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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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要求……我們做的所有一切,都只出於一個期望,那就是你能快樂。”

但其實這已是最奢侈的願望。

楚昀是典型的理科男思維,後來又進了部隊,成日都是和五大三粗的男人混在一起,大多時候他都難以理解女孩兒的很多想法。

即便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但此刻,他卻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她。

當年他得知陸琛要和蘇曼青結婚,第一反應不也是震驚和不可置信麽?

說到底還是因為心裏的那一點篤定:陸琛和別人不一樣。

更何況糖糖遠比他更加死心眼。

楚昀當年是見識過兩人如何談戀愛的。

他從小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妹控”,可那時連他都看不大下去,只覺得陸琛寵她寵得太過了。

不止是糖糖,那時他、那時全家人都從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後來楚昀才猛然發現,原來陸琛是可以不和糖糖在一起的。

再到後來,分手後那一次陸琛來找糖糖,讓她把孩子打掉。

楚昀怒不可遏,卻也是在那時知曉了全部的內情。

他們不能在一起。

想到這裏,楚昀深吸了一口氣。

他抹了抹臉,沈聲道:“糖糖,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如果你真的做了傻事,你想過我們家會變成什麽樣嗎?”

楚洛不語。

“我不是在怪你,糖糖。”他嘆了口氣,“有時爸媽和我都會覺得後悔……是我們自私,因為愛惜你的天真柔軟,所以把你保護得太好,有些應當經歷的事情,卻從沒讓你經歷過。”

他們愛惜她的天真柔軟,那就必須接受她的孩子氣和不成熟。

可惜的是,她到底也不再像從前一樣。

楚昀繼續說下去:“五年了,你也許還放不下,可陸琛他不欠你什麽。糖糖,你想明白過嗎?陸琛他不欠你任何東西,當初他是和你分手去和蘇曼青結婚,可他並沒有欺騙過你。這世上沒有無限期的契約,說一輩子的時候未必不想一輩子,可他想離開的時候也自然會離開。甚至包括後來……也不是他逼你把孩子打掉的。”

“糖糖。”他看著妹妹,語氣還是硬的,可眼神卻柔軟下來,“當初無論是陸琛,還是我們,都只是跟你陳清利弊,最後的決定是你自己做的。如果你不想,沒有人逼你,也沒有人能逼得了你……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洛埋著頭,小聲抽泣起來。

是呀,其實陸琛對她根本沒有任何虧欠。

沒有人欠她。

她之所以不願承認,只是不想失掉這最後一點維系。

而今這最後的一點維系也在楚昀的話語裏徹底崩塌。

楚昀握著她的肩膀,強迫她擡起頭來。

“糖糖,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的語氣沈靜,卻帶上了命令的意味,“從小到大,沒有人要求過你什麽。可你不能再做這種事了……爺爺心臟不好,今年已經是第二次動手術了,爸媽嘴上不說,怕給你壓力,但也是擔心你的……哪怕是為了家人,你也不能再這樣下去。”

楚洛嗚咽著點點頭。

楚昀神色中掠過少許安慰,他在床邊坐下來,又低聲道:“對不起,過去這幾年,是哥哥對你的關心不夠……科考站的事情先放一放,我會申請盡快調回國內。”

“不要!”楚洛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淚痕未幹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一點慌亂,“你不能為了我回去。”

只有留在南極他才能繼續研究。

“你在我心裏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說完,楚昀又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研究進展得並不順利,我在這裏也悶得太久……回國放松一下也好。”

末了,他話鋒一轉,語氣嚴厲起來:“糖糖,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爸媽。但回去之後你必須馬上開始看心理醫生。”

他摸一摸妹妹的頭發,說:“休息一下,我們明天就動身回去。”

楚洛乖巧的點頭,像是個生怕被責備的孩子。

即將踏出房間的那一刻,楚昀又折返身來,想起了什麽:“對了,你認識住隔壁的那個中國男人嗎?他剛才來敲門,說是想看看你。”

楚洛楞了幾秒,然後搖頭:“不,我不認識他。”

---

第二天早上樊江寧起來,下樓去吃早飯,發現隔壁房間已經沒了人,房門大敞著。

看來那女孩是被家人接走了,他本來也沒太放在心上,漂亮是漂亮,可脾氣就太糟糕了點,逗一逗還是挺好玩的。

但鬼使神差的,後來他又坐船去了那個燈塔一趟。

……結果還真讓他給找到了。

陽光照射下,碩大的鉆石被半掩埋在亂石堆裏,熠熠發光。

這邊游客還挺多,幸虧沒人往地上看……真是走了狗屎運!

