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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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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衛指揮僉事江嚴躬身走過來迎接陳彥允,羅懷秋三人趕緊往後站了站避開陳彥允。

陳彥允曾做過太子老師,羅懷夏原是太子侍讀,算起來也是陳彥允的學生。因此陳彥允對羅懷秋還有一點映像。陳彥允看了羅懷秋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江嚴有些意外,也跟著看了羅懷秋一眼。

羅懷秋有些意外,連忙屈身行禮,低聲叫了一聲“陳大人”。

陳彥允伸手比了一下,示意羅懷秋她們先進去。於嘉毓和徐苓都受寵若驚,拉了拉羅懷秋她卻沒反應,回頭一看她竟然望著對街出神。

羅懷秋不知怎麽回事,在這個要緊關頭竟然想到了別的事。按照原來的劇情,應當是顧錦朝在羅緞鋪樓上看陳彥允,結果陳彥允察覺到了從而瞧見了顧錦朝。但是因為剛才羅懷秋和顧錦朝的交談,顧錦朝上樓的時間被耽誤了,因此原本此時應該有人的羅緞鋪窗口現在卻空空如也。羅懷秋心底一沈,她是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顧錦朝與陳彥允錯過。

陳彥允原是好心讓羅懷秋,誰料她一直盯著對街看,陳彥允也擡起頭順著羅懷秋的目光看去。

但顧錦朝還是沒有出現在窗口。

羅懷秋有些無力。

“秋表妹。”於嘉毓用力拽了羅懷秋一把,壓低嗓音提醒她。

羅懷秋這才回過神,正對上陳彥允深不見底的眼睛。羅懷秋覺得心頭一凜,低下頭,“陳大人,對街的那家蘇杭羅緞鋪很不錯。”

說完,羅懷秋也不管陳彥允覺得有多莫名其妙,拉著於嘉毓和徐苓快速進了酒樓。

陳彥允藏在袖下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佛珠,又看了那間羅緞鋪一眼,見江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淡淡笑了一下,步履穩健地也走進酒樓

酒樓的夥計說二樓被清場了,羅懷秋估摸著就是陳彥允他們那一群人。夥計給羅懷秋她們安排了一個一樓的雅座,又多擡了張屏風來圍上,差不多就是個小包間。

席上於嘉毓和徐苓都很有默契地沒問羅懷秋剛才奇怪的舉動,畢竟每家人背後關系都錯綜覆雜的,多問了交淺言深,不小心傷了感情不好。

於嘉毓見氣氛冷清,就笑著先開口:“秋表妹,正月裏你去長安嗎?說起來我也有三年沒有看到祖父祖母了。今年咱們家和三舅舅家都要回長安過年,秋表妹,你是不是還沒去過長安呢?”

羅懷秋按下心頭紛亂的情緒,笑道:“怎麽會,我八歲那年去過。現在也過去七年了,回去我問問娘親,我也很想去看看外祖父外祖母。”

徐苓在一旁裝作無趣地虛打了個哈欠,“哎,你們講的事兒我都插不上話呢。”

羅懷秋笑著拍了徐苓胳膊一下,“哪兒插不上話?你這不就硬插上話了嗎。”

羅懷秋三人嘻嘻鬧鬧地談笑著,一頓飯也就這麽過去了。

陳彥允和王玄範等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面上是賓主盡歡、酣暢淋漓,陳彥允幾杯酒下去卻是越喝越覺得清醒。想到羅家丫頭那句莫名其妙的話,陳彥允閉了閉眼睛,起身朝窗扇走去,想吹吹風。

江嚴過來問他可需要尋間屋子休息片刻,陳彥允搖了搖頭,讓江嚴去把他的車夫胡榮叫來。

窗口下正對著就是那間蘇杭羅緞鋪。陳彥允看了一會兒,並沒察覺出什麽與眾不同來。揉了揉額角,都有些懷疑是不是羅懷秋少年心性信口開河。但想想看以她兄長羅懷夏心細如發的性子,羅懷秋總不至於真是個不谙世事的人。

陳彥允有些疲倦了,正準備回去坐下,那間蘇杭羅緞鋪裏走出三個年輕女子。其中有個穿蜜合色折枝紋冬襖,湖色條線裙子的女子落在最後,一邊理著碎發一邊笑著同丫鬟說話。

陳彥允微微怔了一下。

胡榮抱著陳彥允的大氅過來準備給他披上,卻見到陳彥允楞神的表情。這模樣實在太少見了。

“大人?”胡榮試探地叫了一聲。

陳彥允“嗯”了一聲,他上次與顧錦朝在紀家相遇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少女婉轉清嫩的音調和過分老成的評點,看似不和諧,卻又可愛得讓人莞爾。雖然她已不記得他,但只是一次無意識的對視,陳彥允還是準確地認出了那個因為貪玩而險些溺水的小姑娘。

這時顧錦朝似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擡起頭毫無目標地張望了一下,她飄散的視線最終在陳彥允臉上凝聚。

四目相接。

顧錦朝原本恬淡的臉上出現一瞬間的意外和無措。她迅速垂下眼睛,假裝沒有發現陳彥允。

陳彥允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啊……”陳彥允輕輕嘆了一聲,“看樣子是不記得我了。也難怪,那時候她還太小。”

胡榮也看到顧錦朝了,那樣好的顏色要讓人註意不到實在是太難。

“大人您原先見過這位姑娘?”

