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果然是神醫，那麽多禦醫束手無策的傷勢，他就只簡單施針之後，開上一副方子，不到三個時辰的救治，便將奄奄一息的蕭陌凡，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如此，他也算是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而墨天殤和無言，亦從起初的滿腹狐疑，到現在，完全相信了此人的身份。

“好了，沒事了！”覆天塵神態輕松淡然，自蕭陌凡眉間拔下最後一根銀針，起身收起針包。

墨天殤在床邊坐下，見蕭陌凡已是面色紅潤，呼吸也變得均勻輕緩，不禁開心的笑了出來。起身對覆天塵抱了抱拳：“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哎，她可是我唯一的徒兒，她若是死了，我的醫術豈不是失傳了？”覆天塵將針包收進袖口，疲倦的伸了個懶腰：“放心吧，不出意外的話，頂多再睡個幾天，她就醒過來了！”

聞言，墨天殤微微蹙眉：“意外？還會有意外？”

覆天塵點頭：“她的命我是救回來了，怕只怕她自己不願意醒過來，如此，便是神仙來了，也救不醒她。這兒也沒我什麽事了，我就先告辭了！”

“您這就走？”墨天殤問道：“那若是她不肯醒來怎麽辦？”

覆天塵顯得有些無奈：“這個就看她的意念了，若她不肯醒，我也沒辦法。”

不過總算蕭陌凡已經性命無虞，墨天殤對覆天塵心懷感激，加上覆天塵乃是蕭陌凡的恩師，因此墨天殤並無火氣。恭敬抱拳：“前輩何不多留幾日？若小凡醒來看到您，一定很開心。”

覆天塵擺了擺手：“不了！我覆天塵在鄉野待慣了，住不了這種地方。若是有什麽事，我會及時趕來的，殿下放心便是。”

說完，雙手插在袖中，在無言的引路下走出了殿門。

墨天殤坐回到床邊，握緊蕭陌凡的手放在唇下，難掩心中喜悅，輕聲喚著：“小凡……”

……

軍營中，顧伯兮仍躺在床榻昏迷著。若葉別秋將假面皮從臉上揭下，丟在桌上，轉身去為他把脈。

之柔不解問道：“師公，您既然能混進行宮，為什麽不留在那裏保護師父？翊王殿下心狠手辣，師父會不會有危險？”

若葉別秋的眉頭，自回來起便不曾舒展：“你當墨天殤是那麽好騙的？此次是做足了準備，提早備好了解藥，方能用高於自身的醫術暫時騙過他。若在那兒待久了，定會被他識破身份。現在小凡已經沒事了，只要墨天殤沒對我產生懷疑，我隨時還可以進宮去看小凡，況且顧伯兮這邊也需要我。至於小凡的安危，你不必擔心，依我所見，墨天殤待小凡是真心實意，不會傷害她的。”

之柔搖頭：“我還是不放心。翊王殿下喜怒無常，保不齊什麽時候就會忽然發起瘋來。以他那暴戾的性子，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若葉道：“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事。小凡毫無生念，能活過來已是萬幸。是否肯醒，還是未知數。只要不醒，就沒有危險。咱們總會找到機會把她救出來。”

說話間，指尖從顧伯兮脈搏移開，嘆氣：“不過這家夥，可是時候該醒了！”

話落，挽起袖子，活動了下手臂，猛地掄起胳膊狠狠甩了顧伯兮一個大嘴巴。

便聽“啪”的一聲響，顧伯兮緊閉的雙眸倏然間睜大了開，“嗖”的坐起身來，神色呆滯，一臉懵楞。

“還沒清醒？”若葉別秋蹙了蹙眉頭，又是活動了下手臂：“那便再挨一耳光！”

剛掄起巴掌準備揮下，卻見顧伯兮木然的轉了轉頭，看了眼之柔，又看了眼若葉別秋，嘴唇動了動：“我……還活著？”

聽他出了聲音，之柔目光一亮。坐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臉：“顧伯兮，你看著我，我是誰？”

顧伯兮眉頭微蹙：“之……柔。”

之柔驚喜的笑了出來，猛地抱住他：“傻瓜，你可擔心死我了！”

因之柔力氣太重，顧伯兮吃痛的咳了兩聲。緩過神來，忽然想起了什麽，木然問了句：“七王呢？”

之柔笑意僵在臉上。

顧伯兮擡手將她推開，抓住她的雙肩，圓瞪著眼睛看著她：“我問你七王呢？你不是也跳下去了嗎？七王呢？”

語氣到後來，已經失控的有些嘶啞。

“我……”之柔遲疑著，不知要如何將事實告訴他。明知道一旦告訴他，對他的打擊會有多大。

但之柔的遲疑，已讓顧伯兮明白了一切。緩緩松開手，滿臉難以置信：“怎麽會呢，他是戰神啊……”

“伯兮，你聽我說……”

“他是戰神啊！”顧伯兮忽然吼了出來，聲音大的嚇了之柔一跳。情緒崩潰，搖了搖頭，大聲喊著朝下了床，朝帳外跑去：“他是戰神，他不會死，他不會死！”

因昏迷多日渾身無力，剛一下床，便是無力的摔倒在地上。試著想要爬起身，目光直直看著帳外。

擔心他摔的傷勢覆發，之柔和若葉連忙上前攔住他。之柔此時已是淚光盈盈：“伯兮你別這樣，你冷靜一點！”

“你別攔著我！”顧伯兮想要推開身前二人，奈何氣力虛浮，完全使不上力。嘶啞的咆哮著，情緒接近癲狂：“七王不會死，他在等著我們去救他呢！他的血就快流幹了，我要去救他！”

“顧伯兮！”若葉別秋一聲厲喝，猛地揮起手臂，又是狠狠甩了顧伯兮一個大嘴巴。

顧伯兮似乎被他這一巴掌扇懵了，瞬時間安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若葉別秋。

若葉別秋按住他的雙肩：“你給我聽清楚，墨傾華已經死了，救不回來了！現在小凡落在墨天殤手上，你必須盡快振作起來，我們需要你！”

“可是七王，七王……”顧伯兮仍是怔怔的看著他，淚水湧出眼眶：“七王，他睡在河底。冰河那麽冷，那麽冷……”

此時，連若葉別秋目中也現出了淚光。拍了拍顧伯兮的肩：“振作起來吧！別忘了，你是惡靈暗衛！”

……

睜開眼，雙目被陽光刺痛。擡手擋了擋，試著慢慢適應光線。

華貴的床幔，雕著精致花紋的床榻。

這是哪兒？

“你醒了！”

身邊傳來溫潤的語聲，蕭陌凡轉頭看去，這一眼，使得她心口倏然緊縮，目中殺意迸現。

撐著無力的手臂坐起身，身子朝床角縮去，想盡量離他遠一些。目光下意識的四處搜尋著能夠作為武器的東西。

可這床榻上，怎會有什麽武器？

床邊，墨天殤身著勝雪的白衣，面容溫潤，眉間凝著化不盡的憂傷。看著她的反應，滿目受傷：“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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