樊江寧回到旅館,直接去找老板老先生,問他要住隔壁房間女孩的聯系方式。

雖然是西班牙人,但老先生一點也不熱情奔放,不但如此,他似乎還很瞧不上樊江寧那副輕浮樣子,當下便很警惕道:“我無權透露客人的*。”

樊江寧被氣個半死,只得從口袋裏摸出那條套著戒指的項鏈,說:“你看,這個是她落下來的,我現在要還給她。”

先生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後顫巍巍掏出自己的記事本,還半捂著,似乎生怕被他偷看了去。

“你等一下,我給這位小姐打個電話。”

樊江寧趴在櫃臺上,百無聊賴地等著。

電話很快通了,他豎起耳朵來。

“……是這樣,這裏有一位先生,亞裔——”

樊江寧不得不出聲補充:“華裔。”

“哦,華裔。這位先生說撿到了您遺失的一串項鏈——”

他再次出聲打斷:“是鉆石戒指。”

果然是老眼昏花,這麽閃這麽大的鉆石,他居然只能看見項鏈?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後樊江寧聽見那個女孩的聲音清晰的傳來:“不,我沒有這樣的東西。”

老先生擡頭,與樊江寧對視。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女聲又道:“還有,我在阿根廷也不認識任何華裔。”

老先生微楞,然後說:“好,我知道了,抱歉打擾到您。”

樊江寧被氣了個半死:“你讓我來跟她說!這才幾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說著便要來搶話筒。

“啪嗒”一聲老先生已經將電話掛了。

老人家怒氣沖沖地瞪著樊江寧,似乎是在責怪他戲耍自己,“先生,您的房間明天到期,請問需要續住嗎?”

“……”

氣死他了!

回去的時候,路過隔壁那間房,還沒有新客人入住。

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進門的桌子上擺著一個橙色小盒子,上面紮著藍色蝴蝶結,十分可愛。

是這家旅館送給客人的仲冬節禮物,他也有一份。

沒多想,樊江寧就將那份禮物拆開,裏面躺著一雙手工五彩毛線襪,看起來厚實暖和。

他將襪子從盒子裏拿出來,塞進大衣口袋,然後轉身出了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的桌子放著今天的晚報。

樊江寧隨手翻了翻,上面全是西班牙語,一個字都看不懂。

他拿著那厚厚一沓報紙走進洗手間,將它丟進馬桶,然後按下了沖水鍵。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他知道老先生該回房看電視了,這才下樓去。

果然,坐在前臺的是老先生的侄子,正拿著手機和女朋友講電話。

樊江寧走過去,敲了敲桌面,“抱歉,我房間的馬桶好像堵住了。”

“好,我這就去看看。”

前臺沒人,樊江寧四下望了望,然後伸手去拿掛在後面墻壁上的鑰匙。

他認出白天的那把黃銅鑰匙,挑出來,將前臺的抽屜打開。

抽屜正中躺著一本牛皮筆記本,看上有些年頭了,他翻到最末,在一堆名字中精準地找到一個明顯是中國人的名字。

他又往前翻了翻,看來剛才那個是唯一一個中國名字了。

yusung.

樊江寧挑眉:原來她姓宋。

宋雨?宋玉?宋渝?還是宋魚?

