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邁了幾步，辛夷姑姑攔住善娘和小六：“你二人剛入宮就不必去了，冉雲，你留下來教她們規矩。”

“為什......”

小六剛想往上沖，就被善娘捂住了嘴。

月慢姑姑扶著我，跟在辛夷姑姑的後頭，前往汀蘭水榭。

我腦子裏全是那位年長姑姑的身影，總覺得如此耳熟。

“小主，你在想什麽？”月慢姑姑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輕聲問：“月慢姑姑，今天在太後娘娘身邊的另一位姑姑是誰？”

月慢姑姑撲哧一聲笑了：“小主，你馬上就要給皇上侍寢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過問宮中的姑姑和嬤嬤啊，你還是想想等會你要如何伺候皇上，要是龍顏大悅了，指不定冊封儀式也會提前幾天。”

我皺著眉頭，鍥而不舍的問：“月慢姑姑，你就跟我說說唄，那個姑姑看著很眼熟。”

月慢姑姑攙著我。小聲說：“那個呀，是青黛姑姑，原本太後娘娘的飲食起居都是由采桑嬤嬤負責的，去年采桑嬤嬤一病不起，年初已經告老還鄉去了，太後娘娘又極其講究眼緣，身邊的一堆姑姑都不合她心意，於是皇上就從掖庭宮裏把青黛姑姑給接了出來，聽說以前這個青黛姑姑是照顧王夫人的，只可惜王夫人身子弱，懷孕之後染了惡疾，一屍兩命。先皇盛怒之下。將青黛姑姑打入了掖庭宮中。”

我的心裏突然長舒一口氣，月慢姑姑看著前頭說：

“到了，你可要機靈著點，皇上性子直爽，不喜歡扭扭捏捏的人。”

我這才察覺到了怕意，辛夷姑姑站在門口。同時也把月慢姑姑擋在了門口：“小主，進去吧，皇上在裏頭。”

我還沒來得及問月慢姑姑這是什麽地方，就被辛夷姑姑用手一推，然後辛夷姑姑迅速的關了汀蘭水榭的大門，我踟躕了好久。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裏頭就像是一個水中花園，水邊一排排叫不出名來的鮮花生長的極好，水中央是一座小屋，裏頭亮著光，在我的最前方有一條小船，船上用鮮花裝飾著，十分好看。

我下意識的後退兩步，推了推門，外面被反鎖了。

“月慢姑姑。”

無人應答。

“辛夷姑姑。”

同樣無人應答。

我看到墻邊有一個大石塊，我走進草叢中，裙擺太長，一擡腳差點摔倒。

“小主。”

我第二次擡腳，突然覺得耳後根吹來一陣涼風。

我驚的摔倒在草叢中，那人湊臉過來，手中還提著燈籠，我看了我一眼，捂著眼睛尖叫：“救命啊，鬼啊，不要殺我，我第一天入宮，我跟你無冤無仇。”

那只手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您是今天新入宮的小主嗎？”

我慢慢的松開手，睜開眼睛才發現他是一個人。

只是他臉色蒼白看著很像個鬼。

“小主，您沒事吧？”他伸手向我，我急忙自己爬起身來拍拍草屑：“我沒事。不礙事，你是誰？”

他鄭重其事的向我行了禮：“小主，我是專門在這兒恭候您的，太後娘娘早就傳來懿旨，讓奴才在這兒候著。”

我腦子一熱，問道：“你在這兒等我做什麽？”

他忍住笑：“等著您去給皇上侍寢，小主，這邊走，奴才劃船把您送到汀蘭水榭去。”

眼下出不去，也只能去會會那個想來很好色的皇帝了。

“小主慢點。”

上了船後，我一直盯著水中央的那座小屋，走進了才發現那是一排垂直過去的樓閣。建立在水中，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汀蘭水榭”四個大字。

“到了，小主，奴才就送您到這兒。”

我前腳剛上岸，那小太監後腳就劃著船溜了。

“餵，你回來。你帶我去呀。”

我喊破喉嚨，那家夥連頭都不回。

“死太監，要是讓我逮著了，我一定把你扔進臭水溝裏餵泥鰍。”

我過了嘴癮，忐忑不安的邁進汀蘭水榭，那裏面還真的是大呀。我剛走出正堂，就看見一條很長的水廊，走上去還搖搖晃晃的，幸好我大小頑劣，最喜歡這些刺激的玩意兒。

我飛奔在水廊上，看著夜裏的月色，實在是美極了。

第二間小屋是一座茶亭，很寬敞，我想著應該就是那好色的皇帝聽歌賞舞的地方了。

桌子上還擺著一桌子的吃食，我吃了一塊棗泥糕，爽口極了。

一開吃才發現自己餓的不行，於是幹脆坐下來大吃一頓。那桃花釀做的也是極好的，與美人谷中的桃花釀相差無異，我貪嘴，多喝了兩杯，竟然有些昏昏晃晃的。

對面的小屋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我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小屋跑去。

