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皰狀玫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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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沒什麽警覺性, 左鶴又稍微靠近了些,找了個掩體藏在暗處, 勉強聽清了他們的談話。

“教堂已經裝不下了……這裏也快滿了。嘖。我聽說那些老牧師都跑了!”一人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推車上的鐵鍬,開始挖土,“這地方也怪陰森的……”

雨水將土地潤地不成樣子,一鏟子下去泥水四濺,他故意大聲地講著話, 好像這樣就能驅散那些惡靈似得。

“管他呢,有人付工資就行。要不然誰他媽願意來做這種工作,臭死了。”

另外兩人將手推車停在一邊,將屍體倒在地上, 忽然又站起來四處打量一番。

左鶴下意識地往裏躲了一點, 卻反應過來他們根本沒有發現她,反而是在張望完後又轉過頭去,做賊似的在屍體上摸索了一陣。

“說起來, 每次去收屍的時候, 看到那些人呼救的樣子,我覺得我都快窒息了。”其中一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賊眉鼠眼地盯著哨。

“這兩天又是酷暑又是陰雨的, 這些屍體真的是一天比一天爛了……”挖坑的人搭話道。

“唉, 看習慣就好了。這活也不知道還能幹多久,每天接觸這些家夥, 說不準什麽時候我們家也得被劃上十字了——”

“你們可閉嘴吧!就你他媽會說話!趕緊幹活!”另一個始終沒講話的人憋不住了, 一人踹了一腳。

“……行行行不說了。怎麽樣, 摸到好東西沒?”

“好東西?做白日夢去吧。這些人真是越來越窮了,估計早就被那些看守的家夥給被掏過了……勉強夠幾壺酒吧。”

“還想著那家放屁的酒吶?全他媽都是水。看見沒,這墻上都還貼著禁酒令呢,別瘟疫沒死坐大牢去了——要我說要是什麽時候能喝上一杯那些吸血蟲們喝的咖啡……嘿嘿……”

“死心吧你,窮光蛋,都幾百年前的禁酒令了,國王早跑啦現在可都是市長說了算……”

左鶴默默地看著他們聊天抱怨,聽他們談論著這兩年政府的一些作為,將這些消息在腦海中慢慢歸類消化。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用鐵鍬在地上隨便挖了個坑將人給倒了進去,最後用腳踩了點土就算完事。

草草埋掉這些人後,他們再次拿起了推車。

“走吧,繼續送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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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運屍人重新返回街區,左鶴則默默地回到了她一開始下車的地方。紅臉的車夫果然還在那等著她,看見左鶴回來之後,前者立馬就打起了精神,但是行為舉止間卻隱隱地有了些排斥。

稚初:「他害怕你把病毒傳染給他。」

彈幕一針見血。

左鶴嗯了一聲,也沒和車夫客套,脫下了身上的鬥篷卻沒交給他,反而是抱著直接鉆進了車廂,車夫楞了一秒,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左鶴隨手將鬥篷放在角落裏,挑了個位置坐下。車廂內部十分的簡潔,並沒有什麽奢華的布置。只是在車壁上刻有羅倫斯家族的徽章。

“回去吧。”她冷聲吩咐道。

車夫馬鞭一揚,馬車漸漸行駛起來。

她摘掉一雙白手套放在一側,又隨手脫掉外套扔在一邊,有些憊懶地靠在軟墊上,微微蹙著眉。這時鏡頭調整到她的前方,眾人這才有機會看清了她的全貌。

她微微擡眸,恰好撞進了那一抹湛藍之中,冰冷而透徹地宛若寒冰一般,不帶一絲煙火氣息。

而她的五官也在原來的基礎上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這是系統做出的自動調整,將她的亞洲面孔變得更有英格蘭味一些,這樣才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乍一看似乎與原來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又可是十分明確地感受到這張臉要更加中性化一些。

每當她面無表情時,便有種不怒而威的壓迫感。俊美卻又不失淩厲。

此時她正穿著一身純白的襯衫,屈起一雙長腿,坐姿瀟灑而不羈。原本的齊耳短發已經變成了那時候流行的男士碎發,鬢發略有些卷曲地貼在過於白皙的皮膚,就像是從島國漫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一般,纖細而具有攻擊性。

車內顛簸不斷,她略有些煩躁地扯開領結,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扣子。露出了一截精致的鎖骨——

