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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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年一點都不覺得哭笑不得,尤其在他得知雲騰已經在背後叫他姐夫之後,更是對這個當初叫他“叔叔”的孩子喜愛非常。

他正準備大包大攬應承下幫雲騰補習的事,開口之前突然問了句:“他現在成績如何?”

雲騰的成績比一般的還差點,能進現在的高中還是因為父母交了一大筆讚助費的關系,不過好在雲騰年紀大了些之後也知道用功,只是底子弱,父母幫不上什麽,倒是舍得花錢給兒子補習,可是效果一直不太明顯。

以前雲騰還在上初中的時候,牛念幫著他補習過來著,可是白萍總覺得牛念考的大學一般,對她充滿質疑,加之雲騰自己不爭氣,中考成績不高,白萍更是有理由認為牛念不夠資格教導她的兒子,再也不同意牛念幫雲騰補習。

牛念說:“你要是能答應,雲騰他媽肯定特別滿意。”

仝年之前聽牛念講過一些她家的事,他沒多問,牛念講多少他聽多少而已,他總覺得每個家庭都有屬於自己的問題,他一個還沒融入到對方家庭的外人,就開始指手畫腳的不好。

不過,仝年是聰明人,即使牛念刻意回避描述雲騰父母的為人,可一個人的為人處世、秉性特點,都能從他身邊發生的事裏推測一二。比如從他上次見到雲騰時,那孩子穿的鞋子、背的書包推斷,他們家如果不是小富之家,就是父母異常疼愛孩子,有求必應。反觀牛念,她對雲騰家的情況很熟悉,說明走動頻繁,而她穿著卻很樸素。雖說並不是作為妻子必須將丈夫與其前妻的孩子視如己出,但卻可以看出,雲騰父母重視自己的兒子超過一切,對牛念可能不會太親切。這樣的他們卻放任兒子同牛念親近,說不定是想從她身上謀求些什麽。

這個時候仝年還不知道牛超群兩口子常年向牛念收取生活費的事,只是單純不太喜歡這兩口子。幸好他對雲騰印象不錯,也親眼看到過這孩子跑去給牛念過生日,所以從這個時候開始,仝年就把雲騰和他父母區別對待了。

他不怕自己老婆偶爾冒出些傻白甜的氣質,與之相比,不懂感恩更可怕。他瞅瞅牛念,大概是臉小,鼻子又挺立的關系,讓她的側影很好看。仝年想,他不會幹涉她,但他會保護她的,讓她不再受到傷害,哪怕一點點。

不僅仝年對牛念好,連仝年他媽都對她特別好。大概是離婚之後一個人比較無聊,經濟方面又沒什麽困擾,寶意每天沒事兒幹,就逛街買東西,買到好看的衣服回家就打包寄給牛念。有一陣子牛念天天收快遞,收得所有品牌快遞員都認識她了。牛念委婉地跟寶意表示,自己衣服夠多了,衣櫃都放不下了。不知道寶意怎麽理解這句話的,她這邊掛斷電話,那邊直接打給兒子,指示仝年,去給牛念買個新衣櫃。

寶意讓仝年買衣櫃的電話牛念也聽見了,一直朝著仝年搖頭,電話那頭老太太一直在囑咐要新潮的款式,要大,要和牛念氣質搭配的顏色,反而仝年夾在兩個女人當中沒有發言權。

後來,仝年問過他媽,為什麽這麽喜歡牛念,寶意說:“人是你選的啊。”

仝年就笑。

寶意又說:“而且,那是個多好的姑娘啊,性子好,脾氣也好,長得也漂亮。最重要的是,你跟人家好的時候正是咱們家最困難的時候,人家沒嫌棄咱們家出那種事,還肯支持你,幫你打理公司,你不能辜負人家。雖然那件事裏我也有錯,但是你可不能跟你爸似的,三言兩語就被勾搭走了。”

仝年一開始還笑著,聽到後面鄭重點了點頭。

寶意說:“等再過一段時間,咱家那個事兒也就沒什麽人談起了,到時約著牛念的家裏人來N城,大家一起吃個飯。聽說她只有個媽媽在身邊?家裏簡簡單單的,挺好。”

仝年知道牛念家也沒自己媽想的那麽簡單,不過一兩句話也講不清楚,只能一點一點地慢慢講述。好在兩個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女人很合得來,這才是他最大的安慰。

當然最後,衣櫃並沒有買。牛念家房子小,實在放不下。

牛念家裏這邊,鄭學敏也有想法。她覺得老沈這個人還可以的,想跟他一起生活。她想著,兩個人住在一起,希望日子過得更舒坦一點。就找老沈過來,商量想把兩個人的房子賣掉一套。偏巧那天牛念在家,鄭學敏不知道她在,或者說她也沒有避諱牛念的意識,就這麽直接說了出來。

老沈思考了一會兒,問:“那念念怎麽辦?”