陳彥允沒答話,慢慢轉動著袖下的佛珠。

他從來不是一個感性大於理性的人。在見到顧錦朝時的確讓他心底有一絲瀾動,但陳彥允也同樣在意羅懷秋說那句話的目的。

羅懷秋提醒他關註蘇杭羅緞鋪自然是想讓他看見顧家的幾位小姐。但他對顧錦朝連情愫都說不上有,羅懷秋是如何察覺到的?

難道說是羅家想要幫顧家?

這時顧錦朝已經準備登馬車了,丫鬟扶著她,似乎是在催她。顧錦朝好像是猶豫了一會兒,忍不住回了下頭,又向街對面張望了一下。陳彥允往後退了半步,讓自己隱匿在窗楞的陰影裏。

寒冬的風帶著幹冷和肅殺的冰意,卻在拂到她臉上時化為三月底晚冰初融留下的一汪春水。

陳彥允眉峰微蹙,千百種念頭在心間掠過,最後皆化為一聲嘆息,“胡榮,你去找了紙筆過來。”

這麽好的姑娘,實在是不應該啊。

羅懷秋見過顧錦朝後就開始認真思考她和葉限的事情。

羅懷秋倒一點兒不擔心顧錦朝會對葉限產生什麽情感。畢竟顧錦朝內裏是個年近四十且嫁過人的婦人,而葉限再如何智多近妖,心性上終究還是個少年。顧錦朝會對男人動心,卻不會對少年動心。她對芝蘭玉樹少年郎的熱情,早已於一世前就在陳玄青身上消磨殆盡。

羅懷秋更擔心的是葉限的態度。羅懷秋想起來,若要嚴格找出一個葉限何時對顧錦朝情感開始變化的節點,應當是顧錦朝幫長興侯府渡過了睿親王宮變之難。

照原著的時間來算,這件事情應該早就發生了,但羅懷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事實上睿親王現在還安安份份地做著他的中軍都督,長興侯也身體健朗。

這其中恐怕與羅家有關。原著中武定侯只是個一筆帶過的小配角,想來也只是個沒有什麽實權的尋常勳貴。原著是從顧錦朝十五歲開始寫,也就是羅懷秋十四歲的時候。羅家世代鎮守西北,原著中卻只是無權的富貴散人,恐怕之前也發生過張居廉設計武定侯的事情,只不過原著中的武定侯沒有得以沈冤昭雪。沒了手握重兵的武定侯阻攔,張居廉才得以夥同睿親王向長興侯府開刀。

然而現在不一樣,武定侯一舉成了定國公,重新接任陜西都指揮使,大明的西北邊防都得靠羅紹勳。羅家又與葉家結為兩姓之好,張居廉可不敢貿然同時和兩方巨擘對立。

但是蕭岐山這枚棋子早已埋下,以張居廉的性子絕不可能浪費。況且蕭岐山也不是省油的燈,對付長興侯的事情遲早會發生。

羅懷秋只嘆自己這些年過得實在是太懈怠了。因為顧錦朝一直都沒出現,葉限待她冷淡,她也懶得對葉限的事上心。

羅懷秋振作起來,既然這事還沒發生,那她完全可以替代顧錦朝的角色,為葉限化解危機。而且羅懷秋比顧錦朝的優勢之處就在於她有個錦衣衛哥哥。這些陰私的事情再沒比北鎮撫司的人更了解了。

羅懷秋揉了揉額頭,尋思著怎麽暗示羅懷夏往這方面查。

“世子爺今日回來嗎?”羅懷秋從沈思裏回過神,猛然發現剛才她竟然無意識地在紙上寫滿了葉限的名字。

伺候筆墨的安樂看了了然笑笑,“世子爺今日宿在衙門裏。小姐是要世子爺給葉世子傳話嗎?”

羅懷秋看著安樂別有深意的笑容,有口莫辨,只能無奈地把寫廢的宣紙收到紙簍裏,“怎麽又要宿在衙門裏。北鎮撫司好手多了去,要他一個小小總旗忙成這樣。”羅懷秋想了想,又吩咐安樂,“你去把陳順媳婦叫來。”

陳順媳婦就是安福,前年安福嫁給了醉風樓掌櫃陳海欣的兒子,在羅懷秋院子裏做管賬娘子。羅懷秋平常打聽些事情都是叫陳順去做。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偽更偽更,捉了捉蟲順便碼到三千。

盆友們,時雨為了劇情需要把原著的時間線拉串了……這裏按原著隆慶皇帝應該駕崩了,但搞事精時雨這裏隆慶皇帝為了多賺點片酬還硬撐著不肯死……

大家夥兒忘記原著劇情或是沒看過原著的小可愛,就別回去翻了……你翻書,時雨可能是翻車……

總之咱們就圖一個閱讀效果嘛【厚顏無恥臉】

以後還會發生“啊,A事件不是發生在B事件之前嘛?為什麽《一葉》裏會是先B後A?”之類的情況……大家開心就好,時雨救不回來了……

最後感謝塗畫樂園的美工零蛋小姐姐做的封面~很棒吧!

封面圖上是小懷秋哦~是我小基友木頭烤串畫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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