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來秦府,霍香藥十分緊張。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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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個侍從背著白發老頭,另有一個侍從將桌上的碗和酒杯裝進布袋,其餘的侍從全部圍著霍香藥與貴公子。

那貴公子拉住霍香藥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過,霍香藥的手都被他捂涼了,但摸不清他來頭也不敢發脾氣,怕得罪了他,自己就成下一個店小二了。

穿越一趟也蠻不容易,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霍家考慮,霍香藥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定下心神,本著感化人的目的,指著店小二的屍體一本正經道:“人在世上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都對自己的生命享有主動權,誰都不能主宰別人的人生,所以,殺人是十分不對的行為。”

見那公子沒有惱怒,霍香藥又接著道:“你看這店小二不過二十來歲,正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他雖然生活窮苦,但依靠自己的雙手養活家人,不偷不搶不傷害他人,人格十分偉大,但是,你就這樣殺死一個偉大的人,可否想過他的父母妻兒,實在不厚道。就算有可能他對你下毒,可你也得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施主,我建議你還是去衙門自首吧,求得死者家人的原諒。”

霍香藥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換來了人們不解的目光,霍香藥以為他們沒聽懂,就又對著眾人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們不能隨便殺人,就算不小心殺了人,也該道歉,該服刑,不然大家都你殺我我殺你,隨便亂殺,這世界不就亂了嗎。你們沒有父母嗎?你們若死了,你們的父母不難過嗎?同理,你們殺死了店小二,店小二的父母也會很難過啊?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人群中沒有人答話,唯有掛著兩行鼻涕的小雨十分認同的點點頭,北風看過來的眼神帶有一絲敬意。

霍香藥又指著幾個人教訓道:“別都不說話,你們幾個也是幫兇,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都快去自首。”

那些個侍從齊刷刷全都看向了貴公子,貴公子冷不丁出了聲:“嗯,有理。”

哇塞,居然被她說通了,霍香藥正準備趁熱打鐵,再傳授點21世紀的法制理念,那貴公子卻看向老頭,吩咐道:“刑法改改。”

已經恢覆不少的老頭點點頭,貴公子又回頭對霍香藥道:“走吧!”

“去哪?去衙門嗎?對喔,我是證人,也應該一起去。”霍香藥自以為想的很對。

那貴公子卻搖搖頭,拉起霍香藥的手,嘆道:“世無雙的手,就該服侍最尊貴的人,你以後就服侍我吧。”

“服侍!”霍香藥腦門閃過日本劇裏的主子和女仆的畫面,什麽鬼,這小白臉喜歡在S/M中扮演主子嗎?一想到自己穿著女仆服,像條小狗一樣搖著尾巴,這是什麽畫風?

“大哥,你沒發燒吧。”

“走吧。”那貴公子又說了遍。

北風正猶豫要不要說出霍香藥是皇後娘娘的人。

“神經病啊你!”反應過來的霍香藥已抽出一把匕首,怒瞪著那公子,“放開。”

“不放呢?”貴公子饒有興趣地看著霍香藥。

霍香藥也不說話,面帶笑容,眼也不眨,用盡力氣將匕首狠狠刺向抓著自己的那只鹹豬手,那些個侍從見主子要受傷了,嘩嘩全抽出了兵器,卻也不敢動手。

眼見匕首就要刺穿鹹豬手,那貴公子嘴角閃過一絲笑,終於在千鈞一發的關頭松開了手,匕首撲了個空,霍香藥差點撲倒,幸虧北風及時扶住了她,小雨擋在霍香藥身前,劍橫在胸前,已準備大幹一場。

卻見那貴公子冷眼盯住了北風,似笑非笑道:“喔,北堂主。”

北風沒有答他,不過,霍香藥和小雨都看得出北風認識這囂張公子。

“師父,他是誰?”

