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關燈
者。

據當時在山下的人說,這兩人你來我回,一時難分輸贏,竟鬥了三日三夜,直打得天色大變。

到最後似乎終於平靜下來,有些人按捺不住往山上趕,不料卻看見這兩個劍客都早已氣絕多時,二人的劍都深深插在對方的身體裏,看來都在同一時候選擇了最後一擊。他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眾人唏噓,想不到他們直到死的時候,還是沒有決出誰更厲害一些,兩個同樣優秀的劍客竟然是死於這樣。本來,同樣是高處不勝寒的他們,應該是可以成為一對知己。

但也有人遺憾,因為這兩個劍客都是生性高傲,喜歡獨來獨往,又沒有收徒的習慣,他們自創的獨特劍術,竟分毫都沒有流傳於後世。

這陰陽崖也得名於他們,陰陽崖本兩個峰,但他們二人從一個峰戰至另一個峰,大家便歸在一起叫陰陽崖,他們約定的地方叫陽之角,二人戰死的那一峰叫陰之角。

說來也怪,江湖上竟無人知道這兩人師出何門,他們像是約好了一般一前一後驚世而出,又在巔峰之時陰差陽錯的一同死去。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過幾百年,後世居然連他們的名字都沒能傳下來,不少人也懷疑這只是當時編造出來的一個傳說罷了。

不管怎麽說,這陰陽崖的名字還是流傳了下來。因著這個故事,江湖中不少人都會把這兒選為決鬥之地,不遠千裏去陰陽崖一決生死。

因此,慢慢的也就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若是以切磋為目的,點到即止的比武,便把地點選在陽之角;如果有一方提出要在陰之角,那言下之意便是要進行一場死鬥,不死不休。

暮歌嵐望了陰之角這幾個字一陣子,心中又想著汝嫣菲菲警告自己不能告訴韓青槐和駱雲軒,否則後果自負,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

該出發了,不然就沒辦法在規定的時間內到。

汝嫣菲菲很早就來了陰之角,有些心事重重的走來走去。身旁幾個人中的一個男子說道:“把地點定在這裏,有些不妥吧。”

“有什麽不妥,我說在哪裏見面,還需要你的批準嗎?”汝嫣菲菲覷著他,不悅道。

“這陰陽崖,陽為生角,陰為死角,少爺之前不是說要捉活的麽?”

“既然連你都知道要捉活,難道我會不曉得?我不需要你來普及這兒是什麽地方,”汝嫣菲菲冷笑一聲,背對著他們,“不過是個破山頭,我愛在這做什麽就做什麽,管好你們自己就行。”

見她這麽說,幾人也不好多講什麽,紛紛隱藏起來。

汝嫣菲菲站在崖邊,小心的往下一瞥,很快就退回非常安全的地方,臉上掛起含義不明的微笑。

☆、陰陽崖上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勞動節,還是勤奮的來更文了~

暮歌嵐來到陰陽崖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傍晚。那日她估計的一天可以到達,是基於有一匹品種優良的千裏馬,而不是她□□的這種劣馬。

但在情急之下,她能找到馬已經不錯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原來系在房子附近的馬全都不見了,匆忙之下只能到栗州城買了一匹。

紅棕馬的脾氣不太好,來到陰陽崖附近就只犟著左顧右盼,也不願意走。不管歌嵐是用普通的驅馬方式還是使出馭獸的能力,它都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一樣,對她不聞不問。

無奈之下,暮歌嵐讓馬留在原地,自己徒步上山。

陰陽崖能被大家選為比武決鬥之地,絕不僅僅是因為幾百年前那個難辨真假的故事。

陰陽崖和其中的陽之角以及陰之角被眾人所熟知,但不代表陰陽崖就只有兩峰。嚴格來說,陰陽崖是個統稱,包括了栗州城北郊的半片山。而這栗州城的北郊山脈比起別的地方的山,最大特點就是山高路陡,怪石嶙峋,爬到頂峰更是可以一覽群山之貌。

