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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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以前的房子,沒有草坪,沒有院子,沒有泳池,沒有獨立浴缸,甚至沒有無線電視,你們上班至少要做1個小時的地鐵。而我提供的房子,有無限的Wifi,不用付水電費,最重要的從窗戶就能看到救護車駛進醫院。每天你們能比其它實習醫多睡40分鐘,還能第一個拿到當天所有手術病人的病例。這麽完美的實習醫的天堂,我只要1500元一個月,一丁點都不貴。”

Penny和Lenard被她天花亂墜的描述搞得頭暈腦脹,然後發現自己居然真的開始認真考慮住進Cristina房子的可能性。

“可你根本就沒有泳池。”Lenard掙紮著抗議。

“可我有後院,而且我不介意你自己挖。”Cristina聳聳肩。

“你這是赤果果的威逼利誘。” Penny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沒錯。我就是。”Cristina嘴角得意的上翹。“對了,我補充。你們還有一個漂亮到無敵的大廚房。但使用條件是必須多準備一份我的晚餐。我不擅長做飯。最好你們三個排一下班,最近階段我不想給自己外食的機會。”

“別算上我,我不會搬過去。”Mark突然出聲,自顧自的側身閃過三個人,走向自己的更衣櫃。

註意到他臉上不同尋常的僵硬表情,Cristina頓了下,很快的跟上來。

“苦瓜臉,你在氣什麽?從昨天開始我就覺得你不對勁?”Cristina故意用Lenard給他起的外號稱呼。

“行了,Chinglish。我好的很。”Mark冷淡的反唇相譏。

被他一句戳在軟肋上的Cristina臉瞬間變白。你個好心當作驢肝肺的臭小子。竟敢嘲笑我的英語?要知道,甩不掉的中國音是Cristina對這具身體最大的埋怨。

“好吧,你隨意。愛來不來。反正你有個有錢的家族,又有個照著你的主治老哥,根本不需要和我們這些小大夫同甘共苦。”氣死了的Cristina,語言尖刻的嘲諷。

Mark的眼尾突突跳動,他最厭惡別人提起他和Jackson之間的關系,更何況是面前這個讓他心儀的美麗女孩。他的臉突然湊近Cristina的耳朵,小聲卻不無惡毒的說。

“那也好過你。我知道你昨晚和誰上床了。Ben Warren的小情婦。”

Cristina一直處在震驚狀態,她頗有些跌跌撞撞的緊跟在Mark身後。竟然被這小子看見了。竟然被這小子看見了!

Cristina喃喃的重覆。她承認自己昨天晚上一時失控,和Warren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準確來說是儲物間,做了錯誤的事。不過,她不習慣後悔,也不認為有後悔的必要。她當時情緒很糟,Owen就那麽辭職離開了Grey Sloan Memories。她需要安慰,體溫對體溫的安慰,而碰巧重新覆活的她莫名的對Ben Warren很有好感,所以……順其自然……而且,過程感覺相當良好。

但這不意味著她想要有個大嘴巴在醫院裏宣傳這件事。

“那是沖動,一次性的沖動。”Cristina壓低了聲音,對著Mark低吼。“而且你居然跟蹤我!”

“我沒跟蹤你。”Mark白著臉辯駁。“我只是……擔心你,所以才會留下來想等你。可沒想到會看到……那麽震驚的一幕……”

“Mark,你居然跟蹤我!”Cristina重覆著,好像念咒語。

“我沒跟蹤你。”Mark感覺和這女孩吵架,簡直讓人心力憔悴。“我……好吧。我發誓我不會告訴其它任何人。這就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OK?”

“Mark,你居然跟蹤我!”Cristina仿佛小狗咬住骨頭,死死不放。

“我沒跟蹤你!”Mark崩潰的停下了腳步。“Fiona,你到底想我怎樣?”

“住到我的房子裏來,好更好的……嗯,跟蹤我!”Cristina努力扯出個微笑。要想避免Mark在醫院裏大範圍的擴散這個流言,最好的辦法是把他控制在自己的勢力圈內。

“你?”Mark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真是……瘋了!”

“我不是瘋,我是需要你看好我。”Cristina放慢了語調。“好吧。我剛才說過了我想把房子租給你們,是為了讓你們監視我避免我因為寂寞作傻事。而我相信現在你該比Penny和Lenard都更明白我所謂的傻事是什麽。Mark,我是個很註重個人隱私和空間的人,而我居然願意和你們Share我的房子,你相信我有多害怕那件事再發生了吧?”