“師父,幹嘛攔我,我們又不是打不過他們。”

貴公子又將目光投向霍香藥,霍香藥以為他還欲圖不軌,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我見你手心冰涼,患有冷血之癥,可沒想到你的心也如此冷血,真是浪費了一副好皮囊。”

卻見那公子對她笑了笑,輕輕吐出兩個字:“有趣。”

說完,轉身下了樓,隨從將桌上的碗筷都盡數收了去。

☆、各懷心思

“這個人是瘋子吧。”霍香藥分析道。

小雨十分讚同道:“無藥可救的瘋子。”

“北風,你是不是認識他呀?你們倆沒仇吧!”霍香藥又問北風。

北風沒答話,小雨又催道:“師父,你怎麽了,你有點不對勁,你肯定認識這個人,是不是你們有仇。”

見北風沈默不語,小雨不僅腦洞大開:“沈默即是肯定,師父,你說你是不是拐了人家的小老婆。”

北風一巴掌拍在小雨後腦門,笑嘻嘻道:“臭鮭魚都上桌了,你們還要不要吃呀。”

小雨捏著鼻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師父,這麽大的血腥味,你也吃得下,餓死鬼投胎都沒你這樣。”

霍香藥莞爾一笑,回到飯桌,坐在北風對面:“該吃還是要吃,死了人也得吃飯。”

小雨雙手叉腰,氣呼呼道:“你們倆真是好胃口,我可吃不下,你們快點吃,我下去透透風。”

“這個魚還真臭。”霍香藥想不明白世上怎麽會有人喜歡吃這麽臭的魚啊,食物的鮮美一點都沒有。

低頭扒飯的北風忽然擡頭凝視著霍香藥。

“看什麽呢?這魚是真的很臭啊。”霍香藥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北風一雙眼變得十分深邃起來,霍香藥不解道:“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北風搖搖頭,淡淡道:“姑娘胃口也蠻好。”

“虧啥不能虧肚子,飯還是要吃的。”霍香藥夾起一塊瘦肉。

就算是跟著他闖江湖見怪打打殺殺的小雨見了也大聲疾呼,而她卻毫無畏懼之心,還能面不改色地坐在自己對面品嘗魚的味道,這份從容淡定絕不是一個小女子能有的心態,行走江湖的劊子手也不過如此吧。

她只是一個大夫嗎?還是懿王養在身邊的殺手?淮河那麽大,她落水卻向自己求救,包括那日在臨澤關禹王臺,不是懿王安排她出現在我面前嗎?北風啊北風,美人關頭,你當真迷失了心智,你怎知她不是懿王派來潛伏在你身邊的細作呢?初雪閣是太子的人,你作為初雪閣的北堂主,懿王派個細作也不是不可能。

漸漸地,北風的眼神變得十分覆雜。

而霍香藥此時是真的餓了,也懶得顧及那麽多。再說,她是醫生,常年開膛破肚,最講究的就是臨危不亂,這點血腥場面在她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麽。

吃飽喝足,北風師徒二人送霍香藥去李府,北風一路無話,霍香藥經過一上午的勞作,也有些疲憊。

見師父和霍香藥都沒有聊天的意思,小雨也覺得無趣。

三個人一路沈默,北風和霍香藥各懷心事。

而霍香藥此時腦海中出現的全是那個貴公子,他的臉和他的身形,總覺得熟悉的很,好像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那一身的傲氣和貴氣比懿王更勝,對,懿王,對,是懿王!

