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下[2012.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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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社團聯審節目的學姐在看完話劇以後說:“這次社團文藝匯演本來是定在六一的,可是這一天上午有一撥7-10歲的白血病兒童要來我們學校參觀,學校決定把下午的文藝匯演提前到中午,做為給他們的歡迎會。”幾個人一聽到這個臉色就沈了下來,因為這個劇本根本不是給小孩子看的。學姐繼續說:“表演定在一號演播廳,那裏可以容納□□。”也就是不可能向以前一樣讓高一1□□都去了。“你們這個話劇太沈重,而且還講的是家庭矛盾,小孩子看了可能會覺得自己的病給家人帶來了負擔。”林曉萌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彬彬有禮地說:“我們理解。”

走在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悶悶不樂。王詩靈嘟著嘴說:“我們辛辛苦苦排練的節目就這樣浪費了嗎?”陸語萱的情緒也很低落:“這麽好的話劇,不能演出真是太可惜了。”曹元方笑了笑:“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我們並不是一無所獲嘛。”陸語萱臉色明朗起來,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跑過去搖著王詩靈的手臂:“恬恬,這些天和你在一起真的很開心!”王詩靈笑著摸了摸她的臉,卻聽她不懷好意地問:“是不是啊,Kimi”Kimi的嘴角抽搐著,根本停不下來。

[2012.06.02]

星期六上午最後一節課是語文,還行馬上就可以放學回家不用搶飯,要不27班的同學又只能去六元套餐窗口排隊了。

“這個生命啊……”李銳在臺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唾沫橫飛講了半天作文題也沒講出個所以然來,眼看已經下課,他終於收住了話。“回去寫作文啊,以生命為主題。你們可別給我整一堆自殺的出來啊。放學!”

李銳前腳剛走,曹元方後腳就來到了陸語萱桌前:“我剛剛還在構思呢,準備把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自殺的名人拎出來寫個遍,他就這樣斷我後路。”陸語萱眨眨眼俏皮一笑:“那有什麽,我們寫自己喜歡的文章,交上去應付他的用另一篇不就好了。”曹元方笑著說:“對呀,我們的文字又不是給他看的。”陸語萱低下頭玩著筆蓋:“其實自殺的人也未必是不珍惜生命,只是他們對於價值的取舍與大多數人不同罷了。”

下午,留校的同學都在班上自習。陸語萱早早湊完了一篇準備交作業的議論文,除了引經據典多一些文筆優美一些沒有任何特別,隨手把作文塞進抽屜然後就開始了腦洞大開的創作。

離四點半還有幾分鐘時,大家就陸陸續續地離開去吃飯了。曹元園過來叫陸語萱一起出去吃飯:“走吧……貝兒寫的什麽給我看看!”看著園園驚喜地拿過自己剛剛拿作文紙謄抄好的手稿,貝兒笑了笑沒有說話。曹元方自然也被引來了,他擠過來和妹妹一起看,一邊說:“貝兒又有什麽大作了讓我也拜讀一下。《飄零》——悲挽自盡者的哀歌行啊你,還七律組詩呢。”貝兒連連擺手,謙虛地說:“打油詩罷了,中間勉強能對仗,可平仄完全一竅不通。”

【組詩】飄零

——悲惋自盡者的哀歌

虞姬、綠珠、恩培多克勒、王國維、陳曉旭、周亞夫

其一虞姬(自刎)

常憶兒家鬥雀時,家溪春草碧如絲。

君稱天下無雙漢,妾是花間第一枝。

烏水休拭豪傑淚,風雲爭裹霸王屍。

楚帳飲劍別君去,生死亦隨莫相思。

其二綠珠(晉富豪石崇愛妾,跳樓)

瓦礫明珠一例擲,紈扇桃紅色才凝。

香融金谷添惆悵,花媚玉堂弄笛笙。

銅鳴卒駐無奈何,卿既憐我我憐卿。

十觚明珠今尚在,指環玉冷是娉婷。

其三 恩培多克勒(古希臘哲學家,跳火山口)

阿克加斯愛智神,勸和赫拉與巴門。

水氣火土奴斯說,同類相知演化論。

愛特拿前縱身躍,邏各斯下活火焚。

睿藻惜未傳盛世,畢老何愁繼無人?

