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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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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秋慢慢放下手中的小刀,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忽然,她感覺耳邊多了一絲溫熱,接著就有一雙手搭到了她的後耳廓。羅懷秋覺得再被動下去不行了。

羅懷秋一個側頭,用力咬住了那人的手腕,她聽到對方發出了一聲隱忍的低呼,摸著她耳朵的手就想收回去。羅懷秋死死咬住,只覺得牙齒都要咬松了都不放口。

“羅懷秋!”那人似乎惱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念著她的名字,另一只手在羅懷秋的後頸處捏了一下,羅懷秋只感到全身一麻,別說是咬人了,連坐直身子都沒有力氣,只能軟塌塌地滑下去。

那人攬著羅懷秋的背將她拉到懷中,羅懷秋身上的酥麻感剛剛過去,察覺到那人的動作渾身一個激靈又要掙紮。

“你是屬狗的嗎?怎麽這麽能折騰!”那人用力按住羅懷秋,另一只手伸到她腦後,將蒙著羅懷秋眼睛的黑布解開。

羅懷秋猛然見到光亮眼睛還有些不適應,瞇了瞇眼睛,生理性的眼淚從眼角滲出來。

“怎麽哭了?可是、可是我剛剛弄疼你了?”那雙剛擰過她後頸的手現在又忙不疊地過來替她揩淚水。但手的主人顯然不擅長做這些安慰人的事情,擦得羅懷秋眼角疼。

羅懷秋別過臉,正皺著眉,然而當她看清面前的人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葉限!”

葉限原本還氣這丫頭竟敢咬他,但一見羅懷秋哭心中又慌神了,也沒在意羅懷秋竟然直呼他的名字,伸出手就想揉羅懷秋的後頸,“你不要緊吧?脖子後面疼不疼?我也不是很會控制力道,一般我掐別人大椎穴都是為了把人弄暈。”

羅懷秋本能地躲開葉限的手,轉過頭,竟然在葉限臉上看到了一瞬間的委屈。羅懷秋有些尷尬,垂下眼睛,道:“沒事,不疼。是懷秋剛才沖撞世子了。對不起,世子您手上沒事吧?”

明明羅懷秋也有禮地向他道歉了,葉限卻覺得心裏有哪裏不對味兒,還不如剛剛羅懷秋在她懷裏掙紮、一時驚愕直呼其名的時候來得自在。可能就是因為羅懷秋太有禮了吧,那聲“世子”讓葉限覺得隔了一層。

葉限抿了抿嘴唇,又回到原來那種置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好像先前的無措和擔心都是錯覺,“哼,我費了好大代價才把你從宮裏帶出來,你還反倒咬我一口。”

羅懷秋更覺得尷尬,訥訥地重覆著“對不起”,也不敢要求葉限替她把手腳處的繩子解開。

羅懷秋低著頭,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口中又喃喃地道歉,看起來就像個小囚徒。葉限既覺得心疼,又覺得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羅懷秋的發頂,“你可真夠笨的。”

羅懷秋也不知道自己又哪兒惹了葉限,只低著頭不敢說話。

葉限嘆了口氣,把手伸到羅懷秋背後替她解開手上的繩子。葉限在羅懷秋身前,羅懷秋的手背在身後,當蘇恒新撩開車簾準備請示葉限的時候,就看到葉限把羅懷秋整個人圈在懷裏。

蘇恒新刷地一下就把車簾放下了。羅懷秋隱隱約約還聽到他在外頭對人說:“我可能壞了主子的事兒。”羅懷秋聽出這就是和那“曹先生”一起把她送到馬車上的少年。

羅懷秋臉倏地通紅,拼命把身子往後靠想離葉限遠一點。

“別動!我解不開了。”葉限伸手把羅懷秋拉回來,因為看不見羅懷秋背後的手,葉限索性整個身子都傾過來,下巴幾乎是擱在羅懷秋肩上。

“世、世子……”羅懷秋囁嚅地叫了一聲,葉限靠得實在是太近了,他額角沒梳進去的碎發就這麽落在羅懷秋的耳廓上。又是熟悉的熏陸香。

“任之。”葉限忽然沒頭沒尾地接了一句。

羅懷秋怔了一下,剛巧葉限也解開了她手上的繩子,擡起身,兩人視線相接。

葉限首先別開眼睛,低聲道:“我的字,任之。”

羅懷秋有些恍惚,茫然地重覆道:“任之……”

葉限似乎很滿意,綻開一個笑容。正是秀靨艷比花嬌,玉顏艷比春紅。

羅懷秋有些失神。明明背後的繩子已經解開了,羅懷秋的手還傻楞楞地背在身後。

葉限又笑了一下,把羅懷秋的手拉回到身前,低聲道:“怎麽,傻了嗎?”