霍香藥恍然大悟,原來並不是她在哪見過那人,而是那人的輪廓與霍香藥所認識的一個人十分相似,不是別人,正是霍香藥的表舅懿王。

霍香藥暗暗吃驚:這人與懿王有十分相近,尤其是下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且和懿王一樣都是有錢有權之人,這人莫不是懿王的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上周榜單打亂章節劃分,這一章字數就少點了哈

☆、李府難進

霍香藥隱約記得趙光義有蠻多兒子,也不知道這只朝天椒是第幾個。

對了,最後是誰登上皇位來著?不知道啊,都怪當年讀書瞧不上文科生,搞得現在穿越了,都不知道是誰當了皇帝。如果上天再給她一個選擇,她一定會把宋朝歷史背得滾瓜爛熟。

胡思亂想之際,眼前已出現一座莊嚴的豪宅,朱紅色的木牌上刻了四個金色的字,蒼勁有力的“李國公府”象征著它的威嚴。

霍香藥半瞇著眼,擡頭打量這座府邸,一百個霍宅都沒有它氣派吧。光門前那兩排身穿鎧甲的士兵,就讓老百姓望塵莫及。

“到了。”北風提醒她道。

霍香藥點點頭,上前對最尾端的士兵自報家門:“小哥,你好!我找李老夫人。”

那士兵將霍香藥三人上下仔細打量一番,面露不屑,冷冷道:“請呈拜帖。”

拜帖,沒有啊,她本來是準備跟懿王進京的,沒想過沒有拜帖進不了李家大門的事啊。霍香藥想了下,又道:“我忘記帶拜帖了,我知道你們站崗也不容易,這樣吧,你先放我進去,我回頭自會給你補上。”

“沒拜帖不能進。”那士兵冷冷丟下一句話,眼光直接略過霍香藥,看著正前方。

軍姿站得蠻不賴嘛,霍香藥無他法,只得解下隨身佩戴的玉佩,遞予士兵,解釋道:“我是李老夫人娘家的親戚,你拿了這塊玉佩進去問問李老夫人,她自然知曉。”

國公府高不可攀,這些年前來認親的各路人馬不少,大多都是假的,老夫人姓霍不假,老夫人娘家倒從沒聽說過。

士兵警惕性看了霍香藥與北方幾眼,將信將疑道:“並未聽說過老夫人娘家還有他人,姑娘可否告知大名及何親戚關系。”

霍香藥正欲作答,另一士兵插嘴道:“這年頭,阿貓阿狗都想來我們國公府攀個親,真以為天底下的錢這麽好賺麽?也不看看什麽身份。”

“你說誰是阿貓阿狗?”小雨忽地一下子躥到霍香藥面前,嚇霍香藥一大跳,小雨直勾勾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那士兵。

看這架勢得打起來,霍香藥趕緊拉住小雨,好言勸道:“小雨,別鬧,他只是打個比方而已,咱犯不著動怒哈。”

小雨嘴一嘟,沒好氣道:“姐姐,你別幫他們說話。我以前做乞丐時就最恨長雙狗眼,瞧不起人的人,罵別人什麽身份,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說到底就是國公府的一條看門狗,有什麽好囂張的。”

那士兵嘴也厲害著,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我們就是看門狗,也是國公府的看門狗,總比橋頭連狗都不如的叫花子好。爺爺今兒高興,賞你幾個饅頭錢,臭叫花子拿了錢,趕緊滾,弄臟了我們國公府門前的地板,十個叫花子都不夠賠。”

趾高氣揚的士兵脫了鞋子,自腳底板摳出幾文錢,唰地全甩在霍香藥與小雨臉上,濃濃的一股豆豉味,估計十天半個月才洗一次腳。

這李家的看門狗都這麽兇,李家的人估計也沒好貨,霍香藥捏緊鼻子,心裏打起退堂鼓。

一旁的鼓起腮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出一拳,霍香藥嚇得心都顫抖了,這小姑娘可比無頭店小二還要嚇人,跟小太妹一樣,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可憐的士兵大概沒料到毛都沒長齊的小女孩竟然會突然出手,也沒有躲閃,紮紮實實地挨了一拳,令他更沒想到的是這小姑娘手勁還齊大,只一拳,他的一顆牙齒哢擦一聲,就已經不是他的牙齒了,一股氣自丹田很出,士兵一張嘴,牙齒隨著一口鮮血噴出。

