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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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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限還是緊緊盯著羅懷秋,忽然眨了眨眼睛,纖長細密的眼睫遮住了雙眸,低聲道:“顧家的事情你真的別摻合。”

羅懷秋忽然有些想笑,“世子爺,您這是在警告我?顧二小姐於您就這麽重要。”

羅懷秋伸手抓住葉限的手腕。葉限本能地想抽回手,但羅懷秋畢竟是練過家子的,扣住葉限的舟骨硬是讓葉限動彈不得。葉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羅懷秋卻溫柔地將手籠套到他手上,替他攏好,“您躲什麽?我不過是擔心您手太涼,受了寒氣。”羅懷秋擡起頭,看向葉限,“如果是顧二小姐這麽抓著您,您會躲嗎?”

葉限用力想將手抽回來,羅懷秋見他手腕上已經有了紅印子,也就減了力道任他收回去。

“羅懷秋!你鬧的哪門子的情緒?”葉限神色沈沈,“顧錦朝如何與你有什麽關系?我說顧家的事情和顧錦朝沒關系!你老提她幹什麽?”

羅懷秋表情也不痛快,冷笑道:“世子爺,您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顧二小姐怎麽會與我無關。您與我自幼定親,我都沒讓您走近過沛芹院外頭的石子路,顧二小姐您可是連她閨房都進去過!您這時候說起顧家,讓我別去摻合,您覺得我會怎麽想?”

葉限把手籠摘下來,原本好像是想甩到一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到桌上。葉限同樣冷笑道:“怎麽,你是擔心顧錦朝會阻礙你我的親事?這你放心,就算是看在定國公的份上,你也必然會安安穩穩地做長興侯世子夫人。”

羅懷秋也有了惱意,她真想開口罵葉限一頓出氣,卻得生生控制自己的情緒。羅懷秋吸了口氣,努力讓神色變得柔弱,先前咄咄逼人的氣勢一下子都洩了個幹凈,只擡起霧氣迷蒙的眼睛,委屈地看向葉限,“世子爺,您就這樣一點兒顏面都不想給我留嗎?我到底在鬧什麽情緒,您真的看不出嗎?您待顧二小姐比待我上心多了,您還不允許我吃醋嗎?”

羅懷秋一連串的問話讓葉限整個人呆住了。原本帶了幾分薄媚的細長柳葉眼一下子睜得渾圓,丹色的薄唇也不自覺地張開。

雖然此時氣氛古怪,羅懷秋還是忍不住在心底讚了一句芙蓉不如美人妝。

葉限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掩飾性地壓低唇角,故意讓表情顯得嘲諷又冷酷,“呵,吃醋?你我的親事不過是場交易,你還真以為是那些粗淺庸陋的情愛傳奇。”

羅懷秋想再說兩句,葉限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他原本只是強做出來的冷硬表情,此時竟然真帶了幾分怒意,“於你而言,當初是嫁給我還是嫁給張十一郎根本卻沒有區別。只不過張家要害羅家,而長興侯府可以助羅家覆起。你現在要拿情誼來要挾我,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羅懷秋錯愕地看著葉限有些激動的神情,再看到他紅透的耳尖,忽然覺得自己明白了這些年葉限待她冷漠的原因。

所以葉限其實是在怨她?

怨她只把他當作謀利的工具?

羅懷秋有些摸不清葉限的態度。葉限覺得她在兩人的親事上並沒有真情誼,但是他為什麽要如此憤懣?難道葉限自己是付出了真情誼的?

羅懷秋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再看葉限時就沒法懷了一顆雲淡風輕的心。

羅懷秋咬了咬下唇,剛想辯解幾句,葉限卻先打斷了她,“時候不早了,我先回長興侯府了。”葉限擡起袖子遮住臉,胡亂擦了擦,自欺欺人地想拭去臉上滾燙的紅暈,聲音略帶了些喑啞,“顧家最近不太平,你若硬是要摻合,出什麽事你就叫羅忠闕替你兜著吧。”言罷葉限隨手抓起那只手籠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流心齋。

羅懷秋楞在原地,盡管葉限已經背過了身,仍能看見他通紅的耳尖。

羅懷秋看著葉限有些倉促的背影,搖了搖頭,忍不住翹起嘴角無聲笑了笑。

戌時半的時候飄起了小雪,引路的高麗竅石燈上積了層薄雪,透出來的光線都隱隱約約。羅懷夏才從北鎮撫司回來,身上還穿著麒麟服。羅懷夏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細雪粘到衣服上,很快就濡濕了一大片衣面。

進了內室,陡然升高的氣溫讓羅懷夏早已被冷風吹得生疼的眼睛不由自主泛起澀意。羅懷夏眨了眨眼睛,幾顆淚珠掛在睫毛上。羅懷夏將被雪沾濕的纏棕帽取下來,樂康一邊恭敬地接過一邊說:“世子爺,小姐近些日子在讓陳順打探睿親王府的事情。”

羅懷夏皺了皺眉,將罩甲的扣子解開,脫下來擱在羅漢床上,“她打聽睿親王做什麽?陳順那小子有做什麽出格事嗎?”

