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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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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懷夏找葉限做什麽?他不是一向不喜葉限的性子嗎?羅懷秋雖是一肚子的好奇,卻囿於傷痛和疲憊,只得暫且壓下疑慮,由著婆子擡回沛芹院。

羅懷秋雖然斷斷續續睡了一路,但這次行程實在讓她心力憔悴,何慶媳婦和安福也是精疲力盡,羅懷秋便打發她們自己下去修整。又因為腿上的傷,羅懷秋無法沐浴,只是由著安寧、安樂伺候著擦了一把身體,頭發也懶得洗了,拖著酸疼的身體就向床上歪去。

然而剛閉上眼睛,羅懷秋又想起還沒遣人去張家說明過。這事兒雖然不是羅懷秋主觀想毀約,但仍舊是件棘手事,還是只得由於氏來料理。羅懷秋只好又掙紮著坐起來,叫安寧再備肩輿去雁芙閣。

羅懷秋才披好半臂,於氏卻先一步來了沛芹院。

於氏自懷孕後就很畏暑,但仍是頂了烈日親自來看羅懷秋。於氏因身懷六甲而微微變得圓潤的鵝蛋臉上黏了一層薄汗,青黛色的長眉被汗水浸潤後顏色似乎更濃了一分。

於氏一雙瑞鳳眼因滿懷擔憂而異常清亮,她甩開瑞霜小心翼翼攙扶的手,急切地走到羅懷秋床邊,“喜娘!”於氏急急地捉住羅懷秋的手,輕輕掀起她膝上的裙裾,只看到被紗布裹緊的膝蓋,像兩只雪白的小饅頭,“受苦了!是娘親不好,娘親本來該叫韓滸陪了你去的。”

於氏顫抖著手慢慢撫著羅懷秋的傷口,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淚意。羅懷秋本來已經疼得麻木了,這會兒又被於氏的自責激得心頭泛酸。壓下鼻腔中的澀意,羅懷秋擡手摸了摸於氏的側臉,揚起一個安慰的笑臉,“娘親,我沒事。天災人禍總是無可避免的。倒是張六小姐那裏,是不是要遣人解釋一下?”

於氏擡起頭,看到羅懷秋的瞬間酸澀就化作了愛戀,微笑著說道:“我們喜娘到底懂事了。娘親已經遣人去張家報過信了。長興侯世子那兒,你裕嘉哥哥也替你答謝過了。喜娘不必擔心,只管好好休息。”

羅懷秋這才恍然大悟,差點忘了葉限這尊大佛!

想起先前馬車上與葉限的接觸,羅懷秋面色不禁微微泛紅,“娘親,喜娘這一路與葉世子同車共乘,葉世子還給了我一瓶膏藥,雖說是沒有外人看到,但……”羅懷秋有些猶豫地捏著被角,鼻尖好像又浮起葉限身上的熏陸香,“會不會有礙於閨譽?”

於氏似乎怔了怔,過了一會兒才瞇眼笑起來,伸手點了點羅懷秋的鼻尖,“喜娘長大了,也知道有礙閨譽了。”旋即於氏又微微蹙了蹙眉,“這麽一說也提醒我了,這件事也還得和張大人解釋一下。畢竟……”

於氏話沒說完,羅懷秋卻也猜到了。羅家若是真的有意於張十一郎,羅懷秋為葉限所救這件事恐怕還真的有些麻煩。

於氏壓下郁色,展眉向羅懷秋笑了笑,“無論如何這也說得清楚。葉世子也是守禮知法之人,喜娘也別多想了,左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羅懷秋翹了翹嘴角,葉限是守禮知法之人?恐怕最視禮教綱常為無物的人就數他了。不過羅懷秋也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畢竟她是真的累了,沒心思再去想這些利害,反正於氏總能替她料理妥帖。

於氏看著羅懷秋換上中衣躺下,仔細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內室。羅懷秋隱隱約約聽見她吩咐在安寧什麽,卻又聽不真切,就在這朦朦朧朧的境地裏,睡意占領了她。腦海在被雜亂無章的夢境填滿前,最後一個勉強還算清晰的印象竟然是葉限襕衫護領上繡的那串萬字符。

醒來的時候已經午時了,羅懷秋差不多是被自己餓醒的。羅懷秋剛從床上坐起來,安福就走進來準備替她更衣。

“安福,我不是讓你去休息嗎?”羅懷秋見安福雖然換了一身清爽的翠綠色短襖和墨綠色挑線裙,眉宇間仍是看起來倦倦的。

安福抿唇笑了笑,“多謝小姐關心,奴婢休息過了。奴婢這不是尋思著小姐也快起來了嗎。”

羅懷秋打了個哈欠,任由安福替她穿上半臂和襖裙,又輕輕柔柔地梳通她打結的長發。

“小姐可要用些飯食?小廚房給您燉了枸杞鯽魚粥,還有中午做的芥末雞絲、涼拌建蘭、蟹黃豆腐、銀耳素燴、水晶蝦餃,奴婢給您去熱一熱吧?”

羅懷秋只覺得一陣鉆心的饑餓。不顧安福正在給她梳頭發,就拼命點頭,“快去快去!”

