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生死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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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意，別以為墨傾華不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絕不會讓你動小凡一根汗毛！”若葉別秋語中帶著震懾，只聽著，已能想象到他此時面上的淩厲。
聽著他的話，蕭陌凡心中生出暖意。若葉別秋向來都是這麽護著她，不計任何代價，也不求任何回報。越是這樣，蕭陌凡心中對他的虧欠便越重。
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蕭陌凡更覺歉疚非常。這一次，又要讓若葉擔心了。等到若葉發現她的所作所為，一定會非常非常失望，可她不得不這麽做。唯有這麽做，才能再見到墨傾華。
外頭的兩人還在爭吵，蕭陌凡狠了狠心，朝外道了聲：“若葉兄，讓她進來吧！”
爭吵的聲音倏然間停下，似乎時間靜止一般。顯然，二人對蕭陌凡此言皆感到十分意外。
安靜了片刻之後，帳外傳來若葉別秋的聲音：“小凡，你確定？”
他的疑惑，完全是蕭陌凡意料之內的。蕭陌凡道：“我有話想跟她說。你放心吧，她傷不了我。”
若葉別秋想了想：“也是。”
蕭陌凡的功夫雖然一般，但顧知意這位大家閨秀，可是完全不擅長打架，若是真打起來，吃虧的恐是顧知意。而且顧知意大傷初愈，單是力氣就遠不及蕭陌凡。
想著蕭陌凡與顧知意這麽久的積怨，現在墨傾華不在，蕭陌凡許是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出上一口氣。於是放寬了心，給顧知意讓出路來。
顧知意一臉的算你識相，昂首挺胸的走進營帳，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面臨的危機。
瞧著她輕蔑神氣的模樣，若葉別秋只笑了笑，沒跟她一般見識，只等著看顧知意待會兒會有什麽下場。以他對蕭陌凡的了解，如此難得的機會，顧知意今天可是要吃些苦頭嘍！
顧知意走進帳內時，蕭陌凡仍坐在桌前擺弄著那個匣子，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對顧知意指了指面前的木凳，道了聲：“坐。”
顧知意並未坐下，怒氣沖沖的走到蕭陌凡身前，雙手掐腰，一臉質問：“蕭陌凡，你為何沒有留住傾華？你知不知道，他這一去，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
“我知道。”蕭陌凡淡淡回了聲，隨即又是指了指那個凳子：“你先坐。”
“既然知道，為什麽沒有說服他不要去？”顧知意完全無視了蕭陌凡的後一句話：“他那麽在乎你，只要你說，他一定會聽的。到底為什麽？難道你想要看到他死嗎？”
蕭陌凡苦澀一笑，目中隱隱帶著淚光：“他已經走了，說什麽都沒用了。”
“傾華真是瞎了眼，怎會看上你這等無情無義的女子？”顧知意說著說著，語中已帶著哭腔，想到墨傾華可能再也不會回來，她亦是心痛難耐：“我真是後悔，當初就不該綁了你送上花轎。你搶走了他，為什麽不能好好守護他？我還以為，有你相勸，他不會去的。”
話到此時，淚已決堤。無力的跌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小聲抽泣：“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爹爹死了，伯兮也不在了，就只剩下傾華。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啊！若是沒了他，我要如何活下去？蕭陌凡，我真想一刀殺了你……”
若是往時，聽著她這樣一番話，蕭陌凡定會氣的跳起來，與她好好爭辯一番。可當下，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亦無法將她的情緒激起任何波動。
蕭陌凡目光平和如水，看著顧知意一邊說著，一邊抽泣的身軀顫抖，嘆了口氣，輕道：“若我告訴你，顧伯兮還活著呢？”