樂康笑道:“那是沒有。陳順只是打聽些睿親王物資進出的事情,都是些瑣碎小事。”

“地龍燒得太旺了。”羅懷夏松了松領口,以手作扇扇了幾下,“這也奇怪。喜娘和睿親王根本沒接觸,打聽這些細節事情有什麽用。”

樂康笑笑沒接話,將羅懷夏居家的湖藍地暗八仙紋大繡袍捧過來。羅懷夏抖開袍子,樂康替他系好腰帶,“世子爺您要先到西次間用些吃食嗎?”

羅懷夏搖頭,將衣帽架上的灰色麂皮大氅取下來披上,道:“不必,先去沛芹院。”

羅懷夏到沛芹院的時候安樂已經準備掌燈了,值夜的安寧都在外間鋪好了褥子。

“世子爺,您、您怎麽來了。”外間丫鬟們一陣手忙腳亂,趕緊把燈再點起來,桌子再收拾幹凈。

羅懷秋在裏間聽到外面的響動,擔心出什麽事了,隨手抓了件褙子套上,只穿了中衣就走出來,“發生什麽了?”

“喜娘。”羅懷夏彎了彎眉眼,在八仙桌旁坐下,“我剛回到家,來看看你。你不是催著我回府嗎?”

“哥哥你剛從北鎮撫司回來?可吃過晚飯了?哎呀,你手怎麽這麽涼?”羅懷秋趕緊上前來拉羅懷夏,一模著他的手,簡直凍得像塊石頭。

羅懷夏將大氅解下來,罩到羅懷秋身上,“還說我,你自己怎麽穿得這麽少就出來?外頭都有丫頭,哪用得著你這麽急急地出來。”

羅懷秋從毛絨絨的大氅裏探出頭來,笑道:“這不是急著見哥嗎。哥哥你這麽晚來找我有什麽急事嗎?”羅懷秋又轉頭吩咐安樂去給羅懷夏到小廚房下碗香菇雞湯面。

羅懷夏在八仙桌旁坐下,羅懷秋將袖爐遞給他暖手,羅懷夏接過袖爐,開門見山,“這幾天你是不是讓陳順在打聽睿親王的事?”

羅懷秋別開眼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羅懷夏。正巧這時候安樂端了面來,羅懷秋趕緊將碗筷擺在羅懷夏面前,“哥哥,你先吃點面墊墊肚子。”

羅懷夏沒動筷子,只淡淡看著羅懷秋。

羅懷秋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貴州那兒最近不是有鬧流寇嗎,”羅懷秋見羅懷夏仍舊緊盯著她不放,只能將語速放慢,一邊講一邊想理由,“我聽說好像有流寇運送兵器到京城裏來,睿親王好像有個側妃就是貴州貴陽府人。”

羅懷夏笑了,“所以你就覺得那些流寇會把兵器運到睿親王府上去?”羅懷夏挑了一筷子筍幹,“你是不是最近在哪兒聽到了什麽流言?”

羅懷秋很緊張,在羅懷夏面前扯謊就是多說多錯,羅懷秋幹脆抿緊嘴巴不答。

羅懷夏一邊吃面一邊問羅懷秋:“流寇運送兵器到京城來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羅懷秋記得原著中這個消息是顧錦朝在紀家聽到了然後告訴葉限的。羅懷秋實在沒法再編下去,索性咬牙準備賭一把,“是葉限和我說的。”羅懷夏總不會去問葉限到底有沒有和她講過這事。

羅懷夏挑了挑眉毛,羅懷秋擔心他再繼續追問,趕緊扯開話題,“今天葉限來咱們府上送東西,他和我說大興顧家近日會不太平,讓我少摻和顧家的事情。哥哥,顧家出了什麽事情?”

羅懷夏果真被這個問題吸引了註意力,皺了皺眉,“顧家出什麽事了?這我倒還沒聽說過。葉限就和說了這些?”

羅懷秋倒是知道顧家會出什麽事,但她也沒法和羅懷夏講,“對,葉限只是提醒我了這麽一句。張居廉一系這些日子有什麽動作嗎?”

羅懷夏看了羅懷秋一眼,“你最近怎麽開始關心朝堂上的事了?”

羅懷秋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哥哥你要是不想告訴我就直說好了,這樣避重就輕有什麽意思。”

羅懷夏忍不住想笑,“我避重就輕?你以為我發現不了,你今天講話東拉西扯的,每個話題說一下就飄過,是你在避重就輕。喜娘,今天葉限來到底和你都說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耶,修了一下滿三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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