Mark認真地看進女孩透明的琥珀色眸子,努力分辨著那裏面湧動的情緒。

“你真的覺得那是個錯誤?”

“沒錯,徹頭徹尾的錯誤!”Cristina狠狠點頭。“絕不能容忍再發生的錯誤!”

“如果……那樣的話……我……”

Mark低下頭,囁嚅著回答。

“可那對我來說,絕不是錯誤!”一個男人帶著氣憤的嚴肅聲音猛地插入兩人之間,截斷了Mark未出口的語言。

“Dr Warren。”Cristina看向身後高大的黑人男子,後知後覺的想到可能散播出流言的人不只Mark,還有當事人自己。

Mark如被□□驚起的兔子,連句話都沒說利落,就落荒逃離現場。獨留下Cristina尷尬的面對憤怒的一夜情對象。

“我不是隨便的人。”Warren氣憤卻無奈的宣布。這女孩無疑狠狠牽動著自己的心,可她總把她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不願意讓人了解。“我曾經說過,我希望你認真考慮和我交往。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為了慰藉或者刺激,而是彼此認真地相處。”

“我……”女孩結結巴巴的回答不出完整的句子,眼神閃爍著躲避。

將這一切看進眼裏的Warren嘆了口氣。

“Fiona,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昨天晚上非常美好……真的,自從我和Bailey離婚後,我再沒和誰……那麽契合。不只是身體的,還有精神,氣場……所以,答應我,別急著給你我之間下定論,考慮好了再回答我。”

他望著女孩的頭越垂越低,第一次在Bailey之外的女人身上體會到了這種無力感。自己是不是被虐待狂,總喜歡這種自大又頑固的類型,還老陷入不可自拔的窘境?

不過,她只是個孩子,不能被逼的太急。

“好了,Fiona。我找你不是為了討論這個問題,有個病人,我想你會非常喜歡。”

“病人?”Cristina擡起頭,眼睛閃亮。

Warren再次無聲的嘆了口氣,難道自己只能用病例來吸引她的註意力?

“是的,頭部受了撞擊。今早剛入院。”

☆、Thanks for the memories

搶先Warren一步,Cristina急不可耐的推開病房的門。

明媚的陽光下,一個女子溫婉的站在窗前,她纖細的身影與隔著玻璃看到的風景重疊在一起,如同夢境般淡淡浮現在人眼前。

“Mere……”Cristina張著嘴,不可置信的輕喃出聲。

回憶浪濤般瞬間撲湧而上,將她沒頂。她沈浮在溫暖的海水間,某些東西時隱時現,卻仿佛鉆石耀眼閃光。

第一次見面為了爭手術的針鋒相對,她手按炸彈時努力說服自己離開現場,Burke逃婚她匆忙幫自己剪破禮服,她溺水差點沒命自己捧著她的臉落淚,Gergore葬禮後他們背靠著大樹痛快地尖笑,Derek中槍兩人驚恐的依偎,她生孩子時自己焦慮的等待……還有那最後一支舞,歡暢淋漓,悲傷卻不哀痛的最後一支舞……

Mere,我的Meredith。如果我殺了人,會第一個通知你來幫我藏匿屍體的Mere。多少年的歲月,多少冷暖和歡痛。我們擁抱著就能彼此取暖,我們依偎著就能繼續生存,即使前途茫茫,即使遍天雪地,即使……世間上的人都忘了我們是誰……

“你是誰?”女子回轉身,安靜而疑惑的問。

“我……嗯……我的名字叫Fiona Lin。我是……”明顯陌生而警惕的眼神,如一盆冰水醍醐灌頂的澆下,將Cristina淋得透澈心扉。

是的,Mere不認識自己。她又怎麽會認識自己呢?這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身體,陌生的聲音。每每對鏡自覽,Cristina都要遲疑上幾秒才能意識到鏡中人的身份。更何況“第一次”,如此見面的Mere。

“Meredith。這是我新帶教的實習醫。”Warren溫厚的聲音適時打破了她的尷尬,他若有似無的拍了拍女孩的背,然後將一本病例夾遞到Meredith手中。

“這是病人的各種指標和病情。還有,歡迎回來。”

Meredith標志性的扯了扯唇角,並沒有忽略Warren和面前漂亮女孩的細微互動。

“多謝。不過看來,我休息的太久了。醫院有很多新鮮變化需要我積極適應。”

