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的鈴聲響了，由於高一高二在期中考試，高三的同學也不用下去做操。

所以憋了半上午的吳費曼終於可以找個人好好傾訴一下了。

“貝鵝，接下來無論聽到我說什麽，你都一定要冷靜，好嗎”陸語萱莫名其妙地就被費曼拉到外面連接六號樓和西科技樓的大走廊上，聽到他奇怪的話更是一頭霧水，“費曼，什麽事你就說吧。”費曼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平靜，緩緩地說:“昨天晚上我上微博，看到膩宏公布了自己的女友。”“什麽!”

這一刻，陸語萱突然明白了什麽叫晴天霹靂。

貝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的圓圓的，分明不信。費曼用沒有任何感情的音調繼續覆述:“她叫李靚蕾，27歲，哥倫比亞大學研究生。我父母很喜歡她。”平日裏只會給別人補刀的陸語萱終於嘗到了被補刀的滋味，貝兒的眼眶裏已經充滿了淚水，她要很努力地睜著眼睛才能不讓眼淚溢出來。費曼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貝兒會這樣，不緊不慢地繼續說下去:“這條是1127早上發的，等我晚上看到的時候微博早就炸了。我熄燈以後一直在刷微博看評論，直到十一點多時，我的另一個特別關註大V也發了條博。”盡管噙著眼淚，貝兒很快捕捉住了費曼的重點，她知道費曼的微博特別關註只有兩個人。心裏隱隱燃起了一絲希望，貝兒的眼睛亮了起來，連忙問:“雲迪說什麽了不要祝福不要祝福……”

費曼故意停頓了一下，側過頭饒有興趣地欣賞著貝兒的表情，惹得貝兒急的捶他的手臂:“費曼你快說你快說!”費曼眼睛裏帶上了些許笑意:“雲迪公開了自己的女友。我的那個她叫田霏，25歲，哥倫比亞大學數學金融系。哥大女友第二杯半價哦!”

費曼說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觀察著貝兒的表情，卻沒想到她會直接趴在欄桿上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貝兒這回可是真的笑出了眼淚，完全停不住。費曼不忍直視地遞給她一張餐巾紙，貝兒才終於恢覆正常了一點。貝兒嘴角滿滿的笑意:“雲迪幹得漂亮!”費曼笑著搖搖頭:“膩宏這招是不得已而為之，應該也是比較倉促的決定，所以連合照都是P的。我們既然要幫忙cover也就不揭穿了。可是他有沒有想到雲迪會來這一出呢？”貝兒眼波流轉著:“我比較感興趣雲迪的行為老王知不知道，如果是他們商量好的那簡直就是透明櫃；如果老王不知道，純粹是雲迪之前被蒙在鼓裏實在氣壞了才這樣拆臺，那我只能說小鬧心實在是越來越萌了。”

雖然他們很快想通了1127的真相，但是做為cp粉遇上這樣的事難免心裏會有些堵。兩個人冷靜下來以後，語氣也平靜多了。費曼背靠著欄桿，淡淡笑著說:“我們早該知道，在這樣一個社會環境下，他倆做為公眾人物不可能將一切都坦白。”貝兒小心地試著在下面那根欄桿上坐好，一邊嘟著嘴說:“發糖過後必打臉，1314澄清博都過去那麽久了，這個道理還不懂嗎？”費曼學著貝兒的樣子也和她並排坐下，把自己的身子半吊在鐵欄桿上，低著頭說:“無論1314還是1127都是無奈之下的謊言。我有時真的想不通一段感情為什麽就能讓上面的那些人如臨大敵呢？人家怎麽樣關他們什麽事啊!”貝兒側過頭淺淺地笑了起來，嘴邊右下角泛起了梨渦:“因為雲迪是國家名片，是中國第一個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肖邦賽金獎。”費曼嘆了口氣，手抓著最上面的扶手，努力地把自己的腦袋往扶手和第二條欄桿的空隙裏面塞，一邊說:“反正1314和1127只會讓我們更加確定，做的這麽漏洞百出，他們簡直就是故意的。”貝兒也來了興致，如法炮制地把自己喜歡腦袋也塞進了欄桿間的空隙，望著費曼說:“反正我們都知道《心中的日月》等於香格裏拉等於雲南迪慶。”費曼也費力地側過頭望著她笑著:“反正我們都明白《依然愛你》裏面的‘劉亦菲是你LYD’。”“我們知道充斥著蝴蝶、星星、肖邦、知音這些元素的《戀愛通告》是為何而拍。”“我們知道07年金馬獎湯唯有多無辜。”“我們一直記得12年春晚的金蛇狂舞、後腦勺傳人和夫夫相性100問。”“我們不會忘記鳥巢的萬人山谷跪唱，紅磡甜瞎眼的對唱，還有工體的玫瑰花瓣與落葉歸根——當然還有江蘇跨年的雲中逐迪。”“廣院的水杯。”“感恩節見家長。”“十二生肖39度的微笑。”“330。”“香檳玫瑰和紫色鳶尾。”