阿彌陀佛,今天怎麽走哪都能見血,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霍香藥心中升起,她琢磨著要不就撤了,回去找道士選個黃道吉日再去見爺爺的親娘。

霍香藥思緒飛快轉悠著,周邊的士兵一窩蜂的全沖了過來,二話不說紛紛抽出兵器,將他們三人圍成一團,霍香藥心道:不好,自己是來幫爺爺認娘的,可不是來打架的,再說她一點武功都不會,小雨打得爽了,她可虧大了。

“不就個破國公府嗎?還那麽多廢話。我就看不慣你們這些當官的氣勢淩人。姐姐,他們不讓你進,我就給你打出一條路來。”

小雨一個飛毛腿,迅速與二十個士兵打作一團。

北風了解徒弟許久沒打架手癢,就加上中午在飯店被那幫人氣到,一肚子的氣無處撒,這幫士兵也是倒黴。

虧得霍香藥常運動,身子機靈,左躲右閃,才保住小命,又擔心小雨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會吃虧,忙向北風求救:“北風,你快來幫忙呀。小雨一個人要吃虧。”

冷眼觀戰的北風這才想起霍香藥貌似不會武功,趕緊一把拉開霍香藥,笑嘻嘻道:“不用擔心,小丫頭許久沒打架,手癢得厲害,剛好給她練練手,我們閃開點。”說完,一個翻身,騎在石獅子上翹起二郎腿喝起酒來,剩霍香藥一個人幹著急。

好在這個小雨年紀雖小,身手卻不賴,不過片刻,就打得士兵們滿地找牙,霍香藥這才稍稍放心,不過,親還未認,這梁子就結下,小雨打得歡快,以後受苦的可是她呀。

小雨吹著勝利的口哨,拍拍手,抓起一個士兵的耳朵,做鬼臉,笑哈哈道:“怎麽地,還打不打?姑奶奶今天手癢得,把你們李府的兵都叫來,姑奶奶奉陪到底。”

那士兵惱怒地瞪著小雨,氣得說不出話。

這時,有三頂軟轎停在門口,在丫鬟小廝的簇擁下,走下兩位年輕姑娘與一位黃衣公子,看起來是府裏的公子小姐游玩歸來,後面的丫鬟小廝手中還拎著一堆禮盒。

霍香藥看向那三人,那三人也齊齊看向霍香藥。其中一個年紀約七八歲的姑娘往年長的姑娘身後躲了躲,帶著哭腔道:“姑姑,玉兒怕。”許是見著滿地的士兵被嚇著了。

“玉兒別怕。”年長的姑娘將小侄女摟在懷裏,她穿著一條杏色的長裙,頭發高高挽起,看起來溫婉端莊,看她那稚嫩的臉龐,霍香藥覺得她不過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

走在他們前面的男子長得十分斯文,有一張單薄的嘴唇,只見他輕輕安撫身後的女子:“這是我們家,你們別怕,我前去看看。”

那男子走至一名士兵身前,士兵硬撐著身子,叫了聲:“八少爺。”

兩名女子緊緊跟在男子身後,士兵將霍香藥來認親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那三位李家人先是看向小雨,接著就都將目光停留在霍香藥身上。

男子接過士兵遞過來的玉佩,仔細端詳了會兒,就徑直走到霍香藥身前,道:“這位姑娘,這塊玉佩可是姑娘的?姑娘如何能證明是老夫人的親眷?”男子的聲音有點軟綿綿,一看就是缺少鍛煉,中氣不足,不過,比起那群咄咄逼人的看門狗,倒還蠻禮貌。

霍香藥也回了一禮,自報了家門:“我叫霍香藥,揚州霍家醫館第十二代傳人,這塊玉佩只有霍家子孫才有,便是我身份的最好證明。”

男子將信將疑地又將霍香藥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著又細細將玉佩的正反面瞧了個仔細,但似乎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便將玉佩遞給了杏衣姑娘:“十妹,你怎麽看?”