她留心觀察了下Warren口裏新Intern精致的五官和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膚。那種純天然的美麗即使現在掛著的沮喪表情,也無法掩蓋分毫。這丫頭美得仿佛個天使,眉宇間偏又散發著淡淡的倔強,對男人絕對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Warren這種成熟又自命不凡的家夥。

似乎察覺到Mere在對自己和Warren間的關系作著審視,Cristina下意識的和身邊的男子拉開了半米的距離。

哦?感覺還很敏銳。Meredith無聲的微笑。並從Warren明顯有些懊惱的神情上再次印證了自己的猜測。雖然她內心深處還是希望Warren和Bailey和好,但這小姑娘也確實非常有趣。

“好了,到了考試時間。Dr……嗯,Lin。和我陳述一遍病人的基本病情。”Meredith故意板起面孔,指了指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嚴肅地問。

Cristina勉力收回心神,將視線放在進入病房後就被她忽略了的女病人身上。

“Alice Clinton。38歲,因頭外傷入院,目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行了甘露醇脫水及輸液後,各項體征基本穩定。CT提示雙額腦挫裂傷,外傷性蛛網膜下腔出血。Dr Shepherd建議盡快手術,因擔心病人可能存在內臟延遲性出血之類的問題,所以想請你評估下她的狀況。”

早已牢記在心的各種指標和數字,不必Meredith遞回的病例夾提示,便連珠炮般的吐吐出她的嘴巴。

看了看自己徒留在空氣中的手和文件,Meredith突然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記憶深處似乎也有這麽一個人……總習慣第一個到醫院,撅起屁股在護士臺偷走當天所有病例,並在主治醫生提問前將她感興趣的病人資料背到滾瓜爛熟……那個人……好熟悉,但……到底是誰?

一陣頭暈目眩突然的擊中了Meredith,她皺緊眉頭,用另一只手臂使勁撐著病床欄桿,勉強支住搖搖欲墜的身體。為什麽?自己為什麽覺得這麽冷?冷到心都要結冰了?

“Meredith?你沒事吧?” Warren關切地詢問。

“不,我很好。”Meredith艱難的搖了搖頭,想將那暈眩的感覺一並甩出身體,卻意外地瞧見那個小實習生滿臉焦慮擔憂的望向自己。

哦?這小家夥對自己好像有點特別。從剛進門直呼她的愛稱,到現在老友般的憂心忡忡。難道她們以前見過?

“你……”

“醫生,你們馬上就要給我的妻子動手術了嗎?”一個粗重的聲音打斷了Meredith未問出口的話。

Meredith回過頭,看見一個高大卻消瘦到了極點的男人安靜的站在病房門口。

“Mr Clinton?”男人的面龐骨骼突出,眼光與其說是銳利,到不如說鈍重。Meredith直覺的感到他是個經歷了很多,多到可能超乎他承受極限的男人。

“我的妻子怎麽樣?”他的聲音裏都仿佛帶著鉛塊。

“她的大腦受了撞擊,額葉的部分被損傷,必須盡手術。我已經再次評估過她的身體狀況,除了腦部的問題外她身體其它……”

“哦,又是這個,又是大腦!”Mr Clinton的嘴角近乎嘲諷的揚了起來,抑制不住的低笑擠出了他的牙縫。

Meredith愕然的停口,和Warren彼此交換了下懷疑的眼神。

“Mr Clinton?你還好吧?”Warren靠近男子,小心的詢問。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有意要……笑的。”男子邊擺著手,邊從隨身背著的挎包裏掏出一個筆記本,鄭重地放在妻子枕邊。

“我只是……老天,一切都太諷刺了。太諷刺了。我妻子,Alice十年前曾經發生過一次事故,有人在草坪上玩棒球,球棒脫手打到了她的頭。當時醫生和我解釋,說的就是她的額葉受損。額葉!”Mr Clinton嘆息著來回重覆這個對他來說陌生卻致命的專業詞匯。“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大腦的哪塊,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的妻子,我的Alice再也認不得我了!”

