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嗯，是我。”

我側了下身子趴在地上擡頭看著他，聲音都結巴了：“你...你...你...”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問道：“我怎麽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怎麽會是你？”

李瑤伸手握住我的食指，笑著說：“玉笙，多日不見，你越來越讓朕覺得歡喜了。”

當今皇上竟然是李瑤。

我真的是做夢都沒想到，但我此刻卻不可置信的拍拍腦袋：“一定是我看花眼了，一定是我來不及跟你道個別，你就來我夢裏找我算賬了，明明是你避而不見的，你這個小氣鬼，不行了，我頭暈的慌，我先睡一會，你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再一翻身，我仰天一望，眼一閉，就睡著了。

夢裏我回到了李宅，李瑤問我，玉笙，今年新釀的桃花酒，可入你的口？

然後夢裏李瑤搖身一變，就變成了皇上。

我從夢中驚醒，小六瞪大眼睛看著我：“謝天謝地，你總算是醒了。”

隨後她嫌棄的扇了扇：“我的天啦，你這是喝了多少酒，一身的酒味，把你放在溫泉裏浸泡了兩小時，你睡得跟個死豬一樣，這股酒味怎麽也消不下去。”

小六剛說完，月慢姑姑也湊了過來：“我的小姑奶奶，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你昨兒個服侍了皇上，今天要早早起來去給太後娘娘請安的。”

服侍皇上？

我的腦袋巨疼，我敲了敲，問月慢姑姑：“月慢姑姑，皇上叫什麽名字？”

月慢姑姑臉色驟變，拉著我噓了一聲：“我的小姑奶奶，你這話可不能亂問，要被砍頭的，皇上姓李名璟啊。”

李璟。

跟李瑤一字之差，我又問：“那李瑤是誰，皇上嗎？”

月慢姑姑撲哧一笑：“小主，你糊塗了吧，皇上李璟，初名景通，字伯玉，哪有什麽李瑤？”

可我明明看到皇上湊臉過來後，就變成了李瑤。

越是賣力的去想，腦袋就越疼，月慢姑姑催我催的緊，想著又要去見陰晴不定的宋太後，我就感覺雙腿無力，全身上下都在抗議這個該死的請安。

“月慢姑姑，辛夷姑姑來了，正在門口和冉雲姑姑說話呢。”

小六剛出去一會兒又折了回來。

月慢姑姑著急的把我從床上拉了起來，將我推到梳妝臺前，邊梳頭發邊埋怨：“肯定是太後娘娘等的急了，就拍辛夷姑姑來催，小主，你可千萬不能再跟太後娘娘頂嘴了，起晚了誤了請安，本來就是你的不對，太後娘娘要是罵幾句也就忍了，要是罰你的話，我就去找皇上來幫你說情。”

善娘一腳踏了進來，笑著說：

“看你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你放心，辛夷姑姑過來只是交代一聲，太後娘娘準許小主在未正式冊封前不用前去請安，還有，這是太後娘娘命人送來的。”

冉雲姑姑手中端著一碗湯藥。

我站起身來走過去，聞了聞：“這味道不好，是什麽呀？”

善娘和冉雲姑姑都樂了。

小六神色一變：“該不會是太後娘娘想要下毒，殺人滅口？”

善娘一敲小六的腦瓜：“笨蛋，太後娘娘要想殺人滅口的話，我們都活不過昨晚，這個呀，是一碗安胎藥，看來太後娘娘可是很想讓小主為皇室再添加幾個龍脈。”

我臉一紅，揉著腦袋往床邊走去。

“這安胎藥就倒在花盆裏養花吧，你們都忙去，我頭疼，再睡會。”

善娘過來拉我：“我的小主子，都日上三竿了你還睡，皇上身邊的小太監早早的就在門口候著了，說是等你醒後，皇上請你吃午膳。”

我不由得笑了，揮揮手：“既然皇上都說了是午膳，那就容我再睡上半個時辰。”

善娘拿我沒法，月慢姑姑上前勸道：“看來昨晚的桃花釀是被人動過手腳了，按說桃花釀的酒勁不大，小主打小就是喝著桃花釀長大的，哪會這麽輕易的就喝醉？”

經月慢姑姑這麽一提醒，善娘拿了銀針出來，給我施了好幾處銀針，我一開始還喊疼，後來架不住困意，就睡了。

等我醒來時，小六耷拉著腦袋看著我。

“你知道嗎？你昨晚喝的桃花釀裏，被人加入了烈性酒，還好皇上是個真君子，沒有任你之危，不然你這清白身子，可難保了，你要是保不住清白身子，就算拿到解藥平安的回去了，太師娘也肯定會用這個來當擋箭牌阻止你跟莊主在一起的。”

話剛說完，善娘就過來揪小六的耳朵。

“有這碎嘴子的功夫，趕緊砍柴去。”

小六垂著腦袋：“哦，我砍柴去了。”

