫忙止血?你當我是傻瓜嗎?”Elis冷淡的朝著身邊的年輕女孩挑了挑眉毛。

“你……”Cristina不可置信的瞪著中年女人淡漠的臉,半天發不出聲音。

“別想欺騙一個死人。Yang。你以為你換了個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嗎?冷血的實習女超人。我可忘不掉你是如何逼問剛從心率過速掙紮著活回來的我,是否該答應男人的求婚。”Elise說著,點了下頭。“就是手術臺旁那個主刀的黑人帥哥,對不對?曾經也是我的主治醫生,沒錯,他的名字就是Preston Burke。”

“我……”Cristina許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哦,原來如此,你在逃避他?為什麽?看起來你們最終沒能有個結果。就像我和Richard當年一樣。不過你已經換了一個身體,他應該認不出來了。你還有什麽好擔心,上去救那個倒黴病人的命吧!”

“你不了解!”Cristina費了好大的勁到底拼湊成完整的話。“他已經有了的幸福……我不要再進入他的生活,或者讓他進入我的生活。我……”

“了解,就像Richard有了Adele。可那個病人沒有得罪過你吧?你真要等那個什麽不靠譜的住院醫來嗎?這是你的專業方向,你該知道他來了也只有收屍的份。還是說死過一次讓你的心腸變硬了,其它人的生死和你沒有關系,可以毫不在乎了?”

“我不是不在乎!”再也忍不住被面前的女人挖空心思的刻薄,Cristina猛地吼叫了一聲。

她過大的音量終於引起了其它醫生的註意,十幾道目光齊刷刷的射向她的方位。

“Dr Lin,你怎麽了?”Derek皺緊了眉頭,率先問出了所有人心頭的疑問。

暗地裏無奈的嘆了口氣,Cristina不得不邁步走向前,讓自己暴露在手術室的燈光下。她努力忽略著Elis鄙視的目光,鼓起勇氣平穩而清晰的開口。

“我想我能幫上Dr……Dr Burke的忙。我曾經特別鉆研過這類血管的解剖位置。請讓我在住院醫趕來前,嘗試一下。”

“你該知道你只是個實習醫。”Derek嚴肅的質問。“你不被允許……”

“我知道,Dr Shepherd。”Cristina語調平緩的陳述。“但是,您剛才也聽到Dr Burke的話了,如果再不幫助他在修補時止血,這個病人就必死無疑!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您該嘗試所有的可能。這可能就包括讓一個實習醫在您和Dr Burke的監督下工作。”

“不,”Derek依舊搖了搖頭,盡管他內心的某個部分已被這個總喜歡出挑的小Intern打動。“我不能讓你摸手術刀,就算你相信你自己足夠格……”

“心臟破裂的基本手術流程是什麽?”

Derek的話沒有說完,一個冷淡堅定的聲音突然發問。

Derek和Cristina同時楞住,看向Burke面無表情的臉。

“怎麽,實習醫,你不知道答案嗎?心臟破裂的基本手術流程是什麽?”

Burke挑了下嘴角,重覆了一遍問題。

疏忽明白了他意思的Cristina匆忙的跨近了兩步,興奮地開口。

“可先作心包腔穿刺減壓緩解,同時輸血補液,爭取剖胸搶救時間。一般經左前胸第4肋間進胸,切開心包,清除積血,探查到心壁出血點或裂口,用手指按壓止血,然後行間斷縫合修補。”

“你會用什麽方法縫合呢?”

“連續水平褥式外翻縫合法,最適合縫合血管。”

Cristina快速的回答著。

“你會這種縫合術嗎?”

“我曾經在屍體上練習過上百次。”

“很好。”Burke讚許的點了點頭,“我想你夠格幫我了,動作盡量快,幫我止住動脈的出血。”

聽到Burke下達的命令,Cristina跑著來到手術臺,仔細地看了幾秒鐘病人的心臟,然後,伸出手指,精準利落的按壓了下去。

“Burke,你不能擅自讓一個實習醫作這種操作,如果她害死了病人,你我都要吃官司的……” Dereke眼看著小實習醫站到Burke身側,這才後知後覺到Burke的意圖,但他仍不肯放棄的繼續勸說著。

“Ok,血止住了。”Burke仿佛沒聽見代理Chief的抱怨,安靜地宣布。

“嗯?你說什麽?血止住了?”

