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陌凡，仍沒有半點動搖。停住後退的腳步，充滿敵意的眸子冷冷看著他：“我憑什麽成全你？”

墨天殤怔住，心痛的對上她的目光。

是啊，她憑什麽成全他？

憑他殺了所有她在乎的人？還是憑她在他身邊生不如死的生活？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你真是太不了解自己了。”蕭陌凡道：“其實你真正愛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不，我……”

“翊王殿下，”蕭陌凡打斷他的話：“若有可能，我寧願對你的記憶停留在除夕夜的梅花林中，寧願從那之後，與你再無交集。至少，你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白衣君子。”

這聲稱呼，是在二人未曾敵對時，蕭陌凡一直喚著的稱呼。那時的他們，無話不談，彼此間視為知己，每次相見，都伴隨著開心的笑聲。

那是墨天殤，最為懷念的回憶。

“如今發生了這麽多事，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蕭陌凡緩緩蹲下身去，指尖拂過冰面：“自傾華死去那日起，我已經當自己是個死人，這顆心，早已跟著他去了。你想要我這顆心，要到何處去尋呢？”

熱淚滴下，語氣堅定，卻似哀求：“若你當真心中有我，便放過我吧！他已經等了我很久，該著急了。”

“你就真的寧死都不肯跟我在一起？”墨天殤含淚問道。

“你明明知道，我活在這世上，只會恨你怨你。”

“我不在乎！”墨天殤道：“我什麽都不在乎，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夠了。”

“放過我吧！”蕭陌凡擡眸看他，淚眼中的恨意，比這冰河還要寒冷幾分：“與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生不如死。你只當我求你，放過我吧！”

“你就這麽想陪他去死嗎！”墨天殤失控的一聲大喊。

“是。”蕭陌凡含淚淺笑，淡淡吐出這一字。

可這短短一字，和這抹淺淡的笑意，卻如鋒利的刀子般，割碎了墨天殤心中最後的一份希翼。

淚水終於滴落，他卻是咧嘴笑了起來，笑容伴著臉頰的淚痕，苦澀的難以言說。

努力撐著笑意，淚水卻不斷從眼中湧出，連視線都被模糊。咬緊牙關，說出一句：“好啊，我成全你。”

含淚的雙眸，目光心痛冷絕。擡手將長刀出鞘，縱身躍起，身形在半空中翻轉，手中長刀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刺目的刀光。

蕭陌凡抱著死念，欣慰的閉上雙眼，只等著墨天殤的刀刃落下。

……

墨傾華帶著惡靈面具，率顧伯兮等人快速穿梭在密林之中，朝冰河急急趕去。周圍各個方向亦不斷有惡靈暗衛匯集而來，分散在林中，朝冰河方向聚集。

墨傾華擔憂著蕭陌凡的安危，更急於快些見到蕭陌凡。當下心焦如焚，只恨這輕功不能更快一些。

然而，越是著急，越是橫生變故。

不遠處的密林中，隱約有數道黑衣身影飛躍在前路之上。這些身影雖是一閃而過，墨傾華卻瞬間認出他們是何身份。

顧伯兮面具下的眉頭蹙了蹙：“鷹喙暗衛！”

撞上鷹喙乃是意料之中的事，雙方的這場惡戰在所難免，墨傾華只得暫時壓住對蕭陌凡的擔憂。低眸稍作思慮，對眾暗衛做出一個分散包抄的手勢。暗衛們會意，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密林之中。

鷹喙暗衛在無言的帶領下，正焦急的朝冰河方向趕去。一路上，無言眉頭緊蹙，神色凝重。

一早墨天殤得知蕭陌凡的行蹤，便立即策馬去追，任他無言與鷹喙輕功卓絕，也還是被遠遠甩在後頭。無言了解墨天殤的性子，亦清楚蕭陌凡的倔強。若蕭陌凡激怒了墨天殤，墨天殤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他不希望墨天殤後悔，更不希望蕭陌凡出事。必須盡快趕去，才能控制局面，阻止悲劇發生。

倏然間，周圍林中傳來刺耳的破風聲，數道銀光自四面八方飛射而來！

無言暗道一聲“不好”，立即大聲喝道：“有暗器！”

可這語聲還未及落下，銀光已然飛至！鷹喙暗衛立即拔刀抵擋，但仍有不少人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加之銀光密集，只聽數聲慘叫齊齊傳來，轉瞬間已有多名暗衛倒地身亡。

無言低頭看去，身側一名倒地的鷹喙，眉心處深深嵌著一支銀色飛刀。觀這飛刀之精準，已能料知對手是誰。無言與鷹喙暗衛緊緊靠在一起，警惕著周圍動向，厲聲喝道：“出來吧，顧伯兮！”

話音剛落，惡靈暗衛現身落至鷹喙周圍，將無言與眾鷹喙包圍其中。這一次，惡靈暗衛的人數，可要遠勝於鷹喙了。

鷹喙暗衛明顯處於劣勢，無言精神緊繃，腦中迅速思慮著對策。

這時，顧伯兮自無言正前方走了過來，手中長劍尚未出鞘，但那周身戾氣，比起他無言亦毫不遜色。

無言冷聲一哼：“真的是你。不愧是陸隱的徒弟，竟如此輕松的殺了我鷹喙這麽多人！可是你趁人不備使用暗器，不覺得卑鄙嗎？”

“卑鄙？”顧伯兮嘲諷的笑了笑：“你無言的字典裏，還有卑鄙這個詞嗎？當初七王若沒有中毒，你怎麽可能是七王的對手？若論卑鄙，顧某人可遠不及你！”

“所以，你今天是想為璟王報仇？”無言目露不屑：“若是你師父，我無言甘拜下風。但是你？哼！”

顧伯兮未曾回應他的話，直接將長劍拔出，橫於身前：“殺！”

喝令一出，惡靈暗衛齊齊躍身而起，刀劍出鞘，朝鷹喙圍攻而上！

戰勢掀起，雙方陷入激烈的纏戰。顧伯兮與之柔雙劍合璧，一同對上無言，墨傾華則隱在眾暗衛中間，去對付其餘的鷹喙。

便見墨傾華步伐詭異、身法利落瀟灑，靈活的穿梭在敵人中間，手中長劍如驍龍入水，每一招落下，都有鷹喙倒地殞命。

刀劍相擊之聲在林中傳出老遠。枝頭搖搖欲墜的枯葉被劍風驚動，片片飄落，又在墜落至半空時被削成兩半。地面積雪不斷添上新鮮的紅色，倒落的屍體一具接著一具，鷹喙暗衛的人數越來越少，惡靈暗衛卻僅有少數幾人受了傷，如此失衡的戰況，不必等到最後，勝負已見分曉。

有墨傾華在，鷹喙豈有勝算？

見著手下鷹喙一個個敗下，人數已剩下不多，無言心中焦急。奈何自己被顧伯兮和之柔纏住，雖不落下風，卻難以脫身。

焦急之下，目光一轉，尋機自懷中掏出幾顆鋼珠，猛地扔下地面，同時厲聲喝道：“走！”

鋼珠落地，濃重刺鼻的毒霧迅速彌漫開來！無言與鷹喙暗衛趁機躍身逃離此地。

顧伯兮與眾暗衛下意識的擡袖掩住口鼻，隨即快速躍離毒霧所在的範圍。確定安全之後，墨傾華凜眉看向冰河方向，冷聲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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