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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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喻珩受傷,他們早早回了府。聽聞狩獵行刺一事,皇帝大發雷霆,砍了好幾個當地官員,斥責他們監管不力。

傳言四皇子遭殃得很,也不知是為了什麽,皇帝好長時間沒給個好臉色。

原本交給四皇子的事系數轉到太子頭上。

張管事拖著肥胖的身子,著急忙慌地進了書房,寬袖裏小心翼翼揣著封信。

恭敬呈給了居於上首的男人。

只見男人眉眼疏朗,一身玄色金繡暗袍,氣勢凜冽,修長的骨節彎了彎,接了過來。

張管事極有眼色地弓身退了出去。

喻珩將信件拿了出來,不知從哪拿出一小罐藥粉,均勻地灑在信件上,原本空無一物的白紙上,顯現出黑色的字體。

上面寫著:“在薩極營帳靠床的地方,泥土有翻過的痕跡。小心扣挖後,找到了一根銀針,上面殘留的印記,正是致馬匹發狂的東西。”

喻珩毫不意外地卷起信紙,對著燭火,慢慢地燃燒著。

飄起了一陣細小的黑煙。

之所以懷疑薩極,是因為,那個人不僅對千代及其了解,而且最起碼手上功夫也不能弱。況且,上次賽馬,自己都能這麽快趕到,薩極沒理由如此拖沓。

想要快速處理贓物,又不讓人輕易發現。

埋在營帳地底下,最好不過了。

只可惜,喻珩還不知道,這薩極究竟只是為了挑起大夏與蠻夷的爭端,還是為了別的…

朝陽升起,夕陽西下,轉眼間就到了初五。

蕭姮為了柳昭的添妝,也算是廢了很大心思,親自設計,命人連夜趕工打造的一整套和田玉首飾。

不僅有這雕花的鐲子,還有那刻好的玉墜,以及各種水頭極好的玉簪。滿滿一整套,成色極好,晶瑩剔透,可以說,哪一件拿出去都絕非凡品。

蕭姮換了件素色刺繡的對襟長裙,款式簡單大方,不至於搶了新娘子的風頭。

讓澧蘭帶上東西,蕭姮掀開帷簾,上了馬車。

明明來得挺早,可柳府外依舊圍滿了人,丫鬟和小廝忙得都快跑了起來。

磅礴大氣的大門開著,旁邊立著兩座石獅子,有些森然,臺階很是幹凈。

蕭姮下了馬,脖頸白嫩纖細,素手一擡,袖口緩緩下滑,露了截膚如凝脂的細腕。

鵝蛋臉上,露了絲清淺笑意。梨窩淺淺,仿佛自盛美酒般,醉人得很。

柳府的丫鬟,一路領她去了柳昭閨房。

柳昭此刻已經上完了妝,鳳冠霞帔,真真是明艷漂亮。臉上不自覺地溢出了笑,就連眼睛裏都帶了歡喜。

蕭姮站在門口,很是羨慕,也很欣慰。

“昭兒。”

新娘子轉過頭,立馬開心得站了起來,渾身都洋溢著幸福。嘟起了嘴,語帶嗔溺:“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蕭姮笑笑,拉著柳昭的手,親熱地說:“好姐姐,我這不是來了嘛。喏,送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澧蘭見狀立馬將東西呈了過去,打著趣:“柳姑娘可不知道,這份添妝,我家小姐可是熬了好幾個晚上才想出的花樣子。就希望柳姑娘能歡歡喜喜,和和美美的。”

蕭姮眼波流轉,睨了澧蘭一眼,笑而不語。

“什麽寶貝,快讓我瞧瞧。”

柳昭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盒子,立馬驚呼了一聲,“這也太好看了吧!”

“我的天啊,我做夢都想集全一套玉飾,你竟然都弄來了!”

說著,柳昭愛不釋手地拿起一個小心翼翼地翻來覆去的看。

嘴裏的彩虹泡一個接一個,“好喜歡好喜歡!”“姮姮真好!”

蕭姮噗嗤一聲笑,“好了,喜歡就好好收著。我看外面這麽吵,應該是新郎官來了。快坐好,把蓋頭蓋上。”

說話間,柳昭的丫鬟都急急湧了過來,看看柳昭的服飾和妝容,確認無誤後,這才給柳昭蓋上了蓋頭。

蕭姮安靜得站在一旁,看著新郎官一臉喜氣地走來,鄭重而又小心翼翼地將人背起,步伐堅定地走向花轎。

仿佛肩上背的,就是塊寶貝。

柳昭蒙著鮮紅的蓋頭,看不清神色,卻能發現柳昭很是信任地貼在禮部侍郎的背上,全身心

交付的模樣,歡喜又圓滿。

看得蕭姮一股澀意湧上喉頭。

真好。

如今自己哪怕想找柳昭說說家常,如今也困難了許多。

他們總算是走到了一起,和和美美,心想事成。

蕭姮一直站在門口,遠遠的望著,哪怕連擡嫁妝的小廝也都看不見人影了。蕭姮依舊沒有動彈。

看著遠方,又不像看著遠方。

澧蘭噤了許久的聲,此時也不得不輕聲叫了句:“小姐?”

