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憂著冰河那邊的情況，無言率手下盡量的加快腳步，想要甩掉顧伯兮等人，盡快趕到冰河。惡靈暗衛這麽多人，若是被顧伯兮他們尋到墨天殤，事情可就糟糕了。

可他們的輕功，哪裏及得上惡靈暗衛？

盡管有毒霧做迷障，將惡靈暗衛甩出了一段距離，但也只是暫時而已。很快，身後密林中又看到惡靈暗衛的身影。他們竟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無言心中緊張，腦中思慮著要如何將他們引開。便在他思慮之時，數名惡靈暗衛不知是從何處閃出來，幾乎瞬間便出現在前方，攔住了去路。隨即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拔劍攻上前來！

忽然又冒出來這麽多惡靈暗衛，無言等人始料未及，唯有立刻拔刀迎戰。這一耽擱，顧伯兮等人也很快追了上來，加入到戰圈之中。

顧伯兮與之柔躍身落至無言左右兩側，如方才那般纏住了無言。而墨傾華，竟是率著幾個手下，直直從戰圈之上飛躍而過，朝冰河趕去。

有這麽多惡靈暗衛趕來助戰，無言等人根本毫無勝算。這麽一來，他也可放心的去找蕭陌凡。他很清楚蕭陌凡去往冰河是想做什麽，只怕去的晚些，蕭陌凡會做出什麽傻事來，到時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無言看到他們去往的方向，心裏登時緊張起來。墨天殤就在冰河之上，若惡靈暗衛趕去，墨天殤豈不危險？來不及多想，猛地揮刀擋開顧伯兮與之柔的攻勢，隨即迅速躍起，自懷中取出兩枚飛鏢，朝前方的墨傾華等人飛射而出！

身後的破風聲直奔要害而來，墨傾華幾人被迫落下身形，揮劍將飛鏢擋開。無言便趁著這個機會追上了墨傾華，腳步落在墨傾華等人的前路之上，長刀一橫，面色冷肅。

此時被無言攔住去路，墨傾華的目光冷的令人心中生寒。心中焦急於蕭陌凡的安危，只想要盡快結束此戰。二人目光相對，不曾道出一言，已然訴盡心中殺意。

片刻後，二人同時揮舞著兵器沖向對方。只聞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傳來，刀刃與劍鋒倏然抵在一起，現出刺目的銀色火花。

墨傾華巧妙的一個使力，將無言震退開去。隨即又是揮劍沖上前去，劍勢淩厲，角度刁鉆的可怕，直指無言心口要害！

無言被震得身形後退，還沒來得及穩下身形，墨傾華的劍尖已然出現在身前。連忙擡起長刀，用刀身擋開了鋒利的劍尖，身形卻被墨傾華逼得又是後退出數步，單膝屈落，刀尖撐地，這才穩住身形。

驚詫於對手劍法之精湛，無言擡眸看著墨傾華：“如此利落的劍法和身手，你是什麽人？”

墨傾華並沒有回答他，長劍在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將劍鋒指向無言，腳下發力，又是朝無言疾攻而來！

無言目光一驚，立即撐著長刀站起身，抵擋墨傾華的招式。

不過，墨傾華今日可沒有中毒。此時的無言，如何是墨傾華的對手？

二人的這場對戰，無言始終處於劣勢，在墨傾華精準密集的攻勢之下，只有他防守的份兒。不甘落敗於此，努力想創造機會反擊，卻總是被墨傾華及時破解了招數。

因此，沒過多長時間，無言就已經招架不住。在墨傾華的步步緊逼之下，無言的招式逐漸慌亂起來，這一慌，防守便現出了破綻。雖是細微的破綻，仍是沒能逃過墨傾華的法眼。墨傾華抓住這一機會，利落的一個轉身，借著無言防守的縫隙，找到最為刁鉆的角度，將劍尖朝無言胸口送上！