那裏竟然是一座澡堂。

白色的幔帳隨著水面的微風輕輕揚起，水裏還有個人影，我躲在一旁偷看著。

屏風上掛著男人的衣袍，我想，這應該就是皇上了。

皇上沐浴，身邊竟然沒有小太監服侍，也沒有小丫鬟伺候。

我心裏覺得奇怪。躡手躡腳的想轉身就走。

那人突然叫住我：“既然來了，就再喝一杯吧。”

這聲音，好耳熟。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又說：“看見旁邊的貴妃椅了嗎？朕專門派人幫你搬來的，你就坐那兒，桌子上有叫花雞。還有今年新釀的桃花酒，你邊吃邊喝邊陪朕嘮嘮嗑，如何？”

這家夥果真就是皇上。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

我走到貴妃椅旁，往那兒一坐，還真是舒服。

“皇上，宮裏人都說你最討厭矯揉造作的人了，所以我就不給皇上來請安問好這一套，不過說真的，皇上的聲音跟我的一個朋友好像.”

他從水中往我這邊游了過來，靠在浴池邊上，饒有趣味的問：“哦，你倒是說說，我跟你的什麽朋友聲音很像？”

我的腦袋有些糊塗，一時間還真是記不起來跟誰像了。

我撕了一只雞腿，大咬一口，嚼了幾下說道：“不瞞皇上，我今天在逸纖閣見過太後娘娘了。我跟太後娘娘直接說明了我進宮的來意，你說奇怪不奇怪，太後娘娘非但不生氣，還讓我來這兒伺候皇上。”

他笑了：“這有什麽奇怪的，朕跟母後說過，朕喜歡你。”

我也哈哈大笑。擦擦嘴邊的油膩：“不瞞皇上說，我奪了舞魁就是大家承讓，而且我也不是為了進宮當妃子來的，我就是梵音村桃花坡下的一個農家女，無才無貌無家室，想必皇上也不喜歡我這種粗俗的女人吧。”

他的小聲很爽朗：“所以在你來到朕面前之前，你所有的禮儀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我一拍大腿:“皇上，還是你最懂我，這些天可把我給憋壞了，你都不知道，我在金陵城中可謂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過著每一天。”

“你是怕朕寵幸你，所以特意用這等奇怪誇張的方式來讓朕跟你交個朋友，放你一馬，對不對？”

要不是因為裙擺太長絆住我了，我還真是差點就一腳邁過去跟他握手言歡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啊，皇上，你要不要來一杯桃花釀。沒想到皇上的性子這麽好，大家都說伴君如伴虎，我覺得皇上很好玩，不如我們結為兄妹吧，以後你有什麽煩心事都說給我聽。”

酒勁上腦，我感覺自己看眼前的東西都在不斷的晃動。

皇上的笑聲延綿不絕的落入我而中。

“朕還是第一次發現你還有這麽好玩的一面，樓玉笙，難道你不願意給朕當妃子？”

我拂袖大笑：“當妃子很好玩嗎？不如你給我弄個皇後當當？我聽說皇上後宮裏有個鐘皇後，生的那叫一個國色天香，皇上，我問你啊，你都有了鐘皇後這麽貌美如花的妻子了，你還要那麽多的美人進宮幹嘛呀？”

皇上突然不說話了。

、我本來是想起身了，結果裙擺撩了我一下，我撲騰一下就倒地上了，手中的雞腿都弄掉了，太可惜。

“皇上，你該不會小家子氣。生氣了吧？”

皇上突然從浴池裏出來，赤條條的走到屏風處，背對著我穿衣。

“不會，朕要是這點度量都沒有，你早就身首異處了，不過朕的皇後賢良淑德，朕可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情，除了皇後之位，你說說，你想要什麽？”

我用力爬，卻怎麽也爬不起來。

幹脆就躺在地上閉著眼睛想了好久，突然睜開眼：“有了，我進宮來就是為了太後娘娘手上的那只玉鐲，不如皇上去幫我把太後娘娘手上的玉鐲要了來吧。”

皇上穿了衣服後整了整衣袖：“你還真是個不怕死的女人，母後的東西我要不到，你說個朕能給的你第一次入宮，朕好歹也要賞你點什麽。”

我指著地上的雞腿：“你這叫花雞做的不錯，不如你把做叫花雞的廚娘賞給我吧。這樣就算七寶不在我身邊，我也每天都能吃到香噴噴的叫花雞了。”

聞一聞那個香味，還真是讓人垂涎三尺。

皇上的腳步聲朝我靠近了，我還在閉著眼想象中雞腿的香味。

突然一股氣息直逼我：“你個小饞貓，那你有沒有想過要嘗嘗朕是什麽滋味？”

我睜開眼，驚呆了，用手指著他：“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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