這次輪到Derek瞪大了眼睛。

Burke熟練的將線繩打了個結,剪斷,然後放下手裏的鑷子,長籲了口氣。

“結束了。”

“哦!”隨著他的宣布,手術裏一片歡呼。

病人的心臟開始有力的跳動,血壓很快的升了上來,心電圖也出現了穩定的正常波形。

Dereke擦著額頭的汗水,感慨萬千。總算這個病人被救活了過來,他再也不想在那堆命名為“經Dr Shepherd治療死亡”的病人檔案堆中加磚添瓦了。

“你簡直就是我的Hero,Preston。”Derek嘆息著,仿佛在唱詠嘆調。“對了,還有那個小實習生,她也功不可沒!不過,Preston你是怎麽知道她能幫的上忙的?她不過是個剛進醫院實習幾個月的孩子,為什麽知道那麽多有關心臟外科的專業知識,上百次在心臟上練習連續水平褥式外翻縫合法,就算有這麽的屍體她哪來的這麽多的時間?難道實習期她都不睡覺的嗎?”

面對Derek連珠炮似的疑問,Burke悠閑的聳了聳肩膀。

“別忘了我今天剛進Grey Sloan Memorial。她是你的實習醫,你要是真的這麽不了解自己的學生,你不覺得該直接問問她嗎?”

Derek被搶白的臉一紅,連忙四下尋找著“傳說”中的天才實習醫。

“如果你要找Fiona Lin。”Meredith撇了眼丈夫紅白相間的面頰。“她剛才和我請了假,已經先離開手術室了。”

☆、owner of a lonely heart

Cristina像兔子一樣在醫院走廊上逃竄。

“我以為Richard教過你們,醫院裏不允許跑。”Elis閑閑的跟在她身後。

Cristina盡量壓低了聲音回答。

“我是在快走,快走!你沒看到我的腳後跟基本沒離開過地板嗎?還有,拜托別在公眾場合同我講話,我可不想被人當做神經病!”

“精神病。Dr Yang,別告訴我你連這種基本的精神科術語都搞不清楚。神經病是指神經的物質基礎出了問題,歸Dr Shepherd管,而精神病則沒有明顯的大腦改變,它是……”

Cristin努力抑制著想要揍人的強烈沖動。一遍遍告誡自己,她是Dr Grey,是偉大的外科大夫,是Mere的母親,於情於理都必須尊重她,不能反駁她,尤其在她是個鬼魂的情況下。可,該死的,她真快憋不住了!

Cristina加快了腳下的步子,飛也似的撲向標著“雜物室”名牌的房間,閃電般把自己鎖了進去。Ok,這回只剩這個鬼魂和自己了。

“Dr Grey,你可否解釋一下,你到底要跟著我到什麽時候?如果你不是為我而來,為什麽只有我能看見你?”Cristina終於釋放出野獸般的咆哮。

對著女孩的質問和焦慮,Elis涼閑的雙手環臂思考了好一會後才慢慢開口。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見得會告訴你。”

“什麽?”Cristina的眼睛差點瞪得脫出眼眶。“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大概明白我是為誰而來,但我現在不想告訴你。為什麽你會看得見我,我無法作出準確的解釋,最合理的估計就是和你死過一次有很大關系。至於什麽時候我會離開你,則要看我的個人興趣了。”

“你……”Cristina被這個女人的話生生噎住,費了好大勁才順過氣來。不愧是著名的Dr Grey,氣死人不償命的功底果然高過她Cristina Yang不知幾個級別。為了避免自己幼小的心靈再被傷害,她只能挑了個盡量和緩的話題討論。“你說我看得見你是因為我死過一次,可這個醫院裏死過一次的人不止一個,怎麽他們……”

“哦,我知道,著名的受了詛咒的Grey Sloan Memorial嘛,專死醫護人員的可怕地方。”Elis隨意的接口,一副什麽都瞞不過她的神色。“不過,你可和他們不同,對不對?你本來就不屬於這具肉體。你只是一個,嗯……棲息在別人身體上的幽靈。所以你比一般人更接近靈魂的本質。”

