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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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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向葉氏笑道:“多謝姑姐關心,任之的為人懷秋是信得過的。”

葉氏聽了羅懷秋的回答略有些不舒服,這話說的,好像在嫌葉氏多管閑事。葉氏抿了抿唇,淡淡笑了一下,“也是,這回是我越俎代庖了,弟妹與長順現在是新婚燕爾,感情自然是好的。男人一開始誰不是這樣,但後頭還不是庶子庶女一個個生出來。”

葉氏當初是一心喜歡顧五爺,不顧高門女不可下嫁的俗例一門心思要嫁給顧五爺,顧五爺待葉氏也算是體貼了,仍舊有一個庶女。

羅懷秋對葉氏倒也沒有不滿,也明白葉氏剛才的話還真是出於好意,看向葉氏的神色真誠了幾分,“姑姐說得極是,懷秋還年輕,有些事可能還不如姑姐看得透徹。但出嫁從夫,納妾、通房這些事還是全憑任之的意願。”

葉氏搖了搖頭,“你呀,太綿軟了。”葉氏見羅懷秋並不打算接受她的意見,也不多糾纏,合起茶杯蓋子,起身準備送客。

羅懷秋沒有在意葉氏的評價,微笑著同她寒暄了幾句,就回了睦嘉堂。

羅懷秋剛回到睦嘉堂,安樂就急急忙忙地過來找她,羅懷秋皺了皺眉,問道:“什麽事情,怎麽這樣著急。”

安樂好歹還記得向羅懷秋行禮,福了福身後語氣焦灼地說道:“少夫人,奴婢發現微雨偷偷摸摸地在做男子的鞋襪。”

羅懷秋平靜地看著安樂,“然後呢?你就為了這麽個小事就來找我?”

安樂神色有些尷尬,訥訥地說:“奴、奴婢是怕微雨她與外男有什麽往來,到時候耽誤了少夫人您的事情……”

羅懷秋不禁想起來好多年前安福和樂康的事情,揉了揉眉心,微雨這事還真不能輕視。

安樂見羅懷秋沒有什麽反應,試探性地開口:“少夫人,奴婢瞧著微雨平日裏也不怎麽安分,常常把您的事情拿到景安堂去說,一看就不是個忠心的。您說要不要接著這回的由頭,敲打微雨一下?”

同是景安堂來的雙燕聽到安樂的話臉色白了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羅懷秋的眼色,躊躇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垂下頭沒有說話。

安樂的心思羅懷秋再明白不過。微雨和雙燕是高氏給葉限的,其目的不言而喻。雙燕看起來老實些,而微雨則是一門心思想做葉限的通房。按照尋常世家的慣例,新婦過門是都會擡一兩個身邊的丫鬟做通房,在自己有孕或是小日子來的時候伺候爺們,安樂也和微雨一樣盯牢了這個位子。微雨那些鞋襪怎麽可能是做給外男的,安樂不過是想借羅懷秋的手把微雨給擠下去罷了。

羅懷秋是沒想到,從小跟在她身邊的安樂也會有了自己的小算盤。羅懷秋轉向雙燕,“雙燕,你是和微雨同屋的,她平日裏果真和外男有什麽來往嗎?”

雙燕嚇了一跳,趕緊搖頭,“沒有,微雨雖然常喜歡和別的院的丫鬟婆子交際,但私下裏絕對沒有和外男來往過。”

羅懷秋“哦”了一聲,淡淡地問道:“那你知道微雨那些鞋襪是做給誰的嗎?”

雙燕臉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繼續搖頭道:“奴婢並沒有看見過微雨做鞋襪,也不知道安樂姐姐是怎麽發現的?”雙燕誠懇地看向安樂。

安樂臉色發紅,支支吾吾地說是“湊巧”。羅懷秋估摸著她是去翻過微雨的箱奩了。羅懷秋登時對安樂的印象就變得有些差了。

但是再看看雙燕,原以為她會是省心的,現在看來也一樣沒有把羅懷秋當回事情。雙燕雖然自己是沒有旁門左道的心思,但話裏話外都是在維護微雨。微雨不在自己屋子裏做針線,還能在哪兒?雙燕怎麽可能沒有看見過。偏羅懷秋還沒辦法直接說雙燕扯謊。

羅懷秋看著雙燕沈默不語,直到她開始緊張了,才慢悠悠說道:“我想安樂也不會是空穴來風。這樣吧,雙燕,你與微雨關系好,她到底有沒有在給男子做貼身衣物這件事兒就交給你去弄清楚,到時候來告訴我。我也不能眼看著微雨做出些什麽傻事。”

雙燕也只能硬著頭皮應諾。

安樂見羅懷秋這麽輕巧地就結束了這事兒,張了張嘴巴還想說些什麽。羅懷秋冷淡地掃了她一眼,安樂嚇得趕緊閉上嘴。羅懷秋讓雙燕去給她削一盤雪梨來,待雙燕退下去之後才轉向安樂,“安樂,這回我就罰你一個月月錢,這種事情要是再發生第二次,就不是罰月錢這麽簡單了。”

安樂不解又委屈地看著羅懷秋,咬著嘴唇不說話。

羅懷秋扶了扶額頭,“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安樂跪了下來,悶聲道:“奴婢愚鈍。”

羅懷秋嘆了口氣,“你既然知道微雨雙燕都是夫人的人,今天為什麽還要當著雙燕的面說微雨的事?這不是打草驚蛇嗎。要是雙燕鐵了心包庇微雨,最後沒臉的是我。你說到時候我會拿你怎麽樣?”