如此絕妙的出招，即便是墨傾華自己，恐怕都避無可避。無言面色驚變，緊接著，“呃”的發出一聲悶哼。胸口劇痛襲來，頭腦有片刻的暈眩，搖晃了片刻，單膝跪落在地。

墨傾華的長劍，已然刺進無言胸口三寸有餘。只可惜這一劍距離心臟還遠，沒能刺中要害。但殺了無言本就不是墨傾華想做的，鷹喙首領，要活捉，才最有價值。

周圍的惡靈暗衛，站在一旁目睹了這場精彩的對戰。見著墨傾華將無言擊敗，立刻上前，將無言圍了起來，拔出長劍，劍尖紛紛指向無言。

墨傾華將長劍從無言胸口拔出，目中毫無溫度。轉身躍起，一刻不曾耽擱，只急於盡快趕去冰河。

無言捂著胸口的傷處，痛得面色蒼白。身前地面的雪地上，濺滿了他的鮮血。他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忽得揮刀擋開了周圍的劍刃，隨即自懷中取出兩枚鋼珠，朝地上一扔，借著毒霧的掩護，逃離了惡靈暗衛的包圍，朝墨傾華追去。

……

冰河之上，墨天殤揮刀躍起，刀刃迎著陽光，現出刺目的光芒。

蕭陌凡緊閉著雙眼，聽著耳畔傳來的悅耳刀吟，淡然等待死亡一刻的到來。

若能命斷於此，從此便不用再承受撕心裂肺的思念之苦。也許在寒冷的陰川，墨傾華就等在彼岸花叢、三生樹下、忘塵河邊，等著與她攜手踏入輪回，共赴來生。許下的三生諾言，他絕不會失約。

然而，待刀吟聲落下，卻聞身後冰面傳出碎裂的響聲，而預料之內的疼痛，並未降臨在她身上。

蕭陌凡驚訝睜眼，墨天殤正收刀落下，立在她身前兩步之外。

再看身後，原本厚實堅硬的冰面，已然碎裂開去，現出一道不小的冰窟。碎裂的冰塊邊緣平滑整齊，冰寒的河水泛著寒氣，湍急的流淌在冰面之下。

擡眸，墨天殤的目光毫無溫度。可惜她看不到，墨天殤的心已然痛至麻木，像極了這四分五裂的冰塊，碎的不成樣子。

“他是喪身在這冰河之下，”墨天殤寒冷的聲音傳來，連流出的淚水都是冰涼的：“既然你這麽想去找他，不如跳下去吧！”

不想，此言過後，蕭陌凡緩緩站起身，轉身看著那冰窟，竟是開心的笑了出來。

冰涼清澈的河水，泛著詭異的幽藍，深不見底。看著這冰面，淚眼中似乎映出墨傾華溫潤的笑顏。

墨天殤怎會明白，這幽深的河水，對蕭陌凡來說，乃是向往已久的歸處。

蕭陌凡擡手，緩緩自腰間取出了一枚玉佩。這玉佩，乃是她與墨天殤相識之初，墨天殤贈與她的信物。當初墨天殤將這玉佩給她，說是為了讓她能夠自如出入茗幽軒。

她卻不知，這枚玉佩，為她擋下了多少次滅頂之災。

“這些年，我一直把它帶在身上。起初當它是知己相贈，珍惜得很。後來，是用它來提醒自己，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墨天殤了。”蕭陌凡目光無神，看著手中玉佩，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我曾想過，到底是如何殘酷的經歷，會把那樣美好的男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沒有經歷那些事之前的墨天殤，又是什麽樣的？”

說話間，蕭陌凡始終面無表情。

墨天殤看著她的背影，目光逐漸從冰冷，轉為黯然。

蕭陌凡微微啟唇，語聲很輕：“我以為知道真相之後，我會同情你，心疼你。可是墨天殤，同樣是命運坎坷，為什麽你只學會了怨恨和覆仇，而傾華心中，除了堅毅，便是感激？你只會將自己的痛苦放大，再將所有罪過皆推到別人身上。你根本不值得同情。”

墨天殤雙拳緊握，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目中現出憤恨。

剛想說什麽，卻聽蕭陌凡又道：“我蕭陌凡飄零半生，這一世困苦，皆是拜你所賜。當身邊重要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我而去，到了最後，連傾華都不在了，我總是在想，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

嘆了嘆，似乎終於得到了解脫一般：“不過還好，這一世，就該結束了。”

看了眼手中玉佩：“這玉佩，也該還你了。”

話落，攥緊這玉佩，朝身後的墨天殤狠狠丟去。玉佩掉落在墨天殤腳邊，摔在堅硬的冰面上，碎的四分五裂。碎片在冰上蹦蹦跳跳，彈出老遠。

玉佩碎的太過突然，墨天殤難以置信的看著跳躍的碎片，隨即擡眸看向蕭陌凡。

蕭陌凡揚起唇角，笑得欣慰。閉目，朝冰窟縱身躍下！

傾華，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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