貝兒與費曼相視而笑，不再言語。

良久，貝兒掙紮著試著鉆出來，一邊說:“費曼，快上課了我們回去吧。”費曼僵硬地扭動著脖子，涼涼地說:“貝鵝，你覺得我們的頭還出的去嗎？”

貝兒和費曼沈默了。

費曼望著來往的陌生人群，想搖搖頭卻動不了，只好翻了個白眼:“也罷，反正這裏沒人認識我們的。”貝兒開心接過他的話:“是呀，認識我們的也會裝不認識我們的。”

[2013.12.01]

之前的期中考試27班整體都考的不太理想，有七個同學都沒有過學校劃的一本線，偏巧還都是男生，這讓李銳訓起全體男生來更加理直氣壯。這個星期一下午最後一節自習本來就應該換座位，李銳倒好，提前過來先把大家狠罵一通，然後再把那七個男生單獨拉出來，座位通通安排到了第一排——老師的眼皮子底下。蔣子睿本來就在第一排，正巧他的同桌在七人之列，他的座位就不用動了。

班上本來的格局是8x6，剛好坐滿四組，除了換座位時組的平移以外，前三排後三排滾動輪換座位。現在李銳為了特別關照8位同學，特意把他們固定在第一排，這樣就是23排輪流換456滾動換了。

可是陸語萱這一組不太平，他們後面的一對平日最淘氣的男生同桌不幸被盯上了，李銳看他們本來長的也高，索性丟到最後一排去。

那麽現在，陸語萱他們組就是23排換、45排換了。

陸語萱和張君藝在第二排。

曹元園和蔡若蘭在第三排。

吳費曼和曹元方在第四排。

林曉萌還有付哲在第五排。

貝兒自己一算就明白，從今以後她再也別想和費曼坐前後桌了。李銳一走，她整個人就沒力氣了，苦著臉嘟著嘴趴在桌上，把手上的筆轉來轉去，只可惜轉半圈掉一次。張君藝其實對她的情緒有所察覺，可是問貝兒怎麽了她也不說，搞得小妹妹一頭霧水。

換位置時，園園和蔡若蘭偷笑著竊竊私語:“我們真的不會被貝兒掐死嗎？”貝兒一臉煞氣:“再多嘴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掐死。”園園眨了眨眼，只好把到嘴邊的一句“放心吧我隨時幫你們傳紙條”咽回了肚子裏。

貝兒將要挪到第三排，她安慰著自己，反正中間只隔一排也不遠，有什麽問題可以下課問，後面坐著Kimi也不錯，還有和付哲說話也挺好玩……

可是當她終於從門外把桌子搬到靠窗的第四組，眼睛往後排一掃，貝兒驚訝地叫了起來:“費曼，怎麽是你!”

Joe挑了挑眉毛，開玩笑地問:“怎麽，不歡迎我們那讓Kimi和付哲坐回來好了。”貝兒連忙擺手搖頭:“不是不是!”“哎呀！”她輕輕跺著腳，雙手攥著自己的衣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

還是費曼給出了冠冕堂皇的解釋:“那個，貝鵝啊，我的眼睛近視的比較狠，坐第五排看不見，所以Kimi他們和我換了位置。”貝兒的聲音裏掩不住驚喜:“以後就一直這樣換了嗎”費曼淺笑著點了點頭。

在好多天以後，漸漸回過神的貝兒和森蝶吐槽道:“他之前坐第七排時怎麽沒說看不見!”

