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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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猜想沒有說出來,他在懸崖邊蹲下,看著邊緣的一抹不算太明顯的擦痕,心頭上的憂慮怎麽也沒辦法抹去。本以為來到現場能讓自己安心一些,沒想到反而更加焦慮了。

要是沒有離開,也沒有被抓走,這崖上的屍體裏也沒有她,剩下來的那個可能是什麽?

駱雲軒壓下這個最可怕的想法,他從情感上不能接受這種結局,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回去吧,這裏沒什麽好看的。”

他掃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陸雲凡以及四處尋找線索的韓青槐,很冷靜的說道。

“......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她逼到了盡頭,雖然我喊著不能殺她,可是他們當時已經殺紅了眼,大概是因為暮歌嵐雖然沒有武器,卻把他們中的幾個殺了吧,我已經特意沒讓她帶武器,就是為了減少她會惹惱他們的情況,想不到還是......”

汝嫣菲菲跪在歐本霂面前,低著頭,看起來很是懊悔的講著早就想好的說辭,想不到對方沒有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種反應。

她小心翼翼擡起頭,見歐本霂似乎沒有留意她說了什麽,只靠在新來的歌姬身上,一口一口的喝著她湊到嘴邊的酒。

“這麽說,暮歌嵐是死了?”歐本霂終於發話,他的話語裏好像沒有絲毫惋惜之情,完全無法聯想到那日是他很認真的要求活捉暮歌嵐。

“從陰之角最高處這樣掉下去,只怕是連完好的屍身都找不到了,現在估計早就碎成一塊塊肉渣了。”

汝嫣菲菲低了頭,把自己的一絲喜悅小心掩飾好,少爺果然是喜新厭舊的人,那暮歌嵐跟他往常看上的女人沒有什麽區別,死了就死了,自然還有新的玩物出現吸引他的註意力。至於現在這個新的歌姬......

她正暗自想著,頭上卻忽然一痛,一個銀酒壺滾落到她的手邊,還有不少酒淋在了她的發上,汝嫣菲菲卻動也不敢動。

“叫你們做點什麽事,全部都能搞砸,廢物廢物全部都是廢物!”

歐本霂喜怒無常,熟悉他的人早就清楚,上一刻還笑著說什麽,轉眼便能沈下臉亂丟亂砸東西。只是汝嫣菲菲沒想到他竟然會暴怒而起,而且這好像也是對方為數不多的用東西砸她。

雖然歐本霂對她的態度總是時好時壞,但是還不至於過分虐待她,做的不好的時候,別的人可能要受板子,只有她頂多被罵幾句,冷落幾日,總不會對她有肉體上的折磨,所以汝嫣菲菲感覺自己在對方心裏大概是特別的,不曾想今日竟然會被他用酒壺砸了個滿,還要是在新來的歌姬面前。

汝嫣菲菲心裏覺得委屈又丟臉,臉上卻絕對不能表示出一絲不滿,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剛剛在得知暮歌嵐被那幾個人逼得掉下懸崖後,歐本霂沒有發火,反而是在自己說了這幾句話時他反而會大發脾氣。

“少爺,是嫣兒無能,您不要太生氣,免得壞了身子。”她低著頭說道。

“無能,你也知道自己無能!我養你在府中,不是為了讓你一日日的在我耳邊說煩心事!”

歐本霂坐了起來,讓歌姬離開,才再開口:“你說說看,在這件事上,這麽久了,你都做好了什麽?那日暮歌嵐來的時候,你攔不住她就罷了,還被人折了兩根骨頭;讓你先殺掉醫師,結果弄錯了對象;讓你把暮歌嵐活捉回來,你還有臉和我說人已經變成肉渣?”

說得火冒三丈,他伸出手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在地上,好幾樣都打在了汝嫣菲菲身上,雖然感覺到疼,汝嫣菲菲卻不敢躲避,只能把頭往下沈,免得對方火氣更盛。

然而人生氣的時候,不管你做什麽,都可能成為他更憤怒的理由。

“怎麽?不說話了?之前還信誓旦旦保證說一定沒問題的人不是你嗎?現在不狂了?”

汝嫣菲菲承受著對方的怒火,但還是想為自己辯解一下:“可是,可是這一次我去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她推下去了......”