杏衣姑娘摸著玉佩上的霍字,看了會兒,不可置信地看向霍香藥,輕聲道:“老夫人確實有一塊這樣的玉佩,我見過一次,不過,老夫人的玉佩年歲久些,有些磨花了。”

男子點點頭,猶豫著道:“可是沒聽說老夫人娘家還有人啊?也沒見與霍家哪個親戚有過來往!這事蹊蹺得很,我們還是得看仔細些,往常那些認親的人大多是騙子,惹得老夫人不高興,這回雖然有玉佩也難辨真假。”

半路殺出個優柔寡斷的書生,霍香藥也是滿頭黑線,這認親路還真難,這霍嬌嬌也不是個好家夥,這麽多年都沒跟人說過爺爺的存在,李家後人都不知道霍家的存在,卻在皇後娘娘有事時,才想起爺爺,狼心狗肺的很。

這邊的公子小姐正研究霍香藥的真假,後面已經傳來一陣打殺聲,領頭的漢子一臉漏鬥胡子,張嘴就喊:“何人敢來我國公府鬧事?膽子不小。”

霍香藥墊腳瞇眼瞧瞧,少說也有幾百號人,這親認就認,不認也可以,沒必要打打殺殺,要是鬧出人命,那可有違醫生救人的精神。霍香藥拉住小雨,對北風道:“這親不認也罷,聽說北風的秋風十裏風景極好,我嘴也饞,北風的醋溜魚還沒嘗呢!北風和小雨不嫌棄的話,就收留我幾日,我找到小七就回揚州了。”

聽到霍香藥要跟自己回秋風十裏,北風終於露出了笑容,攔住又欲大開殺戒的小雨,笑著答道:“豈止醋溜魚,我北風還有許多拿手好菜,小花都沒嘗過咧。”

“師父別攔我,我要打得他們心服口服。”

“你看你,哪有女孩子的樣子,都怪為師,沒教會你溫柔賢淑,以後去了婆家,還不把房頂給掀了。”北風一邊教訓徒弟,一邊擡腿欲走。

霍香藥趁杏衣姑娘思考時,自她手上拿走玉佩,笑道了聲“再會。”

轉身便追上北風與小雨。

誰知那杏衣姑娘忽然追了上來:“姑娘,且慢。”

作者有話要說: 【做個小說明:杏衣女子和男子是兄妹關系喔,親愛的讀者們,應該看出來霍香藥和她爺爺都是李家人吧,只是生長在霍家變姓霍。可以猜猜他們和霍香藥算同輩還是?】

☆、見霍嬌嬌

“十妹,你做啥?”後面的男子對於妹妹的舉動十分不解。

霍香藥回過頭,就見那杏衣女子對男子道:“八哥,我看這位姑娘也不像是為錢財之輩。老夫人確實是揚州人,雖沒聽說過還有娘家人,不過沒聽說過並不代表不存在,說不定是走丟才沒來往。”

“依十妹看如何?”

“我們當先引薦給老夫人,老夫人自會定奪。若她是冒充的,咱只管打了她出府即是,於我們也並無損失,若她是真的,老夫人尋著親人,也是我們李府的喜事,老夫人高興,自然得誇我們孝順。”

杏衣姑娘說得在情在理,那男子終於同意了。

“那煩請姑娘跟我們進去吧。”男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一個深明大義,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小雨辛辛苦苦打了一架也沒能進門,她只不過幾句話就說動了男子,霍香藥不由得對這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刮目相看。

霍香藥點點頭,北風有些失落,面露難色,道:“李府高貴,我們師徒穿得寒磣,就不進去給姑娘丟臉了,姑娘日後得空多來來秋風十裏,也不枉我們一路相伴的情誼。”

