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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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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劉大夫之後,羅懷秋趕緊去了雁芙閣,將事情都說給於氏聽。

於氏剛哄了天恩去上課,準備靠著美人榻上歇息,聽了羅懷秋的話趕緊披了衣裳再起來,“留守中衛的李指揮使送來的?”於氏神色不明,“李賢和與你爹爹曾有過過節,他也並不是什麽胸襟寬廣之人,怎麽會現在反倒送東西來?”

“那莫非這河豚中的毒素就是李指揮使下的?”羅懷秋緊張地問於氏

於氏神色凝重,“恐怕不會這麽簡單。李賢和也不是傻人,若這是他下的毒,那豈不是一下就可以查出來。”於氏食指輕彈著桌面,“恐怕是有什麽人知道李賢和與你爹爹曾有過節,故意嫁禍於人。”

“那是誰?”羅懷秋有點疑惑,自從上回被王臻構陷之後羅紹勳行事更加謹慎,羅家也很低調,甚少得罪人。像今天這樣在吃食裏下毒幾乎要致人死地,對方得有多深的仇恨啊。

於氏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還是等你爹爹回來一並問他吧,今天已經初七了,你爹爹十一就可以到家。”

在於氏這兒並沒得出什麽結果,羅懷秋就回到沛芹院。這回羅懷秋長了記性,並沒有直接派陳順去打聽李賢和的事情,而是讓人去玉鞍堂找樂康來,將事情經過交待給樂康,讓他抓緊時間到北鎮撫司將此事告知羅懷夏。

這天羅懷夏從北鎮撫司衙門回來的挺早。他回玉鞍堂簡單換了下衣服又往沛芹院這兒趕來。

“我派人去李賢和府上詢問過了,他並沒有往咱們家送過什麽河豚。”羅懷夏這回開門見山,臉色陰沈地向羅懷秋說道,“管庫房的林婆子也撒謊,她根本就沒有同母親說過河豚這事。送河豚來的是她隔房侄兒,還給了她好處,她也不問問這河豚真正的來路,就直接收在了庫房裏。這刁奴,我已經令人把她發賣出府了。”

“那這河豚究竟是什麽人送來的?”

羅懷夏臉色更差,沈聲道,“事情就怪在這兒。我也派人問了林婆子那隔房侄兒,他堅決認定交給他河豚的那人就是李賢和府上的管事,還說他看過那人的腰牌。他描述了那管事的模樣,也與李賢和府上大管事的模樣基本符合。我也不能貿然將人抓起來直接對質,因此也無法判斷雙方究竟是誰在撒謊。將事情搞得如此覆雜,足見對方是準備周全沖著咱們來的。”

羅懷秋若有所思,“可是哥哥河豚有毒這

事很容易就被檢驗出來。家境稍好些的人家在用膳前都會讓下人先試吃過,若是對方是想毒害咱們府上的家眷,基本上很難成功啊。”羅懷秋頓了頓。“哥哥,他們是不是只是想傳遞些訊息,並不是真的想害人性命呢?”

羅懷夏擡頭看了羅懷秋一眼,淺淺笑了一下,“京城留守中衛是歸中軍都督府管的,而中軍都督就是睿親王。”

羅懷秋吃了一驚,“你、你是說這件事情是睿親王指使人幹的?”

羅懷夏不置可否,“若直接就這麽將之聯系起來未免有些太牽強。不過也的確可能如你所說,對方是想給咱們羅家一個警告。”

“警告什麽?難道就是因為那天我派陳順去打聽了一些睿親王府上的事情?睿親王是不是察覺出了什麽心生警惕?可我問的都是些無傷大雅的事情,睿親王也、也太……”羅懷秋不寒而栗,心中又是後悔又是害怕。

羅懷夏安撫地拍了拍羅懷秋,“這不過是咱們捕風捉影自己想象罷了。睿親王府上才幾個府兵。就算他聯結貴州的流寇運動來兵器,他又能幹什麽呢?”

他能謀反吶!羅懷秋在心裏大喊,嘴裏卻不敢說出來,只得委婉地提醒羅懷夏,“皇上龍體每況愈下,而殿下只有十四歲,睿親王則年富力強,還有許多昔日成王留下的心腹……”

羅懷夏皺起眉,聲音嚴厲地說道:“慎言!”

羅懷秋怔忪了一下,訥訥地閉上嘴巴。

羅懷夏揉了揉額頭,略有些歉意地對羅懷秋說:“抱歉,這些日子哥哥的事情太多了,剛剛不小心遷怒於你。喜娘別生哥哥的氣。”

羅懷秋自然是搖頭否認,她看著羅懷夏欲言又止。羅懷秋明白北鎮撫司的事情肯定都牽扯甚廣,侭管心中擔憂羅懷夏,但是羅懷秋也不敢開口詢問。

羅懷秋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哥哥,我只是假設。假設睿親王會不會趁聖上病危時……”

羅懷夏擡起頭盯著羅懷秋,“你為什麽如此篤定睿親王會居心不軌?”