“誰又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你剛才說,他們威脅你不準把真相告訴我,否則就殺了你,出於自衛,你才把他們做掉了,是吧?”歐本霂盯著她,冷冷一笑,“全部人都死了,你要說什麽,我也只能信了,是吧?”

完了。

汝嫣菲菲的腦海裏只有這兩個字,歐本霂說出這種話,表明已經不信任她,不管她說的是不是事實,他心中已經存疑。

“您要怎麽才信我?”她的眼中一片絕望,擡起頭無力的看著對方。

“既然暮歌嵐死了,那剩下這幾個人也沒什麽用了,你要有本事,就把他們都除掉,再來回話。”歐本霂想也不想就說道。

“我會完成的,這個任務。仿佛溺水之人在一望無際的海上抓住了一塊浮木,汝嫣菲菲精神一振,很快的站了起來。

“少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她一字一句的說道,盡管對方眼睛也沒擡,汝嫣菲菲還是朝他露出了一個非常溫柔的笑,“請等待我的好消息。”

她步伐輕快的往外走,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將要去殺的人中,還有全心全意信任著她的、現在正因為難以接受真相而倍受打擊的陸雲凡。

☆、若如初見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努力碼字了,但是

沒辦法- -

存糧依然不夠這幾天的量......

等我回來再更新吧~

不用擔心會棄坑~

這幾天就當我去采風了吧~

收藏又漲了,雖然不多

不過還是要謝謝追文的小天使O u O

走進廂房的時候,汝嫣菲菲吃了一驚,她看到陸雲凡正一動不動的坐在桌子前,楞楞的看著自己身前的杯子。

“怎麽這麽快回來了?”汝嫣菲菲有些心虛的笑了一下,問道。

“沒有找到你說的那種鳥,又怕你等太久會擔心,只好先回來了。”陸雲凡垂著眼,似乎很是疲憊。

“沒找到就算了,下次再找吧。”汝嫣菲菲走到他旁邊,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暗想不要你回來的時候偏偏又這麽快回來,差點就穿幫了。

“嗯,你去哪兒了?我都等大半日了。”

汝嫣菲菲剛進門就料到他肯定會問這個問題,笑道:“早上覺得無聊,就出去逛逛,想不到你這麽快回來了。”

“哦,”陸雲凡臉上沒什麽表情,“那我們回去吧,不然他們要擔心了。”

汝嫣菲菲本來想先解決陸雲凡,但又想到他是和自己兩個人一塊出去的,要是回去的時候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免不得又要編一大堆話來隱瞞,說一個謊就會生出千萬個謊言,不如讓他們三人湊一塊,到時候找機會一窩端。

反正暮歌嵐已死,一直懷疑她的人不在了,他們三個男的,一直對她的話都不怎麽懷疑,倒是好糊弄。何況要是光天化日的在這城裏殺了人,一時間說不定也難以脫身。

這麽想著,她就收了心思,老老實實出了栗州城。

回到竹屋的時候,剛好快到飯點,汝嫣菲菲自告奮勇說要做飯,陸雲凡沒說什麽,只是點點頭,便轉身進了房子,他的樣子看起來特別的累。

汝嫣菲菲也沒有多想,只當他這幾天在山裏耗了太多體力,隨口勸他睡一會就去廚房中忙活,也沒有多管韓青槐和駱雲軒看她的表情多了幾分微妙。

因為她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需要幫忙嗎?”

汝嫣菲菲扭過頭去,看見駱雲軒站在廚房的門口,很溫和的問自己,她連忙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我一個人就好,你先出去吧。”

駱雲軒聽完後笑了笑,便離開了。

盯著對方的背影直到消失後,汝嫣菲菲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很小心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輕輕打開後,把裏面淡藍色的粉末一股腦撒進了鍋裏正沸騰著的水煮魚中,接著用鍋鏟攪拌了幾下,粉末就如鹽一樣消失得無蹤無跡了。

做完這個,她掀起竈上的湯蓋,烏雞湯散發出撲鼻的香氣。她嘗了一下味道,環顧了一下四周後,又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像是很寶貝似的,她只是倒了幾滴在湯中,便重新收起瓷瓶,放回懷裏。