安福在西次間擺好了菜。西次間才剛剛放了冰盆,還熱得很,羅懷秋才一走進去就覺得有些膩味,皺了皺眉,剛想吩咐安福索性將菜都放到內室的八仙桌上,安寧卻進來通報說羅懷夏來了。

羅懷秋立即打消了念頭。若是讓羅懷夏看到她在內室裏吃飯,恐怕是會得挨嘮叨。只得老老實實忍著悶熱在桌前坐下。

羅懷夏穿著石青色暗八仙紋樣的直襟,看起來倒是神采奕奕,一點兒不受暑氣影響。

“哥哥。”羅懷秋放下筷子站起來,小步走向羅懷夏。羅懷夏趕緊上前托住羅懷秋的胳膊,引著她坐回繡墩。

羅懷夏細細詢問了羅懷秋的情況,聽完後卻只是沈默不語,無意識地摩挲著青花壓手杯。

羅懷秋莫名地忐忑起來,先前面對於氏都沒什麽不安。

“哥哥?”

羅懷夏微微偏了偏頭,目光直直地觸上羅懷秋的眼睛,淺淺浮起一層笑意,“葉限是不是還給了你一瓶龍骨膏?”

羅懷秋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咬著嘴唇緊盯著羅懷夏。這幅如臨大敵的樣子逗樂羅懷夏。他揚了揚眉毛,細長的眼睛彎了起來,“現在緊張什麽?先前葉限給你的時候倒不見緊張。你可知什麽是龍骨膏?那是鐵騎營內用的金瘡藥,取剡州五色上品龍骨輔之以寒水石、滑石、枯礬、黃丹等等,以含毒之材制療傷之藥,就算是太醫院的禦醫來制成功率也不過十之三四,非外血不止的重傷員不得用。葉限就這麽整整給你了一瓶。”

原來這個小瓷瓶來頭這麽大。羅懷秋有點兒想扶額。是該說長興侯府財大氣粗,還是該說葉限這孩子太敗家?“這該不會算私相授受吧?”

“瞎說些什麽。”羅懷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葉限這回是到京城承恩寺找若覺法師,半道搭救你也沒耽誤他多少。上回西安前衛的指揮使拿了兩株雪蓮花,我順道就讓葉限帶去了,這樣兩相互不虧欠。”

何止是不虧欠!龍骨膏除了五色上品的龍骨難尋些,本身寒水石、滑石什麽的也都是尋常貨色,也就稀罕在難以制取。而雪蓮花那是抵得上尋常半棟民宅的價值了。看來羅懷夏還真是不想欠長興侯府人情。也奇怪,這麽價值連城的東西葉限竟然收下了。

“葉限他找若覺法師做什麽?他還信佛?”羅懷秋想起葉限一箭射殺蕭岐山的狠辣,實在難以想象他虔誠跪在佛像前的樣子。

羅懷夏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羅懷秋,只把她盯得發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喜娘倒是很關心葉限?”

“沒有!”羅懷秋脫口而出,這麽一來卻好像是欲蓋彌彰了,羅懷秋有些懊悔地頓了頓,用漫不經心的口氣說道,“我只是覺得葉限這人看起來不像是敬鬼神的。哥哥!你真是的,總揪住些有的沒的。”

羅懷夏見羅懷秋雖然面色憤憤,神情倒不是含羞帶怯的忸怩,笑了笑也就把這事兒揭過。他松了松肩膀,站起來,“行啦,哥哥就是來看看你怎麽樣的,好好吃飯吧。”

羅懷夏剛挪開半步,又想起什麽似地俯下身,順手撩了撩羅懷秋的劉海,道:“對了,得知會你一聲。估摸著就這幾日,太子又要攛掇著皇後召你進宮,屆時皇後恐怕會問起張十一郎的事情,喜娘你先別急著表態。”

“怎麽,張大人那兒有新進展了?”羅懷秋皺了皺眉,躲開羅懷夏撓來撓去的手,拽住他的食指,威脅似地往後扳了扳。

羅懷夏吃痛地齜了齜牙,用力抽回手,怏怏地說:“沒想到喜娘心思轉得也挺快。差不多吧,高恭這權柄也把不了幾日了。”

“那爹爹的事呢?爹爹有消息了嗎?張大人不是答應幫你的嗎?”

“嗯,也快了。”羅懷夏含含糊糊地不肯明說。羅懷秋氣悶,但無奈她也幫不上什麽忙,羅懷夏不想她擔心廟堂之爭也是人之常情。

羅懷夏直起身子,理了理直襟的腰帶,微笑著向羅懷秋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羅懷秋本是餓得頭暈眼花,但被羅懷夏一打岔,吃飯也有些心不在焉。芥末雞絲夾了兩次都從筷子縫裏漏了下來。

高恭怎麽樣才會倒臺?貪墨?謀權篡位?什麽樣的方式可以讓內閣首輔在幾日內就兵敗如山倒?雖然說隆慶皇帝因為縱欲過度、濫用丹藥已是沒有精力理會朝政,但要讓位列三公的高恭倒臺,必須得是親過了皇上這一道。而且這事兒還用得上羅懷夏。

和權勢滔天的張居廉相比,甚至未及束發之年的羅懷夏能有什麽優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不拋棄不放棄TVT

然而辣雞作者又要請假了……

22號開始進入期末考試周,在2月份之前都沒有空更新了……

而渣時雨還立下了FLAG要考覆旦……

真的抱歉,諸位又有兩個禮拜見不到時雨了。再一次誠摯地表示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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