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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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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秋離開了才意識到自己忘了和羅懷夏講小篆的事。看葉限的樣子是要去羅懷夏書房,要是被他看到那兩個字……羅懷秋覺得一陣後悔。然而現在再進去把宣紙收起來自然是不可能的。羅懷秋嘆了口氣,還是先回去準備迎接即將來的各家小姐。

最先來的倒是離武定侯府很遠的宛平杜家的小姐們。這回杜二小姐也來了,她穿了一條草櫻色鳳穿牡丹挑線裙,反綰的小髻上插了一支寒雀爭梅的鏤空金簪,本就秀麗的眉眼更添三分俏。

羅懷秋和杜五一向要好,更何況這回杜二小姐還幫羅懷秋解決了請人的問題,羅懷秋很是親熱地將她們二人迎到水榭。

羅懷秋和永陽伯府的兩位小姐聊了會兒天,沒過多久義安侯家的沈三小姐和薊州徐家的徐五小姐也來了。水榭裏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徐五小姐雖然是士林子弟,交友圈子和羅懷秋這種勳貴家的小姐很不相同,但徐五是個活潑外向的,沒一會兒就和羅懷秋以表姐妹相稱。

羅懷秋她們茶都喝掉一壺了,張六和何家小姐卻仍遲遲未來。羅懷秋也就和杜五熟一些,和其他幾位小姐都不過是面子情,這麽大半個時辰下來話都要講光了。

就當羅懷秋尷尬的時候,徐五小姐笑瞇瞇地說:“羅表妹可會打葉子牌?”

“誒,好呀,不如咱們來打葉子牌吧!”杜五原本已經笑到僵硬了,一聽到葉子牌就精神起來,扯了扯羅懷秋的袖子,“喜娘,你們府上有葉子牌嗎?”

羅懷秋為難地笑了笑,“有是有的,不過我不會打。”

杜二小姐輕輕打了杜五一記,笑罵道:“你這家夥,真當人人都和你一樣是個小賭鬼呢?羅妹妹不會打,你別瞎折騰。”

杜五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毛,“那有什麽,學起來很容易。喜娘這麽聰明,肯定看個兩盤就上手啦。喜娘,你叫人去找把牌來吧,我教你打,我保證,你一會兒就學會了,真的可好玩兒了!拜托了!反正現在咱們也沒事情幹。”

羅懷秋看看一直沒說話的沈三,沈三笑笑,“羅妹妹是主人家,全看羅妹妹的。不過葉子牌的確挺有意思的。”

羅懷秋想想讓杜五她們這麽枯等也的確是待客不周,就讓安寧去和於氏討兩副葉子牌來。

葉子牌就是麻將前身,幸好牌比麻將少,規則也簡單些。羅懷秋看著她們打了一把算是大致弄懂了,杜二小姐就將她的位子讓了出來。羅懷秋很是不好意思,杜二小姐卻笑著擺手道:“我本來也沒有多喜歡這種游戲,羅妹妹試試吧。不如這樣,羅妹妹指個丫鬟領著我在花園裏走走吧,聽說武定侯府有好大一片桂花林。”

羅懷秋見杜二小姐真的是不感興趣,也就不勉強,就讓安福陪著杜二小姐去逛逛。

“杜二小姐,前頭就是外院了,不如咱們往這邊橋上走吧?”安福見杜二小姐要往玉鞍堂那裏走過去了,趕緊出聲提醒。

杜二小姐停下腳步,轉過頭向安福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武定侯府的格局和永陽伯府不太一樣,有些辨不清方向。”

安福搖搖頭,剛要說話,前方卻傳來男子說話的聲音。安福心跳漏了一拍。是羅懷秋吩咐她陪杜二小姐逛花園的,若是讓杜二小姐撞見了外男那責任全在她。安福不假思索地就上前擋在杜二小姐身前。

“安福?你怎麽在這兒?”羅懷夏和葉限、張十一郎從槐樹後面走出來,對安福皺了皺眉。

“世子爺贖罪。大小姐讓奴婢陪永陽伯府二小姐……”

“不怪安福,是我擅作主張了。”安福還沒說完杜二小姐就面帶歉意地打斷了她,“見過羅世子、葉世子、張少爺。我想在園子裏走走,沒成想誤闖了外院。是我冒失了,還望羅世子海涵。”

杜二小姐屈身行了一禮,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截曲線優美的雪白脖頸,眉眼低垂的模樣恬靜優雅。

張十一郎含笑打量了杜二小姐一下,側頭看了葉限一眼。

葉限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懶得管張十一郎,向羅懷夏點點頭,“你書房就是我剛剛去過的那個吧?就在前面,那我先進去了。”

這是壓根兒不打算和杜二小姐見禮的意思。

張十一郎見狀也笑著和羅懷夏打了個招呼,“羅世子先前說的玉泉山人的《風雨歸舟圖》可在書房?那我也和葉世子一起先進去了。”