因著已經燉了有一段時間,食物冒出的熱氣一浪接著一浪,汝嫣菲菲沒有躲開,任由它們撲向自己。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的全部動作都不曾發生。

等到煮的時間足夠了,她便不緊不慢的裝入碟子和盆子中,緊接著便有序的端出廚房。

“你們先吃吧,我有些不舒服,想回房裏躺一下,不必等我了。”汝嫣菲菲笑著對眾人說道。

“不舒服?要不要青槐幫你看一下?”駱雲軒關切的問道。

她沒有察覺今日陸雲凡的異常沈默,只是對著駱雲軒微微一笑:“大概是這幾日奔波多了些,又沒休息好,我去歇一會大概就沒事了。”

汝嫣菲菲對駱雲軒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除了陸雲凡,這幾人裏面就數他對自己的態度最好,平日裏會主動對她打招呼,說話也是和顏悅色的,看起來就是個十足的翩翩貴公子。

不像韓青槐,這人雖然沒有像暮歌嵐那般對自己不理不睬,但是總和陸雲凡還有駱雲軒說些她聽不懂的話,即使自己在場,也沒有要照顧她的感受的意思,生生的讓她無法插話。

汝嫣菲菲覺得他就是個性格乖張的家夥,沒有必要,也不需要來往。之前少爺要求她先把這人除掉,她是不以為然的,不就是個大夫?能掀起多大風浪?這人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一看就是總坐在書房裏不走出來的類型。要是打鬥起來,估計用不了幾下就能把他制服了。

暮歌嵐就不用評論了,非常討厭。不管是她的樣子,還是說話方式,甚至是她的聲音,都讓汝嫣菲菲非常的厭惡。她也懶得分辯到底是因為對方最先懷疑自己是奸細,還是因為歐本霂對她有特別大的興趣。

還有一個最古怪的人,那個暮歌嵐的堂兄。這家夥徹頭徹尾的就是個怪胎,明明長得很好看,脾氣卻怪得像那種深山老林裏的老叟,平日裏對自己的冷漠態度比暮歌嵐更甚,似乎總把她當作空氣,細細想來,是幾乎就沒有和自己講過話。

不過這人大概除了對他堂妹熱情有加以外,對其他任何人都這般無禮。又因為他已經離開了,汝嫣菲菲也就把他撇到一邊不作理會。

汝嫣菲菲快走到自己屋子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唉,真是可惜了駱雲軒這麽張俊臉。但一想到事成之後歐本霂必然會對自己讚賞有加,又把這一絲絲的遺憾拋在了腦後。

然而從頭到尾,她竟然都沒有考慮陸雲凡分毫。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她慢悠悠的走回眾人吃飯的房子。

意料之內的,她看見了倒在桌上一動不動的三人,還有滿桌的狼藉,看起來是吃了個精光。

“哼。”

她握了握雙手劍,抑制著心中的興奮,嘗試性的喊了幾聲:“雲凡?雲凡?”

自然是沒有人回應她。

面對眼前這樣的場景,她便大了膽子,走到三人旁邊,舉起手中的利劍便往陸雲凡的背上捅去......

“你果然是歐本霂派來的奸細嗎?”

手腕上一緊,她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為何竟不受控制,吊在了空中。仔細一看,竟是有一根金線纏著,金線雖細,力度卻不輕,她本想掙脫開,不料很快手上便現出血痕,頓覺腕上吃痛,只能停了下來。

陸雲凡已經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你們三個......”

看著三認一臉若無其事的站在她面前,汝嫣菲菲大吃一驚。

“是不是想問我們怎麽還沒死啊?”

韓青槐拽著金線,沒好氣的說著。

汝嫣菲菲見他這副表情,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明明吃光了這些東西!絕對不可能沒事!”

“雲凡可能會被你蒙住了,可我們兩個不瞎呀,就憑你這兩味□□要是也能吃死我們仨,那就算我和雲軒白活了這麽些年。”

不知不覺間,韓青槐手裏的金線已經把她的身體也纏得動彈不得了。

“班門弄斧。”他一臉輕蔑的說道。

“那食物呢?”