Elis的話一針見血的刺中Cristina的痛處,她的確是個借屍還魂的幽靈,惡劣的侵占了別人的身體,而真正的Yang現在早已腐爛在泥土中,和一堆蟲子作伴了。

“用不著露出小狗似的可憐表情。”Elis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好處看,你至少還有未來幾十年的機會繼續作各種外科手術。親愛的,這可是我求都求不來的。”

Cristina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可怕的手術狂人,跟日記上記載的一樣瘋狂。但她要是不為自己而來,難道是……

“Mere,你是為了Mere!所以你不告訴我你的目標人物,你怕我……”

“好了好了,我的寶貝女兒看不見我,這還不足以說明一切。除了你這個詭異的附身體外,在這個世界能看見我的只有讓我為他而來的人。”Elis看著女孩明顯松了口氣的神態,不自禁挑起了眉。“我印象中上次見你,沒這麽緊張兮兮,神經脆弱。還是你不自覺受了這個身體的影響?連和前未婚夫對話的勇氣都沒有,你還真是丟Avery得獎者的臉!”

“你能不能別提那個人了!”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Cristina幾乎跳腳。“我說過了,他有妻子了,而我也有我的新生活了,我……”

“Fiona,是你嗎?你在裏面和誰吵架?”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打斷了一人一鬼的對話。

Cristina先是一楞,但很快平靜了下來。

“我沒事,Ben。只是不小心撞倒了東西。”她利索地拉開門,朝著斜靠在墻壁上的高大男子露出甜蜜的微笑。

然後,在男人視線的盲點,她扭過頭,不無得意地朝著中年女靈魂無聲的比了個口型。

“很帥吧?我的現任男友!”

男子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攬住難得投懷送抱的小小身體,健壯的胳膊將她牢牢鎖定在自己寬闊的胸口。

他的肌肉好像包裹著絨布的鋼鐵,他掌心的溫暖一點點透過皮膚傳到Cristina冰涼的心。在這樣舒適而堅定的懷抱裏,莫名的,女孩適才洶湧的慌亂和緊張漸漸退卻。她近乎享受的瞇起了眼。

“Fiona,你掉到冰窟窿裏去了嗎?”看著女孩不自覺流露出的貓般的神態,Warren輕扯起了唇角。努力用自己的體溫驅趕她的寒冷。“我抱著你就像抱著塊冰。”

“我只是剛下手術臺,Dr Shepherd的病人發生了點麻煩。”

“不是點吧?”Warren好笑著女友故意的輕描淡寫。“我聽說的可是那家夥差點死在了手術臺上。急性心肌梗塞導致心臟破裂,要不是傳說中的Dr Burke在場,恐怕……”

為什麽大家總要把那個名字掛在嘴邊。Cristina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但並未如反駁他人般反駁Warren。

“你討厭他?”敏銳的察覺到懷裏身體的僵硬,Warren低頭附視著她總過於蒼白的臉蛋。“為什麽?”

“沒有原因,純生理的排斥。”Cristina不想和現男友討論前未婚夫,“反正他已經是偉大的心臟外科天才,Grey Sloan Memorial的驕傲,少我一個小實習醫的崇拜也妨礙不了他什麽,不是嗎?”

Warren掠了掠女孩額前的長發,寬厚的一笑。這個奇怪的小腦袋裏老有些奇怪的想法。

“你的這種說法絕對會傷了偉大的Dr Burke的自尊心。特別是他還那麽信任你,做心臟間斷縫合術時讓你上臺幫他止血。給你神奇實習醫的履歷中又加了這麽精彩的一筆。”

“那是我應得的,他不過是作了最正確的選擇。”Cristina毫無謙遜心的回答,擺明了不領情。

她實在不想再繼續談這個讓她不爽的男人,看了眼Warren手裏的文件夾,一半好奇一半刻意轉移話題的問道。“那是誰的病例?”