陰陽崖既險且美,所以有時候,一些人來陰陽崖也並不為了決鬥,而是希望一睹山巔絕美的景色,當然了,陰陽二角因為具有特殊的含義,普通的游人一般只會登這兩峰以外的山。

走在山路上,雖然映入眼簾都是些長相獨特的古樹,但暮歌嵐並沒有太多心情欣賞,她的全副心思都擺在頂峰上,只想著快些到達。

但心裏想的是一回事,行動上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碼事。暮歌嵐在半途停下來歇息的時候擡頭望著天上已是漆黑一片,猶豫著要不要在此歇息一夜再往上走,畢竟她不能預料上面到底有什麽在等著她。

但再看一眼頭頂的山,估摸著自己最多也就爬了一半的路程,她只能咬咬牙再往上繼續走。那汝嫣菲菲的給的期限是第三日的正午,要是她在午時還不能出現在陰之角的頂峰,那汝嫣菲菲保不準要做什麽事。

......果然都是陸雲凡的錯。

要不是這家夥死心眼,信什麽十年沒見的青梅竹馬說的鬼話,她又何至於在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陰陽崖登山?

歌嵐沒去思考陸雲凡的事到底和自己有多大關系,只是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坐在一塊石頭上稍作歇息。

深秋的夜裏,山上尤為冷,但她卻出了一身的汗。不能說她體虛,陰陽崖的山路本就難走,更何況這大晚上的,更是難上加難,縱然她的眼睛早適應了走夜路,但在這從來未曾來過的山裏,還是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一邊走著,她一邊看四周的景物,天色太黑,很多都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

在第一抹陽光照在陰角之巔時,暮歌嵐終於踏上了頂峰。

拂曉的風吹得本來疲憊的她精神一振,望向陽光照來的方向,這位置太高,四周只能看到一片翻滾的雲海以及部分低矮的山尖。綿白的雲海被陽光染成了淡金色,真美。

“來了啊?還以為我今日要無功而返了呢。”

一側有人說話,暮歌嵐扭過頭去,看見汝嫣菲菲緩緩從樹後走出,笑著對自己說,她穿了一身淡桃紅,卻不是平日的裙子樣式。

暮歌嵐掃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她的身後,知今日肯定難以避免一場惡戰,也不浪費力氣跟她兜圈子,只單刀直入道:“陸雲凡那家夥呢?”

“哼,一來就問他,所以你果然是很在意他吧。”

暮歌嵐雙手抱臂:“怎麽,把我叫到這兒來,你是想和我侃大山?”

汝嫣菲菲一直在細細觀察她,這時候略帶驚訝,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你果真是一個人來了?”她似乎很難以置信,“果真是連劍都不帶?”

暮歌嵐瞥了她一眼:“怎麽,按你說的做了,還有何不滿?”

“沒有,很滿意,我很滿意!你果然是個守信用的人,”汝嫣菲菲笑得花枝亂顫,“你就不怕來到這兒有什麽難以應付的事嗎?”

“怕啊,”暮歌嵐面無表情的說,“怕得要死了,所以這不是最後一日才來麽。”

這冷笑話說得倒是好沒趣。

汝嫣菲菲笑著打量上下打量她:“我從沒見過哪個殺手會不帶武器赴這種約,失了劍的你還能做些什麽?”

暮歌嵐只顧著看遠處的雲海:“那只能說明你經歷太少,見識短淺就不要多說話,免得開口就給人嘲笑的話頭。”

即使手上沒有可以防身的武器,對方還有不少人隱在樹後草叢裏,暮歌嵐還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饒人。

果不其然,汝嫣菲菲的表情馬上變了:“死到臨頭還這麽嘴硬?”

“如果真的死到臨頭,那現在不說話,難道等到了閻王爺面前才嗑著瓜子叨叨?”

所以對於暮歌嵐來說,這種蒼白的威脅話語並沒有什麽用。

她說完後,有些不耐煩:“陸雲凡在哪裏?我沒那麽有空跟你在這裏說有的沒的。”

汝嫣菲菲望著她笑得古怪,好一會兒後才說:“他不在這兒,我根本沒綁他,騙你的。現在麽,他大概在某個山頭,找著一種我隨口編的子虛烏有的鳥吧。”

暮歌嵐聽她說完,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是哦了一聲,像是聽說晚飯要吃番茄炒蛋一般平淡。

“怎麽,你沒有覺得很生氣?沒有上當受騙的感覺?”汝嫣菲菲盯著她問道。

暮歌嵐又望了一會雲海,才收回目光:“這樣,那我走了。”

剛轉過身,就看到後面的路被幾個人堵住了。

“既然來了,你就應該想到是回不去了。這兒是陰之角,我想你應該也聽說過這是個什麽地方吧?”