聞聽此言，顧知意立時停住抽泣，擡頭看她，目含希翼：“你說什麽？”
蕭陌凡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卻笑的那般勉強：“伯兮根本沒有死。”
顧知意心情激動起來，倏然起身，猛地抓住了蕭陌凡的手臂，緊盯著蕭陌凡的眼睛追問道：“是真的嗎？你見過他？他在哪兒？”
蕭陌凡低眸沈默了片刻，想到顧伯兮現在正與墨傾華一同奔赴戰場，此一去，生死難料，若此時告訴顧知意真相，只會讓顧知意平添擔憂，萬一顧伯兮死在戰場，那失而覆得又得而覆失的痛苦，顧知意恐怕會真的瘋掉。
不如讓顧知意懷抱著希望，即便永遠見不到顧伯兮，總好過心如死灰。於是稍作思慮，故意買了個關子，道：“我無法告訴你他的下落，但你只要活著，就一定能再見到他。”
對顧伯兮的思念，早已超出所能承受的程度。見蕭陌凡故意賣關子，顧知意只覺心焦如焚。正欲繼續追問，卻忽覺頭暈目眩，跌坐回凳子上。
目光不經意的瞥見桌上的香爐，爐煙裊裊，飄出淡雅的清香，清清涼涼的很是好聞，卻是這味道，惹得她眼皮沈重。張了張嘴，只虛弱的道了聲：“你……”
便趴在桌上，徹底昏睡過去。
蕭陌凡仍然面無表情，起身拿著匣子走到顧知意身側，淡淡道了句：“顧知意，對不起……”
……
帳內許久沒有發出聲音，守在賬外的若葉別秋，心裏納了悶兒。
按理說，這兩個女人湊到一起，輕則雞飛狗跳，重則天翻地覆，怎會安靜這麽久？莫不是蕭陌凡下手過重，一巴掌扇死了顧知意？
正疑惑間，帳簾掀開，顧知意從裏頭走了出來。衣衫整齊，臉上連一點淤青都沒有，只是面帶淚痕，似乎剛剛很傷心的哭過。若葉別秋蹙了蹙眉頭：這不合常理啊！
顧知意輕蔑的瞥了眼若葉別秋，一個字都沒多說，轉身走了開。
這幅刁蠻的模樣，若葉向來看不慣。沒多理會她，掀簾朝帳內瞧了一眼。見蕭陌凡正背對著帳簾的方向，安安靜靜的坐著。知道她在思念墨傾華，若葉沒忍心打擾，只嘆了口氣，繼續守在帳外。
然過了沒多時，隱約聞見了一股刺鼻的燒焦味道。仔細嗅了嗅，竟是從蕭陌凡的營帳中傳出來的。
若葉別秋心下疑惑，連忙掀簾朝帳內看去。見帳內已是濃煙滾滾，濃煙中隱有火焰升騰。
營帳以及其中的東西，皆是極易燃燒之物，一旦著了火，火焰便會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而此時的蕭陌凡，仍是那般坐在桌前，一動不動，似乎對周遭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瘦削的身軀，已然快被濃煙吞沒！
若葉瞬時心口一緊，想要沖進去將蕭陌凡救出來。可帳內濃煙實在嗆人，他剛剛跑進去，便被濃煙嗆到了眼睛，痛得什麽都看不清楚。被迫又退了出來，懊惱的揉了揉眼睛，急著想恢覆視線，可越是著急的去揉，眼睛便越是疼痛。
隱在周圍的幾個暗衛，很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立時躍身趕了過來。看了眼著火的營帳，心中亦是焦急不已。其中一名暗衛對若葉別秋問道：“若葉先生，這是出了什麽事？”
若葉別秋努力想要掙開眼睛，雙目已然血紅一片。猛地晃了晃腦袋，急的沈聲悶吼：“啊！一定是顧知意幹的，一定是她！”
暗衛聞言，目光倏然冰寒：“二夫人？那她人呢？”
若葉別秋怒聲吼道：“都這個時候了，還管她幹什麽？小凡還在帳中，快把她救出來！”
當下情況，確實也顧不得其他。暗衛稍作思慮，對剩下幾人道：“你們兩個，速去找桶提水！剩下的，跟我沖進去救王妃！”
幾個暗衛齊聲應道：“是！”
隨即立刻去辦，不敢有片刻耽擱。
不遠處的馬棚後頭，顧知意藏著身形，將這一切盡收眼中。擡手取下臉上的假面皮，目光黯然：顧知意，他們都以為帳中是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不會讓你受傷。這一次，是我對不住你，但我也是無奈之舉。若我還能活著回來，你想如何洩憤，我都任你處置。
見著暗衛們全都忙起來，蕭陌凡立即從藏身之處跑出來，牽出一匹馬，翻身跨上馬背。臨行之前，回頭看了眼若葉別秋。他還站在帳前，拼命的想要恢覆視線。
蕭陌凡滿心歉疚，目中流溢著不舍。雙拳緊握，任指甲嵌進掌心肉中，痛著，卻不自知。
狠下心來，一甩韁繩，雙腿用力夾了夾馬肚子。馬蹄聲響起，踏過清澈的溪水，以極快的速度朝密林之外狂奔而去。
最後朝若葉別秋看了一眼。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待馬兒入林，很快被枝葉遮擋的完全看不見。林中風兒吹過，吹落掛在蕭陌凡眼角的淚滴，落在馬兒踏過的路上。