羅懷夏看著兩個人走得快,只得獨自面對杜二小姐,“杜二小姐客氣了,我們武定侯府內外院沒用圍墻隔起來,走錯也正常。安福,你這領路怎麽領的?還不快陪杜二小姐回去。還望杜小姐別怪鄙府招待不周。”

杜二小姐尷尬極了,她是客客氣氣地和葉限兩人打了招呼,他們二人卻就這麽理也不理徑直離開,偏偏這兩人還得罪不了。杜二小姐勉強地笑了笑,“沒有的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羅懷夏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著杜二小姐離開。

那邊葉限和張十一郎則是一路無話。

差不多快到書房的時候,張十一郎忽然開口:“葉世子剛才可真夠冷淡的。杜二小姐姿容也算是名動宛平。”

葉限皺了皺眉,原以為張十一郎好歹也是張居廉教養出來的,沒想到這麽淺薄。

張十一郎見葉限不理他,笑道:“葉世子這樣倒讓我糊塗了。難道說皇後娘娘並不是有意給貴府和永陽伯府說親嗎?”

皇後想給他說親?葉限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張十一郎,他和氣地向葉限笑了笑。葉限覺得心頭堵了口濁氣。

葉限冷笑了一下,“皇後娘娘都沒給你說親呢,哪裏輪得著我。十一少爺倒是對這些家長裏短感興趣。難怪張家除了張閣老也就三少爺一個進士郎。”

這話有些刻薄了,張十一郎是十五歲的少年舉人,任誰都要讚一聲芝蘭玉樹,葉限卻嘲諷他鼠目寸光,甚至連帶著一個張家都貶進了。

張十一郎輕輕呵了一聲,倒沒生氣,管自己在羅懷夏的書房裏隨意踱步。

羅懷夏走進來的時候就覺得書房裏的氣氛冷清得可憐。

“羅世子還喜歡寫篆書?”張十一郎輕輕掀起案頭上的一頁宣紙,問羅懷夏。

羅懷夏怔了怔,隔著書案看了一眼,搖頭道:“不是我寫的。”

“這好像還是小篆的變體。上面寫的是什麽?長……順?”張十一郎饒有興致地歪頭看著,沒註意到羅懷夏和葉限的神色瞬間變了。

“長順是什麽?哪兒的地名嗎?”張十一郎笑著擡起頭看向羅懷夏。

羅懷夏壓下心頭的驚異,面色日常地搖了搖頭,“這我也不清楚。有可能吧,貴州那兒好像有個地方叫廣順。”

葉限抽了抽嘴角,倒沒說什麽。

“十一少爺不是說要看那幅玉泉山人的《寒江系釣圖》嗎?您過來看,在這兒。”羅懷夏從畫筒裏抽出一卷長軸,小心地在案頭上鋪開。

張十一郎繞過書案,站到羅懷夏身側俯身觀摩起來。

趁張十一郎看的投入,羅懷夏壓著火氣悄聲問葉限:“那兩個字怎麽回事?”

葉限翻了個白眼,也是語氣不善地道:“我怎麽知道!這是你的書房。難道你以為這麽醜的字是我寫的?”

羅懷夏冷笑了一下,“嘿,那有趣了,還專門有人去模仿葉世子的花押。”

葉限皺了皺眉,“這生疏的筆法一看就是照著圖樣描摹的。而且我不怎麽用這個花押,你們家裏更不可能有我的花……”葉限說到一半忽然住口,想了想,問羅懷夏,“剛才羅懷秋是不是來過你的書房?這字恐怕是她……”

“羅世子,《系釣圖》末尾的跋是誰作的?”張十一郎忽然直起身子問羅懷夏。

羅懷夏警告地看了葉限一眼示意他別亂說話,趕緊也傾身湊到圖卷上,“對,這個跋沒落款,但家伯父認為是楊文貞公所題。”

“楊文貞公題的!”就算是如張十一郎這般見多了名畫的都不禁有些訝然。楊文貞公雖然所作詩文眾多,但留下的筆墨真跡卻不多,像這種為他人畫作題跋的更是罕有。這幅《系釣圖》與其說是珍貴在玉泉山人的畫功,不如說是珍貴在楊文貞公的題跋。

羅懷夏笑道:“這幅畫我原是想送給張大人賀四十八壽辰的,後來覺得寒江系釣未免太寂寥了一些,就另尋了一幅前宋朱銳的《溪山行旅圖》。”

張十一郎看著羅懷夏,揚眉一笑:“羅世子真是有心。朱銳雖不如李伯時之類頗負盛名,但遺世作品極少,難為羅世子尋得到。”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朱銳的畫,張十一郎原以為羅懷夏將門子弟不擅丹青,這麽一番下來倒大有改觀。

葉限則是一個人斜靠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他們二人談笑。心裏卻是在尋思羅懷秋哪裏得來他的花押,而且還是他的乳名。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開學了啊……

之後就要開始長達三個多月的請假……十分抱歉!但是高三最後還是要拼一把!

諸位如果不放棄時雨的話,咱們六月再見,之後爭取日更三千!

謝謝這麽半年來的支持!時雨愛諸位小天使!謝謝!

P.S.靴靴來微博找我的胖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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