[2013.12.03]

Joe原本以為，貝兒和費曼坐了前後桌，就不會再把自己當背景板了。之前他們分開那段時間，只能下課到對方的座位旁邊聊天，時間不夠用可以理解。可是現在要是再無視他就不應該了。

事實上，費曼貝兒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什麽叫重色輕友。

一個課間，費曼用手拍拍貝兒的肩:“貝鵝有吃的嗎”貝兒拿出幾包旺旺仙貝，費曼又問:“有甜的嗎？”貝兒笑靨如花地遞給他一個Q蒂巧克力蛋糕。

另一個課間，Joe用筆桿戳戳貝兒的脊梁骨:“貝兒有吃的嗎”貝兒拿出半袋奧利奧餅幹，Joe懷著希望問:“有鹹的嗎”貝兒微微一笑，從書包裏摸出了一包康師傅紅燒牛肉面的醬料。

晚自習課間，貝兒轉過身甜甜地笑著對費曼說:“費曼，把你眼鏡給我看一下吧。”費曼沒有遲疑地摘了下來遞給貝兒，可她拿到眼鏡以後目光卻並沒有在上面停留，而是含著笑偏頭望向費曼，嬌俏地問:“你知道我其實是想幹什麽嗎？”費曼露出了清朗的笑容，“知道，想看我不戴眼鏡的樣子。”貝兒格格地笑了起來，手托著腮湊近了一些，饒有興趣地細細打量著費曼，心情不錯的費曼也學著她的動作，樣子又蠢又萌。

貝兒清脆地笑著說:“費曼你的眼睛

好漂亮，簡直比我的還漂亮呢！”Joe望著她嫌棄地撇了撇嘴:“沒見過這麽自戀的。”費曼認真地盯著貝兒流光溢彩的明眸看了一小會兒，然後肯定地下結論:“沒有，絕對沒有。”

Joe捂著牙，一臉無奈地說:“你們夠了沒有!”話音剛落，貝兒甜甜的聲音就響了起來:“Joe你的睫毛好長好密啊!”Joe一楞神，然後得意地笑了，覺得自己沒有完全被朋友拋棄，然後就聽見貝兒後半句:“好像駱駝啊!”

“哈哈哈哈哈哈！”費曼已經開始毫無形象地大笑了，Joe一頭黑線地看著自己從初中玩到現在的好兄弟，終於咆哮帝上身了:“吳費曼!為什麽你跟我說貝兒睫毛又長又密就像芭比娃娃一樣可愛還說什麽她眨起眼來就像蝴蝶在扇動翅膀飛舞到我這裏就變成駱駝了!你還笑!”

旁邊突然安靜了。

幸虧還沒別人知道陸語萱桌上那個小鏡子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每當上語文課或者自習課的時候，貝兒都會把鏡子打開，靠在水杯上擺好，找到一個最適合的位置，讓她剛剛好能從鏡子裏看見費曼俊秀的臉。聽語文課煩了，看他一會兒平心靜氣；做理科題累了，看他幾眼重拾信心。

“費曼真好看。”

有時旁邊人看見貝兒對著小鏡子笑的明媚燦爛，都覺得她越來越自戀了。可是只有鏡子裏的那個人明白這一切。

因為光路是可逆的 ，他只要一擡眼，一樣能在那個小鏡子裏看見她甜美的面龐。

駱駝什麽的也就罷了，傷害的畢竟只是曹元方一個人。可是曼萱幹的事還有更喪心病狂的，那就是在每天語文的早讀或晚讀時一定要湊到一起，想學習時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背詩，真心想學習時就互考文學常識；不想學習時就對唱各種歌，真心不想學習時就聊天。

聊天的內容自然是天南海北，怪力亂神，無奇不有，但是兩個文青的對話註定要比別人高大上一些。

費曼有一次一直定定凝視著貝兒，貝兒笑著說:“費曼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麽？”費曼沈吟了一下然後說:“我覺得有一本書的名字用來描述你正合適。”貝兒還沒開口，Joe就先插話了:“名著類的是吧，讓我猜猜。《洛麗塔》”費曼微笑著搖搖頭:“中國的，現代的，而且你口味好重。”Joe又苦思冥想，也得不到新的答案。貝兒調皮地笑著說:“我已經知道了。”費曼抱著雙臂，帶著期待的笑容等著貝兒說出答案。“《一只特立獨行的豬》。”看見費曼眼眸中的墨色都被深深的笑意暈染開來，貝兒知道自己答對了。

他們要是背《致橡樹》都還好，一背起古詩詞來大家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傻瓜。”“大散關!”

“銀屏乍破腦漿迸……”“水漿迸!”

“想當年，金戈鐵馬。下一句什麽來著？”“……看今朝，死纏爛打。”

“生，亦我所欲也，死，亦我所欲也。”……

可是旁邊的單身狗寧可讓他們這樣逗比下去，也一刻都不願意聽貝兒用甜的能浸出蜜柔的能掐出水的聲音和費曼一起朗誦:“在你的胸前，我已變成會唱歌的鳶尾花。你呼吸的輕風吹動我，在一片叮當響的月光下……”

☆、那些攻擊你的人變成我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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