別了，若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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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兩人還在爭吵，蕭陌凡狠了狠心，朝外道了聲：“若葉兄，讓她進來吧！”
爭吵的聲音倏然間停下，似乎時間靜止一般。顯然，二人對蕭陌凡此言皆感到十分意外。
安靜了片刻之後，帳外傳來若葉別秋的聲音：“小凡，你確定？”
他的疑惑，完全是蕭陌凡意料之內的。蕭陌凡道：“我有話想跟她說。你放心吧，她傷不了我。”
若葉別秋想了想：“也是。”
蕭陌凡的功夫雖然一般，但顧知意這位大家閨秀，可是完全不擅長打架，若是真打起來，吃虧的恐是顧知意。而且顧知意大傷初愈，單是力氣就遠不及蕭陌凡。
想著蕭陌凡與顧知意這麽久的積怨，現在墨傾華不在，蕭陌凡許是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出上一口氣。於是放寬了心，給顧知意讓出路來。
顧知意一臉的算你識相，昂首挺胸的走進營帳，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面臨的危機。
瞧著她輕蔑神氣的模樣，若葉別秋只笑了笑，沒跟她一般見識，只等著看顧知意待會兒會有什麽下場。以他對蕭陌凡的了解，如此難得的機會，顧知意今天可是要吃些苦頭嘍！
顧知意走進帳內時，蕭陌凡仍坐在桌前擺弄著那個匣子，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對顧知意指了指面前的木凳，道了聲：“坐。”
顧知意並未坐下，怒氣沖沖的走到蕭陌凡身前，雙手掐腰，一臉質問：“蕭陌凡，你為何沒有留住傾華？你知不知道，他這一去，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
“我知道。”蕭陌凡淡淡回了聲，隨即又是指了指那個凳子：“你先坐。”
“既然知道，為什麽沒有說服他不要去？”顧知意完全無視了蕭陌凡的後一句話：“他那麽在乎你，只要你說，他一定會聽的。到底為什麽？難道你想要看到他死嗎？”
蕭陌凡苦澀一笑，目中隱隱帶著淚光：“他已經走了，說什麽都沒用了。”
“傾華真是瞎了眼，怎會看上你這等無情無義的女子？”顧知意說著說著，語中已帶著哭腔，想到墨傾華可能再也不會回來，她亦是心痛難耐：“我真是後悔，當初就不該綁了你送上花轎。你搶走了他，為什麽不能好好守護他？我還以為，有你相勸，他不會去的。”
話到此時，淚已決堤。無力的跌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小聲抽泣：“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爹爹死了，伯兮也不在了，就只剩下傾華。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啊！若是沒了他，我要如何活下去？蕭陌凡，我真想一刀殺了你……”
若是往時，聽著她這樣一番話，蕭陌凡定會氣的跳起來，與她好好爭辯一番。可當下，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亦無法將她的情緒激起任何波動。
蕭陌凡目光平和如水，看著顧知意一邊說著，一邊抽泣的身軀顫抖，嘆了口氣，輕道：“若我告訴你，顧伯兮還活著呢？”
聞聽此言，顧知意立時停住抽泣，擡頭看她，目含希翼：“你說什麽？”
蕭陌凡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卻笑的那般勉強：“伯兮根本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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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陌凡低眸沈默了片刻，想到顧伯兮現在正與墨傾華一同奔赴戰場，此一去，生死難料，若此時告訴顧知意真相，只會讓顧知意平添擔憂，萬一顧伯兮死在戰場，那失而覆得又得而覆失的痛苦，顧知意恐怕會真的瘋掉。