“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你就不必在這裏當什麽奇聞說出來了。”暮歌嵐見去路不通,也沒有要強闖的意思,調頭往裏走了幾步。

汝嫣菲菲笑道:“那你連武器都不帶來,是認輸了麽?”

好一個偷換概念,明明是她在信中威脅不可帶任何武器,此刻又說不帶劍的暮歌嵐是要不戰而敗。

歌嵐揉揉眼,很平靜的說:“我覺得,你還沒有和我決鬥的資格。”

“你在說什麽?”汝嫣菲菲似乎被戳到了痛處,“你再說一遍?”

“的確是我的失誤,竟然沒發現你就是歐本霂手下的那個嫣兒,那時候的兩根肋骨都好了嗎?那日它們斷的時候我的劍可是在你手上的吧。”

她看見汝嫣菲菲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腰,輕笑一聲:“不是誰來了這山頭說要決鬥就能算數,你充其量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憑什麽在這個地方大放厥詞。”

汝嫣菲菲臉上的怒氣漸濃,她身後的一個人連忙走到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什麽,但很快就被她猛地推開。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少爺說過什麽!”

汝嫣菲菲吼道,很快重新望向暮歌嵐:“你說什麽都沒有用,雲凡根本不知道你來這兒,等我解決掉你後,就回去找他。可知道在這個陰之角下有多少無名屍體?你也一樣,最後會像一陣煙一樣消失在這個世上。”

說話這麽狂妄不太好吧。

看著沖向自己的幾個人,暮歌嵐嗤笑一聲,避開帶風的刀鋒,順手抓住沖得最快的倒黴蛋,就力一轉,那人就只能順著她的方向踉蹌了幾步。

還不待對方反應過來,歌嵐松開他的肩,雙手像把玩著個什麽玩具似的,按在他的臉頰兩側,用力往後一擰,隨著一聲古怪又清脆的斷裂聲,那人一下子失去了掙紮的力氣,軟軟的癱倒在地,頭還保持著正常活人不可能轉的角度,一雙眼尚且來不及合上。

“你這麽喜歡扭斷脖子,這個就當送你的禮物吧。”暮歌嵐毫不在意的松開手,指指地上的屍體對汝嫣菲菲說。

“惡心。”

暮歌嵐目光一冷:“那鸚鵡不是你自己殺的就是你的手下殺的,橫豎都是你們自己人動手,這樣說一套做一套,不好吧。”

說話間,四周的人似乎有些猶豫,這也難怪,他們手上不是拿著劍就是拿著刀,卻被眼前這手無寸鐵的女子在眨眼間扭斷了一個同伴的脖子。聽到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怎麽也會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該往上沖,搞不好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了。

汝嫣菲菲看到他們的動作,說道:“枉你們平日總吹噓自己有多能耐,今日面對個沒武器的人,竟怕成這樣子,我看你們回去後怎麽跟少爺交代!”

言語中的威脅已經很明顯了,眾人一聽,想想歐本霂,左右思量感覺還是那人更可怕些,於是便又再把暮歌嵐團團圍住。

一個殺手,的確很少會讓武器離開自己身邊,但不代表失去武器就是廢人一個。

這些人並不知道,當暮歌嵐還在組織裏的時候,曾赤手空拳對付過比他們更多、更兇殘的對手,那時候的她,比現在還要稚嫩上百倍,在一個籠中作困獸鬥,面對操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武器的敵人,不管高矮肥瘦,一律都敗在她的手下。

對於組織來說,這只是選拔人的一個過程,但對於她來說,這是只能勝不能敗的死鬥,站在外面的人根本不能理解在籠子裏的人有多絕望,特別是手上沒有任何可以作為武器的一方。

在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會一邊打一邊尋找破綻從而節省力氣,到最後已經殺紅了眼,完全舍棄了防守的進攻,不管是怎樣的人,她的臉上都沒有一絲表情,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字,殺。