小魚小魚,聽起來還挺可愛的嘛。

樊江寧掏出手機,將那頁紙拍下來。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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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個小時的航班,中間一次轉機,樊江寧終於回到北京。

等打車回到酒店的時候,樊江寧已經是精疲力盡。

住的還是離開前的那家酒店k-in的時候,前臺小姐彬彬有禮道:“樊先生,您外出的這段時間,我們收到一封您的航空件。”

“好。”樊江寧接過那份快件,薄薄的,摸不出來是什麽。

他對前臺小姐笑笑,“多謝。”

前臺小姐的臉微微紅起來,“這是我的分內事。”

回到房間,樊江寧拆開那份航空件,一張支票從裏面掉出來。

他拿起來看了眼,數額不小。

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除了daisy,再不作第二人想。

想了想,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來,溫和的女聲裏帶了一點無奈:“親愛的,你知不知道,現在是華盛頓時間五點。”

樊江寧笑了笑,然後開門見山問道:“daisy,為什麽給我寄支票?”

“你的生日禮物。”電話那頭的女人笑起來,“過去你報酬豐厚……但我知道你已經把錢花得差不多了。”

……那倒也不至於,樊江寧心情有些覆雜,至少他現在還住得起五星酒店的商務套間。

“richard.”電話那頭的女人無奈的嘆氣,“你還要在外面流浪多久?我們都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樊江寧笑了笑,“daisy,別用‘我們’這個詞……當然,我知道你想念我。”

樊江寧的生父是第三代移民,曾祖父是華裔勞工,到了祖父這一輩,卻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樊父黑頭發黑眼睛,皮下卻是一顆正宗的美國心,一流大學畢業,律師出身,一心想要進入政界。

daisy是他的繼母,在美國土生土長的白人女性,出身政治世家,樊父娶了她後才得以順利在美國政壇打開局面。

他五歲被生父接到美國後,在念大學前都一直與她一起生活,樊江寧早已把daisy當成母親來看待,他與她的關系甚至比她的親兒子和她還要好上許多。

daisy在電話那頭嘆氣:“親愛的,相信我,你父親已經原諒你。”

樊江寧的聲音冷下來,“很抱歉,但我還是要糾正一下,請不要用‘原諒’這個詞。”

“richard……我為你弟弟的事情向你道歉,但是你要理解,現在是你父親的關鍵時期,任何傳聞都會毀掉他的多年心血。”

樊父在政壇耕耘數十年,在參議院內的風頭正勁,年初剛被任命為駐華大使。

這種關鍵時期,他自然不能允許家人身上傳出性.醜聞。

“我明白,你們都習慣於指責打破平衡的人,而非真正的作惡者。”樊江寧冷笑了一聲,“如果不想心血被毀掉,那首先他應該約束好他的兒子。”

daisy無奈:“親愛的,你也是他的孩子。”

盡管對外他一直是以養子身份出現。

樊江寧深吸一口氣,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聊下去,“……好了,daisy,你知道,我早就妥協。”

頓了頓,他道:“我會在中國待一段時間,你不用擔心我。”

daisy笑:“我幾年前跟隨你父親去過中國,你的確應該在那邊散散心。”

“不……”樊江寧的思緒飄得有些遠,聲音低沈,“daisy,我回來是想找一找我的母親。”

daisy說:“很抱歉,但我和你父親也已經很多年沒有她的消息。”

“我都知道的。”

他是不被生父承認的私生子,五歲前都跟隨生母生活,直到後來因為弟弟的病,他才被生父找到,接到美國。

也許正是如此,繼母daisy這麽多年來才會一直對他心懷感激和愧疚。

其實也許生母並不願意見到他。

生母當年留學期間結識樊父,是未婚生子,她原本想要靠孩子進入上流社會,最終還是失敗。

她對撫養他並不上心,所以後來生父找來,她才會那樣痛快地將他的撫養權交出去。

這麽多年了,樊江寧對生母的印象早已淡薄,但人類似乎總有追本溯源的天性,他還是希望能夠和她見上一面。

臨到要掛電話,daisy聲音溫柔:“在這個任期結束前,你父親都會待在中國,希望到時候你們之間的關系能夠有所改善。”

樊江寧輕笑了一聲,“再見。”