Warren沈默了好一會,卻沒有回答。

Cristina反真被勾起了興趣,一雙琉璃似的大眼睛咕嚕咕嚕繞著他轉,也不說話,只是可憐兮兮的咬著紅唇。

“好了,好了。反正你早晚都會知道。”Warren被打敗似的舉起雙手,將病例交到了Cristina手中。

Cristina飛快地掀開文件,剛揚起的勝利笑容驀得凝固在嘴邊。

“Richard Webber。老主任?他的心臟出了問題?”女孩有些慌亂的擡起頭,這個答案明顯出乎了她的意料。

Warren沈重的點了點頭。

“沒錯。覆發性瓣膜病。他曾經在醫院裏受到過電擊,醫生為他置換了心臟瓣膜。但最近他持續出現心悸、氣短甚至惡心發熱。所以我們不得不把他收治入院。”

“他的瓣膜發炎了,很可能誘發了感染性心內膜炎。”Cristina下意識的補充。

Warren吃驚的看了女孩一眼。

“Fiona,你果然是……又被你說對了。不過比那個更糟糕,MRI顯示人工胸骨和心肌組織出現了粘連,這種情況下手術剝離非常困難,稍不留神就會導致心臟破裂出血,或者血栓。”

“所以,Dr Shepherd才會請Dr Burke回來。”Cristina知道自己剛才的多嘴給Warren帶來了更多疑惑,但此時她已經顧及不了這些了。當年老主任的手術就是她親自執刀的,沒人比她明白再次瓣膜手術的風險。尤其是在心內膜炎以及心臟組織大範圍粘連的情況下。

Richard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Cristina的腦海裏猛地閃過一道光。她打了個寒顫,開始四下尋找不知何時消失了的女人靈魂。

Elis Grey是為了老主任而來!

☆、As We Know It

Cristina安靜的走過醫院長長的走廊。她時常在思考一個問題,當她還是Dr Yang的時候——一個醫生如何面對他的錯誤。這種錯誤可能是手術時的偶然失誤,也可能是生活中的某個選擇,引起它的原因可能各有千秋,但它造成的結局卻是相同的——後悔。

是的,後悔。重生以來,Cristina體會過千百次的感情。她後悔自己不該搭上那架飛機,後悔自己不該答應Burke的邀請,後悔自己不該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後悔自己不該和Owen就此分手……她可後悔的事情太多了。那麽別人呢?她生活中的那些重要的他人呢?他們是否後悔?

在那個孤零零充滿了陌生人的葬禮上,Cristina曾以為他們不後悔,至少不對自己的死抱有悔恨。所以她才一度憤怒的想要放棄作為外科大夫的人生。但回到了原點,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回到了Grey Sloan Memorial,她卻發覺她錯了。原來那些她關心並關心她的人們,在她死後一直深陷在後悔中無法自拔。

Alex躲到國外學習,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敢重回醫院,但看他躲避住院醫Joe的眼神,就知道那小子的承諾恐懼癥又爆發了。Owen放棄了主任的職位,毅然決然的辭職,他提到自己名字時的脆弱表情,讓人絕不會相信這是個曾在伊拉克的戰場上歷經過生死的男人。還有Mere,當然的Mere,她甚至因為無法面對自己的死而失去了記憶。Cristina相信,在深夜裏的某個時分,她醒轉過來的夥伴們一定曾為Yang而滿懷悔恨,痛苦的一遍遍自責為什麽不攔住自己,為什麽不阻止她搭上那班飛機……

那麽,老主任呢?這個自己眼裏的超人醫生,他曾體會過後悔嗎?為了某個他生命中曇花一現的金發女郎?他是否憧憬過一切重來,是否思考過和她共度一生的幸福可能。

“你來了。”Meredith雙手插在口袋裏,透過玻璃窗望向病床上的黑人男子。“Warren告訴你的吧?”

