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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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仲九一手拎著酒瓶,一手握著杯子,楞在原地。

明芝從換衣服到踹門總共只花了三分鐘,靠的是氣勢如潮。可四目相對,徐仲九那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迅速讓她回神,自己這是怎麽了,就為了沒跳完的半支舞?

徐仲九條件反射地問,“什麽事?”

明芝無言以對,怎麽說,說自己大晚上的想打人?

徐仲九見她不吭聲,不知從哪冒出一股無名火。他冷然看了她一眼,低頭自顧自又倒了杯酒,“沒事還不早點睡。”

這口吻!

明芝在心裏先呸了自己一聲,打了又怎麽樣,又不是沒動過手,還怕什麽。她上前一把奪過酒瓶,擡眼四周一找,從桌上拿起瓶塞,幾下子硬是把那塊軟木擠進了瓶口,然後從他手上拿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好大的手勁,軟木塞齊整整地沒入瓶口,徐仲九目瞪口呆之餘打了個嗝。

明芝放下杯子,想了想,把易碎物品都給挪到了門外。把門一關,她慢騰騰開始卷袖子。

“你要幹嗎?”見狀徐仲九心知不妙。

“打你。”明芝說得慢條斯理。她現在都想起來了,早該打了,在他無緣無故提出分開的時候,在他把她當玩具養著的時候,更早在她為他受傷卻被他所囚時。她太講道理,恩恩怨怨歸責在自身,才讓他有放肆的機會。現在她不肯了,就不講理,就要怪他,他要不受著,要不……還是得受著。

徐仲九苦笑,明芝這一身寬松,益發顯得露出來的胳膊細生生的。他知道她已經不是風吹得倒的大小姐,武力甚至不在他之下,可平白無故的-“別鬧了。”他看了看周圍,尋找可以避開拳頭的地方,“我對你不好嗎?”

明芝認真地想了想,“不好。”要是好,就不會把她一個人扔在那所房子裏。當她是什麽,難道顧國桓喜歡她,她為了怕得罪顧先生就得去跟顧國桓好?哪天有誰瞧上了他徐仲九,難道她還要極有眼色地讓出位?

不爭就是不對。她讀書不多,但也知道一個人喜歡了另一個人,是容不得再有另外的人。

“我知道我錯了,可我不是在改。”徐仲九不動聲色移到床架邊,“你看我把錢都交給你,你還想要什麽?要是我天天陪著你,我怕你嫌煩。在北平那麽多天,你也不喜歡我整天留在房裏影響你做事。如今在天津,你不也經常讓我出門走走……”

明芝不說話,腳下擺開了步法。只要徐仲九不能嗖地上天入地仍留在房裏,她有把握兩步內追上他。

“動真格啊你?”徐仲九又氣又好笑。誰怕誰,還不是讓著她,他也卷起襯衫的袖子,一邊警告她,“動手歸動手,別鬧得傷筋動骨過後怨我。我下手狠,傷了你不是好玩的。”

說是這麽說,他仍覺得躲開是最好的辦法,女人麽,一時之間情緒化。

明芝見他兩眼溜溜地直往門邊看,便對他一招手,“來啊。”

徐仲九輕聲說道,“我動手了。”他一邊說,晃了晃手腳,實則朝外沖去。

明芝看得清清楚楚,雷霆萬鈞地一腳踢出去,把他攔了下來。

徐仲九險險地避開這一腳,心裏動了點真氣。他想明芝真是完全變了,踢實了的話他非得變太監不可,他受傷她有什麽好處,說起來攜手做搭檔還是幾天前的事,轉眼鬧內訌?

當下他也拿出本事,打算用拳腳上的口才來說服明芝。

兩人在一間小房子裏你來我往打了個平手。

明芝強在系統地受了訓練,徐仲九則身強體健,身為男子力氣較大。

眼看明芝額頭灑汗,徐仲九自覺暗暗的也有些氣喘,又開口求和,“別鬧了,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行不?”一語未停,他被明芝絆倒,跌坐在地上。他順勢投降,高舉雙手表明停戰,“我服了。”

明芝呆了數秒,片刻後立馬想起學過的捆綁術,正好此時加以試驗。她推倒徐仲九讓他臉貼地,用膝蓋壓在他背上,順手拿過領帶,把他雙手雙腳捆起來反綁在身後。

幸好徐仲九也是常年苦練身手,柔韌性非比一般,才能在大粽子似的狀態下好好說話。他愁眉苦臉地唉聲嘆氣,不停用言語打動明芝,免得她有空想損招來治他。不說別的,只要把他捆上一夜,這罪也夠大的。

“你的骨氣呢?加入那種機構,萬一落到敵人手裏,怎麽辦?”明芝抹了把汗,定下心來數落他,“難道他們沒教你要決不投降?”