韓青槐一臉“不想跟你說話”的表情,扭過了臉,倒是駱雲軒的態度還是很平和:“全部餵給了你的馬了,不得不說汝嫣姑娘的手藝很不錯,連馬都很愛吃。”

“你!”

“你真的是歐本霂派來的人?”

在一旁的陸雲凡問的還是那句話。

汝嫣菲菲見事情敗露,也不編造謊言繼續掩飾了,直接攤牌:“沒錯,的確是少爺派我來的,今日本來要取你們三人性命,不曾想竟然失手了!”

“要讓你辦到了才奇怪吧。”韓青槐斜了她一眼。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陸雲凡眼睛眨也不眨,問。

“什麽為什麽,少爺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汝嫣菲菲望了他一眼,“本以為要大費周章,沒想到你會對我這麽深信不疑。”

“難道我們不是,我們不是朋友嗎?”陸雲凡每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朋友?”汝嫣菲菲聽了他的話似乎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好笑,“我們曾經是啊,可是如今各為其主,朋友二字,又值多少錢?”

“你說,你還要殺我?”

“沒錯,既然今日已經被你們識破了,那我也懶得隱瞞了,你們幾個人,都要死。現如今,只死了一個暮歌嵐......”

“等等,你說什麽?”韓青槐猛然打斷她的話,“你說歌嵐死了?”

“哦,是了,你們都還不知道,”汝嫣菲菲看對方愕然又震驚的神情,心中有些痛快,“今天早上和我在陰之角上一決高下,可惜技不如人,已然摔落山下,估計連屍體都找不著了。”

三人皆覺如墜冰窟,還是駱雲軒反應比較快,他的臉上雖然還是平靜,聲音中卻透出怒火:“你沒有只身前往,卻要求她連兵器都不能帶?”

“我給了她選擇的餘地,”汝嫣菲菲語氣輕松,“只是她執意要走這一條路。說起來,雲凡,她是為了救你才赤手空拳而來,她死了你竟然是半點傷感都沒有,也真夠可憐的。”

“你給我閉嘴,”韓青槐瞄了一眼神色恍惚的陸雲凡,皺著眉頭扯了扯金絲,“怎麽處置她?”

“還能怎樣,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們亡,這還用選嗎?”駱雲軒瞟了汝嫣菲菲一眼,走到旁邊不知道搗弄什麽,“把她交給雲凡吧。”

陸雲凡聽見喊到自己,也看向汝嫣菲菲:“你真的,一點都不顧念舊情?”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天真,可是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汝嫣菲菲了,”她看了他一眼,便側過頭,“動手吧,不要再說廢話了。”

陸雲凡咬咬牙,舉起手中的短刀,卻在空中懸著半天都沒有落下。

“雲凡,你在磨蹭什麽,我們要走了,歐本霂恐怕很快就會派人來。”韓青槐有些焦急的望著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背著身依然不知道在幹什麽的駱雲軒。

陸雲凡又再次把刀舉高,往汝嫣菲菲的頸部紮下去。

誰料竟在距離皮膚咫尺時又停了下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陸雲凡抓著椅背,顫抖著喊道,“要我殺她,我下不了手啊!”

“你真的這麽喜歡我嗎?”汝嫣菲菲看著他,眼中卻沒有了往日的柔情。

死並不是一件最可怕的事情,人恐懼的不過是死之前的等待,汝嫣菲菲現在面臨的就是這樣一種折磨。

她看著陸雲凡混合著悲傷與憤怒的臉,心裏卻想起一個人,她的確很厭惡暮歌嵐,巴不得她快些死掉。但是現在卻有些同情她,她為了來救陸雲凡而死,死後連屍身都無法找到,而她擔心的對象卻連害死她的兇手都舍不得殺,真是可悲。

那我又何嘗不是。

她淒然一笑,為了歐本霂,要她做什麽事都心甘情願,可是對方在她受傷的時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甚至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要是自己今日就這樣死去了,他會不會有所觸動?會有瞬間為自己感到悲傷嗎?