沒有喉結。

竹狩:「???主播你冷靜一下。」

夢游~:「雀兒你要幹什麽?!」

結外弦音:「這可是全球直播啊主播……」

「女的?」

左鶴手一頓,一臉莫名其妙:“……你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

「那個……想問一下主播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啊?是女生?可是為什麽會被叫做少爺啊……」

“這個問題……”

左鶴頓了一下,稍稍坐正了身子,道:

“請容許我再次自我介紹一下——以佐伊-羅倫斯的身份。”

她對著鏡頭的方向微微頷首以示禮貌,等到她再擡起頭時,已經換上了另一副神情。

淡漠而不失禮節,優雅而高傲。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十足的貴族派頭。

“我的父親是現任倫敦市市長。如今瘟疫爆發,權貴出逃市長留守,按照方才那幾人的說法,也能算是個土皇帝吧?”

“目前我的生理性別依舊是女性,這點無需擔心。至於為什麽變成了少爺……”左鶴頓了頓,將任務板面給拉開來,一長串的背景文字頓時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左鶴自覺擔任起了語文課代表的職責,概括道:

“羅倫斯先生一共有兩個孩子。母親早亡後,我們從小被寄養在莊園中,一年前疫病爆發,我與我的哥哥,也就是真正的佐伊,我們被送來倫敦與父親團聚。途中哥哥死於疫病,為了政治便利便由我頂替了哥哥的身份。”

「那你原來叫什麽?我是說,這個小姑娘?」

「什麽叫政治便利?」

左鶴聳肩,“我也不知道。事實上我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是佐伊了,這些都只是背景介紹罷了。”

“至於政治便利,應該家族繼承法一類的吧。具體用意我也不太清楚。雖說女子也擁有繼承權,但婚後財產歸屬卻不一定了。再者,如果說羅倫斯先生想實現他的某些政治抱負的話,還是有一個男性繼承人比較好,尤其是在這樣的亂世。”

左鶴換了個坐姿,長腿交疊。

“……當然這只是我的假象。具體是怎麽樣,也許有這方面的專業人員能夠分析出答案。”

“當然,也不排除這只是他的突發奇想,然後被我恰好碰上了而已。說不定一切都只是一個偶然——就像某些設定一樣。我們只用接受它是這樣就行,不需要明白為什麽。”

有人敏銳地抓住了背景介紹和設定這一點。

「所以這是游戲嗎?或者說,類似游戲?」

「說了不是啦……你們真的……唉……」

「看了各位大佬不屈不撓的發言,突然意識到像我這樣沒有任何心理障礙就接受了的,大概是心大吧哈哈哈。」

「如果是真實世界,但又擁有背景設定這種東西……簡直太玄幻了。恕我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我是說——這可能嗎?“世界”什麽的,難道不應該是未知的嗎?」

……

左鶴有些頭疼。

“你搞錯了一個觀點。所謂的背景設定中,那都只是能夠從各方收集到的客觀信息——也可以理解為通常意義的上帝視角。”

“我並不能預知未來的事情,所以世界的本質屬性還是不變的,也就不存在所謂的矛盾。”

“這裏是三百多年前的倫敦。唯一的區別就在於,這可能不是你們歷史上的倫敦。平行世界原理。”她言簡意賅道。

“別問我怎麽做到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主播。”

言下之意,她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實際上依舊是個矮子。

左鶴明顯不太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從一開始的直播到現在,每一次擴大觀眾範圍,她都得被迫面臨這些質疑,偏偏有一部分人又是某某方面的專家,應付起來更加頭疼。

她只是一個高三的學生,甚至還沒上過大學呢。

左鶴將背景介紹繼續往下拉。

“不過話說回來,關於這個任務,有個很奇怪的地方。”

她將進度條拉到底部,露出了她曾經反覆翻看過的那部分內容。

任務時間:請自行探索

任務目的:請自行探索

「……感覺好迷啊。」

「所以我們到底要幹什麽?」

鈣丫丫:「任務時間也不可能是無限吧。畢竟是1666年的話,瘟疫也快結束了——主播那邊現在似乎是夏季,具體是幾月份?」

和尚:「無論是幾月份,離結束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啊,這麽長的時間不做點什麽事簡直太可惜了。」

是啊,還有整整三個月,不做點什麽實在是太可惜了。

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看著眼前晃動的車簾,說出了她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一直在盤算的想法:

“我們來改寫歷史怎麽樣?”

……

看著左鶴那雙驟然發亮的眼眸以及瞬間躁動起來的彈幕,系統輕笑了一聲,並未言語,轉頭繼續觀察起了它手頭的運轉數據。

在左鶴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數字的海洋中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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