直到結束的時候,她全身滿是不知是誰的血,木然的站在一堆屍體前面,看著那個人走到她的面前,對她說了一些話,她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現在,感受著四周高舉刀和劍向自己沖過來,手上空空如也的暮歌嵐一瞬間像是又回到當年的那個地獄般的場景。

重新擡起頭的時候,她的眼神已經如巴古唐拉山上終年化不開的雪一般冰冷。

☆、陰角之巔

作者有話要說: 哎......陸雲凡。

寫著寫著都感覺自己好像太過分了。

女主好像是我撿回來似的- -

一個優秀的殺手,就是可以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消滅一個又一個的對手。

不過是短短半柱香時間,又有三人倒在腳下,暮歌嵐只瞅準誰有破綻,便一個瞬身去到對方身邊,毫不猶豫扭斷他的脖子,不管對方是男還是女,於她而言都好像只是折斷一根幹枯的樹枝。

她撿起地上的一把劍,揮舞了兩下,見周圍的人都有些畏縮不前,心裏冷笑這歐本霂的手下也不過如此,這麽輕而易舉就怕了對手,還不如從前組織裏的普通小嘍啰。

站在最後的汝嫣菲菲拿著雙手劍,惱怒的盯著自己,暮歌嵐看著草叢中冒出的人,心裏不禁一沈,後面出現的幾個人,似乎不太好對付,看來周圍這些應該的確是普通打手而已。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今日想要全身而退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汝嫣菲菲的雙手劍舞得比她的單手劍好,江湖上不算太多人使用雙手劍,因為它對使用者的協調性要求很高,但這個武器的最大優點就是防守兼備,想要找到破綻極難。

暮歌嵐接了她幾招,發現比起上一回交手,這次對方似乎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大概是因為上次沒有使用她拿手的雙手劍,以及這次暮歌嵐手裏拿的也不是自己的劍。

汝嫣菲菲一套劍法舞下來行雲流水,招式密不透風。歌嵐除了和她對打,還要應付周圍其他人的攻擊,她一個人一把劍,能做的也只是堪堪抵擋著眾人的進攻。

不是她的實力比不上這些人,而是因著昨晚爬了一夜的山路,人已經太乏累,連手上揮舞的劍都比平日慢上幾拍。

等她再斬了十來個人後,已經累得不住喘氣,雖然旁人看不出,歌嵐自己還是很清晰的感覺到握劍的左手已經微微發著抖。

這不是好兆頭,發抖的手意味著她的力氣即將消耗殆盡,這是很危險的,要是一個不慎,某一次攻擊沒擋住,被誰一刀劈下來丟了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心裏雖然這麽想,臉上卻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她微微咬著牙,舉劍劃過一個人的脖子,鮮血噔時噴了周圍人一身。

汝嫣菲菲很謹慎,一直躲在最後,即使歌嵐想要把她當作重點進行針對,面對更靠前的人群,也拿她沒什麽辦法。來來回回的,只有她不停的對歌嵐發起進攻,等到歌嵐想要還擊,又要應對其他的人,漸漸的竟落了下風。

想來那汝嫣菲菲也看出了自己的體力不支,想出這種長久消耗戰,可以更大幾率戰勝自己。暮歌嵐心裏暗暗想道,握劍的手不由自主又緊了幾分。

......

汝嫣菲菲才不是陸雲凡印象裏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當暮歌嵐只剩下雙手還抓著懸崖的邊緣,整個身體吊在半空的時候,吃力的擡頭望著高高在上俯視著自己的汝嫣菲菲,腦子裏這麽想道。

汝嫣菲菲表情覆雜的站在那裏低頭看著,沒有要把她拉上來或者是再推她一把的意思,看起來似乎還在猶豫。

“嫣兒......你別,你別忘了少爺的話......”身後還沒有死去的幾個人還在掙紮著對她喊話。

“我記著,少爺對我說過的話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汝嫣菲菲的表情在這一刻竟有些捉摸不定,“怎麽會忘。”

暮歌嵐吃力的抓著巖石壁,要是平時,就算現在這種情況,憑自己的力量重新回到上面的頂峰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可惜現在的她再沒有更多力氣往上爬,手臂傳來一陣一陣的酸麻,警告著她隨時都可能掉下去,底下就是萬丈深淵,掉下去意味著什麽,根本不用多說。