不如讓顧知意懷抱著希望，即便永遠見不到顧伯兮，總好過心如死灰。於是稍作思慮，故意買了個關子，道：“我無法告訴你他的下落，但你只要活著，就一定能再見到他。”
對顧伯兮的思念，早已超出所能承受的程度。見蕭陌凡故意賣關子，顧知意只覺心焦如焚。正欲繼續追問，卻忽覺頭暈目眩，跌坐回凳子上。
目光不經意的瞥見桌上的香爐，爐煙裊裊，飄出淡雅的清香，清清涼涼的很是好聞，卻是這味道，惹得她眼皮沈重。張了張嘴，只虛弱的道了聲：“你……”
便趴在桌上，徹底昏睡過去。
蕭陌凡仍然面無表情，起身拿著匣子走到顧知意身側，淡淡道了句：“顧知意，對不起……”
……
帳內許久沒有發出聲音，守在賬外的若葉別秋，心裏納了悶兒。
按理說，這兩個女人湊到一起，輕則雞飛狗跳，重則天翻地覆，怎會安靜這麽久？莫不是蕭陌凡下手過重，一巴掌扇死了顧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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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刁蠻的模樣，若葉向來看不慣。沒多理會她，掀簾朝帳內瞧了一眼。見蕭陌凡正背對著帳簾的方向，安安靜靜的坐著。知道她在思念墨傾華，若葉沒忍心打擾，只嘆了口氣，繼續守在帳外。
然過了沒多時，隱約聞見了一股刺鼻的燒焦味道。仔細嗅了嗅，竟是從蕭陌凡的營帳中傳出來的。
若葉別秋心下疑惑，連忙掀簾朝帳內看去。見帳內已是濃煙滾滾，濃煙中隱有火焰升騰。
營帳以及其中的東西，皆是極易燃燒之物，一旦著了火，火焰便會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而此時的蕭陌凡，仍是那般坐在桌前，一動不動，似乎對周遭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瘦削的身軀，已然快被濃煙吞沒！
若葉瞬時心口一緊，想要沖進去將蕭陌凡救出來。可帳內濃煙實在嗆人，他剛剛跑進去，便被濃煙嗆到了眼睛，痛得什麽都看不清楚。被迫又退了出來，懊惱的揉了揉眼睛，急著想恢覆視線，可越是著急的去揉，眼睛便越是疼痛。
隱在周圍的幾個暗衛，很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立時躍身趕了過來。看了眼著火的營帳，心中亦是焦急不已。其中一名暗衛對若葉別秋問道：“若葉先生，這是出了什麽事？”
若葉別秋努力想要掙開眼睛，雙目已然血紅一片。猛地晃了晃腦袋，急的沈聲悶吼：“啊！一定是顧知意幹的，一定是她！”
暗衛聞言，目光倏然冰寒：“二夫人？那她人呢？”
若葉別秋怒聲吼道：“都這個時候了，還管她幹什麽？小凡還在帳中，快把她救出來！”
當下情況，確實也顧不得其他。暗衛稍作思慮，對剩下幾人道：“你們兩個，速去找桶提水！剩下的，跟我沖進去救王妃！”
幾個暗衛齊聲應道：“是！”
隨即立刻去辦，不敢有片刻耽擱。
不遠處的馬棚後頭，顧知意藏著身形，將這一切盡收眼中。擡手取下臉上的假面皮，目光黯然：顧知意，他們都以為帳中是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不會讓你受傷。這一次，是我對不住你，但我也是無奈之舉。若我還能活著回來，你想如何洩憤，我都任你處置。
見著暗衛們全都忙起來，蕭陌凡立即從藏身之處跑出來，牽出一匹馬，翻身跨上馬背。臨行之前，回頭看了眼若葉別秋。他還站在帳前，拼命的想要恢覆視線。
蕭陌凡滿心歉疚，目中流溢著不舍。雙拳緊握，任指甲嵌進掌心肉中，痛著，卻不自知。
狠下心來，一甩韁繩，雙腿用力夾了夾馬肚子。馬蹄聲響起，踏過清澈的溪水，以極快的速度朝密林之外狂奔而去。
最後朝若葉別秋看了一眼。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待馬兒入林，很快被枝葉遮擋的完全看不見。林中風兒吹過，吹落掛在蕭陌凡眼角的淚滴，落在馬兒踏過的路上。
別了，若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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