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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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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皇子公主們是例行表孝心走過場,嬪妃們就是絞盡腦汁的刷存在感討好陛下了。對於她們這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態度,李皇後是心知肚明,因此每年都興致缺缺,不過今年多了個溫小儀,她也不得不打點起精神來,看看這些嬪妃們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柳賢妃作為皇後之下的第一人,自然也是第一個獻禮,她的年紀比李皇後還大了兩歲,生了兩個孩子之後也沒了什麽爭寵的心思,十分低調的送了件自己裁剪縫制的衣裳,齊嬪年紀更大些,是宮中第一老資格,性子安靜老實,送的也是一套衣裳。

宮中女子與宮外沒什麽聯絡,除非帶了大筆錢財寶物進宮的,幾乎都不會送貴重物品。這兩人近幾年都是這麽送的,李皇後毫不意外,淡定的手下禮物,然後轉向麗嬪,開始看她的表演。

麗嬪就是那個年年出幺蛾子的家夥。她是建興十三年入宮,之後四個皇後千秋上分別表演了舞蹈、孕吐、念詩和唱曲兒——這位在建興十四年一曲驚鴻舞驚艷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從此聖寵不衰;建興十五年,還是江小儀的她正準備獻禮時竟然突然幹嘔,接著就暈了過去,被陛下親自送回了儲秀宮,將千秋節變成了一場笑話;建興十七年,身材尚未完全恢覆的她是不敢在穿的衣著暴露的跳舞了,卻念了一首酸的不能再酸的詩,成功挑起了陛下的憐愛;建興十八年,這位一曲《菩薩蠻》再次奪了所有人的風頭。

不得不承認,麗嬪得寵是有道理的,畢竟如此多才多藝又會來事兒的姑娘在後宮是真的不多。有寵有子,雖然跋扈卻從不踩線——若不是這次面對溫小儀連出昏招,按照陛下對她的寵愛,便是皇後娘娘也只能暗暗咬牙,面上還是一團和氣。

今年的麗嬪娘娘來勢洶洶,溫小儀和皇後的聯手已經讓她招架不住,需要發大招拉回陛下的註意力了。只要想到年前陛下看自己的冰冷眼神,麗嬪便覺得如墜冰窟,心裏卻憋著一把火在熊熊燃燒。她努力將表情調整到最柔和,深情的望著陛下,隨後深深行了個蹲禮,嬌怯的低頭:“妾為陛下和娘娘準備了一支舞,只是還需要幾位妹妹的配合,望陛下和娘娘恩準。”

這是找了幫手咯?皇後挑眉,點頭示意:“那就跳吧。”

後排一下子站起來七八個身材姣好的女子,李皇後瞇眼一看,是長春宮的蘇婕妤和孫婕妤、儲秀宮的金小儀和楊小儀、景仁宮的班美人和長孫美人,以及鹹福宮的兩名采女。八人脫去外頭的大氅,裏頭是一模一樣的水袖舞衣,在寒風中抖抖索索的站在麗嬪身後,一起向陛下和皇後行禮。

按照慣例,采女和美人是不用在千秋節和萬壽節獻禮的,她們難得能有這樣的機會刷一次存在感,自然是盡心盡力的配合麗嬪;楊小儀和金小儀初入宮中,心氣兒還高著,看溫小儀得寵難免有些意不能平,被麗嬪三局兩句話的就說動了;而蘇婕妤和孫婕妤則是無妄之災,誰讓她們住在長春宮,還要跟著麗嬪過日子呢?

教坊司的人早就做好了準備,絲竹聲一起,水袖翻飛,端的是花團錦簇。麗嬪雖然脾氣不好,人也小氣了些,但跳舞是真跳得好看,舞姿輕盈,動作剛柔並濟,便是沒少看現代歌舞表演的溫止也嘆為觀止,絕對是國家隊水準啊。和她相比八位陪襯的動作就簡單了不少,沒什麽出彩的地方,不過好歹每個人都有片刻正對陛下暗送秋波的機會,也算不枉此行。

一曲過後,麗嬪已是香汗淋漓,嬌喘連連,對著陛下再次深深拜下,眼裏勾搭的寓意就是瞎子都看的明白。若是往年,皇後娘娘必然是只能視而不見的,說不得還要咬牙稱讚幾句,今年已經被溫止帶的很有些放飛自我的娘娘卻決定不忍她了,冷冷的哼一聲道:“這天兒怪冷的,麗嬪自己不愛惜身體也就罷了,怎麽還拉著其他人陪你一起挨凍呢?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喝碗姜湯吧,免得明日染了風寒,還要陛下和本宮擔心。”