“少爺說,不能殺你,要把你帶回去,”汝嫣菲菲看著她,慢慢蹲了下來,“可是你這麽危險,我怎麽能讓你留下來,你活著,對少爺產生的威脅太大,我絕對不要讓他受到一點點的危險,絕對不會。”

看著還在輕聲細語說話的汝嫣菲菲,暮歌嵐幾乎就要罵人了,上不得又下不去的滋味,恐怕是最讓人難受的。她低頭往下一看,雲煙籠罩中也看不到山有多高,總之要是這麽直直摔下去,別說她這血肉之軀,估計換成什麽神仙都救不活了。

“暮歌嵐,你有什麽好,也值得少爺費這麽多心思來捉你?”

正看得膽戰心驚之時,她聽見汝嫣菲菲的語氣變得有些忿忿不平,默默翻了個白眼,既然要活捉我,就把我拉上去得了,還在這裏磨磨唧唧什麽?

見她不回答,汝嫣菲菲倒是好像早有準備,哼笑一聲,很小的聲音卻字字清晰進了她的耳朵:“少爺只是說不得殺你,可是要是你自己失手墜崖,可怪不得我了。”

暮歌嵐猛然擡頭,看見汝嫣菲菲笑著,很慢的直起身,她忽然覺得周身的山風分外冰冷,吹得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為什麽會被少爺看上,怪你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汝嫣菲菲笑得殘忍,還沒等暮歌嵐說點什麽,已經伸出一只腳踩在了她的手上。她踩得很用力,仿佛要把她的手骨踩斷,沒有誰能忍受得這種鉆心的疼痛。

只剩下一只手,歌嵐再也支撐不下去,根本不需要汝嫣菲菲再多加一腳,早已滲滿汗的手掌無法再抓牢那巖石,轉眼間,人便消失在山下的雲氣中,再不見蹤影。

汝嫣菲菲小心翼翼的把頭探出去,除了山底下不斷往上湧的風,和看不到盡頭的雲霧,她再看不到別的東西。

盡管看不見暮歌嵐的身影了,但她深知沒有誰在這種高度掉下去還能有活路,甚至連還能不能有全屍都很難說。

汝嫣菲菲嘴邊勾起一絲笑,油然而生的愉悅很快就蓋過心底的不安。她回過頭來,看著地上的人,問:“你們還能動麽?”

“你殺了她,違反了少爺的命令,”其中一個女子吃力的站起來,說道,“這個任務的失敗,全都是你的錯。”

“哼,是她自己掉下去,可不是我殺的啊。”汝嫣菲菲瞥了她一眼,笑道。

“你覺得少爺會相信?”

“這個嘛,我當然會如實告訴少爺,因為你們的窮追不舍,把她逼到了懸崖邊,她奮力和你們拼殺,等我趕到的時候,你們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已經合力把她推下萬丈深淵。”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明明是你把她......”那女子正激動的罵道,臉上的表情猛然僵住了。

汝嫣菲菲慢慢把沾滿血的劍從她的胸前抽出,輕聲細語的說:“你覺得,少爺會相信我還是相信幾個死人呢?”

在女子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她又往旁邊走了幾步,把地上還有氣的同伴一個個都捅死了。汝嫣菲菲的動作不緊不慢,好像不是在殺人,而只是在花園裏澆澆花。

“你們都死光了,我說的話不就全是真相了嗎?”

整個山頂除了她再沒有別的活人,但汝嫣菲菲還是像朝著誰般微微一笑,在陽光的映照下一張臉看起來無辜又單純。

就在松了手的那瞬間,暮歌嵐腦子裏想到的還是不知韓青槐和駱雲軒那邊怎麽樣了有沒有問題。

自己這條命今日竟要交代在這兒,以這樣一種方式。

耳邊盡是呼呼的風聲,眼前是急速滑過的景物,她像一只斷了翅的鳥不住的往下墜落,墜落。

“陸雲凡,我這輩子不欠你什麽了。”

她苦笑著張了張嘴,在身下不斷撞擊上來的呼嘯山風中終究什麽聲音都沒能發出。

陸雲凡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慢慢走著,不時仰首看頭頂飛過的鳥,但每次都很掃興的移開目光。

不是這只。

這一只也不對。

菲菲想要的那種鳥到底在哪?