“你是說,她的記憶……”Warren的眼光下意識地隨著男子,看向病床上睡的安詳的女人。

“沒錯。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她不記得我們怎麽相識,怎麽相愛。她不記得我曾經在她家後院的窗戶下站了整整3個小時,就為了等他父母熄燈後鉆進她的房間,好給她個告別吻;她不記得為了賓客桌上選什麽顏色的桌布,我們大吵一架她離家出走,搞得我差點取消了婚禮;她也不記得我是誰,也忘了她自己是誰。”

“你可以……可以告訴她……”望著男子愛憐的撫摸著妻子的額頭,Warren低聲試探。

“你以為我沒有試過嗎?沒有任何用處,無論我當天告訴了她什麽,她答應過我什麽,只要經過一場睡眠,第二天早上,她又會把一切忘得幹幹凈凈。”

“她不僅丟了過去的記憶,還無法形成新的長時記憶?”驚嘆出口,Meredith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可能傷害了中年男子的感情。“哦,對不起,我不該……”

“沒關系,沒關系。”男子嘆息著。“你說的就是事實。我用了十年,終於把自己鍛煉的可以以輕松點的態度面對它了。”

Meredith領頭走出了Mrs Clinton的病房。她表情沈重的將手裏的病例夾還給Warren。

“Ben,麻煩你告訴Amilia,我已經評估過了,病人可以手術。另外萬一手術出現問題,我會隨時等著應答她的召喚,準備上臺。”

“好的,我馬上就去安排手術室。”Warren接過文件夾,很快的消失在走廊。

“Dr Grey?”Meredith還沒來得及邁出向前的步子,一個甜脆的聲音便在她身後響起,她回過頭,發現那個漂亮的實習醫寶貝居然沒有跟著Warren離開。

“你有事?”Meredith皺了眉,奇怪的問。就算這姑娘和Warren沒有特殊關系,她也更該和上級住院醫而不是自己溝通。

“我……”女孩沈默了一會,黑色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轉著不知在思考什麽。就在Meredith不耐煩的想要直接開走時,她卻突然開口。

“Dr Grey,你沒有參加Dr Yang的葬禮,為什麽?”

巨大的暈眩又再次席卷而來,女孩清晰有力的問話連同那可怕的感受一起封閉進Meredith的大腦,如山谷回響般此起彼伏的震蕩。

“你,你說什麽……”她勉強克制住自己。

“我說……我是問你,為什麽沒有參加Dr Yang的葬禮。你們不是最好的姐妹嗎?他們,醫院裏的人都說你倆從做實習醫起就好的像一個人。無論什麽都要和對方第一個分享。可她的葬禮,這麽重大的事,你居然沒出席。你……”

女孩的話繼續喋喋不休著,Meredith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感到自己腳下仿佛裂開了一個洞,無底的洞,呼呼咆哮的風就要把她吸進去了。

“什麽?你說什麽?什麽Dr Yang……我……我不認識什麽……Dr Yang。”

心好像要被撕裂,Meredith扶著灌了鉛的頭,使盡了力氣回答著,也在疑問著。

女孩瞬間呆住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見了鬼似的緊緊盯著Meredith沒了血色的臉孔。

“你說你不認識Dr Yang?Cristina Yang。你們是同一年的實習醫,你們,你們一起背書,一起搶病人,一起和主治上床,你們……你怎麽可能不認識她呢?你再好好想想,Meredith,Mere。那是你最好的,最好的朋友,Cristina Yang啊!”

Cristina,Cristina,Cristina。這個名字如同咒語在Meredith頭腦裏盤旋……漸漸的,一張帶著囧字眉,狠狠向下撇著嘴角的東方面容開始浮現……Cristina?Meredith無意識的伸出手想抓住那道身影,但隨之而來的劇烈到無法忍受的淩遲般的疼痛,死神的鐮刀般切斷了她的所有神經。

Meredith“砰”的一聲,毫無預警的在Cristina面前摔倒。

☆、Chasing the car

“我不是有意的。”Cristina低著頭,緊張的觀察著病床上失去了知覺的女子。她睡的安穩而深沈。但那蒼白的面孔卻勾起Cristina有關她溺水的記憶。Mere,請別再讓我體驗即將失去你的恐懼。

“我知道。其實都是我的錯。我早該提醒所有的人。”Derek用手揉搓著眼角,沙啞的聲音裏溢滿了掩飾不住的疲憊。“提醒你們,不要在Mere面前提起Yang的。”

“為什麽?”坐在病床旁的Bailey皺起眉。她本以為Meredith的昏倒單純是因為太累了,或者還不習慣醫院的節奏。但聽Derek的話,似乎另有隱情。

Derek以手遮面,沈默了許久。

“你必須告訴我們。否則你要我們怎麽去面對Meredith?怎麽和她交流病情?怎麽放心讓她上手術?”Bailey嚴肅的打破他的沈默,“Derek,請你坦白的說出事實,讓我通告董事會的其他成員,並酌情決定醫院的知情範圍。”