說完,不顧眾人目瞪口呆,強硬的將人“護送”離去,還吩咐禦膳房燒上一鍋濃濃的姜湯,給每人端上一燙燙的大碗去,務必看著她們喝碗才行。

厲害了我的娘娘!溫止一臉崇拜的星星眼看氣勢滿滿的李皇後,果然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大老婆一旦硬氣起來,小妾什麽的都是浮雲啊。

建興帝摸了摸鼻子,沒說什麽。他不否認自己確實是被麗嬪吸引了註意力,但更明白這是皇後的千秋節,麗嬪踩著皇後做筏子勾搭他什麽的……似乎真的不怎麽說得過去啊?想想麗嬪歷年的表現,原本對她起了幾分憐意的建興帝又熄了寵她的念頭,看來她不是最近才焦躁起來,而是一直都很心機啊,明明讓她閉門思過,卻串聯了這麽多位嬪妃在千秋節上惹皇後不快,看來她還是不夠冷靜,需要再關一陣子才行。

出了口惡氣的皇後娘娘心情舒暢了不少,獻禮繼續進行。三位貴人娘娘合送了一副雙面繡的屏風,一面是富貴牡丹一面是荷花鯉魚,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宋昭儀、楚昭儀和張婕妤、王婕妤也都是送的繡活,不出彩也不出錯,皇後都溫言笑納了。

接下來便是兩位小儀娘子,馮小儀和溫小儀的禮物了。馮小儀狐貍眼桃花面,一看就是個勾人的,其實性格膽小老實,也沒什麽爭寵的心思,十分謙遜的讓溫小儀先行獻禮。待溫止參拜道賀,司禮太監便拖著嗓音念出溫止的禮單:“溫小儀獻水玉果盤一套,丹藥一盒。”

“快拿來給本宮瞧瞧?”皇後娘娘笑的前所未有的燦爛,大約也就雍王周澤瑞獻禮時能有一比:“這水玉是個什麽來頭?可是玉石的一種?”

溫止看她眼中滿滿的包容和鼓勵,心裏就是一囧:“啟稟娘娘,這水玉乃是燒制而成,只因通透如水溫潤如玉,妾便取名水玉。”

“哦?竟是溫小儀自己做的?”皇後娘娘對溫止的戰鬥力可是有些數的,心中越發好奇,親手打開盒子,將裏頭色澤艷麗、流光溢彩的大小果盤拿出來:“這……這就是你說的水玉?”

“這是水玉?不是琉璃?”一旁的建興帝也出聲了,聲音中滿滿都是驚訝:“等等,朕記得和安說過……”他突然閉口不言,溫止燒制水玉的人力物力都是差小齊子找和安公公要來的,他雖然不知道細節,卻也能琢磨個大概,只是沒想到完成後竟然是這樣絢麗的效果。

李皇後的目光也已經從果盤上挪開,而是飛快的瀏覽禮盒中的一個小冊子,裏頭是水玉的詳細燒制方法。“你的孝心本宮明白了。”她微微嘆道,轉頭吩咐大宮女紫檀:“你將這兩盒東西給本宮親自送回坤寧宮去。”

果盤很好看,丹藥肯定也不是凡品,但最重要的卻是這燒制的法子。自古以來,奢侈品都是利潤最大的行當,而這種高溫瓷窯和些許沙子用猛火油或黑火石——其實就是石油和煤炭——就可以燒出來的琉璃,或者說水玉,如果操作得當,其中帶來的利益簡直無法想象。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是在座的嬪妃們都看清了溫小儀送上的所謂水玉,如陛下所說,可不就是琉璃嗎?這麽大塊的琉璃竟然是溫小儀自己燒制的?一時間但凡思緒長遠些的嬪妃們都想到了其中的巨大好處,再想想那本鬧的風生水起的神書,各位嬪妃們不免咬牙:難怪陛下和皇後如此看重溫小儀,她手裏的好東西多著呢。

有溫止的水玉驚艷了全場,便是麗嬪的歌舞也很快被眾人遺忘,馮小儀簡單的說了兩句賀詞,送上一本入宮時帶來的古籍孤本,整個獻禮便算是完成了。大家草草用了午宴便四下散去,陛下則直接攜著皇後回了坤寧宮。

“這水玉的事兒……”回到坤寧宮中,還來不及更衣,皇後便迫不及待的替溫止解釋,不想讓皇帝有什麽誤解,建興帝顯然習慣了她對溫止的維護,笑著擺了擺手打斷道:“梓潼不必多說,這事兒朕是知曉的,幫著溫小儀燒制水玉的太監都是和安的人,幾天前就都送回來了。”

既然是過了明路的,李皇後便不再擔心,讓宮女替她除了大衣服和頭飾後就安心的坐下欣賞這些的大小果盤:“這可真好看,比琉璃還更通透些,難怪稱之為水玉,確實是通透如水。”

“娘娘很開心嘛,”建興帝坐在躺椅上——這也是溫止畫了圖樣給皇後做出來的,只有坤寧宮和翊坤宮裏才有——看李皇後的側臉,語氣酸酸的說:“不知道下個月朕的萬壽節,溫小儀會準備些什麽賀禮呢?總不能比娘娘這份簡薄吧?”