Cristina沈默的點點頭,站到了她的身旁。

“我討厭看著自己關心的人躺在那種床上。”Meredith皺著眉,繼續陳述。“那種代表了危險,代表了苦難的床上。就像Izze,就像Ge,就像Mark,像Lexie,像我母親。我討厭不僅因為他們在忍受著痛苦,忍受著絕望,更重要的是我無能為力。我到寧可他們像Cristina那樣死在我不知道也夠不著的地方,讓我不用為了救不了他們而愧疚。”

“可你並沒有因為Dr Yang死的方式而多放過自己幾分,別忘了你甚至封閉了記憶。也許,Dr Grey,你本質上就是這種黑暗而扭曲的人。”

Cristina淡淡的反駁。

“Fiona,你知道嗎?作為實習醫你實在是太不懂得敬畏上級了!”被一箭穿心的戳中弱點,Meredith氣憤地橫了下與自己肩並肩的女孩。“不要以為你是唯一能陪我回憶Cristina的人就自大自滿。我是普外的主治醫生,Bailey已經討厭你了,再加上我,我們可以讓你的實習期變得痛不欲生。”

“隨你。”Cristina聳了聳肩。“反正被上級大夫欺負本來就是實習醫的宿命。”

Meredith氣節的將手狠狠搭上病房的玻璃窗,但不知為什麽方才心裏那種仿佛被澆灌了水泥的郁悶竟輕了許多。她專註的望了望女孩那張與Cristina完全不同卻又似乎極為神似的東方面孔。

這孩子有種魅力,讓人忘記痛苦的魅力。也許正是因為她的存在,自己才能有勇氣恢覆關於Cristina的回憶,才能帶著失去Yang的傷痛站在這裏而不是哭泣著蜷縮在臥室的角落。可為什麽呢?是因為她身上那種詭異的熟悉感麽?熟悉到自己甚至不敢去深究原因,生怕那會讓辛苦得回來的某樣東西再度消失……

Cristina絲毫沒有留意到昔日好友落向自己的沈思目光。她的註意力已被病房內突然出現的某個身影全部吸引。她瞪大了眼睛,鼻子幾乎貼在玻璃窗上,緊盯著Elis Grey的靈魂慢慢靠近老主任的病床。

那女人要做什麽?直接把老主任的魂魄吸引走,徹底得到這個生前拋棄了她的男人。還是用可怕的靈力加大他的痛苦,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此發洩心中對他的怨恨?

Elis Grey伸出蒼白而消瘦的手臂,極緩慢極緩慢的撫摸上Richard的額頭。仿佛感受到那皮膚溫暖的溫度,Elis唇邊揚起一個微笑,淡淡的,卻如此清新軟柔。

Cristina看得近乎呆滯,她從未想過堅硬如巖石的Elis Grey居然能露出這種純粹女人的溫婉表情。

她該是愛的有多深啊!深到不忍去仇恨。

Cristina心裏不知為何突然湧出這麽一句話,這麽一句絕不像Dr Yang的感概。也許Elis是對的,自己真的被這具身體影響了,變得越來越娘娘腔。

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麽,病床上的男人倏忽間睜開了眼睛。他的黑色瞳孔似乎在某個瞬間與Elis Grey的藍眸相對。

“Elis。”男子發出半睡半醒的夢囈,似驚嘆又似呼喚。

Elis Grey受了驚嚇般猛地後退了幾步,瘦瘦的身體如肥皂泡沫一樣陡然消失無蹤。

檢測儀“嘀嘀”的發出巨響。

Meredith和Cristina匆忙的跨進了病房,手忙腳亂的檢查各種儀器指標。

“Fiona,快按下藍色按鈕,緊急呼救。”Meredith緊張的命令著,一邊開始幫老主任註射多巴胺。

病床上的男人感受到了Meredith的存在,急促的呼吸聲中斷斷續續發出嘶啞的呼喊。

“Mere,Mere……我……”

“Webber?有什麽話以後再說,現在努力吸氣,吸氣!”Meredith靠近他的頭,試圖將它托高。

“Elis……Elis。我看到了你母親……她剛才就在這裏……”Webber奮力的從喉嚨間擠出這句話,憔悴的面孔莫名染上一抹光彩。“我發誓……發誓……她剛才,就在這裏,在我的床邊……”

接到了藍色警報的醫護人員紛紛趕來。

Burke第一個沖進病房,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僵硬成石像的Meredith。他心裏猛地一沈,直覺地以為是Webber熬不過去了,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邊,將手摸上老主任的胸口。