剛走出門口，小六又探頭進來：“善姐姐，我再說一次，你能不能不打我腦袋不擰我耳朵？”

說完便一溜煙跑了。

善娘扶了我起床：“小六的話你別放在心上，莊主對你情深意重，怎會丟棄你不管。”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後反手握住善娘的手：“想必皇上已經備好美酒佳肴在汀蘭水榭等著我了，善姐姐，給我梳妝吧。”

昨夜的事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李瑤那張臉。

梳妝完畢後，出了門才發現在等候我的小太監又是一個生臉。

依然是月慢姑姑在身邊陪著我，我忍不住問：“你不是昨天在汀蘭水榭等我的那個？”

小太監見我問話，嚇的趕緊跪在地上：“回稟小主，昨兒個在汀蘭水榭等您的是小福子，奴才是小言子。”

看著小言子跪在地上嚇的瑟瑟發抖，我急忙上前去扶。

小言子連滾帶爬了後退了好遠，月慢姑姑趕緊拉住我小聲說：“小主，註意身份。”

我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那個小言子，起身吧，前面帶路。”

小言子立即爬了起來，一直卑躬著往前走。

我深嘆一口氣，看他年紀不過十五六歲，著實可憐。

到了汀蘭水榭，小言子跪在小船旁：“恭請小主上船。”

我本想讓他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誠惶誠恐，但念及他年幼怕事，我便也不再多話。

到了汀蘭水榭的樓閣處，蘇子笑臉盈盈的站在岸邊。

“奴才小蘇子拜見小主。”

我這才確定李瑤便是李璟，當今皇上。

跟著蘇子到了涼亭裏，李瑤正端著一杯茶不緊不慢的品著，地上跪著兩個宮女和一個太監，那太監正是昨日領我上床的那個小福子。

月慢姑姑小聲的在我耳邊說道：“難怪小言子今日如此膽怯，原來是皇上發怒了，應該是皇上一早就徹查了昨天的桃花釀，揪出了在桃花釀中暗動手腳的人。”

只怕他們都是奉了太後娘娘之令。

我走過去後，跪在地上給皇上請安。

李瑤放下茶杯走過來扶我：“玉笙，昨夜宿醉，今天頭疼不疼？”

我固執的跪著：“回稟皇上，臣妾昨夜失儀，今早醒來自責萬分，還請皇上責罰。”

李瑤有些不悅：“宿醉清醒，你倒是膽子也縮回去了，朕喜歡你昨夜那放蕩不羈的樣，不必拘禮，趕緊起來吧。”

我還是跪著，就連月慢姑姑拉了我兩次，我都沒有挪動半分。

李瑤深深嘆口氣，一拂龍袖：“愛妃請起。”

我這才謝過皇上，在月慢姑姑的攙扶下起了身。

李瑤許是有些惱火了：“蘇子，將他們三人杖責二十，送到掖庭宮去，免得礙眼。”

小福子等人伏地求饒：“皇上饒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蘇子也是楞在那裏，李瑤咆哮一聲：“怎麽，連你都不聽朕的話了嗎？”

這話明明是針對我的，那三人中離我最近的宮女突然轉向我跪著，大喊：“小主饒命，奴婢知錯，還請小主饒過奴婢。”

其餘兩人見狀，紛紛掉頭轉向我求饒。

李瑤饒有趣味的看著我，我心裏嘆口氣，還是開了口：“他們也不過是想著臣妾初入宮中，第一次見到皇上難免有些膽怯，怕臣妾因為畏手畏腳而掃了皇上的興致，也是好意，杖責二十就免了，不如把她們罰到臣妾的逸纖閣去拔草吧，正好臣妾的院子裏雜草叢生，缺少幾人好生打理。”

李瑤笑意深沈的看著我：“既然愛妃開了口，朕豈有不應之理。”

說著還走上前來摟我的腰，我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李瑤緊接著又咳嗽一聲：“不過他們膽敢在朕的禦酒中做手腳，其罪不輕，不可輕饒。”

小福子等人又開始呼天搶地的喊了一番饒命。

我也深知李瑤的用意，再次開口：“烈酒添興致，何來的重罪，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皇上不如賞臣妾個面子，免得臣妾一來就讓大家受罰，到時候傳入深宮中，後妃們還以為臣妾是個多厲害的人物。”

李瑤淺笑：“愛妃言之有理，所以愛妃是想陪朕用膳了嗎？”

李瑤說著還將胳膊輕輕挽起，等候著我。

月慢姑姑對跪在地上的三人說：“還不趕緊謝皇上隆恩。”

那三人謝恩過後跟著月慢姑姑下去了，我假裝沒看到李瑤輕輕挽起的手，直接走到桌子邊，故作興奮的說：“這午膳，著實豐盛。”

李瑤從後面攬住我的腰：“玉笙喜歡便好。”

我渾身一顫，想用裏掙脫，李瑤卻摟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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