鄭學敏說:“她早晚要嫁人的嘛。”

老沈問:“她也不是明天就嫁人啊。”

鄭學敏想了想,說:“那就先讓她再住一段,等她婚事定下來再賣。”

老沈說:“其實你不用過分擔心,這個房子肯定是念念的婚前財產。”

“什麽婚前財產?”鄭學敏一臉的不解,說,“這房子是我的。”

老沈笑著問:“那等你百年之後,這房子也不給念念?”

“不給啊,”鄭學敏說,“憑什麽給她啊?”

老沈的表情有點僵,鄭學敏這才想起好多想法還沒跟老沈說過,解釋道:“牛念不是我生的,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不能把我的錢都拿走。”

“你,你,”老沈不是很能理解鄭學敏的想法,只是說,“你這麽說,讓念念知道得多傷心啊。”

“她知道的呀,”鄭學敏說完,歪著頭想了想,又有些不確定,說,“她知道的吧。反正這個孩子一直挺乖,也沒惦記過我的錢。不說她了,接著說我們兩個的家吧。”

正坐在隔壁屋裏,不小心全聽到了的挺乖的牛念,深深嘆了口氣。她媽這個人,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對自己也挺不錯的,就是總口無遮攔。養兒防老是很多人根深蒂固的想法,鄭學敏也一樣。她年輕時很驕傲,不肯認輸低頭,為了錢吃了很多苦,所以把錢看得很重。這些牛念都是理解的。但是聽到她媽親口說出來還是會難過啊。

不過已經不會很往心裏去了,大概經歷過父母關於她小時候撫養的問題,互相推諉過的罵戰,她的承受能力變強了,起碼她現在情緒波動不大。又或者是因為現在有了仝年的關系,有一種再也不是一個人了的安心感。越是這麽想,越不想失去他,想依賴他,又怕被嫌棄。

牛念不想留在家裏瞎思考,休息的時候也沒叫仝年陪,自己去理發店把頭發剪了。正趕上店裏有活動,免費贈送形象設計,負責牛念的發型師很年輕,他撩起牛念額前長得很長的齊眉碎,說:“姐,你額頭長得很好,我幫你把額頭露出來吧。”

剪完新發型,牛念覺得視野都開闊了,年輕的發型師親自送牛念去收銀臺,還送了她一枚發夾。當然,牛念推卻不掉那年輕人的熱情,辦了一張VIP卡。

錢花得牛念很是心疼,不過轉天見到仝年,他對這個新發型評價相當高,他說:“真的不錯,非常適合你,整張臉都露出來,顯得特別有精神。”

“真的啊?”牛念挺高興,順便抽出那張VIP卡對仝年說:“那這卡轉賣給你了,八折。”

牛念只是開個玩笑,不過得到稱讚還是挺高興的。

最開始的時候,當牛念第一次遇到仝年,心裏有些自卑,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符合自己心中關於“完美”的定義,而自己不夠好,要怎麽站到他身邊呢?如果只是改變一個發型,就能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牛念願意去嘗試。她想變成更好的女人,不僅僅是外表變得美麗,而是終有一天,當仝年跟別人提到她,是欣喜而自豪的,就像她提到他那樣。

牛念從未意識到一個人會帶給她如此大的改變,她自己沒註意到,身邊同事不多,也沒人能告訴她這一點,鄭學敏又是個粗神經的,只看著牛念穿著新衣服,問了問多少錢,當知道是別人給買的,也就不再質疑。可能她只是發現女兒換了發型,只不過看得久了也看不出區別,還笑著問她:“怎麽突然把腦門露出來了?”

牛念只是笑笑,以嶄新的面貌面對新認識的人。因為距離不遠,牛念幾乎包攬了第一醫院的所有瑣事,領報表,送單據,都在上班路上就完成了。第一醫院的駐院代表可喜歡她,當然醫生護士們也喜歡充滿親和力的她。那些護士見識的人多了,各色各樣的,什麽樣的人值得真心交往,一眼就能下結論。

元旦剛過,天氣越來越冷,新公司面試的時間也定下了,牛念心裏都是滿足,往公司走的腳步都輕快起來。

經過寫字樓下,遠遠看到仝年坐在一樓等候區,對面坐著另外一個人,年歲不小,頭發花白,正前傾身體跟仝年說著什麽。

牛念遲疑了一會兒,沒直接過去,發了條微信給他,說自己回來了,如果有需要隨時叫自己。

幾乎在發送的同一時刻仝年就翻手機看了,然後回了她一條:你先上樓。

牛念推斷,那個人應該不是客戶。即使是供應商,仝年也不會做出在談事情的時候,當著對方的人翻看手機這麽失禮的事。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牛念先回去公司,還有一堆雜事等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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