其四王國維(清末愛國文人,投湖)

玄竹慘淡烏毫澀,一枝蘸盡池間墨。

敏行路上歌路難,厚德場中嘆場闊。

篤學亭前意躊躇,博雅湖畔心忐忑。

明月樓高休獨倚,何處神州好□□!

其五陳曉旭(87版紅樓夢林黛玉,放棄治療)

修篁時待鳳來儀,□□故人相憶否?

醉眼一覺紅樓夢,驚鴻幾度家春秋。

願教菩提釋清魄,強於汙濁陷渠溝。

獨臥青燈古佛畔,一抔凈土掩風流。

其六周亞夫(漢文帝景帝將軍,絕食)

剔佞平雄振紀綱,披荊斬棘馳代疆。

不辭天恩興宗廟,自持高標耀玉堂。

三朝聖明臣無左,七國定亂士有殤。

鳶飛戾天奈霜雪,辭朝絕粒歸大荒。

園園無力地吐槽道:“原來王國維是在華師一投湖的啊。”貝兒笑了笑,解釋道:“開頭兩句嘛,是因為王國維自盡時以自己的身軀做筆,以發辮為毫,而湖中的寒水便是他的墨汁。我有了這個聯想才那樣寫的。至於中間兩聯……呵呵。”眼尖的園園又捕捉到了第六首的小巧:“雪鳶都出來了,你寫周亞夫果然是因為《美人心計》。”貝兒笑瞇瞇地不置可否。Joe讀的很細,終於看完了第三首,開始不淡定了:“貝兒你真牛,恩培多克勒都能寫,居然押韻!居然還對仗!!”貝兒哈哈笑起來:“誰讓他那麽萌太招人愛了。”不學哲學的園園一頭霧水地問:“那是誰?”貝兒歡快地解釋道:“古希臘最喜感的哲學家。他提出世間萬物是由水火土氣四種原素構成的。他推崇畢達哥拉斯,而畢姥爺又不許學生吃豆子,所以他有一次忍不住吃了豆子以後就寫:‘啊,我是有禍的了!在我張嘴大嚼而犯下罪行之前,無情的死亡竟不曾毀滅我!’他為了證明自己是神,就跳進了火山,再也沒出來。我記得還有一首詩呢:偉大的恩培多克勒,那位熱情的靈魂。跳進了愛特拿火山口,活活的烤焦了。”

陸語萱無法忘記自習課上第一次看到《西方哲學史》裏恩培多克勒這一章的第一句話時自己笑成了什麽鬼樣子。

“哲學家、預言者、科學家和江湖術士的混合體,在恩培多克勒的身上得到了異常完備的表現,雖說這在畢達哥拉斯的身上我們已經發現過了。”

貝兒在旁邊用鉛筆寫:“容我笑一會兒去……”

[2012.06.03]

星期天下午,費曼剛五點就來到班上。留宿的都吃飯去了,回家的還沒來,教室裏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走過貝兒桌邊時瞟見她壓在幾本作業下面的作文紙,好奇地拿起來看了一會兒,讚嘆一番貝鵝好腦洞以後便對折好放在了一摞作業的最上面,還貼心地拿她的筆袋壓了一下。

等到吃飽喝足的貝鵝踩著六點整的鐘聲進入教室,桌上的作業早被收光了。

陸語萱從抽屜裏拿課本出來準備預習,卻抽出了一張作文紙——議論文那張。“君藝!”她小聲說:“我的作文你沒收!”張君藝很驚訝,在草稿本上寫:“你不是放桌上了嗎?我收了。”貝鵝欲哭無淚地擡起頭,心裏咆哮著:“天哪!”

☆、看時光飛逝我祈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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