睡了一覺起來,他打開電腦,開始查收電子郵件。

……明明已經徹底滾蛋了,可還是改不了老毛病。

過去同事發來的郵件充斥了郵箱,他都懶得點開看,便全部按了刪除。

最後餘下一份三天前發來的郵件。

發件人是他的同學,幼兒園同學,楊巍。

郵件內容很簡單——“幫你問到了電話號碼,153xxxxxxxx,聽說還單身,你到時別太激動,小心把人家給嚇著。”

樊江寧上個月回國,找到曾經上過的幼兒園,那裏還在運營,但人事已不知換過多少道。

最後他經過層層關系,終於聯系到當年的園長,又拿到了當年同班同學的通訊錄。

其實他心心念念的,還是當年的同學糖糖。

糖糖是他的同桌,整個幼兒園裏最漂亮的的女孩子,性格溫柔可愛討人喜歡,也是他當年最好的朋友。

只是通訊錄上糖糖留下的電話早已打不通,他挨個撥過去,最後只餘下當年的同學楊巍未更換聯系方式。

先是寒暄,然後他便開門見山道:“你現在和糖糖還有聯系嗎?”

楊巍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我還奇怪你怎麽突然聯系我,原來是想找她呀……我小學時還和她是校友,後來就沒聯系了,我幫你問問啊。”

最後楊巍給他發了張照片,是一頁同學錄,十幾年前還流行這種東西。

對方在電話那頭說:“她高一結束後就出了國,我問的那人也沒再和她有聯系,你先試試這上面的聯系方式,不行我再幫你問問。”

樊江寧照著同學錄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是個空號。

無奈,他只得麻煩楊巍再幫自己打聽。

他將那張照片存在手機裏,時不時看一眼。

上面有一欄,讓他耿耿於懷。

最喜歡誰?

小橙子。

小橙子是誰?

樊江寧納悶了很久,問楊巍,也並沒問出個所以然。

他是營養美味的小瓜呀,難道趁他不在,糖糖已經被一只橙子迷得神魂顛倒了麽?

算了,姑且先當小橙子是條狗吧。

上面還有一欄,最喜歡的地點。

糖糖填的是——“烏斯懷亞,今年冬天一定要去~”

他沒等來糖糖的消息,不是不郁悶,於是索性先去烏斯懷亞旅游散心。

……烏斯懷亞。

樊江寧猛然想起來,摸了摸口袋,裏面還裝著那個大鉆戒。

他拿過手機,找到先前拍下的那張照片,給那位宋小姐去了電話。

小魚小魚你快接電話。

電話隔了一會兒被接通,傳來一個略顯冷淡的女聲:“您好。”

聲音不太像,他想一想,便道:“您好,我找宋小姐。”

“我就是。請問您是哪位?”

樊江寧楞了楞,“您上星期是在烏斯懷亞……對吧?”

電話那端的人楞了許久,然後才答:“……是的。您到底有什麽事?”

“你扔掉的那個鉆戒,你還記得嗎?”他試探著道,“被我撿到了,我現在人在北京。”

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氣,“先生,你找錯人了,我沒有扔掉過什麽鉆戒。”

……原來不叫小魚。

其實電話剛接通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找錯了人,現在只不過是再確認了一遍。

“是我找錯人了,抱歉打擾到您,再見。”

“沒關系,再見。”

真是個大麻煩呀。樊江寧緩緩躺倒在床上,嘆一口氣。

想了想,他又掏出手機,翻看聯系人,裏面有一個剛存進去的聯系人,糖糖。

樊江寧決定遵照楊巍的意見,含蓄一點。

他發了條短信過去:糖糖你好,我是小瓜,大名樊江寧,你的幼兒園同學。你還記得我嗎?

後面附贈一個emoji笑臉。

年近三十,還用小瓜這個小名,有點無恥……樊江寧控制不住的“嘔”了一下。

短信發過去後,樊江寧便忐忑不安的等著回音,連吃飯時都沒舍得放下,但那條短信卻如同石沈大海。

他知道糖糖不可能不回自己的信息,他喜歡的小姑娘善良可愛,笑起來眉眼彎彎,對任何人都熱情友善。

他想了想,又再發了條短信過去:“好久不見啦,我小時候被父親接走了,當時很倉促,都沒來得及和你告別。現在我又回北京了,感覺真的好親切!”