“下不了手就算了,讓她留在這裏自生自滅吧。”駱雲軒終於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又變得稍微輕松了一些,拍了拍陸雲凡的肩膀,說,“你先出去準備一下吧,我們馬上離開。”

陸雲凡點了點頭,卻又再看向汝嫣菲菲:“菲菲。”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喜歡眼前的這個人,還是懷念從前全心全意喜歡著這個人的,勇往直前的自己?沒辦法下手殺了對方,到底是不舍得這個人,還是害怕親手把年少時光最美好的象征毀掉?

世事竟如此唏噓,把曾經的所有美好的回憶塗抹得面目全非,現在想來,他連年少時的汝嫣菲菲的樣子,都記不太清了。

“要是沒有再重新遇見你該多好,”他低聲喃喃道,“事到如今,我也搞不清自己是不是喜歡你了。”

汝嫣菲菲盯了他半晌,別過頭不發一言。

韓青槐見陸雲凡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正準備叫駱雲軒出去看看,不料後者卻說:“你先出去和雲凡一塊收拾東西吧,我們馬上啟程。”

“你一個人能解決嗎?”

”沒事,交給我吧。你們到竹林外等我,我很快就能趕上。”

也就一炷香的時間,韓青槐就看見駱雲軒騎馬來到他們身後。

“走吧。”

陸雲凡沒有問他汝嫣菲菲怎麽樣了,仿佛他已經不記得還有這麽一個人,他看了一眼兩位友人,低聲說道:“我們,再去一趟陰之角吧。”

找了個空子,韓青槐問:“你把她怎麽了?真的就丟在那裏不管?”

“哪能啊,”駱雲軒的笑沒有半分溫度,“光憑她把歌嵐害死這點,就不可能放過她吧。”

“那你?”

“給她種了個蠱,放心吧,雖然很久沒用過,但這個是我哥研制出來的蠱,不會有問題的。我哥這人,除了屬性溫和的,無蠱不煉。”

韓青槐見過駱雲軒的哥哥,雖然接觸不深,但也大概知道對方是個怎樣的人,想起這個人,他的後背馬上有些微微發涼。

“把那種蠱用在汝嫣菲菲的身上不是有些大材小用嗎?你隨便給她種個普通的就可以了吧。”

“那時候屋子外還有一個人,估計也是歐本霂的人,等我們走後她必然進去找汝嫣菲菲,不如一並解決了。”

“雲凡下不了手,那我便替他當一回惡人。我可不是那種被人當了冤大頭還能寬宏大量表示原諒的人。”

駱雲軒笑了笑,像是說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生死未蔔

“如果從山上掉下來,應該就是在這裏附近吧。”

陸雲凡仰首看著險峻的陰之角,對其他二人說道。

韓青槐皺著眉頭,不耐煩極了:“要是真的這麽直直的摔下來,別說我,就是師傅也救不活她!”

陸雲凡嘆了一口氣,低聲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是真的死了,我們也要把她葬了,不能讓她孤零零的暴露在這荒郊野嶺吧。”

人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之後就算風光大葬又有何用?可能也就是給活著的人一個心理安慰吧。

見他表情沈重,本來還想再說兩句話埋怨一下對方的韓青槐只能停了下來,在山腳下,細細搜尋。

“你要知道,她是為了你才連劍都不帶就一個人去會這汝嫣菲菲的。”

沒想到,往常很克制的駱雲軒倒先他一步開口了。

“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不帶武器在身邊意味著什麽歌嵐必然是很清楚的。她去之前把劍交給我們,要我們好好保管,等她回來取。那時候我勸她不要沖動,考慮清楚再出發,汝嫣菲菲應該不至於殺你。”

“她說,她不會用你的性命來做賭註,萬一汝嫣菲菲狠下心來,出了什麽岔子就都是她的錯。”

韓青槐回過頭,有些訝異駱雲軒會把這些話說出來,趕緊走了過去。

“她說不會把你當作籌碼,但卻用自己的命去賭你的安危,我們讓她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她卻說做了這麽多年殺手,一向習慣了把自己押在賭局上,這次要麽就是大獲全勝,要麽就是用她一個,換回你的性命,還能揭穿汝嫣菲菲的真面目,不虧。”

駱雲軒很少一口氣說個不停。

“她說,不虧。哪裏不虧了,她沒了命,還叫不虧?雲凡,我說這些,是想要告訴你,不要總是沈浸在你自己幻想出來的世界中,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周圍,那些真真切切對你好的人明明就在你的身邊。不要等到她不在了,你才後悔,沒有用的。”

說完從他身旁繞過,往山的一邊走去,留下陸雲凡一個人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靜。

“哎哎,你之前不是說不跟雲凡講這些事嗎,怎麽現在又全部講出來了?不怕他受不住啊?這汝嫣菲菲才剛死,你又......”