“你們不去也好,這府裏也沒什好玩的。這一路上多虧你們照顧,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處理完這些事,定登門拜謝。”

“姑娘客氣了。”

北風這一句話說的十分冷淡,霍香藥也發現自中午飯店的事後,北風對自己冷淡了許多,不過,她現在身上牽掛著認親的事,也沒空多想。

“姐姐,你有空一定來找我玩,我還蠻喜歡和姐姐一起練字。”小雨戀戀不舍地跟著北風走了。

霍香藥也是哭笑不得,這小丫頭敢情是在她身上找自信麽?不過,她一個21世紀穿越來的人,毛筆字寫得差也很正常嘛。

沒空多想,霍香藥跟著他們進了國公府,等待著她的霍嬌嬌是否能讓她如願替爺爺認親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應該能打聽到懿王的消息,到底曾經同船,而且相信只要有懿王的消息,就一定能打聽到小七的消息,小七若活著自當高興,小七若不幸死了,霍香藥還得依靠李府的力量替她找到小七的屍體。紀若缺派小七來保護自己,自己怎麽著也不能讓小七拋屍野外,古人最在乎的就是落葉歸根,怎麽著也得將小七的屍體待會揚州交換紀若缺好好安葬。

哎呀,都想哪去了,還沒確定小七是死是活呢?他身手那麽好,肯定會逃出去。

“這位姐姐,揚州可還有其它家人?”

杏衣姑娘的話打斷了霍香藥的胡思亂想。

“還有蠻多人,好幾十口咧。”

“那姑娘咋會突然想到來京都認親呢?”男子不解地問。

霍香藥嘆息道:“想了卻爺爺一個心願。”

“霍家在揚州做啥呢?”

杏衣姑娘說話的聲音很好聽,霍香藥也很樂意回答她:“霍家自唐朝開始行醫,已有幾百年歷史,我們霍家醫館在揚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起霍家醫館,霍香藥情不自禁地笑了,自豪感由心而發。

“難怪老夫人醫術高明,原來老夫人娘家是醫學世家。”男子點頭道。

“那姑娘醫術也一定很高明喔!”

“小姐見笑了,治病救人理所應該,談不上高明哈。”霍香藥不好意思道。

“其實我自小就很想跟學醫,不過老夫人都不肯教我們,也不準我們李家後人學醫,我娘親老說姑娘家學三從四德就好。”杏衣姑娘語氣中透著淡淡的抱怨。

霍香藥莞爾一笑,岔開話題:“你們是老夫人的重孫嗎?”

杏衣女子搖搖頭道:“玉兒是重孫輩,我和八哥是孫輩。”

坑!都怪爺爺早婚早育,搞得進了李府,她又得叫一堆小屁孩姑姑叔叔,霍香藥真是一肚子怨氣,面上卻笑道:“還不知道二位怎麽稱呼呢?我叫霍香藥,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大家都叫我二姑娘。”

杏衣女子指了指男子,介紹道:“他是二伯的三子,叫李念忠,我叫李念如,玉兒是五哥的女兒,學名叫李明玉。”

“前面便是老夫人的園子了。”李念忠指著前面的瓦房道。

李念如補道:“老夫人喜歡清靜,這園子請工匠做了人工湖和小花園,十分幽靜,冬暖夏涼,我們兒時都愛來這玩耍。不過現在是冬天,也沒什花好賞。”語氣有些惋惜。

“八公子和十小姐來了。”迎面走來幾個丫鬟,紛紛向李念如二人行李。

“王媽媽,老夫人午睡起了沒?”踏進客廳,李念如問向一位老婦人。

王媽媽笑道:“起來了,前邊鬧得慌,老夫人只瞇了會兒就起來了,正在廂房和大奶奶說話,我這就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出來個小丫鬟領著他們進了廂房。

這間廂房十分暖和,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爺爺也喜歡用蘭花熏房間,果然母子還是會有些共同的喜好。