他有些洩氣的在一棵樹下停下,靠在樹幹上拿出水來喝。

想起從前在村子裏,汝嫣菲菲跟他說想要什麽鳥兒,他跑幾個山頭也會去給她捉,每回他給對方帶回去的時候都會看見汝嫣菲菲驚喜的笑臉。

還在半楞著回憶過去,不遠處傳來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陸雲凡馬上回過神來,站直身子頗為警惕的盯著。

草叢裏竄出一頭灰褐色的狼,看見了他後,立馬收住了腳步。

一般來說,在陰陽崖這種很多人出沒的地方,很少會看到虎狼之類的動物,更加難會有動物看到人後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麽。

陸雲凡看著雙目灼灼的狼,下意識要摸腰間的短刀。不料剛一擡手,那狼就對他齜牙咧嘴,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亂動。

正當一狼一人僵持著的時候,又有些聲音從草叢中傳來。

“找到了!”

陸雲凡聽見韓青槐的聲音,他有些疑惑的扭過頭去,很是訝異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位友人。

“你們......”

韓青槐平覆著呼吸,順手給灰褐色的狼順了一下毛,不過後者似乎不太願意被他摸,抗拒著扭開了頭。

“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駱雲軒左右四顧。

“菲菲說這陰陽崖裏面有一種淡紫色羽毛黃嘴的鳥,唱歌很好聽,她最近晚上睡覺會失眠,想要這麽一只鳥。”

“又是汝嫣菲菲,”手上的動作被躲了個空,韓青槐不太愉快的收回手,“我說,她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好好說話,你又在哪兒聽了些亂七八糟的傳聞?”陸雲凡皺皺眉,他的話分明是語有所指。

“說起來,汝嫣姑娘呢?你放她一個人在這山裏四處亂走?”駱雲軒拍拍韓青槐的背,止住他將要說的話。

☆、真真假假

作者有話要說: 5-11號要外出幾日~

也許可能大概要等過了這幾天之後才有更新OuO

我盡量多存點稿~

好讓這幾天也有更新吧-0 -

“她有些不舒服,現在在栗州城的客棧裏休息著。你看,這裏還有狼,我肯定不會讓她來這種地方啊,”陸雲凡斜了一眼靜靜趴在旁邊的狼,想起剛剛韓青槐似乎還伸手去摸了摸它的頭,“這狼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會和一條狼走一塊?”

駱雲軒答道:“這是歌嵐的狼,就是靠它我們才找到你的。”

“我不是和你們說要外出幾日?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嗎?”

陸雲凡有些緊張的看著他們二人。

韓青槐肚子裏本有一堆話,但是此刻又不知從何說起,還是駱雲軒從懷裏取出一片素白的紗巾,遞給他:“你且看看這個再說話。”

接過紗巾,陸雲凡不明就裏,但還是很認真的從頭看到底,看到最後,一臉震驚。

他退了兩步,搖了搖頭:“我不信,這些東西,天方夜譚。”

駱雲軒把紗巾拿回自己的手上:“本來就沒指望你看著這個就能相信,說起來我們剛看到的時候也是半信半疑的。”

“有什麽證據說,菲菲是,是這樣的人?”

“沒什麽證據,”駱雲軒搖搖頭,“除非親自去一趟,不過想必來不及了,爬上陰之角起碼要大半日時間,有什麽估計也早就結束了。”

陸雲凡轉過身:“你們說的太讓人難以置信,難道以為憑著這一小小的寫了名字的紗巾就可以讓我相信菲菲是歐本霂的奸細?”

駱雲軒問:“你與她約好幾日再見?”

“她說,五日後要是找不到的話,就回去......”

“那現在就走!”韓青槐抓著他的胳膊,“她此刻必然不在客棧中!”

三人正糾纏著,那靜靜蹲在旁邊的狼忽然立起了身子,警覺的擡起鼻子嗅了嗅,臉上露出一絲憤怒的神色,分辨片刻便毫不猶豫的往那個方向跑去,它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絲毫不理會身後駱雲軒和韓青槐的呼喚,極快的消失在茫茫草叢後。

“奇怪,它急著去哪?”韓青槐疑惑的撓了撓頭,回頭問,“歌嵐當時有沒有說找到雲凡後怎麽對待那頭狼?”