Derek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仿佛下了什麽重大決心似的猛地站起了身。他邊用手指輕輕撫摸過妻子的臉龐,好像在用這種方式征取著她的認同,邊終於低沈的開口。

“Mere,她忘掉了一些東西,在她接到Yang的死訊後……我剛從華盛頓回來時,她只是很悲痛,雖然難過地甚至無法離開沙發。她整夜的哭泣,好幾次因為脫水暈倒,以至我無法安心的放她一個人在家。但她的神志還算清醒,偶爾還能和我討論該如何處理Yang的身後世,該在她的葬禮上邀請哪些人。可慢慢的……我發現她出了問題……我是指神經上的……”

Derek停頓了一會,用力眨了眨眼情,好像必須獲得某種力量才能繼續陳述下去。

“她提到Yang的時候所用的語態和語氣越來越怪,說起的事情在時間上也越來越靠前。從她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到Ge的葬禮,再到Burke的逃婚……最後她的話題都只在她們初識的實習醫階段。她口裏的Yang不再是蘇黎世的心臟外科主管,甚至不再是Grey Sloan Memorial的資深Fellow,她只記得她是個實習醫。我終於再也無法忍受,我害怕Meredith是難過到發了瘋。於是,我問她,Yang去了哪裏?她竟然回答我,回答我。”

Derek狠狠吞咽下一口口水。

“她竟然回答我,Cristina當然在Burke的公寓裏,他們剛決定同居。她還神秘的提醒我,Cristina並沒有推掉她自己的房子,但她不想要Burke知道。我……我真的嚇壞了……她的記憶居然退行到了十年前!”

“我看著她的臉,我問她記得我們結婚了嗎?記得她身邊正牙牙學語的孩子是誰的嗎?她的臉卻越來越白,她的眼睛越來越迷惑,越來越混濁。我知道她混亂了,她腦子裏有關目前和過去的記憶徹底矛盾的攪在了一起。她無法承認Cristina的死,所以她想要把她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否認推翻。我不能,我不能讓她這樣,忘記我們是夫妻,忘記我們的孩子。我……”

Derek將臉再次埋入手掌中,嗡嗡的聲音從他指縫間漏出,好像壞掉了的發動機。

“我直白的沖著她大吼,‘Cristina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我從沒見過她的臉上出現過那種表情。絕望?震驚?痛苦?不,都混合在了一塊。她死死的盯著我,好像我是殺害了她至親的仇人。她的眼裏仿佛要滴出血來,我甚至懷疑她馬上就要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可……她卻失去知覺,她暈倒在地,足足躺了3天3夜。等她再醒來,她……她居然,完全忘記了Yang曾經的所有的存在。”

房間裏靜的如同夜晚的墳墓,令人窒息的空氣凝結成了冰塊,凍結住了每個人的身體,每個人的呼吸,每個人的心。

“所以,所以她就這麽忘記了?”Bailey僵硬的語調,努力打破沈默。

Derek用手揉搓著臉,狠狠的力道,仿佛要把上面的皮膚都搓下來。

“是的,忘記了。忘得非常徹底。甚至每次我試圖向她提起Yang的時候,她都會像今天這樣突然就失去知覺。我猜她是無法承受Yang的離去,所以才封閉了有關Yang的記憶。因為那對她太痛苦了。”

Cristina站在探視窗外,無聲地觀察著病房裏的一對中年男女。女子顯然滿臉驚慌,四肢恐懼的亂晃。而男人則溫和的低著頭,在她耳邊持續的撫慰著什麽。他堅持不懈的把一本筆記本遞送到她手裏,直到她終於安靜下來開始閱讀。

“那上面記載了他們的一生。”Warren低沈的嘆息。“真難以想象他每天都要重覆這樣做。”

Cristina沒有回答,只是無力的將頭靠上玻璃。Mere忘記了她,忘記了她們之間曾有的一切。她想提醒她,向病房裏的丈夫一樣,用每個字,每句話,向她講述她們過去的點滴。她發瘋似的想要Mere記得她,記得Cristina Yang。哪怕就算她依舊認不出眼前的自己。可是……她不能。

窗裏的女人顫抖著手指撫摸過筆記本裏一張張照片。那裏面該有他們初次的合影,穿著婚紗的幸福記錄,還有扶著孩子在院子裏學步的場景。她的表情漸漸平靜而甜蜜,他雙臂環過她的肩頭,眼神疲憊卻欣慰。

至少,他還有機會告訴她,他們相識過,相戀過,相守過。他們的過去不是一片空白。而她……卻不能。她不能讓Mere一次次的陷入昏厥,陷入痛苦。更何況即使找回了那些記憶,也不過是把Mere再次推入失去摯友的絕望深淵。也許,忘記是最好的選擇。

“你的臉色白的嚇人。”Warren仔細觀察著身邊的女孩。“還在為害Meredith昏倒而自責。那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只是……”Cristina停頓了一會,猛地擡起頭。“你覺得那是個好主意嗎?就讓Dr Grey丟掉那段有關Dr Yang的記憶?”