李念如與李念忠兄妹二人正分別向榻上的白發老太太和東座的五旬婦人請安,霍香藥估計那白發老太太就是霍嬌嬌,那婦人應該是李繼隆的夫人。

霍嬌嬌笑著叫孫子孫女起身,渾濁的眼睛卻一直盯著霍香藥上下打量,李繼隆夫人見狀便問:“念忠,念如,這位姑娘是誰?外人怎能隨便帶入老夫人這裏來。”語氣中有些責備。

李念如正欲介紹,霍嬌嬌卻擺擺手,淡淡道:“我聽丫鬟說門口有人認親,便是你吧!把信物拿過來我瞧瞧。”

霍嬌嬌一把年紀腦子倒清明,霍香藥還真沒想到她會直奔主題,倒有些出乎意料,不過作為醫生的她一向沈著冷靜,解下掛在身上的玉佩,又自脖子上解下一根吊墜,吊墜上吊著的是一顆象牙,上面還刻了個古老的“霍”字。

霍香藥將飾物一並交給王媽媽。

霍嬌嬌先是瞟了一眼玉佩,接著驚訝地拿起象牙吊墜,盯著看了許久。霍香藥從她微微顫抖的手和漸漸濕潤的雙眼來推測,她應該想起了許多往事。

此時廂房十分安靜,靜得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其他人也都觀察到霍嬌嬌的異樣,紛紛看向霍香藥,目光中十分好奇。

霍香藥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欲喚醒眼前這位陷入回憶的老太太。

霍嬌嬌擺擺手,王媽媽將飾物還給了霍香藥,霍香藥戴好,等待著霍嬌嬌發話。

霍嬌嬌緩緩道:“我聽懿王說你掉進淮河了,本不指望你能活著,就當我再欠你爺爺一條命罷了。卻沒想到你能活著進李家,真是天助我李家。你也不必多說什麽,等晚間繼隆兄弟回來,我自會與他們說。”

霍嬌嬌說著喚來王媽媽:“將空著的鶴園收拾好,該添的丫鬟物件都添齊,一切按照李府最高規格置辦。”

按照最高規格置辦,霍嬌嬌這個吩咐讓屋內的其他人都十分震驚,紛紛猜測起霍香藥的來頭,就連李念如看向霍香藥的眼神中也有些警惕。

王媽媽遲疑了下,答道:“是!”

回完霍嬌嬌的話,王媽媽又來請霍香藥:“姑娘,請隨我來。”

這個霍嬌嬌說話做事倒有些利索的很,霍香藥心裏念叨著小七,忙問:“懿王可好?我想見懿王。”

霍嬌嬌狐疑片刻,淡淡道:“懿王這趟吃了不少苦頭,你們日後自會相見。”

日後.......萬一猴年馬月呢?霍香藥不死心,又道:“我有要緊事要問懿王,還有爺爺的事,我也還沒說完呢。”

霍嬌嬌揮揮手:“領她去鶴園。”

“姑娘,請吧。”

霍香藥估計這霍嬌嬌是不會理睬她,等到晚上看她怎麽說吧。

霍香藥也不想再自討沒趣,便跟著王媽媽出了廂房,臨出門時,李念如朝她神秘地眨眨眼,口型大概是說晚點來鶴園找她的意思。

可憐的小七,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啊,不然她真沒法向紀若缺交代。

“姑娘,如何稱呼?”王媽媽撿了個話題道。

“我在家中排行老二,你叫我二姑娘就好。”這個李府和霍嬌嬌都怪異的很,霍香藥隱隱有些不安。

王媽媽點點頭,推出一位青衣女子道:“二姑娘,這是丫鬟凝兒,將由她領你去鶴園,日後也由她負責鶴園的事物。”

叫凝兒的丫鬟行了個禮,笑道:“二姑娘盡管差使凝兒。”