羅懷秋這才回過神來,立起身子想離葉限遠一點,卻忘了她兩條腿還被綁在一起,這樣一下反打破了她的身體平衡,羅懷秋僵直著上身,像塊門板一樣直挺挺地向前倒去,整個兒摔在了葉限懷裏。

葉限也沒料到這個情形,他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再加上他本來人就偏瘦,羅懷秋這麽一下猛摔過來,葉限一下子竟也沒吃住力。

“哐當”

羅懷秋和葉限兩個人齊齊摔在馬車的後車壁上。羅懷秋還好,葉限再瘦總歸還是有肉,葉限則是後腦勺與車壁磕了個瓷實,疼得人都懵了兩秒。

“主子!”蘇恒新聽到車廂裏的異響,緊張地把頭探進來,結果又看到羅懷秋整個人撲在葉限身上。

“屬、屬下打擾了……”蘇恒新尷尬地放下簾子,又縮了回去。

羅懷秋羞地快要冒煙了,趕緊從葉限身上起來。羅懷秋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讓葉限平白磕了腦袋,便伸出手想拉葉限一把,然而又感到尷尬,手伸出又縮回,躊躇了好一會兒。

冷不防葉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羅懷秋指尖都在抖了,好在葉限只是抓著她的手借力起身而已。

“你可真是……”葉限支起身子,緊閉著眼睛,一臉痛苦地揉了揉後腦勺。

“世子對不起……”羅懷秋局促地看著葉限,有些不知所措,“要、要我幫您揉揉嗎?”

葉限斜睨了羅懷秋一眼,神色好像很是不滿。羅懷秋以為他是真的生氣了,又不知道如何彌補,急得帶了幾分哭腔,“世子我錯了,您這麽費盡周折救我出來,我還兩次讓您受傷,我、我……”

葉限拿羅懷秋沒轍,這丫頭根本不知道如何討好人。他也拉不下臉,就這麽直剌剌地對羅懷秋說“叫我任之”。葉限嘆了口氣,低聲道:“把腿伸直,我幫你解開腿上的繩子。”

羅懷秋不敢再惹惱葉限了,原本她是跪坐著的,繩結就被她壓在身下,羅懷秋便直起身想要站起來,然而馬車車廂不夠高,羅懷秋只能彎著膝蓋半蹲。

葉限見羅懷秋艱難地想站起來,腦袋都擠到天花板了,還是沒能成功,搖了搖頭,對她說:“坐下,過來。”

羅懷秋看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重新跪下來,磨蹭著挨到葉限跟前。葉限伸手攬住羅懷秋的背,羅懷秋一個趔趄,就被葉限推倒在他腿上,相對於羅懷秋是整個人趴在葉限腿上。這個動作太容易令人想多了。

“葉限!”羅懷秋感覺渾身寒毛都豎起了,警告似地叫了葉限一聲。

葉限看出了羅懷秋的忽然緊張,疑惑了一會兒,待想明白羅懷秋在害怕什麽後,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怎麽,你是怕我打你……”

“不可以!”羅懷秋又羞又怕,聲音都有些變尖了,趕緊阻止葉限說出那個令人羞惱的詞。

葉限還想再逗逗她,但考慮到時間不多了,也就快速地幫羅懷秋把腿上的繩子解開。

“好了,起來吧。”聽到這句話羅懷秋如蒙大赦,用手撐著地板就想起來。然而雙腿被綁了太久,前面又一直跪坐著,羅懷秋兩條腿已經是麻得使不上力,掙紮著起來了一下又差點滑跤。

葉限眼疾手快,一把拎住羅懷秋的胳膊,懶洋洋地說:“別逞能。”

羅懷秋雙腿在麻勁過去之後就是一陣陣細小的刺痛,盡管被葉限這麽抓著感到尷尬,還是不得不半靠在他身上借力。

待羅懷秋重新坐穩後,葉限便很識趣地松開了手。

羅懷秋覺得車裏的氣氛沈默又古怪,想了想,便開口問道:“世子,您是怎麽把我從宮裏弄出來的?我還以為是王臻的人把我綁出來了。”羅懷秋見葉限神色不佳,忽然就福至心靈地改了口,“任、任之?”

葉限心裏相當滿意,但臉上仍舊面無表情,“我借了貴妃娘娘的人將你弄出宮,再偽裝成是王臻派人幹的。順帶膈應一下張居廉。”

羅懷秋恍然,所以那“曹先生”壓根不是王臻的幕僚,而是葉限的人。葉限一舉兩得,不僅救出來她,還讓張居廉以為王臻為了他的嬌妾愛子不惜與他翻臉,這樣以張居廉多疑的性子,還能再與王臻融洽地合作就怪了。

“世……任之,您真是步線行針,神機妙算!”羅懷秋是由衷地佩服。

葉限微微一笑,自然不是因為羅懷秋生硬的誇獎,而是那一聲親近的“任之”。這是老長興侯給他起的字,家中長輩總喜歡喚他乳名,平輩中又少有與他熟悉到可以以字相稱的,羅懷秋盡管叫的勉強,卻讓葉限心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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