蕭姮擡了擡手,這才說道:“走吧,回府。”

只不過眉眼低垂間,有些落寞。

澧蘭看在眼裏,自家小姐向來重情,這是舍不得呢。似乎也摻雜了幾分對柳小姐的羨慕,畢竟,情投意合往往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夏朝女子及笄之後,便開始議親,坦白講,哪個女子不希望有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丈夫,能有個好姻緣。

只不過,姻緣一事,涉及到了家世之後,往往難以如願。

小姐哪怕嫁給普通人家作妻,憑借小姐賺錢的本事和玲瓏心思,那必定是將男方拿捏的死死的。

只可惜,進了這將軍府,真像是生生折斷了小姐的羽翼一般。

囚住了小姐的一生。

蕭姮坐在馬車上,手撐著腦袋,懶洋洋的模樣,慵懶又帶了絲倦意。

微風吹起車簾一角,帶動了蕭姮的縷縷烏發。青絲拂面,蕭姮卻幹脆閉了眼休息。

等回了將軍府,沅芷站在鵝卵石徑旁,探頭張望著,臉上帶著一絲焦急。

遠遠看見蕭姮的裙衫,小跑著過來,不知所措道:“小姐,將軍…正在屋裏候著呢。”

蕭姮挑了眉,有些納悶,“他來幹什麽?”

“這…奴婢不知。”

蕭姮壞了興致,擺擺手道:“起來吧,進去看看。”

不緊不慢進了屋,丫鬟們站在外面等候。蕭姮走進了,這才問了句:“將軍有事?”

女子閨房裏,東西不多,有幾件雕花古木櫃,幾件白瓷瓶內放著幾枝桔梗花,墻上掛了副字畫,卻是用狂草寫的一個靜字,大氣磅礴,不似女子的風格,卻又偏偏是她的作風。

屋內燃著香,極淺極淡,卻能讓人心平氣和,安神定氣。

“你去哪了?”

喻珩坐在凳子上,原本還算寬大的幾子,此刻被襯得有些矮小。

男人身長玉立,大刀斧闊地坐著。語氣似乎拼命壓制著,帶著絲僵硬的柔。

蕭姮倦怠地坐了下來,突然疲於應付,靠著椅背,不鹹不淡說了句:“給柳昭添妝去了。”

喻珩這才緩和了神色,嘴角松了下拉的弧度。

語氣清俊,如雪中松一般,帶著清涼的意味,“你…若是沒事,就別出門了。”說罷又急急解釋了句:“不是禁足的意思,只是最近不太安全,我怕連累到你。”

蕭姮:“我知道了。”

喻珩看著她,沒說話,卻也沒走。

蕭姮倒了杯茶遞了過去,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喻珩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突然道:“你住這裏還習慣嗎?”

蕭姮喝了一口,睜著琉璃般的大眼,有些疑惑,卻想也沒想地回了句:“還行,怎麽了。”

喻珩臉色不太自然,剛要站起身,轉身以掩飾自己的不正常。蘭澤端著晚膳進來了。

“小姐,晚膳好了。”

蕭姮看了眼喻珩,意思意思說了句:“將軍要不要一起吃。”

喻珩拂了拂袖,坐了下來,神色淡淡,說:“好。”

蕭姮抽了抽嘴角,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多嘴。

兩人一起坐下,拿起了筷子。蘭澤匆匆又去廚房拿了份菜,早知道將軍要留在這用膳,她就多準備一些了。

小心翼翼擺好盤,又退了出去。

等喻珩動了筷之後,蕭姮這才夾了菜放進碗裏。

這喻珩雖說是武將,可是良好的教養卻是根深蒂固的,一舉一動,都讓蕭姮覺得自己對面的男人,仿佛一直都是少年時被人稱讚的天縱奇才。

其實桌上的菜品口味都淡,湯類居多,可這喻珩都吃,完全看不出喜好。難得的吃了兩碗飯,沒有刻意避諱。

兩個人吃得安靜。

蕭姮看他一直吃飯,菜雖吃,但吃得少,一碗白飯,就這麽面不改色的幹吃進去。

蕭姮突然覺得不是滋味,如果,如果下次一起用膳的話,還是做點葷菜吧。

喻珩看蕭姮吃飽了,這才落了筷。

臨走時,突地住了腳。

說道:“明日我要護送千代公主出城,你一個人小心些。府裏有我暗衛,有事可以叫他們。”

蕭姮頷首,感恩道謝:“多謝將軍。”

次日,喻珩果真不見了人影。

千代公主早早等在宮門口,小心翼翼地墊起腳張望。原本張揚的面容又忐忑又懊惱。

一身紅裙吸引了無數人。

薩極守在一旁,說:“公主這是何必,喻將軍早有家眷,公主還讓他護送我們出城。”

千代難得低著腦袋,劍眉下垂直,語氣裏帶了澀:“今日不見,以後可能都見不到了…”

薩極嘆了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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