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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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申時末的時候,靈犀進來給羅懷秋送晚膳。皇後在吃食上倒沒有苛待羅懷秋,一尾清蒸鱸魚,一盤鹹鼓芥末羊肚,一盅豬肉龍松湯,一籠水晶羊肉餃,一碟芝麻象眼減煠,外加各色時蔬,羅懷秋自己在府中也沒吃得那麽豐盛過。

靈犀嫻熟地給羅懷秋布菜,羅懷秋面前五六個小碟子都堆滿了菜,羅懷秋看看都飽了。

“靈犀姑姑,夠了,懷秋吃不下這麽多。”雖然菜色很是豐盛,但羅懷秋本就不愛這些偏油偏鹹的大魚大肉,更何況她心中惴惴更是沒什麽胃口,只是捏著筷子嘗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

靈犀皺了皺眉,擔心地道:“羅小姐怎麽吃得這樣少?可是尚膳監的菜品不合羅小姐胃口?若是小姐不喜歡的話,奴婢再命人重給小姐做一些來。”

羅懷秋實在不想再找麻煩了,趕緊搖頭,“沒有沒有,這些菜都做得很是精致。只是菜太多了,懷秋有些吃不過來。”

靈犀笑了笑,“羅小姐不急,您慢慢吃。”

羅懷秋只能硬著頭皮把菜往胃裏塞,終於勉強將靈犀布的菜都吃完。用完膳後後,羅懷秋只覺得飯菜要從嗓子眼裏冒出來,膩味得很。趁靈犀收拾殘羹剩炙的時候,羅懷秋揉著肚子在小房間裏慢慢走路消食。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飽了,走著走著羅懷秋就覺得有些犯困。羅懷秋捏了捏眉心,靠到床邊就想躺下,忽然她覺得不對,現在充其量才不過酉時一刻,她怎麽就困了呢?

羅懷秋用指甲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勉強清醒了一些,然而這清醒的感覺也不過僅僅維持了數秒,緊接著就是更加洶湧的困意。飯菜裏恐怕有問題!羅懷秋的思維開始遲鈍,身子也軟綿綿地滑倒在床上,她恍恍惚惚地看到靈犀驚呼著向她走來,緊張地叫著她的名字,羅懷秋勉強判斷出飯菜的問題或許與靈犀無關,然而緊接著她就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羅懷秋睜開眼睛後發覺眼前仍是一片黑暗。她眨了眨眼睛,意識到自己是被黑色的布條蒙住了眼睛。羅懷秋動了動肩膀,又發現手腳也被束縛住了。羅懷秋在經歷今日一整天的事情後,心態已經麻木了,面對自己被綁起來不知關在什麽地方也並沒有太大的惶恐。

“吱呀——”羅懷秋聽到木軸承轉動的聲音,羅懷秋動了動耳朵,屏住呼吸,繼續假裝自己仍在昏睡。

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羅家的丫頭在我們手上,你看清楚了。”先是一個粗獷渾厚的男聲開口。

接著一道較為柔和的男聲接道:“你如何證明這就是羅家小姐。別是你隨便找了個小丫頭假冒。”

粗獷的男聲冷哼一下,道:“這是那丫頭腰上的吊墜,背面有武定侯府的徽記。”

接著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羅懷秋估計是那聲音較柔和的男人在察看她的吊墜。

過了一會兒,那聲音柔和的男人說道:“既是如此,你們綁架羅家小姐又想幹什麽?我家大人已經允諾了你家大人的要求,這事兒與羅家小姐無關。”

羅懷秋看出這兩個男人是利益對立的,其中那聲音柔和的男人似乎還是對她有利的。

聲音粗獷的男人冷笑了一下,“哼,這也叫允諾?你家大人出爾反爾,一面答應與我家大人聯手,一面卻想減輕羅紹勳的罪名保全羅家的內眷。更何況,我家小公子和姨太太還被你們軟禁著,這叫我家大人如何信你們!”

柔和的男聲也嚴厲起來,冷聲道:“曹先生這麽說可真讓我家大人心寒!這件事上本就是你家大人構害忠良在前,怎地你們還有理了!”

另一個男人似感到好笑,呵呵笑了起來,“陸先生也真是有趣,這時候說我家大人構害忠良。誰又比誰幹凈呢!”男人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粗糲難聽,“陸先生,我是個粗人,沒那彎彎繞繞,就在這兒和您說清楚了,要麽放了我家小公子和姨太太,要麽等著讓你家十一少爺背個‘克妻’的名聲!”

