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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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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淩淩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被掀起的門簾,原本被沈緗拉走的沈綾俏生生地立在那兒,小臉兒有些發白,可是面上的神情卻是格外的堅定。

沈陳氏沒料到她會突然回來,當即就沈下臉,斥道:“這哪有你說話的地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說不答應就不答應?”

沈綾移步走了進來,走到孫夫人跟前,雙手將之前的白玉手鐲奉上,不卑不亢地道:“這鐲子太過貴重,沈綾福分淺,還望夫人能夠收回。”

“綾姐兒!”沈陳氏按著桌案就要站起來。

孫夫人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了。

沈綾目光定定地落在孫夫人身上,奉著玉鐲的手也定定地舉在那兒。

過了半天孫夫人才嘆了一口氣將沈綾的手推了回去,道:“這只是個見面禮,二姑娘何至於如此呢。”她心裏有些許惱火,但到底是誠心為兒子求娶這沈家的二姑娘,故而站起身來對沈陳氏道,“今日是我唐突了些,先告辭了。”

俗話說,欲擒故縱。只要沈陳氏屬意這樁婚事,那麽也不急在這一時,孫夫人心思一轉,登時便有了新的打算。

沈陳氏見孫夫人起身,心頭一慌,連忙站起身來,賠笑道:“夫人快別如此,我們再談一談,綾姐兒她……”

“老太君您的意思我心裏明白,只是這事情怕是要緩緩再說了。”孫夫人看了一眼沈綾,才又露出笑容來,“俗話說,有緣千裏來相會,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這便是還有回旋的餘地了。

沈陳氏心底松了一口氣,臉上堆起笑送孫夫人出門。

阮諾來的時候恰好遇上孫夫人離去,她看著孫夫人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心道,這是成了還是不成?

擡步走進沈陳氏的屋子,感受到屋內冷凝的氛圍,阮諾的目光從一旁神情有些木然的沈綾身上劃過,心下也約莫知道了些什麽。

乖巧地上前給沈陳氏行了禮,後者反應淡淡她也絲毫不在意,只微微笑著轉身去給安氏請安。

安氏心疼地握住阮諾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竟是忍不住說道:“這會兒暑氣正盛,你身子骨本來就弱何苦頂著這麽大的太陽跑過來?”

聽著安氏這話,阮諾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說起來原主的身子骨的確很弱,然而這些日子以來,她倒是多註意了一些,藥膳該吃的吃,雖說常常窩在屋子裏,但是飯後茶前也還會在院子裏走動走動,故而她的身子如今不說有多強健,至少也沒有到弱不禁風的地步。

不過她知道安氏這是在關心自己,心頭一暖。

“我聽下人說有人來向二妹妹提親,心裏關心才想過來的。”

安氏看著她比劃,見她一臉擔心,便知沈綾婉拒孫家的事情怕是在府中已經傳開了,不由微微皺了眉,開口卻只道:“孫家只是來相看,提親哪是一件隨便的事情?”

這會兒屋內的氣氛實在不太適合詳說來龍去脈,安氏便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即拉著她做到身邊,示意她無須多問。

沈陳氏冷眼看著一臉倔強的沈綾,仿佛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個孫女兒,往日裏瞧著總是個木訥乖巧的,怎麽今兒偏偏就起了這樣的倔脾氣?莫不是教人教唆的?

想到這裏,沈陳氏瞥了一眼一旁絞著手絹的洪氏,心頭疑慮重重,半晌才開口問沈綾:“綾姐兒,你如今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往日你可不是這般不知輕重的!”

語氣有點兒嚴苛,可見是生了氣動了怒,可沈綾卻一點兒也不怕。

婚姻大事事關終身,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像大姐一樣成為祖母攀附權貴的棋子!

沈綾雙手微微握成拳,咬著唇似是下定了決心,霍然擡起頭來對視沈陳氏,一字一頓地開口,石破天驚,舉座皆驚。

“孫女兒已有心上人,此生非他不嫁!”

“綾兒!”洪氏跑過去拉住女兒,勸阻道,“你別在這裏胡說八道,你不願嫁沒人會逼你,你,你何必拿自己的清白說事兒!”

“你讓她說!我倒要看看,她是被誰勾了魂兒,如今竟然也做出這違逆長輩的事兒來!”

沈陳氏拍著桌子厲聲問道,氣得身子都在發抖。一旁的曾氏連忙扶住她,勸道:“老太君莫要氣壞了身子,綾姐兒這是一時沖動呢。”說著又轉向沈綾,笑著勸道,“等到秋闈,孫家三少爺下了場,你回頭嫁過去就是個官太太可不是件極大的好事?老太君是為你好,你看你把你祖母給氣的!”