就在他再次以為這個電話號碼早已易主的時候,終於有一條短信回過來——

哦。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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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哦。

哦。

一個簡簡單單的“哦”字,徹底……將樊江寧的生命照亮了!

他高捧著手機,望著對方回覆過來的那個“哦”字,心潮澎湃!!!

糖糖回他的信息了?

失散了二十多年的糖糖終於回他信息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打電話過去,不過好在他想起了楊巍的告誡:別太激動,小心把別人給嚇著。

仔細想想,楊巍說得的確有道理極了。

糖糖小時候就是很害羞的個性,雖然兩人小時候是最好的朋友,可這麽多年沒見,糖糖肯定會很害羞的。

這樣想著,他給楊巍打了個電話過去:“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麽做?”

“啥?”對方並沒睡醒。

“我說,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麽做?”樊江寧對對方的心不在焉很不滿,“糖糖回我短信了,我接下來要不要約她見面?”

對方納悶:“她回你啥了?”

“哦。”

“你哦什麽哦,我問你她回你啥了?”

“她回了我個哦。”

“只回了你個哦?”

“是啊,這麽久不見,糖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害羞。”

“……呵呵,你高興就好。”

“其實都怪我,”他覺得還是要幫糖糖解釋一下,“我就自我介紹了一下,根本沒給她留話頭。”

不怪糖糖只能回個“哦”。

“哈哈,哈哈……對對你說得對。”電話那頭敷衍的笑幾聲。

樊江寧想起先前的話題:“那你說……我現在約她出來見面合適嗎?”

大概是這副小處男的忐忑姿態太惹人驚訝,楊巍好奇道:“你在美國這麽多年,談沒談過戀愛?”

“問這個——”樊江寧反應過來,立刻辯解道,“我想和糖糖見面,就是出於單純的同學之情,這種感情,和我們倆之間的情誼沒有任何分別。”

楊巍反問:“樊大律師,我臉上寫著智障兩個字嗎?”

樊江寧只好心虛的轉移話題:“你說北京現在有什麽適合去玩的地方?”

“你還是先別約她出來。”為了照顧老同學的情緒,楊巍十分含蓄,“你也說她害羞了,不如再多聊聊天熟悉一下啦。”

然後就會發現人家是真的不想搭理你。

樊江寧想一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對對,我現在當務之急是要重新和糖糖熟悉起來。”

楊巍:呵呵……這個傻逼。

接下來的幾天裏,樊江寧的時光都是在手機鍵盤上度過的。

怕發多了短信打擾到糖糖,於是他發出的每一條短信都斟詞酌句,反覆修改許久。

只可惜,在回覆了那個“哦”之後,糖糖就再沒有搭理過他。

樊江寧元氣大傷,在酒店裏窩了三天,不想出門。

早上十點,外面有人按門鈴。

他睡得迷迷糊糊,陡然被吵醒,腦筋還未回轉過來,便直接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人毫不客氣,推開他便要進房間來。

樊江寧這會兒終於看清那人的臉,當下便要把門關上,將那人擋在門口。

那人是混血兒長相,可一口漢語卻十分嫻熟流利:“我特地來看你,你卻把我拒之門外?”

樊江寧語氣不善:“滾!”

他的語氣惡劣,那人卻毫不生氣,只是笑:“你不該對你的弟弟說這個字。”

樊江寧與門外的人對峙幾秒,然後驀地冷笑出聲:“你知道麽,有一個畜生弟弟,有時會讓我覺得自己也變成畜生。”

他松開抵住門的手,轉身朝房間裏面走去。

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父親與繼母daisy唯一的兒子,中文名字叫樊深。

樊深跟在他身後進來,哈哈大笑道:“你說得很對,我們本來就一樣畜生。”

樊江寧沒搭理他,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樊深在臥室正中的大床上躺下,一派閑適的模樣,他望一眼樊江寧,笑:“我一來你就要逃?”