羅懷秋含糊其詞,沒有直接回答,想撒嬌應付過去,扯了扯羅懷夏的袖子,“哥哥,我只是問問嘛,你就說睿親王會不會大逆不道,若是他真的鋌而走險成功的概率高嗎?中軍都督府下面的各衛所會由他調動嗎?”

羅懷夏無奈,只能回答羅懷秋,“睿親王會不會大逆不道,我可不敢亂說。但是他要是想讓中軍都督府下面的衛所都由他指揮就不大可能。畢竟出兵調兵都還得由兵部尚書批準。兵部尚書趙大人曾是長興侯的屬下,肯定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羅懷秋自然是聽得出羅懷夏在敷衍她。羅懷夏說的都是正常出兵的程序。如果睿親王真的要謀反,怎麽可能還會到兵部去申報出兵。羅懷秋賭不起,索性提醒得很露骨,“哥哥,您要不要去查查看睿親王與駐京幾衛所的指揮使來往是否密切吧。”

羅懷夏嘆了口氣,神色嚴肅起來,直視著羅懷秋的眼睛,“喜娘,上次我已經不想再追究你是哪兒得來這些消息的。這些內容涉及到睿親王和謀反,從你口中說出來真的很難令人信服。哥哥願意有勝於無地去替你查證一下,但是如果查證出來與你所想的不一樣,喜娘,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提起這些事情了。”羅懷夏從圈椅上站起身,扣好圓領,別開視線,不再去看羅懷秋,“還有沒幾個月你就要出嫁了。喜娘你還是多在屋子裏做做那些以後嫁到長興侯府需要用到的衣裳吧。”

羅懷秋只覺得舌頭打了結,一句辯解或是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羅懷夏轉身大步走出了沛芹院。羅懷夏這是變相在禁她的足。

臘月初八,慈寧宮那裏賜了臘八粥下來。羅懷夏照舊不在府上。老夫人、於氏、羅懷秋還有天恩四個人分食了朱駿安賜的臘八粥,就去寶相寺祈福。

臘八是釋迦牟尼成道日,佛教裏稱為法寶節。羅懷秋他們一行到寶相寺的時候寺裏正在做法事。

知客和尚將於氏等人引到客房休息。時間已近午時,寺院裏便送來幾色清爽可口的小菜。

於氏一邊給老夫人布菜,一邊聽到門外傳來女子與知客和尚交涉的聲音,於氏便轉頭吩咐子杏去外面看看。

子杏去一會兒就回來,說:“是大興顧家的女眷。”

於氏“哦”了一聲也就不再關註,畢竟顧家做得最大的也不過是出了個都察院僉都禦史罷了。

老婦人卻開口,“他們可是沒有客房休息了?咱們丫鬟那邊騰一間客房出來讓給他們吧。”

子杏看向於氏,於氏點點頭,她便跑出去與知客和尚交涉。

過了一會兒,顧家老夫人馮氏就攜著兩個正值妙齡的少女進來道謝。顧錦朝自然在其中。

顧錦朝穿了件蓮青底梅花纏枝紋的湘裙,外邊還披著水毛色的披風,臉色被寒風吹得生紅,愈發顯得她唇紅齒白,人如皓月。

馮氏很是客氣恭敬地向老婦人道謝,老夫人笑容淡淡地與馮氏寒暄了幾句,順口誇了顧錦朝兩句,畢竟她儀容實在出挑。一旁的顧憐受了冷落,神色就有些僵硬。顧錦朝倒是一直那樣不卑不亢地帶著得體謙遜的笑容。

馮氏還在那邊熱情地想與羅家套近乎,於氏看出來老夫人的倦意,就笑著打斷道,“母親,尋常這時候您也該休息了。”於氏又轉頭對馮氏說,“母親中午向來需要午休,顧老夫人若是無事,不如也去休息吧。”

馮氏臉色有些尷尬,只能帶著顧錦朝她們退出客房。

羅懷秋倒是不想休息,又聽說寶相寺裏有一片碑林,據說是有趙孟頫的真跡,得了於氏的允許羅懷秋就帶了安樂在寶相寺裏隨便看看。

安樂對碑林這種東西向來不感興趣,羅懷秋見她一個人跟在身後轉來轉去很無聊,便讓安樂在碑林外等候。羅懷秋獨自一人一塊碑一塊碑地看過去,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那塊趙孟頫提的碑,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碑林的深處。等羅懷秋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這時羅懷秋發現碑林中還有另一人。

那是名披著玄色大氅的男子,身量極高。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求評論啊!就算是吐槽,時雨看了也很興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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