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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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秋頭一回感覺到什麽叫恛惶無措。她想不出什麽合理的話來回答羅懷夏。欺騙自己至親之人和欺騙泛泛之交是截然不同的。

羅懷秋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條理清晰,“葉限今日來時和我說不要接近顧家,我又想起近些日子聽說葉限與顧家二小姐來往甚密,心中不忿,就與葉限起了些爭執。葉限就向我解釋說是因為顧二小姐和他說了些有關長興侯府的事情,他為了弄清楚事情緣由,才私下裏會見顧二小姐。”這話七分真三分假,羅懷夏就算與葉限對質也不會出紕漏。

果不其然,羅懷夏眉頭擰得更緊,“葉限竟與顧二小姐在私底下會見?顧二小姐掌握了長興侯府什麽事情竟然要葉限去私……私見她?”羅懷夏在說“私見”這兩個字的時候神色很不好看,註意力都放到葉限不知禮數的行為上去了,也就沒對羅懷秋的話起疑,“那這與睿親王又有什麽關系?”

“葉限說顧二小姐提醒他註意身邊人,還問了有關他的師父蕭岐山的事情,顯然這‘身邊人’就是在暗指蕭岐山了。貴州流寇運送兵器進京城的事情也是顧二小姐和葉限說的,而蕭岐山就是貴州人。顧二小姐這一件件事合在一起說指向性太明顯,偏葉限細問她時顧二小姐又離開得很急。”

羅懷夏沒說話,只望著羅懷秋示意她繼續。羅懷秋嘆了口氣,現在想將話再收回去顯然是不可能了,也只能一邊講一邊將她記得的劇情想辦法合理地串起來,“蕭岐山什麽人哥哥您想必是知曉的吧?”見羅懷夏點了點頭,羅懷秋繼續道,“他原是成王十分器重的幕僚,而成王與睿親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若是蕭岐山與貴州流寇有什麽牽連的話,京中必然是需要有人接應……”

羅懷秋沒有說下去,就見到羅懷夏臉色已變。羅懷秋心底一松,知道這回是讓羅懷夏信服了。

“此事我已知曉,接下來的事情都交與我,喜娘你別再派陳順打聽。”羅懷夏從八仙桌旁站起來,低聲對羅懷秋說。羅懷秋順從地點點頭,她原也沒準備憑一己之力去查探睿親王的事。本來不過是想多打聽些消息,循序漸進地將事情透給羅懷夏,沒想到今天竟然這麽順利地一股腦兒就將全部消息都倒了出來。

羅懷秋解下身上的披風,還給羅懷夏。羅懷夏接過披風,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羅懷秋一眼,“喜娘,葉限是否和你說過這麽多話哥哥今日不想追究。你只要記住:‘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羅懷秋原本松懈下來的心情又沈重起來。羅懷夏系好披風,拍了拍羅懷秋的肩膀又與她說了兩句。羅懷秋含糊地應了一聲,也沒註意羅懷夏究竟說了些什麽。

羅懷夏很快就離開了,留下羅懷秋一個人站在原地出神。她現在才真正意識到,京城中到處都是眼睛。這些眼睛有善意的,有惡意的;上至九五至尊,下至販夫走卒。京城中的每個人,一舉一動,無時不刻都在被盯著。只披了件褙子的羅懷秋,忽然覺得有些發冷。像今日她這樣貿然地讓陳順去打聽睿親王的事情,如果不是被羅懷夏,而是被別的有什麽歹意的人發現,那不僅會打草驚蛇,甚至說不定還會害了陳順的性命。

“小姐?”安樂舉著燭臺走過來,輕聲詢問道,“您現在準備安置了嗎?”

羅懷秋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略微有些淩亂的外間,八仙桌上還擺著那碗香菇雞湯面,羅懷夏根本就沒吃幾口。羅懷秋微微嘆了一口氣,對安樂說:“安置吧,一會兒你讓安寧值夜。”

羅懷秋及笄以後,於氏就讓她一起開始跟著開始管理中簣。於氏讓羅懷秋負責管理廚房。羅紹勳快回來了,接風洗塵的事情中最重要的便是筵席,因此這幾日羅懷秋都忙著在操辦洗塵宴上的事情,也就沒空再去管睿親王那些廟堂之爭的事情了。

“小姐,孫媽媽讓奴婢來問一下那河豚她不是很會燒,該如何處理?”一個廚房的小丫頭過來請示羅懷秋。

河豚產於長江,京城中很是少見,定國公府上幾乎沒有吃過河豚。而且既然孫媽媽作為廚房的管事媽媽都不會燒河豚,那為何廚房裏還要進河豚呢?羅懷秋只覺得這事兒有些奇怪。

羅懷秋放下手中的菜品單子,轉頭問那小丫鬟:“河豚?哪兒來的河豚?什麽時候廚房裏還進過河豚?”