安樂嚇了一跳,擡起頭趕緊解釋:“不是的,少夫人,奴婢是真的看見微雨做了男子鞋襪!奴婢不是想要害您。”

羅懷秋輕笑了一下,“現在是真有鞋襪,等雙燕回去可就不一定了。安樂啊,你有膽子翻人箱奩,就也該有膽子把那鞋襪直接拿了來給我。”

安樂臉色煞白,跪在地上求饒,“少夫人,奴婢知錯了,求求您看在奴婢跟在您身邊這麽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羅懷秋看著安樂這樣後知後覺,嘆了口氣,“安樂,就你這心眼兒,就算是當上了通房,恐怕也難睡個安穩覺。”

安樂求饒的聲音一滯,驚恐地看向羅懷秋,結結巴巴地說:“奴、奴婢沒有那種想法……”

羅懷秋神色微冷,“你最好沒有。這麽些年來我對你是太寬松了,害得你連該有的本分都給忘了。”

安樂忍不住哭出了聲,跪在地上不停地向羅懷秋表忠心。羅懷秋聽得煩了,揮手讓她出去,“行了,這些空話你也別拿來糊弄我,把自己的差事做好了,別再起那些旁的心思。”

安樂抽噎著向羅懷秋道謝,從地上爬起來出去。

羅懷秋心煩意亂地倚靠在美人榻上,剛準備休息一會兒,安寧小心翼翼地探身進來通報,“少夫人,顧家二位小姐來給您請安。”

羅懷秋閉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不情願地睜開,無奈地對安寧說:“先領她們去宴息室坐一會兒吧,把安慶叫來,讓她再給我重新梳下頭。”安寧福了福身出去。

羅懷秋梳頭、補妝,差不多花了大半刻鐘。顧憐在宴息室裏坐得無趣極了,忍不住和顧錦朝開始搭話,“朝堂姐,我們什麽時候回顧家啊?”顧憐這話問得不大妥當,難免讓人誤會是葉家招待不周讓她剛來就急著想回去,安寧可還在旁邊侍候著呢。

顧錦朝向顧憐使了個眼色,輕柔地道:“憐姐兒是想念大伯母了嗎?”

顧憐沒接收到顧錦朝的暗示,仍舊自顧自地說:“其實也還好,就是在侯府總覺得不比在自己家裏不受拘束。”

顧錦朝笑道:“也是,侯府這樣處處錦繡、樣樣奢華,咱們在顧家的時候是見也沒見過的,反倒是消受不起了。”

顧憐聽了顧錦朝的話奇怪地看向她。顧錦朝骨子裏有多堅韌顧憐早就見識過,從不肯吃虧,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自貶。安寧則是聽明白了顧錦朝的意思,她這是在表明自己沒有留在葉家的意思。安寧眨了眨眼,心中記下。

又等了一會兒羅懷秋終於出來了。

顧憐對羅懷秋印象還不錯,起身和顧錦朝一起給羅懷秋見禮。顧錦朝喊的是“少夫人”,而顧憐則喊的是“表舅母”。

兩聲截然不同的稱呼清清脆脆地落在宴息室裏,顧氏姐妹都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屋子裏瞬間沒了聲響。

顧錦朝心裏難得地有些忐忑。顧憐大大方方地叫羅懷秋“表舅母”,顧錦朝卻同尋常客人一樣稱呼“少夫人”,反倒是顯得顧錦朝是故意想淡化那層親戚關系。顧錦朝想起昨日在葉氏那兒聽到的只言片語,心裏揪了起來,生怕羅懷秋誤會,剛想開口解釋,羅懷秋卻笑著先開口了。

“顧三小姐不說,我都差點給忘了,盡管我們同歲,輩份上我是整整比你們大一級呢。”

顧憐見羅懷秋神情沒有不虞,也就膽子大了些,跟著笑道:“少夫人沒生氣就好,我還怕這麽叫您,您嫌我把您叫老了。”

羅懷秋微微一笑,“本就是親戚,怎麽會在意這些。”羅懷秋又轉向顧錦朝,想到她馬上就會是閣老夫人了,言語間就比較客氣,“顧二小姐昨夜休息得可還好?有沒有哪兒住不慣的?盡管與我說。”

顧錦朝被羅懷秋熱情的態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便也笑意盈盈地同羅懷秋寒暄。羅懷秋見顧錦朝謹慎的樣子,就知道她恐怕還不清楚陳彥允的意向。羅懷秋也就沒有過分殷勤,免得弄巧成拙。

顧錦朝和顧憐本以為來睦嘉堂是來看羅懷秋臉色的,誰想到羅懷秋言笑晏晏比誰都客氣。顧錦朝回到蒹葭閣,心裏更覺得沒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評論是需要吆喝出來的……

各位小天使來點評論滋潤一下快要枯萎的時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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