沈綾緊緊地咬住下唇,她不想氣自己的祖母,可是她也是真的不想答應這門親事,心裏頭百轉千回,勉強按捺住心頭的一絲不安與畏懼,她紅著眼眶道:“孫女所說句句是實話,還望老太君能夠憐憫孫女的一番癡想。”

到了這般地步還是死活不松口,沈陳氏一雙老眼裏不由帶上了幾分探究的意思,她一眼不錯地盯著沈綾,沈聲問道:“那你說那人是誰?”

“是……”沈綾忽的停了下來,搖著頭往後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沈陳氏嘆了一口氣,才道:“你素來是個乖巧聽話的,這孫家的婚事於你而言是再好不過,你現在還年輕,日後總會知道祖母這都是為了你好。”

一字一句煞是情真意切,落在沈綾的耳朵裏卻是教她遍體生寒。

這話太過耳熟,當初沈綰和親遠嫁前,沈陳氏說得可不就是這樣的話?那時的沈綾尚且年幼,似懂非懂,如今落在她自己身上,她才體會到當年長姐遠嫁時內心的苦楚。

沈陳氏算是她的祖母,可到底不是嫡親的,又或者說就是嫡親的女孩兒又如何?比起權勢,女孩家的終身於她眼中不過是可以拿來攀權附貴的棋子罷了。

沈綾這般想著內心一陣愴然,最後卻是當著沈陳氏的面跪了下去。

沈陳氏凝眉:“你這是做什麽!”

“老太君,孫女兒只求您這一回,您又何苦非要……”拿著絹帕揩了揩眼角,沈綾啜泣道,“我只想找個平平凡凡的夫君,桑麻耕織的生活便很好了。”

這一番番推諉下來,沈陳氏不由瞇著眼看著自己的這個孫女兒,心裏一驚,這副模樣莫不是真的有了心上人不成:“你不嫁孫家少爺那想嫁給何人?”

沈綾語塞。

現在這種情況她怎麽能夠說出那人是誰呢?

“既然說不出來也不必多說什麽了。”沈陳氏按了按眉心,移開眼不去看跪在地上的沈綾,轉向洪氏道,“綾姐兒也不是七八歲的小姑娘了,你這個當娘的平日裏也該多顧著些!”

洪氏垂眸,低聲道:“兒媳省得。”

沈陳氏擺擺手,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耐煩,道:“本來今天孫夫人登門是件好事,這會兒鬧得成什麽樣子,老大媳婦你過兩天領著綾姐兒去孫家給孫夫人好好賠個禮道個歉,才不叫人看輕了我們沈家的女孩兒。”

“是。”

明明已是盛夏,沈綾卻仿佛身墜冰窟,她茫然地看著一屋子的人,心裏湧上一陣悲哀,站起身顧不得行禮便哭著跑了出去。

“這,這成何體統!”

沈綾跑走了,沈陳氏自是怒不可遏,少不得對著洪氏一頓數落。

然而洪氏生來就是一個軟性子,任憑沈陳氏怎麽說,她也就木訥訥地應下,倒是有幾分軟硬不吃的味道。

阮諾側著頭盯著洪氏看,紅唇微抿,這是真的任人拿捏好欺負,還是在藏拙呢?

等到從上房出來後,阮諾陪著安氏回了羲和院,婆媳倆喝了一會兒茶以後阮諾才起身告辭。

除了羲和院,月荷便走到阮諾身邊回道:“夫人料的沒錯,紅玉去了老太君的院子後果然是拉了珍珠姑娘說話,只是那珍珠姑娘似乎把紅玉給罵了一通。”

哦,怪不得紅玉自己一人早早地回了回雪居。

阮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裏卻覺得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珍珠是個有見地的,不似紅玉一般眼光短淺。

阮諾沒有說別的,月荷也就閉口不再多說,主仆倆沿著石板小路逶迤著往回雪居而去。

石板小路經過後花園的一座假山,阮諾遠遠地便看見一抹頗為眼熟的身影。

那立在假山後的橘粉色悄影可不正是之前賭氣從沈陳氏屋子裏跑出去的沈綾?

她這會兒站在那兒做什麽?

因為沈綾站的地方有點偏,加上假山的阻隔,阮諾看不到沈綾的對面站了什麽人,只這樣遠遠地看著便覺得沈綾的情緒似乎有點兒激動。

“夫人?”

見阮諾停下了腳步,月荷有些納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自然也看到了沈綾,不由詫異道:“那不是二姑娘嗎?”

想起沈綾當著沈陳氏面說的那些話,阮諾黛眉微蹙,抿著唇沈吟了一會兒,領著月荷一步步朝著假山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隔日更是不得已,正在努力存稿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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