小丫鬟搖了搖頭有些結結巴巴地回道:“奴、奴婢不知。”羅環秋揮手讓她回廚房將事情問清楚再過來。

過了一會兒小丫頭回來了,“孫媽媽說那河豚不是她進的,好像是從庫房裏直接送來的。”

“庫房?”羅懷秋皺了皺眉,便領著安寧在一道去庫房向那庫房的婆子問個清楚。

看守庫房的林媽媽見到羅懷秋嚇了一跳。有些戰戰兢兢地答道:“這、這河豚是留守中衛的李指揮使送來的。奴婢也請示過夫人,但夫人不知怎的沒有理會這事兒。奴婢想著左右河豚也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也就收下了。是奴婢擅作主張了,奴婢該死,請大小姐恕罪。”

羅懷秋聽聽這事合情合理,便就沒有處置這婆子,領著安寧又回來沛芹院。

但羅懷秋心頭始終存疑。那個李指揮使與定國公府原先並沒有多少往來。留守中衛是歸中軍都督府管的,而羅紹勳是陜西都指揮使。雖李指揮使品級比羅紹勳低,但兩人並不是上下級關系,羅紹勳也沒什麽地方能幫得上那李指揮使。送吃食這種情況,只有在兩個關系比較親近的人之間才會發生。李指揮使與羅家並不如何交好,為何會忽然莫名其妙地送來一條河豚呢?

羅懷秋留了個心眼兒,就吩咐廚房的人先將那河豚凍起來存到冰窖。她準備等羅懷夏回來問問那李指揮使的情況。

羅懷秋剛回到沛芹院不久,先前那廚房的小丫頭又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小、小姐,不好了,廚房的貓兒吃了那河豚竟然、竟然死了。”小丫鬟神色慌亂講話也有些磕磕巴巴。

羅懷秋聽了這事,起初並不以為意,只當是小丫鬟沒見識,所以才慌亂,“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急什麽。河豚本就有毒貓兒吃了會中毒而死並不是什麽怪事。”

小丫鬟拼命搖頭,說道:“不是的,孫媽媽說了,河豚只有內臟是有毒的,其他地方並無毒素。照理說那貓吃的是魚頭並不會被毒死呀。”

羅懷秋蹙起眉,這才開始認真對待這事,又領著安寧回來廚房。

到廚房,羅懷秋看到貓已經死透了。孫媽媽說原本他是想將河豚凍到冰窖去的,結果一不留神廚房養的貓兒就偷吃了那河豚的魚頭。孫媽媽描述那貓先是抽搐嘔吐,接著好像有些發麻動不了身子,最後就死了。

這死狀怎麽聽怎麽像是尋常中了河豚毒素的死法。

“會不會是河豚內臟裏的毒素滲到別的地方去了?”安寧在一旁提議道。

孫媽媽搖了搖頭,說:“不會,奴婢檢查過這河豚是新鮮的,沒有受過擠壓,內臟都完好無損,不會有毒素滲到別的地方去。”

羅懷秋覺得這事不簡單,就吩咐安寧:“你快去劉家醫館把劉大夫請來。”

劉大夫到了定國公府之後,一開始聽說是要他看只死貓,還有些哭笑不得。但等他將其只銀針插到死貓體內之後,劉大夫神色就變了。

“這貓怕是中了烏頭的毒。”劉大夫拔出銀針,仔細檢驗了一下,說道。

“烏頭是什麽?”羅懷秋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沒想到那河豚竟然是被下了毒。

“烏頭是一種軍中常用的毒素。弓箭手常把烏頭抹在箭頭,以增加射殺敵人的幾率。中了烏頭的毒素後人會抽搐嘔吐,接著肌肉麻痹,最後中毒身亡。只貓生前恐怕也是這種情況吧?”劉大夫看向孫媽媽,孫媽媽點了點頭,劉大夫接著道,“可否一問,這只死貓生前碰過什麽東西?”

孫媽媽請示地看了羅懷秋一眼,羅懷秋點了點頭,孫媽媽將那被吃了一半的河豚取了出來。

劉大夫將銀針也查到河豚,過了一會兒臉色沈沈地說道:“河豚裏也有烏頭的毒素。下毒之人真是用心險惡。烏頭中毒後的情形與誤食河豚毒素後中毒的情形十分相似。下毒之人將烏頭毒下在河豚無毒之處,這樣就算去了內臟吃河豚的人也會中毒,並且中毒之後旁人還會以為他就是中了河豚毒。”

一旁的孫媽媽聽了這話面色慘白,幸好她謹慎些沒有直接燒這河豚,否則中毒而亡的可不僅僅是只貓了。

羅懷秋心底一沈,竟然有人會在羅家的食物裏下毒。也不知道這事是否與那李指揮使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神他媽,我辛辛苦苦碼了三千字,點了保存,結果JJ抽抽沒保存進去!!

時雨要暴起了!

只有小天使的評論才可以撫慰時雨破碎的心靈…

對啦,昨天那章也修過了,後面多了一些劇情,大家有空回去再刷一下,我不知道JJ的APP耍刷不刷得出來,反正我這裏看到的還是沒改過之前的……啊,JJ服務器真的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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