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受寵

關燈
“聽說了嗎?陛下送了許多手藝太監到翊坤宮呢。”

“這算什麽,我聽我們主子說,皇後娘娘在請安的時候明說了翊坤宮以後就歸溫小儀管,讓各位主子別有事沒事的去探頭探腦。”

“庫房的總管太監李公公才嚇一跳呢,陛下竟然允了翊坤宮隨意支取用度。”

“那算什麽,據說之前那位小儀娘子都是直接找和安公公開陛下的私庫拿東西的。”

“陛下是真寵著溫小儀啊。”

“陛下都四個月沒寵幸溫小儀了好嗎,明明是皇後娘娘寵著溫小儀才對。”

“皇後娘娘能越過陛下去嗎?還不是皇上的意思。”

“那你就說她為什麽不侍寢吧。”

“太醫院不是說她身體不好先天不足不適合侍寢?”

……

關於溫小儀的話題再一次在後宮中流傳,這一次,陛下和皇後都沒有阻止,反而默默的帶節奏,最終將結論帶到了“溫小儀是真的受寵,誰都別惹到翊坤宮”上。

果然是兒女們都不用這麽操心。建興帝在乾清宮中聽著和安公公的匯報,一邊在心中感慨。

“對了,陛下,奴婢聽小齊子說,小儀娘子又開始燒制什麽東西,似乎是給陛下的萬壽節賀禮。”和安公公笑瞇瞇的將最新消息與陛下分享。

“哦?”建興帝果然來了興趣:“可知道是什麽玩意兒?”

“小儀娘子不讓小齊子告訴奴婢,說要給陛下一個驚喜。”和安公公故作苦惱道。

“就她事兒多,罷了罷了,朕就等著萬壽節再看吧。”口裏說的不經意,但伺候了他二十幾年的和安公公哪裏不知道陛下這是在意的很,他心中暗笑,面上卻憨厚的點頭附和:“奴婢這這麽覺得,小儀娘子現在肯定還沒準備好,若是打擾了她,惹得她一個不高興,丟開不做了可怎麽辦?”

嗯,這個問題就很嚴重了,而且溫小儀的小性兒,這完全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建興帝立刻打消了招暗衛過來問話的打算,掰著手指頭算:“今兒已經正月二十三了,離萬壽節也就半個月,朕就等著看看溫小儀到底玩什麽花樣。”

溫小儀能玩什麽花樣呢?有了玻璃當然就該輪到水泥了。這玩意兒配方多要求低,比玻璃更簡單些,她很快就實驗出了幾種可行的方子,不過還需要對這種土法水泥的性能做進一步測試,最後總結成冊當做禮物獻上。

如今整個翊坤宮的後院和兩旁耳房都被改建成了溫止的手工作坊,每天叮叮咚咚不絕於耳,一片嘈雜。彼伏的敲擊聲中,太監們捏著公鴨嗓來回喊話,他們正在測試硬度和脆碎度:“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比上一個方子的脆度小一些?我就說了3號方子是最完美的。”

“明明1號方子做出來的耐磨性最強啊,你少睜眼說瞎話。”另一個太監不甘示弱。

這般的對話時有發生,前院能聽的一清二楚。而前院除了空著的主殿和溫止住的道德堂,其他幾間也改成了倉庫、藥房和實驗室,溫止在裏頭做出任何成果來,都可以方便的讓人送到後院,由工匠太監們驗證和改良。

“行了行了,大家都消停,溫小儀可說過了,這些方子各有優缺點,咱們要做的就是拿出一個準確的衡量標準,將它們記錄下來,可不能憑你們的感覺就胡編亂造。”新上任的翊坤宮首領太監,也是這群工匠太監的頭頭徐松公公訓斥道:“如今距離陛下萬壽也就半個月了,若是耽擱了溫小儀的事兒,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翊坤宮待遇好,主子和善,還每天讓小廚房給他們加餐,這群工匠太監可一點都不想得罪了溫小儀去,立刻收聲幹活,一時間只剩下密集的敲擊聲。溫止在前院裏聽的有趣,又有些感慨,若是在後世,這些人也算是科研工作者了,哪裏需要活的如此小心翼翼。

有千秋節珠玉在前,萬壽節不可能準備的太敷衍,除了水泥的方子之外,溫止還打算煉個十爐小還丹,就是她之前假裝做法弄出玉米土豆種子那次熬制的那種,也算是向皇後娘娘的壽禮看齊了。萬壽節和千秋節不同,一共要進行三天,從二月初九到二月十一,第一天宴請朝臣,第二天宴請宗室,第三天才輪到後宮,而且也沒有唱名拆禮物的說法,都是在萬壽節頭天直接送到乾清宮的。

半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溫止借著準備壽禮的由頭,再次關了翊坤宮的宮門,謝絕其他宮妃的拜訪,將所有的探究都擋在了外頭。

要說一個小儀這麽囂張是很容易被人整的,但現在誰不知道她是陛下和皇後娘娘一起罩著的啊,雖然只是小儀的份位,可待遇便是柳賢妃恐怕都比不了:她的永壽宮中還住著兩位婕妤娘娘呢。身後兩座大山靠著,溫小儀便是處處逾矩也輪不到他們來發作,何況人家把話說的十分明白,這是給陛下的萬壽節獻禮做準備的。想一想溫小儀在皇後娘娘千秋節上的表現,所有人都默默的散了,生怕到時候這位拿不出驚才絕艷的東西,卻將理由推到自己頭上。

這邊溫小儀悠閑的關門科研,那頭的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可就沒這麽開心了。正月二十五這天早朝的時候,左相鄭默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當朝提出了立儲之事,還強硬的督促皇帝陛下早做決定。別說建興帝聽著不爽,消息傳到後宮,皇後娘娘也是十分不爽。有嫡立嫡無嫡立長這話說這簡單,然而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先皇後所出的嫡長子、榮王周澤玨對李皇後和雍王殿下的冷淡甚至敵意,一旦真由他繼位,她和雍王可還有好日子過?