樊江寧冷笑一聲:“沾上你這種人渣,真是甩也甩不掉。”

“講點道理?”樊深半坐起身,臉朝向他,“樊大律師,你是我的代理人,結果我差點就因為你去蹲監獄。你好人也當夠了吧,還有什麽不滿意?還要我怎樣?”

樊江寧極力忽略耳邊的那些話語,因為他害怕他忍不住會揍人。

樊深不急不慢道:“聽說你給了姓沈的那家人一大筆錢?”

樊江寧用力咬著牙,沒有說話。

“那麽多錢幹什麽去不好?給那種人家,小心撐死他們。”樊深笑著嘆息道,“你說你,還當什麽律師,改行當神父去多好,聖光普照人間。”

樊江寧忍了這麽久,這會兒終於還是覺得怒不可遏。

“你真是個畜生……這都是你造的孽。”樊江寧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是你說她誣陷你的!”

最開始,被那個叫沈萌的女孩控告強.奸時,樊深是這樣說的。

他說原本是你情我願,誰知事後她反咬一口。

從小到大樊深身邊圍繞了太多女孩,並無必要動用那種手段。

況且……那個叫沈萌的女孩在學校裏的風評的確糟糕。

所以他才會信以為真,以為那個女孩是攀附不成,想要反咬一口。

其實性.侵害的案子很難打,當初身邊同事勸過他許多次,這種案子稍有不慎,便沾惹上一身葷腥。

但他還是執意接下了。

後來法院判決出來,他們這邊還沒來得及開慶功會,沈萌便跳了樓。

樊江寧那時已經覺得不妙,他去質問樊深,結果對方滿不在乎的承認,他的確強.暴了沈萌,而不是她反咬一口。

“哈。”樊深笑一聲,“你看你,連為人渣辯護都做不到,還當什麽律師。”

樊江寧沒吭聲。

樊深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哎呀,對不起,我忘了。你現在執業資格都被吊銷,再也不能當律師了。”

“謝謝你關心,不過這和你沒什麽關系。”樊江寧冷笑道。

兩人從小一處長大,樊深只比他小兩個月。

樊江寧實在太了解樊深這個人,他根本就是瘋子,是變態,是反社會人格。

樊深從不在意自己快不快樂,只要身邊的人足夠痛苦就行了。

或者說,他的全部快樂,就是建立在對他人痛苦的欣賞上。

收拾好了東西,樊江寧提起行李箱,朝門口走去。

樊深依舊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他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聽說你還在找你的糖糖?”

兩人一起長大,他自然知道樊江寧一直對當年出國前的玩伴念念不忘。

陡然從樊深口中聽見這個名字,樊江寧心中一震,雙手握成拳,他極力壓抑著才沒有轉過身去。

樊深卻似乎對他的反應了然,他笑起來:“裝什麽淡定,明明以前還來過中國找人家。”

他說得不錯,那年樊江寧大學畢業,gapyear的時候回過國一趟,為的就是找糖糖,只可惜那時沒有聯系上。

樊江寧沒有說話,他只知道,自己絕不能表現出糖糖的在意。

哪怕只有一點,那也足以成為樊深去禍害她的理由。

正常人是對付不了瘋子的,樊江寧沒辦法和他講道理,甚至連威脅他也不管用。

就像當初的沈萌,□□沈萌對他能有什麽好處。

放在平常,哪怕沈萌主動貼上來,樊深恐怕也不會多看上一眼。

樊深做那麽多,說不定就是為了讓他崩潰,為了看他痛苦的樣子。

見他沒有反應,樊深便繼續道:“看來你還沒聯系上人家?”

他笑起來:“來,我告訴你,她以前有過未婚夫,後來被甩了。這些年也換了不少男朋友,喏,她好像剛和前面那個男朋友分手了,你現在湊上去,沒準還能趕上趟呢。”

說完,他又像想起來一般:“知道她從前的那個未婚夫是誰麽,說出來,你可要嚇一大跳。”

樊江寧終於轉身,看著他,冷笑道:“你還想再去禍害她?像禍害沈萌那樣?”

