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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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仲九在公債上賺了不少錢,心情好到無邊。陪明芝理了發,他又帶她去百貨公司,裝扮洋娃娃般添置了許多服飾。接著吃西餐,兩人默默相對,從頭盤吃到甜品,連配菜都沒剩。旁邊服務的西崽沒見過這麽能吃的一對璧人,但因為拿了十塊錢小費,殷勤地又推薦小食。

徐仲九自從吃過一回虧,輕易不喝酒,吃完飯只顧拿著杯子玩,津津有味地看著寶石紅的液體在裏面蕩漾。明芝放下餐巾,舉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微澀的酒液從口腔滑落胃裏,是輕盈的流淌。她貪婪地又喝一口,感受到酒精帶來的美好-好像還能再吃點什麽。

喝了酒的明芝帶著很久沒有的放松,甚至是笑吟吟的。徐仲九很喜歡她此刻的樣子,湊上去喃喃地說生意經,他現在手頭有不少生意,滾雪球似錢生錢。

這還只是能擺到明面上的,悶聲大發財的在他心上轉又轉又收回去。季家人表面隨和,骨子裏頑固,對一些事有天生的鄙夷。徐仲九認定明芝不是純粹的季家人,但她既然在那個家呆了多年,難保不受影響,他願意慢慢等她轉過來。

飯後徐仲九建議跳舞,明芝不由一笑,她還記得他踩了她無數腳的事。對於他的自信滿懷她盡管很欣賞,卻不想拿自己去做試驗品。

最後還是去了看電影。

電影是好萊塢的,洋人的面孔,晃動的光影讓明芝倦意倍生,她托著下巴,眼睛半閉未閉。徐仲九倒看得很專心,還在她耳邊低語,“快有人來救她了。”影片正放到女主角的姐姐有什麽不順心就揮起鞭子打妹妹,而作為拯救者的男主角來自下水道。

明芝氣笑了,在黑暗中回他一個白眼。

徐仲九覺得有趣,嘿嘿地笑。

明芝怕影響別人,也只能壓低聲音罵道,“又沒吃酒,你撒什麽酒瘋。”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過了很久說,“酒不醉人人自醉。”

明芝無意跟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情罵俏,只好緊緊閉上了嘴。但心裏癢癢的,她很想一個大巴掌打過去,看他還能不能保持這付無恥的模樣。

剛想著,徐仲九恰恰就在此時松開手。明芝不及思索,順勢一個耳光揮過去。

不重,但發出極其輕脆的一聲。

怎麽跟著他輕狂了呢,雖是心想事成,明芝反而莫名懊惱起來。然而做都做了,她無話可說。

徐仲九不容她抽回手,又是一把握住,讓她的手背緩緩擦過他的面頰,“出完氣就別氣了,悶在心裏多難受。”他心平氣和,她是他選擇的,而他已經有能力承擔這個選擇。

電影放到一半,“啪”地跳了閘。

“停電?不是說永不停電?”觀眾不明所以,站起來罵罵咧咧地質問。

徐仲九眉毛一皺臉色一沈,這裏也有他的份子。今年夏天時因為有冷氣,創造了滬上最高票房。為了做出名聲,幾個股東特意花大本錢建造影院自家的發電機房,一旦停電會自動切到自備發電系統,絕不讓任何因素影響觀眾欣賞電影。

一定是外頭出了事。

他站起來,環顧周圍,把外套脫了扔給明芝,緩緩地卷起袖管。

有幾個特別活躍的觀眾躥到放映口和側門處,尖聲怪氣地數落影院,“敢說卻做不到,看到一半停電,怎麽算?”

“在這裏等我。”徐仲九叮囑明芝,想想又有些不放心,“別出來。”

黑壓壓中,他聽到她應了聲。

徐仲九擠出人群,到了外面立馬明白,一幫青色褲褂的壞小子堵在出口,個個手裏拿著砍刀。影院經理瑟瑟發抖,然而知道自家的後臺老板也不是普通人,這會要是退了只會死得更慘,因此硬著頭皮在和他們周旋。

影院這邊也有自己的打手,但不過十來個,跟對方四五十個人相比,力量懸殊。

徐仲九看了他們一眼,發現有兩人縮在最後,是個時刻準備逃跑的姿勢。他冷笑一聲,劈手奪過其中一人手上的砍刀,拿在手裏顛了顛,選了個最好的握刀手勢,“怕就不要幹。”

既然對方找上門,今天的事決不是三言兩語能夠善了。徐仲九握著刀向前,邊走邊想,要是不徹底給個厲害,只怕日後麻煩少不了。他拿定了主意,便且行且道,“給我打,打死人有顧老板在,決不叫你們償命!”

他相貌俊秀,衣履華貴,放的卻是這種狠話,頓時招得對方為首的一個大漢註目。

影院經理見小老板竟然在此,立馬松了口氣,不聲不響退到徐仲九身邊,“是隔壁的黃老板找岔,怪我們搶了他們生意。”

徐仲九點點頭,能忍到現在趁人手少的時候才發作,算是厲害的。

兩句話的功夫,對方為首大漢已經迎上來,“這位是……”

徐仲九嘴角含笑,向前踏一步,一刀砍翻人。

鮮血濺了徐仲九半身,只見雙方發一聲喊,打成一團。徐仲九並不理會別人,只把地上這人拖起來,又是一刀,送他上了西天。

徐仲九拎起人,一腳將之踹向對方的戰隊。那群身著褲褂的小兄弟們接過為首大漢,發現他已經死了,立刻失去主心骨,又見這邊人雖少,小老板模樣的家夥卻下手狠毒,只好拖著死去的大哥邊打邊退,出了大門掉頭便逃。

一場戰鬥只不過維持了十幾分鐘,徐仲九扯扯襯衫,血淋淋地糊在身上,倒是不方便見人。

劇院經理眼色極好,立馬把外套脫下遞給徐仲九。

徐仲九把刀一扔,把外套披上身,隨口囑咐道,“趕緊重新開機,給裏面的觀眾每人備一份禮,今天不收票錢。不是叫你別出來?”最後一句話卻是他對明芝說的,後者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來,站在側門處,靜靜地看著他們。大概許久未見如此場面,她臉色發白,眼睛卻幽幽的似有心事。

徐仲九接過經理遞的毛巾,胡亂擦了下手,“走了。”

他大步迎向明芝,“叫你別出來,流氓打架有什麽好看。走,我得洗澡,這混蛋的血真臭。”

雖然來了最後這麽一出,但徐仲九的好心情並未受到破壞:很久沒親自動手,身手仍在。

他對自己滿意地點點頭,能文能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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