“那可不一定。”李皇後才不給他面子:“陛下當水玉這般寶物是隨處可得的不成?溫小儀向來就孝順我,好東西自然是先緊著給我的。”

皇帝陛下很郁悶,因為皇後娘娘說的是事實,他不免心中發狠:“且等朕將那些糧食推廣開,朕就好好收拾收拾這溫小儀,得讓她明白誰才是這皇宮的主人。”

“陛下是皇宮之主,但本宮才是後宮之主,溫小儀心裏明白的很。”皇後娘娘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笑道:“本宮的千秋之日,陛下就在坤寧宮當著本宮的面說寵幸其他妃妾的話,可是覺得臣妾不夠賢惠,要敲打臣妾呢?”

這又是本宮又是臣妾的,皇帝陛下簡直秒慫,趕緊賠笑道:“沒有沒有,朕就是隨便說說,隨便說說。”看到一旁的小盒子,建興帝機智的轉移話題:“對了,溫小儀還給你煉了丹藥呢,你不看看?”

擠兌陛下不能太過分,這一點皇後娘娘還是有數的,順著臺階下的打開盒子端詳起來,裏面是十個小瓷瓶和一張箋子,上面寫著“雪肌丸”三個大字並丹藥的服用方法。

“果然是雪肌丸呢,”皇後娘娘開心的說:“去歲溫小儀從莊子上回來就說了要給我煉的,這次竟是一口氣送了這麽多來?”

“可不是呢,朕的私庫又被掏空了不少——嗯,朕是說,一聽到溫小儀要給娘娘煉制雪肌丸,便讓和安送了最好的藥材過去。”

“陛下覺得我該賞她些什麽才好呢?”把玩著一個小瓷瓶,拔出軟木塞,奇異的香味便彌散出來,讓人聞之心曠神怡:“這丫頭除了好個清凈,竟是什麽都不求,我想對她好些也每個法子。”

她哪裏是什麽都不求,她是什麽都管朕要,回頭就送來討好皇後。只是這話陛下是不敢當著皇後娘娘的面說的,他想了想,試探道:“不如給溫小儀漲一漲份例?”

這意思就是品級不變,但規格上調,皇後娘娘卻是搖頭:“溫小儀搬到翊坤宮時,我就給她漲到了昭儀的份例,可不能再往上了。”就算溫止一直沒有生養,在下次采選之前,她的份位也會被破格升到昭儀而不是按慣例的婕妤,所以這是提前把她的份例發下來,不算太逾矩,但再往上的貴人和嬪就不是她能享受的待遇了。

這個道理建興帝也是秒懂,回想了一下溫止身邊四個宮女三個太監加兩個皇家暗衛的格局,確實是不好再加了,“那東西呢?衣裳首飾布料藥材什麽的,總有她喜歡的吧。”

“她要是喜歡衣裳首飾,我早就一箱箱的給她送去了。”李皇後仍是搖頭:“她不愛出門不愛打扮,哪裏像個年輕的小姑娘,竟是比齊嬪還老成低調一些。”至於藥材,那不是還有陛下的私庫嗎?

“到底是修道的人,和大家的喜好不太一樣啊。”皇帝陛下摩挲著下巴:“要不然幹脆把翊坤宮給她吧——朕的意思是,無論今後她進不進份位,翊坤宮都不再住別的嬪妃了,她想在裏頭種花種草也好,建磚窯蓋廚房也罷,咱們都由著她去,要人手給人手要東西給東西。”反正最後做出了成果還不是獻給他和皇後的。

“那和現在有什麽兩樣?”李皇後睨他一眼:“如今不就是要人手給人手,要東西給東西,整個翊坤宮隨便她折騰嗎?”

“這過了明路的和沒過明路的能一樣嗎?”建興帝解釋道:“現在她想幹點兒什麽,得先找和安要人要東西,什麽事兒都得上報,做完了還得把人原樣送回來,屋子什麽的也得拆了恢覆原樣。但是咱們把這事兒當個恩典直接賞給她,直接在翊坤宮放一批精通手藝的太監宮女,一般的物件兒只要她想要的也能自行去庫房支取,可不就自由的多?”

“這倒也是。”李皇後若有所思,又哭笑不得:“這丫頭啊,簡直比澤瑞還讓我操心。”

“那澤瑞不是有朕操心嗎,”建興帝打趣:“這就是民間說的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自家皇後娘娘可不就是被這丫頭降住了麽,這般掏心掏肺的為她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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