“他要是真的這麽脆弱,往後的路只怕更難走。”駱雲軒往後瞥了一眼,“放心吧,經過這些大起大落,他會明白更多事情的,本來這江湖就是殘酷的,哪裏能事事順心呢。”

三人搜尋了半日,夕陽的餘暉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還是沒有收獲,別說屍體,就是一塊破布都找不著。

駱雲軒想了想,說:“會不會,她根本就沒有摔到山底下,而是被人救走了?”

他的話雖然沒有什麽證據支撐著,卻讓韓青槐和陸雲凡心中一動。

“但這又不是小土坡,那麽高的山上落下,縱然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吧。”韓青槐說道。

陸雲凡倒是很專註的弓著身子在草裏扒拉。

“我之前在山上發現有滑落的痕跡,大概就是在這兒附近,”他說,“要是能在這裏發現些什麽東西,說不定就能證明我們的猜測了。”

“山頂上的那些痕跡,你也發現了?”駱雲軒有些吃驚。

“嗯。”

這麽看來他應該不用多久就能恢覆原樣了吧,駱雲軒微微松了一口氣,走了過去:“我也來找一下。”

“這兒!”

駱雲軒的眼神掃過草叢,被一個微微泛著光的東西吸引了目光,只看了一眼,便連忙撿了起來。是條斷了的鏈子,上面還系著幾個鈴鐺。

“這是她的手鏈!我記得很清楚,她一直都戴在手上,沒錯,就是這些不會響的小鈴鐺,”韓青槐湊過去細細看了一會說道,“我還問過她,為什麽鈴鐺不會響,她卻只是說這串手鏈對她來說意義重大,所以必須一直戴著。”

“可是這裏連血跡都沒有,”駱雲軒左右看了看,“照理來說如果真的摔下來了,又怎麽可能會一點痕跡都不留?”

“難道她真的是被人救走了?”

“看這兒。”陸雲凡聲音中帶著驚喜。

二人走過去,見陸雲凡蹲在地上,用手輕輕拂過□□的泥土。

“有拖動的痕跡,還有這掌印,應該是一頭成年的狼。”

“狼!”

駱雲軒和韓青槐四目相對,同時都想到了一個對象。

帶他們找到了陸雲凡的狼,那時候突然離開,難道就是因為知道暮歌嵐有危險?

“如果真的是狼,說不定她是被誰救走了。”

“現在還不能這麽樂觀吧,”陸雲凡細細摸著地上的痕跡,嚴肅的說,“不能保證這狼就是跟在你們身旁的那頭吧。”

“至少有一些希望,但如果是真的,光是狼的話可沒辦法幫她療傷,起碼還來了誰。”陸雲凡摸著地上的痕跡,若有所思的說。

“會不會是她的堂兄回來了?”韓青槐說道。

“也許吧,可是他們去了哪裏?”

“到目前為止,我們起碼知道她沒有摔死在這兒吧,說不定被堂兄帶回哪個地方養傷了,他一直話少,喜歡獨來獨往,沒有主動來找我們也是正常不過的事。”駱雲軒再看了一眼手裏斷掉的鏈子,小心的放進懷裏。

得出了這個結論的三人都不由自主把懸著的心放下來了一些,雖然暮歌嵐的情況還是不明,至少還是存在活著的可能。

未知,總還是帶著希望的。

“但是,從這麽高的山上摔下來居然沒有摔成肉餅?”韓青槐難以置信的盯著頭頂的高處,“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即使這兒是河,也不可能吧,更何況是泥土地,就算人沒四分五裂,起碼也砸出一個大坑吧。”

“說不準她根本沒有‘摔’呢,只是汝嫣菲菲看到她從懸崖上失去了蹤影,”駱雲軒望著頭頂橫著生長在峭壁上的樹,若有所思道,“雖然這個想法很瘋狂,但在她身上,似乎很多不可思議的事都可能發生。”

“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望著漸漸黑下來的天,韓青槐提出了這個問題,“進城嗎?”