這裏就要先說一說大鈅朝的朝會制度了。大鈅朝的朝會分大朝和常朝,大朝是每年正旦、冬至和萬壽節在太和殿舉行的單純的朝賀,就是沖陛下拍馬屁說好話然後吃吃喝喝一番。常朝每旬一開,分別是每月的初五、十五和二十五,在京六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參加,就是溫止在影視劇中看過的天還沒亮就坐著轎子進宮排隊的那種,也是在太和殿舉行,一般是宣布近期的重要決策和人員調動任免的。而平日裏陛下都是在乾清宮東暖閣或者南書房召開小朝會,和重臣商議國事並做出決策,與會人員根據需要處理的問題而改變,每天開始和結束的時間也並不固定。

正旦假從小年夜放到皇後的千秋節,這次是開年的第一次早朝,按照慣例,大家隨便聊幾句,拍一拍皇帝陛下的馬屁,展望展望新的一年就可以散了,陛下哪裏會想到左相莫名其妙的就這麽給他來一個突然襲擊?像立儲這種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是三省六部的相爺尚書們與皇上在小朝會達成一致才會在常朝中提及的好嗎?之前幾次小朝會也沒聽你提起啊?你這是老糊塗了要朕放你回家養老嗎?

不管建興帝在心裏如何吐槽,但臉上總是繃住了,將話題岔開後黑著臉結束了早朝,默默的回到乾清宮裏發脾氣。

看著一臉陰沈的皇帝陛下,便是和安公公都打了個冷戰,緊了緊自己的皮。作為建興帝身邊的老人,和安公公可是明白的很,這位爺若是破口大罵或找皇後娘娘訴苦,那事情還不算太麻煩,一旦沈著臉一言不發,那事情可就是真大條了。

“你說鄭默是什麽意思?”他低聲問和安公公:“去給我查查,諸位皇子最近有沒有接觸過朝臣,張家和李家也要查。”

和安公公低聲應諾,一名長相平庸的侍衛健步離開,他是陛下的暗衛首領,這種查詢情報的事情向來由他負責。

“到底是誰坐不住了呢?張家?李家?大皇子?”建興帝小聲的自言自語,腦子裏飛速運轉:“這事兒肯定還有貓膩,一定要給朕查出來。”

坤寧宮裏的皇後娘娘在發了一通脾氣後也有些坐立不安:“你說,這事兒可有李家的參與?”她小聲詢問紫檀的意見:“本宮可要將澤瑞叫來問一問?”

“那奴婢去通知殿下?”紫檀問道。

“不,現在別去。陛下此時肯定正生氣呢,這麽做太明顯了,好像真和我有什麽幹系一樣。”皇後娘娘也是郁悶,什麽叫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哪怕自己平日裏和李家全無聯系,一旦李家牽扯到皇位的爭奪中來,無論是她還是四皇子一個都跑不掉的要遭殃。

慢慢思附了一會兒,李皇後鎮定了不少:“你去問問澤瑞身邊的小太監,殿下最近和哪些人走的比較近,殿下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表現。”鄭默是個老奸巨猾的,不可能無的放矢,這次要麽是針對大皇子和他身後的張家,要麽就是針對雍王、皇後和李家,總不會是他真的老糊塗了在早朝上說胡話。

前朝後宮風聲鶴唳,知道兩位大老板心情不好的眾位妃嬪們也一個比一個的乖巧低調,就在這種怪異的氛圍中,陛下的萬壽節就要到了。

暗衛一直沒查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陛下便一直愁眉不展一天比一天低氣壓,和安公公看的心驚,咽了咽口水,努力擠出笑容,鼓起勇氣打斷了陛下的思緒:“陛下,溫小儀的萬壽節賀禮送上來了,您可要瞧一瞧?”

這段時間他家陛下都瘦了,沈禦醫說這是思慮過重給鬧的。因事涉兩位嫡皇子,皇後娘娘主動避嫌,如今陛下除了批奏折就是批奏折,偏偏鄭默就是個軸的,三天前的早朝上再次提出立儲之事,明說“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榮王是陛下嫡長子,理應被立為太子”,可把陛下氣的,回到乾清宮就摔了硯臺。

可是陛下就是太講道理了,不管鄭默居心何在,至少這話是沒毛病的,建興帝又不是個隨意發作大臣的昏君,心裏再氣也只能忍了,倒黴的只有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每天被皇帝的怒意嚇的戰戰兢兢。

拿著溫小儀獻上來的盒子,和安公公諂媚的笑,建興帝也總算是來了些興趣,接過來打開:“也不知道她這次又弄出了什麽東西。水泥?這是個什麽鬼?為什麽獻給皇後的是水玉,朕的就是水泥?”

這話和安公公可答不上也不敢答,不過陛下並沒有刁難他的意思,已經一心一意的沈浸在了那本小小的書冊裏,一頁一頁仔細翻看過後,陛下的眼睛越瞪越大,突然拍案而起:“好!”

和安公公被這一聲暴喝嚇了一跳,直接跌到在地上,滑稽的樣子惹的陛下哈哈大笑:“還不趕緊給朕起來,跟朕走一趟翊坤宮。”

總算是雨過天晴了,溫小儀真是好樣的!和安公公看著笑逐顏開的皇帝陛下在心裏默默的將溫止的地位又往前提了提,就算這位不願承寵,只憑著層出不窮的發明,就足夠讓她在後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陛下還會心甘情願的寵著縱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