幾秒鐘後,他深呼出口氣。

“出現了典型的ST波擡升,不過血壓和心跳還可以忍受。Dr Warren,交待你的實習醫24小時監控並去化驗血清心肌酶,如果心肌酶活性增高且再出現ST段波擡升,就考慮註射溶栓劑。”

Burke簡練的下完醫囑,眼見跟來的醫生們都安命令各行其是。他才掉轉頭,怪異的打量仿佛才回過神來的Meredith。

“Meredith,你……”

“他剛才……他看見我母親了……”Meredith克制住打顫的牙齒,斷斷續續的說。

Burke沒料到竟從她口裏聽到這樣的回答。

“你是說……”

“他,Webber告訴我,他看見了我母親,我母親Elis Grey。她剛才就在這間屋子裏。”

Burke的眉頭皺得更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反射著清冷的光。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她就在那兒,就在病房裏……”

Meredith怒瞪了眼,聲音近乎尖叫。她毫不退讓地與Burke對視。兩人劍拔弩張的火藥味瞬間便把小小的病房焦灼成一片沈寂。

散布在角落裏的人們都不自覺停下的動作,一面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一面偷偷觀察著兩個高年資主治的對峙。

“Burke,Webber沒事吧?”晚來一步的Derek踏入病房門,沒有發現內裏詭異的氣氛,焦急的詢問。

Burke挑了挑唇角,率先調轉了視線。他利落地將病例遞給代理主任,冷淡的解釋著病情。

“可能是急性心肌梗塞。不過幸虧發現的及時。但Webber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馬上準備手術。”

Derek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想要觀測下老主任的心電圖,卻陡然看進了妻子帶著勃然怒氣的眼。

“Meredith。”

“Burke醫生的敘述並不完整。”她似乎正勉強壓抑著怒火,“他沒提到Webber的自述。”

“嗯?”Derek不明所以的看了下Burke,對方卻冷淡的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沒提Webber說他看見了我母親。”Meredith一個字一個字的回答。

這回輪到Derek目瞪口呆了,他吞了口口水,試著消化妻子的話。

“你是說Webber出現了幻覺?Mere你確定沒聽錯……那可不是好現象,我們必須再給他做個頭部MRI檢查。”

“幻覺,哼。沒錯,這就是你們男人的想法。”Meredith冷淡的扯高了嘴角,灼熱的視線狠狠掃過丈夫和一旁傲然靜立的黑人心臟外科醫生。

“你從不相信鬼魂的吧?Burke,你就是這麽冷漠的人。不會後悔,也不會難過,像個機器一樣,自制力超強,行動精準。你的大腦裏塞滿了一排排的齒輪,它們只會按照命令運轉。你不相信老主任會看到我死去了的母親,就如同你不承認是你害死了Cristina!”

☆、Damage Case

Meredith的話匕首般尖銳。

黑人男子的眸幾不可查地一黯,某種若有似無的火花流矢般在他眼睛裏燃起,卻又轉瞬即逝。

“Mere,你怎麽知道Cristina?你不是根本……”Derek愕然的開口。

“我的記憶已經恢覆了。”Meredith雙手抱胸,冷淡的回答。她沒有看向丈夫,目光持續投註上黑人男子越發繃緊了的臉。“我不想告訴你,因為不想讓你為我擔心,擔心我為Cristina的死而難過內疚。但是,Derek,我確實內疚,內疚自己沒有把她留下來,內疚自己沒能勸服她不要聽這個男人的花言巧語!”

Meredith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她索性跳到Burke的對面。

“是你把Cristina丟在了禮堂,是你毫無音訊一走就是十年。她度過了那麽多黑暗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可你卻又出現了。只憑那麽幾句話,輕易就把她從我們這些真正愛她的人身邊拉走,逼得她不得不一個人孤獨的生活。她咽氣的時候沒有人陪在她身邊。你能體會她當時該有多害怕多絕望?Burke,害死她的人是你,就是你!如果沒有你,她的人生會比現在好上幾百倍。如果沒有你,她根本不會這麽早就離開我們!”

Mere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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