徐仲九把臉貼在她腳面上,“我不怕,你肯定會來救我。”

明芝幹巴巴笑了兩聲,“沒準我卷了你的錢跟別人遠走高飛,免得被你連累。”

“你不會!”徐仲九答得斬釘截鐵。

明芝無語,隨後又覺得不能讓他以為自己招之即來,涼嘰嘰地反駁道,“那可說不定。你沒聽說過,最毒婦人心。”

徐仲九艱難地側過臉,唇邊是一點笑意,“我心甘情願。”

明芝見他如此相讓,也不好過分,解了他手腳上的束縛,“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

徐仲九爬起來活動發麻的手腳,為自己說話道,“只是在你面前才這樣。”

明芝哼了聲,懶得理他。

誰知就在這時,徐仲九突然出手,刷地一下攔腰抱起了她。

明芝發出短短一聲驚呼,下意識地抱緊他的脖子。

徐仲九並不理會,邁步走到床邊,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他想好了,管他娘的究竟怎麽自己會跟初出茅廬的青頭小子似的,反正有件事非得做了。

***

徐仲九在床邊坐下,盡管熱血在體內流動,但他仍然清醒地知道,明芝不是被他哄得團團轉的小姑娘了。他伸手摩挲她的鬢角,拂在掌心裏的短發如同小動物的柔毛,一點點癢,慢慢升到心中。明芝安靜地躺在那裏,剛才的“活動筋骨”使她的臉色白裏透粉。

“有汗。”她躲了一下,但幅度很小。

棚戶區的那段日子,給了明芝若幹個男女事上的“師傅”。越是苦苦掙紮的生活,越是萌生說不清道不楚的關系,她遇過在廠房角落裏偷情的工頭和女工,也撞到過兩情相悅的小情侶。對徐仲九要做的事,她憑著本能和後天的見識有了知覺。

襯衫貼在徐仲九的背上,堅實的肌肉露了形。他畢竟年輕,雖然生過一場能要命的大病,但已經在時光中恢覆過來。明芝的視線落在他胳膊上,想起很久以前有回他開車送她,雨水打濕了襯衫,她坐在後排看得清清楚楚,心想這位先生看著修長,原來頗為健壯。

明芝臉一熱,腦海裏亂成一團,說不上具體有些什麽,但……不悔。

徐仲九的指尖劃過她的耳垂,用手背一下又一下蹭著她的下巴。

她嘆了口氣閉上眼,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衣領的盤扣上。至於接下來會怎樣,她不去想,但忍不住又要想。

有了明示,徐仲九簡直狂喜了。他飛快地解開襯衫,把她擁在懷裏。當肌膚相貼,他察覺到她在發抖。

“怎麽了?”他在她耳邊低語,“別怕。”

她莫名其妙地鎮定下來,睜開眼瞪了他一下,“關燈。”

黑暗讓觸感更清晰,他的臉很燙,身體卻帶著涼意,不但不粘,摸上去又光滑又細膩。而他的小腹平坦而堅實,她能感覺到那些曲線,她曾經無微不至地照料他,然則那時心無旁念,從未想過原來可以這樣。

到了這時候,他又不慌不忙了,慢騰騰地親吻她的脖頸、肩膀、胸脯。

她咬牙,無聲地蜷縮,想避開這些惱人的騷擾。他卻非要和她纏繞在一起,固執地糾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破的那刻,她不自覺地低低叫了出來,他猛地停下,重頭開始那些安撫與碾磨。

誰是誰的,說不清,道不楚,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少了誰也不行。

夜來風雨,打在窗上沙沙作響,徐仲九從後面把明芝緊緊箍在懷裏,他把臉貼在她肩上。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他的舊傷,那裏凹凸不平,和別處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知道自己沒輕沒重,也許弄痛了他,可她偏偏就想任性那麽一回,不管不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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