羅懷秋聽得渾身發冷,卻又不敢動,怕被他們發現自己醒了。

陸先生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曹先生,這事在下無法獨自做主,還得由我家大人定奪。希望你家大人能三思後行,謀大事者必有格局。”

曹先生又冷笑了一下,道:“這也要看對手是誰了。我家大人是好脾氣,我一介莽夫可沒那好耐心。再給你們兩天時間,到時候,羅家丫頭是死是活就說不定了。”

羅懷秋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顫抖得太厲害。她算是聽明白了,那陸先生是張居廉的人,而曹先生估計就是王臻的人。張居廉也是手黑的,軟禁了王臻的嬌妾愛子,而王臻為了討回嬌妾愛子則以羅懷秋為籌碼。而張家還有用得上她的地方,自然是不肯輕易讓步。

又是木軸承轉動的聲音,再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接著羅懷秋四周又陷入了無聲的黑暗。

羅懷秋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那兩人確實是出去,才艱難地用膝蓋和胳膊肘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跪坐在地上。羅懷秋記得她腰間系的七事中好像有有把小刀,不過於氏怕她弄傷自己,那小刀是沒開過鋒的。七事系在前襟,羅懷秋的手被束縛在背後。也幸虧羅懷秋是練過些內家功夫的,身子骨柔韌性好,羅懷秋艱難地將右手胳膊往胸前伸,在左手胳膊已經扭到極限的情況下,終於拽住了系住七事的鏈子。但她還是沒有摸到小刀。羅懷秋的左肩已經扭得酸脹發痛了,羅懷秋吸了口氣,用力把肩膀往回甩,終於把鏈子給扯斷了。

系在鏈子上的小物件順次從鏈子上滑落下來,滾到了地上,發出碰撞的聲音。羅懷秋屏住呼吸,生怕被人發現了。等了一會兒,外頭也並無動靜,羅懷秋這才俯下身,摸索著撿起那些小物件。

羅懷秋把小刀拿在手裏,用指腹摸了摸刀刃,忍不住苦笑,這把刀的刀刃快和刀背一般厚了,哪裏能割什麽東西。羅懷秋嘆了口氣,還是試探地將刀刃抵到捆在手腕上的繩子處,一下一下用力地磨著。

正當羅懷秋覺得繩子被磨掉了一些時,羅懷秋聽到有人聲漸漸靠近她所在的屋子。

羅懷秋慌亂地把小刀攥在手裏,再傾倒下身子,遮住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小物件,裝作熟睡。

房門被推開了,羅懷秋聽到了兩串腳步聲。其中一人靠近了她,似乎還彎下了身,羅懷秋感覺到那人熱乎乎的體溫。

忽然那人將手探到了羅懷秋的膝關節下面。羅懷秋渾身一僵,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踢開那人的手。那人似乎也感覺到羅懷秋的僵硬,手下動作頓了頓。

“你註意點,別冒犯了羅家小姐。”站在一旁的人開口道,這是個少年的聲音。

“要麽你來。”觸到羅懷秋身體的人竟然就是剛才那個“曹先生”。

羅懷秋收緊全身的肌肉,正猶豫要不要先發制人逃離那人的轄制,卻不防被那曹先生一下子打橫抱了起來!

羅懷秋刷地一下睜開眼睛,狠狠瞪向曹先生,卻想起來自己是被蒙著眼睛的。

另一個少年註意到羅懷秋眼睫顫動,聲音中透著不滿,對那曹先生說道:“你瞧瞧,你這麽粗魯,小心別把羅小姐弄醒了。到時候主子責怪起來,有你好受。”

羅懷秋松了口氣,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醒了。

曹先生冷哼了一下,沒有理會那少年。

少年將門推開,曹先生抱著羅懷秋出了房間。盡管隔著黑布,羅懷秋也能感受到屋外的陽光正曬。羅懷秋昏睡前是酉時一刻,已近黃昏,現在卻是陽光燦爛,羅懷秋起碼是睡了一個晚上。

羅懷秋被抱著一路七歪八拐地走了好多路,只覺得裝睡都快裝不下去了。終於,曹先生好像把她抱上了一輛馬車。

不知為什麽,曹先生和那少年都沒有上車。

羅懷秋以為他們又是將她一個人關起來,等了一會兒,覺得兩人走得差不多了,羅懷秋摸索著又支起身子,把小刀拿出來,又準備開始磨手上的繩子。

磨了一會兒,盡管眼睛被蒙著,羅懷秋還是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啊,昨天畢業散夥飯玩大發了,今天更的晚了……

也短小了……

臣不勝犬馬怖懼之情,謹拜表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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