“怎麽能這樣比呢?”樊深從床上坐起身來,一臉饒有興致的模樣,“那個糖糖是你的女神,你怎麽能拿她和沈萌那種賤女人相提並論?”

樊江寧實在覺得費解,他轉身看向樊深:“你為什麽會這樣看沈萌?難道你就從沒對著鏡子照過自己嗎?”

提起沈萌,樊深臉上的嬉笑終於轉為了不屑,意有所指道:“我還應該怎麽看她?那種女人,削尖了腦袋好不容易到美國,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一門心思要擠進上流圈子。她當初不是還追過你麽?可你也沒看上她。”

沈萌是樊江寧的同校學妹,當初他返校參加一個校友聚會,意外和沈萌結識。

女孩熱情奔放,第一次見面,在洗手間門口便堵住了他,言語挑逗眼神輕佻。

也許這正是後來偏見的來源。

樊深笑意愈濃:“她想要往上爬,我也算是給過她機會了,可惜在床上不夠浪。”

樊江寧盯著他,良久才緩聲道:“真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去蹲監獄。”

“我本來差點就要去蹲監獄了。”樊深看著面前的哥哥,笑得囂張,“可是,樊大律師,是你幫我脫罪的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樊大律師,過去你打贏的官司還少麽?這些年來你讓多少嫌疑人當庭無罪釋放?哪怕我是漏網之魚,那也絕不該是第一條。”

樊江寧捏緊了拳頭,沒有說話。

“你不要老是擺出多正義的樣子,你以為你在拍律政劇啊?legallawandorder”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樊江寧,“拜托,你只是個破律師,你以為你是*官還是檢察官?你以為你向檢方檢舉我就能撇清幹系了?這樣你就不是幫兇了?來來來,樊大律師,你好好看看你現在的下場。”

被律師協會除名,被吊銷職業資格……這就是他現在的下場。

樊江寧咬了咬牙,極力壓抑住心頭的怒火。

其實樊深說得並沒有錯……他是幫兇。

他並不無辜,沈萌的死,何嘗沒有他的責任?

樊深見他不說話,驀地笑了:“怎麽?沒話說了?”

樊江寧扯起嘴角笑了笑,“對,你說得都對,我無話可說。”

他轉過身,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哦,對了。”樊深在他身後淡淡開口,“還有你的那個糖糖,我也可以幫你驗驗貨,我覺得好用了,你再上也不遲。”

方才強力壓抑了許久的怒氣終於在此刻全部湧上來,樊江寧只覺得腦中氣血全往上湧,他轉身,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衣領,狠狠一拳便揮了上去。

他憋了許久,這一拳打得極重,不光是為糖糖,也是為沈萌,為自己。

“樊深,我告訴你,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頭,我會扒了你的皮。”他咬牙,連聲音都在顫抖,“我一定會扒了你的皮。”

樊深沒有防備,被他迎面一拳打中,嘴角立刻有血沫流出來。

他一邊“嘶嘶”抽氣一邊囂張笑道:“我還偏就碰定了,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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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陪著妹妹回了國,太長的假他請不下來,只能在這邊留半個月。

他暫時不想驚動父母,所以並未將回國的事情告訴他們。

不過等正式打報告申請回國,那時勢必會傳到父母那裏,他還沒想好借口。

他暫時在楚洛的房子裏住下,就睡在客房,所有的家務都由他一手包攬。

不過幾天下來,他猛然發現自己與妹妹的確疏遠已久。

“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楚洛頭疼道:“偶爾抽,提神而已。”

“爸媽都沒發現?”

她不敢說自己每次回家都要從裏到外換新衣。

楚昀看出來她分明已經成了老煙槍,於是把房子裏找到的煙都沒收,說:“慢慢戒,現在先一個星期給你半包。”

“……”

到了貯藏室,又發現三面高到天花板的酒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楚昀更加怒不可遏:“還酗酒?”

“沒有酗,沒工作的時候我會喝一點。”楚洛小心翼翼的比劃,“就一點。”

楚昀嘆口氣,“糖糖,你應該愛惜你的身體。”

他將貯藏室鎖好,又把多餘的鑰匙都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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