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若葉別秋嘆了口氣，滿心不忍。遲疑了片刻：“墨傾華一早就離開了，現在大軍應該已經離城。”

“他走了？”蕭陌凡不敢相信聽到的話，滿目質疑：“不，他不可能丟下我，你騙我，你在騙我對嗎？”

若葉別秋又是一嘆：“戰場艱險，他是不想讓你跟他去受苦，不想連累你。”

蕭陌凡急的雙目泛紅，搖頭大聲道：“你們為什麽不叫醒我！”

若葉別秋道：“是他在你身邊燃了香料。他不想讓你看著他離開，也沒勇氣面對你眼中的不舍。小凡，他也是身不由己，你別怪他。”

蕭陌凡仍是難以相信這一事實，松開若葉，退後了兩步，失控的一聲大喊：“啊！”

喊聲過後，身形無力的晃了晃，淚水湧出眼眶，大哭出聲：“怎麽會這樣？墨傾華，你為何如此狠心？”

若葉擔憂的護在她身側，安慰道：“他也是為了你好。小凡，他可是戰神啊，他會回來的。”

“別再騙我了！”蕭陌凡將若葉推開，哭道：“你很清楚他這一去意味著什麽，墨天殤根本容不下他，又怎會讓他活著回來？”

說到這裏，忽然止住哭聲，低眸稍作思慮：“不行，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去。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話落，目光瞥向不遠處的馬棚，大步朝馬棚的方向走去。

若葉連忙攔在她身前：“小凡，別傻了，就算你跟去，也改變不了什麽，不過是多搭你一條性命罷了！”

蕭陌凡柳眉蹙起，目光堅定：“那又如何？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陪著他，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你這又是何必？”若葉勸道：“就算你追上他，他也不會帶著你去冒險。況且他留下幾個惡靈暗衛守在這裏，你根本走不出這暗衛營。小凡，墨傾華臨行交待，讓我和蓮兒代他好好照顧你，讓你好好的待在這裏，等著他回來。他如此苦心為你，你莫要再讓他擔心。”

惡靈暗衛？

蕭陌凡朝四周掃了眼，果有暗衛守在附近。清楚在這些人的看守下，想要離開此地，確實是不可能的事。蕭陌凡冷靜下來，不再吵鬧，木然的任著若葉將她拉回營帳。

蓮兒照顧蕭陌凡梳洗換衣，過程中，蕭陌凡仍是那副木然的模樣，一聲不吭，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機械般的配合著，如丟了魂魄一般。

蓮兒很快又端來粥菜，放在桌上。

蕭陌凡坐在桌前，目光空洞，任一旁的若葉和蓮兒如何喚她，都不肯應上一聲。

直到粥菜涼透，她也沒能吃上一口。

蓮兒無奈的將粥菜端走。若葉坐在蕭陌凡身側凳子上，擔憂的摸了摸蕭陌凡的額頭，又伸手為她把脈。

蕭陌凡將手腕掙脫，淡淡道了聲：“若葉兄，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聽她終於開口說話，若葉別秋松了口氣。可留她一人在帳內，總還是放不下心。

墨傾華的離開，蕭陌凡會有多難過，若葉別秋一早就已經料到。當下蕭陌凡不哭不鬧，實在讓他出乎意料。他倒寧願蕭陌凡哭出來、喊出來，也許心裏的痛苦，能有所減輕。

蕭陌凡越是安靜，他便越是心裏沒底。他了解蕭陌凡的性子，蕭陌凡不是那麽輕易就會放棄的，只怕蕭陌凡會想方設法的找機會跑掉，去追墨傾華。因此，他不能忍受蕭陌凡離開他的視線哪怕片刻。唯有這般守著她，寸步不離，才能安心。

見他沒有走的意思，蕭陌凡緩緩擡眸，目光仍然空洞：“我讓你出去。”

若葉別秋嘆了嘆：“小凡，我在這兒陪著你……”

“我說出去！”蕭陌凡忽得一聲厲喝，目光也變得淩厲起來。

若葉別秋被她嚇了一跳，見她情緒失控，生怕激怒了她。滿心無奈，再沒多言，起身走出帳外。

不過他走到帳外便停下了步子，守在外頭，並沒有離開。

剛剛站定，便聽帳內傳出蕭陌凡撕心般的哭聲。

若葉微怔。

上一次她這樣哭，是在失去了腹中孩兒，死心離開墨傾華的時候。

也唯有墨傾華，能讓她哭的這般傷心。

想到這裏，若葉別秋目光黯然。

這一世，已沒人能取代墨傾華在她心中的位置，哪怕是他若葉別秋。若墨傾華真的出事，蕭陌凡是否會如墨傾華當初那般，守著錐心之痛，生不如死、如行屍走肉般活著？還是幹脆隨墨傾華同赴黃泉，去圓那早已許下的三生之約？

帳內，都是墨傾華留下的東西，空氣中還有他身上那好聞的竹葉香。蕭陌凡哭到沒有力氣，終於停下哭聲。自腰間取下那鳳紋玉佩，流著淚看了許久。

終於體會到被拋下的痛苦，一如幾年前，墨傾華所承受的一樣。

只是那時，蕭陌凡生死不明，墨傾華心中尚有一線希望。這一次，墨傾華奔赴的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死局。

什麽等著他回來？都只是哄騙她的謊話。若她當真在這兒等下去，等到的只會是墨傾華的死訊。到時一句戰死沙場，將騙過整個天下，騙過所有人。而她，連墨傾華的屍首都休想找到。

要她什麽都不做，坐在這裏等著這一切發生嗎？

她如何能甘心呢？

一想到將永遠見不到墨傾華，蕭陌凡便是心如火灼，恨不能立即飛到他身邊去，任他如何驅趕也絕不肯走。即便去往沙場也只能是送死，總好過什麽都做不了。

可當下有若葉和這些惡靈暗衛看著她，她要如何才能脫身呢？

閉目，陷入思慮。

帳內許久都沒有聲音傳出，守在外頭的若葉別秋，心裏擔憂起來，尋思著要不要瞧上一眼，好確定蕭陌凡沒事。

打定了主意，正準備掀簾進帳，卻見蕭陌凡攥著鳳紋玉佩從帳內走了出來。

若葉準備掀簾的手懸在半空，而後緩緩放下：“小凡，餓了嗎？想不想吃點什麽？”

蕭陌凡沒理他，仍是那副木然的神情，擡步，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若葉跟在她身後，卻沒再多說什麽。待蕭陌凡走進營帳，若葉乖乖停在外頭。擡頭看了眼天空烈日，任額上汗水橫流，亦是滿心欣慰。只要蕭陌凡沒事，怎麽都好。

蕭陌凡回了營帳，從包袱裏翻出了個巴掌大小的藥匣，坐在桌前打開來，看著裏面的東西沈默良久。

帳外忽然吵鬧起來，將蕭陌凡的註意力拉回。蕭陌凡側耳聽去。

“你來幹什麽？”是若葉別秋的聲音。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憑什麽攔著我？我要見蕭陌凡，你給我讓開！”

顧知意！

聽到她的聲音，蕭陌凡精神一振，目光一亮：終於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