駱雲軒沒說話,只是搖搖頭,望著狼遠去的方向,心裏模模糊糊升起一團不好的預感。

“我們得快點,不要浪費時間了。”

當三人在客棧中面對空空如也的房間,相同的沈默卻藏著不同的心事。

“她大概,大概只是出去買東西了。”陸雲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

駱雲軒輕飄飄瞥了他一眼,示意韓青槐拉上他到樓下的櫃臺前問。

“您說那個姑娘啊,兩日前就離開了,走的時候還很匆忙。”

客棧的掌櫃是個中年男子,長著一張喜慶的臉,聽完他們的描述,只想了一會就很肯定的回答。

“那日客人不算多,只有她是走得這麽急的,不過再也沒回來了。”

駱雲軒聽完對方的回答,看了呆若木雞的陸雲凡一眼,謝過掌櫃後,三人又重新回到房間裏。

“現在很明顯可以知道,在你前腳剛離開客棧,她後腳就跟著走了,”駱雲軒分析道,“而且膽子還不小,敢讓你去同一個地方,雖然距離陰之角還有不少距離,但分明是肯定你不會遇上她才這麽做的。”

韓青槐有些不安的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駱雲軒問他怎麽了,韓青槐回過頭:“你不記得嗎,歌嵐和我們約好事情結束後便會聯系我們,可是現在已經快晌午了,還沒有任何信息。”

“你不要急,我們也不知道她是去做什麽,”駱雲軒安撫了一下他,又對一直沈默不語的陸雲凡說,“你可知道歌嵐是為了什麽才去赴這個約?”

陸雲凡低著頭,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

韓青槐在一旁倒是先忍不住了:“你到現在還在想著那個汝嫣菲菲?陸雲凡,不是做兄弟的不講道理,你能不能稍稍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現實?從前你剛認識歌嵐不久就對她說的和做的深信不疑,怎麽現在和她相處久了,反而處處懷疑她?”

駱雲軒想了片刻,做出一個決定:“這樣,我們去陰之角看看吧。”

陸雲凡沒說什麽,但也依言站了起來,看起來似乎有些神情恍惚。

韓青槐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駱雲軒止住話頭,後者搖搖頭,表示多說無益。

“我們要上去嗎?”韓青槐擡頭看山,語氣中有些煩躁:“爬這陰之角可要耗費不少時間,要是她已經離開了,我們再上去就沒什麽意義了。”

“現在也不知道她身在何方,說不準離開了還是在山上,離開了是最好不過的,但倘若還在山上,那我們還能給她搭把手,”駱雲軒一邊往上走一邊說,“按那巾上所說,你覺得會只有一個人等她嗎?”

“那就危險了,”韓青槐咬咬牙,“她連劍都沒帶!”

三個大男人走起來倒比歌嵐那時候更快些,不過也因為是白晝,山路看得清楚,走起來也沒那麽費勁。縱然一路上看見不少造型奇特的古樹,各懷心事的他們還是沒有心情去看。

山頂上靜悄悄的,他們走了幾步,就看見地上有幾具屍體,早已冰冷,還有一灘一灘的血,已經凝固了。看來事情發生的時間也過去了好半日。

首先去看屍體的臉,當發現裏面並沒有暮歌嵐時,都松了一口氣。

韓青槐檢查了一遍地上的屍體,對二人說:“這幾個是被扭斷脖子後立馬斷氣,有些是被利器解決掉的,我想應該是歌嵐在剛開始沒有武器,只能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不過,人數還真不少。”

陸雲凡掃了一眼,聲音有些低沈:“這些人身上什麽標志都沒有,不能就此說明是歐府的人吧,也不能說這群人就是菲菲帶的一撥人。”

聽起來他好像已經接受了汝嫣菲菲就是歐本霂派來的奸細這種身份,但對於地上屍體的身份還存疑。

駱雲軒點點頭:“從紗巾給的信息來說,他們是,不過既沒有看到汝嫣菲菲也沒有看到歌嵐,很難說她們兩個到底是都逃開了,還是一方被另一方抓住了。”

各自離開倒是目前最好的情況了,然而要是一方被抓,那必然是暮歌嵐被汝嫣菲菲捉了帶回歐府,畢竟反過來的這種情況,於情於理都不可能發生。

但駱雲軒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