霍香藥點點頭,跟著凝兒進了鶴園。

這一日過得十分疲憊,霍香藥進了屋,也顧不上這是陌生的地方,揉著太陽穴閉目養神起來,腦子中稀稀拉拉地放映著許多事,時間呼啦啦地就過去了。

“二姑娘,老夫人請你去前廳晚飯。”

丫鬟凝兒脆生生的聲音響起,霍香藥艱難地睜開沈重的雙眼,洗了把臉,準備去見霍嬌嬌,也不知這頓飯上會發生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1、霍嬌嬌是霍松鶴的親娘應該還記得吧親們。李明玉與霍香藥同輩,都是霍嬌嬌的重孫,李念忠和李念如是霍嬌嬌的孫輩,這個應該看出來了吧。2、為什麽李家稱霍嬌嬌老夫人呢?這個可以理解為叫順口了,同時也象征霍嬌嬌雷打不動的女主人地位。這個婆婆厲害著呢】

☆、李府的事

此時時間尚早,而天色已較暗。

鶴園似乎是一座空置的園子,零星見著幾個丫鬟婆子背著包袱進園。四周寂靜,眼前的盆栽也不像是常修剪過的樣子,花園有些亂,而長亭石凳上可見汙跡,大概這本來是一座荒園吧,它叫鶴園,鶴是爺爺的名字,也許很多年前爺爺曾住過這裏。

見霍香藥有些惆悵,凝兒忙解釋道:“這兒自打我進府來就一直空著,老夫人不讓任何人住進來,也未派丫鬟專門打理,所以,鶴園有些亂。好在現在二姑娘您來了,府裏派了好多丫鬟來,以後一定會把這園子打扮得漂漂亮亮。”說著,指了指那些背包袱進來的丫鬟,大致說了下她們都負責什麽區域。

“二姑娘,您一定是府上的貴客吧!鶴園可比大老爺的園子都大呢,老夫人親自把鶴園安排給姑娘,可見姑娘在老夫人心裏的分量。”

凝兒看著老練,年紀卻不大,興許是新跟了主子,多找些話來親近吧。

“我叫霍香藥,是老夫人娘家的親戚。”霍香藥淡淡道。

李府上下都稱李繼隆為大老爺,可見確實無人知曉爺爺的存在,就今日霍嬌嬌的態度來看,想必也從未提起過爺爺才是李府嫡長子的事。

缺父愛母愛就算了,連名聲都缺,霍香藥正替爺爺不值時,凝兒的話匣子已經打開了:“我自三歲進府幹活,都十三年了,從沒聽說老夫人娘家有親戚呀。聽院裏的王媽媽說老夫人是揚州人,二姑娘可是從揚州來的?揚州好玩嗎?我娘是鎮江人,我現在還會幾句那邊的土話呢。下午見二姑娘,就覺得二姑娘眉眼間和老夫人有些相似,原來二姑娘和老夫人是通脈相連。老夫人可厲害著,太老爺還在時,老夫人相夫教子,還跟太老爺上戰場打仗,可厲害了,連先帝都誇老夫人巾幗不讓須眉,還封了老夫人做一品誥命夫人。後來,太老爺去世了,這幾十年,全靠老夫人一個人操持這麽大的家業。二姑娘一定也很厲害吧。”

果然是個多嘴的丫頭,這碎碎念的本事比唐僧還厲害啊。霍香藥一聽碎碎念就頭疼的很,忙岔開話題:“凝兒,你來李家很多年了,那一定很了解李家的人咯,我初來乍到,怕以後不小心產生些誤會就不好,你給我講講各屋情況吧。”

既然懿王沒死,霍香藥有種預感自己要在京都待很長一段時間,也免不了跟李府各屋人打交道,要打交道還是很有必要知道些人前人後的事,而凝兒這樣碎嘴的丫頭知道的八卦消息一定不少。

“咱國公府自太老爺去世後,府裏最大的就是老夫人了。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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