望著女孩亮晶晶的眸子,Warren長嘆了口氣,然後極緩慢的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答案,Fiona。這就像追趕一輛汽車。我們拼命追,因為車上有我們愛的人。但如果愛的人已經死去了呢?車上不過是她的屍體呢?你是希望追上看到屍體,還是希望永遠追下去,或者徹底忘記那輛車和車裏面的人呢?”

Mark走進更衣室。不知是誰拉起了窗簾,整個室內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跌跌撞撞的摸索到窗前,一把拉開那塊深紅色的布。

“靠,Mark。你以為你在幹嘛?”長凳上躺著的某個女孩,用胳膊擋著眼睛,憤怒的吼叫著。“你要刺瞎我嗎?”

待Mark看清那張蒼白秀麗的面孔時,不僅吃了一驚。

“Fiona,你沒去上Dr Shepherdesss的手術嗎?”

“是Dr Shepherd。”Cristina不耐煩地糾正。“我今天沒興趣。”

手術狂人居然對大腦損傷手術沒興趣,這真是太奇怪了。她甚至都沒出現在觀察室。虧自己還以為她另有什麽更精彩的安排。

“你沒事吧?”Mark推了推她懶洋洋的身體,“不舒服?發燒了?”

“我好的很。”Cristina哼了一聲,使勁打開他的手指。“別趁機吃我豆腐。對了,關於搬到我那裏住的事情,你們考慮的怎麽樣了?告訴你,我可不能無限期的供你們猶豫。要是明天之前不給我答案,我就要在醫院範圍內公開征集室友了啊!”

Mark摸著被她打紅的手背,倒沒有生氣。只是總覺得今天在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藏著某種特別的情緒。悲哀?寂寞?

“Fiona,你很孤獨是不是?”Mark也不知為何,嘴裏竟冒出了這句話。壞了,又要被她暴打了。男孩可憐的後知後覺的懊惱著。

可預期中的怒罵和拳頭沒有出現,女孩居然呆住了。好久,她才僵硬著脖子,調轉了頭。

“或許吧。”她幾不可聞的喃喃。

Mark瞬間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望向女孩。

“好了,快說,你們到底要不要搬到我的房子裏!”女孩賭氣似的大吼著,仿佛在掩飾剛才不經意的脆弱。

“大新聞,大新聞!”Cristina沒有等到Mark的回答。更衣室的門便被Penny“砰”的打開。

“快,快去看看。Mrs Clinton醒了!而且,她的記憶,她的記憶恢覆了!”

金發美女興奮到了極點的宣布著。

☆、Wish you were here

Cristina隨著人流湧進了病房。小小不到15坪的屋子裏,擠滿了各個科室的實習醫、住院醫,資深Fellow,甚至主治。一張張興奮的臉,大眼瞪小眼的都瞅向病床上的一對中年夫婦。

性格謹慎些的只是認真觀察著,偶爾做個筆記,有些性格潑辣的,索性拿著自己的智能手機“啪啪”開始照個不停。

“這裏不是動物園!是病房,你們以為病人沒有隱私權嗎?”被人潮洶湧的嘰喳聲吸引而來的Bailey,一看見這滿坑滿谷的白大褂,立時就變了臉色。

“走,都給我出去!除了管理過病人的外,全都該幹什麽幹什麽去!Grey Sloan Memorial不養只會看熱鬧的閑人!還有你們這些主治,小大夫不懂事,你們也跟著起哄嗎?難道想要我告訴Chief,少給你們排一個月的手術不成?”Bailey兇狠的吼叫著。

身為資深外科醫生,又是醫院董事會的成員,她的話沒人敢掉以輕心。不多一會,人們便乖乖的一個接一個蹭出了病房。

面對著終於寬敞了的空間,Bailey滿意的嘆了口氣,然後她回過頭,向正互相依偎著的男女致歉。

“實在太不好意思了。Mrs Clinton,Mrs Clinton。都是我們的疏忽,竟讓這麽多人遛進來,打攪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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