“要去找暮歌嵐。”陸雲凡站起來,聲音不大,卻很堅定的說。

“然而你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我們手上一點線索都沒有。”

雖然駱雲軒讚同他的這個決定,但還是說出一個很現實的事情。

陸雲凡沈默片刻,說:“她們是在早上見面的,要是歌嵐是被誰救走了,那住在這山裏的人說不定會看見。”

“這機會太渺茫了吧,”韓青槐表示不同意,“且不說是不是真的被誰救走了,要被某個山民看見,而且我們恰好還能找到這個山民,詢問出去向,這簡直是奇跡。”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通呢。”陸雲凡註視著遠處,“現在,即使只有一點點機會也不能放過。”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通呢。

駱雲軒恍然想起了暮歌嵐,在前兩日出門前,回頭對他們兩人很淺的笑了一下:“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我偏要賭這一把,就看老天爺願不願意幫我一把了。”

“好吧,試試看。”他同意了陸雲凡的提議,“不過現在天色已晚,我們也不清楚這山裏的人住在什麽地方,即使找到了山民,晚上這樣去問,很難不讓人起疑心,還是先回到城裏,明天起個早再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少了點,不過寶寶已經盡力了~

暮歌嵐是被狼叼走了做晚餐也是有可能的啊- -

確實很難保證就是那頭做向導的狼發現了她~

只能說這三個小夥子真的挺樂觀的......

經過了這麽一件事,陸雲凡的心理也有些變化,

目前他堅持要找到失蹤了的歌嵐,

是在知道汝嫣菲菲的真面目後,知道歌嵐說的都是對的之後,

很正常的一種後悔的,想要恕罪心裏吧。

不過對於他之前做的事情,

我......

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向死而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

看到收藏又增加了~

好開心!

說一句

暮歌嵐最近幾章真是被我寫得慘- -

我的鍋!

暮歌嵐覺得自己是死定了,在她松開第二只手的時候是這麽想的,所以老老實實的閉上了雙眼。

她急速的下墜著,狂風在耳邊咆哮。

但沒等感慨自己是死在這種地方的時候,背後就重重的撞在了什麽東西上,力度之大差點讓她吐出一口血。

不是吧,這一下子就到地上了?好像也沒有特別疼,原來死是這樣子的啊。

剛嘀咕了兩句,她睜開眼睛,覺得有些不對。

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綠色,看來是掉在一棵樹上了。暮歌嵐微微向左側過頭,馬上被嚇得一下子攬著右邊的樹幹。

原來她沒有死,但也沒有回到地上。現在的情況似乎比想象中要糟糕,千算萬算也算不到的一種。

她被半山的一棵樹接住了。

冷靜下來,歌嵐細細觀察著四周,往上看盡是一片雲霧,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少,往下看依然是煙雲籠罩,不知道距離平地還有多遠。

正所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說的大概就是目前這樣的情況吧。

但不管怎麽說,總不能一直掛在半空中吧。

她看了看,發現四周橫著生長的樹木還不算少,而且由於生長環境惡劣,它們的根都非常堅韌,深深的插在巖縫中。

說不準可以依靠這些樹,慢慢回到地面上呢。

真是異想天開啊。

雖然這麽嘲笑自己,暮歌嵐的身體卻開始行動。她小心翼翼的調整了一下身子,從仰臥著的姿勢變為坐著。

兩腿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蕩著,暮歌嵐只往下看了一眼,便覺心中發怯。她不算畏高,小時候還經常在爹娘的鼓舞下爬到山中的樹上去鍛煉平衡性,但想想此時自己腳底下很可能是萬丈深淵,身邊不住吹來滲人涼風,饒她平日膽大,此刻手腳也有些發抖了。

但一直在樹上坐著也不是事兒,她總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半山腰上吧,要是再晚一些,天色暗下來,要下去可就難上加難了。她打量著周圍造型奇特的樹木,咬咬牙把心一橫。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像她這種人,做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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