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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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道:“小朋友,半年之內不吃糖,能做到嗎?”

幾個大人一臉怪異地看著這個怪女大夫,小男孩很誠實地搖搖頭。

怎樣哄小朋友,是個難題?霍香藥想了想,隨口道:“你要是能做到半年不吃糖,我就送你一樣你一定會喜歡的禮物。”

小男童睜大眼睛問:“什麽禮物,會飛嗎?”

霍香藥笑道:“蟲牙,鮮韭菜根兩顆,白糖一勺,嚼碎含一刻鐘,七日一次,共三次,可滅蟲止痛,半年內忌甜食。”

“四號!”

......

“一百零八號!”

叫到一百零八號時,醫館只剩綠蘿、陳義、病人及霍香藥四人。

霍香藥揉著疲憊的雙眼,嘴一撅:“到哪都躲不過加班的命!”

來人是位瘦弱的男子,左顧右盼了許多眼,才神秘兮兮道:“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霍香藥內心下意識地抖了抖,一個激靈:這扭扭捏捏的神態怎跟六樓男科的患者一模一樣,莫非古代也有男言之隱?那還真是做回老本行了。

“王秀才,有何事不能當我們面說?可休想打我們二姑娘的主意。”陳義擋在二人中間。

霍香藥清清嗓子,附和道:“是啊,也沒別的人,但說無妨。”

王秀才忽地捂住命根子,半天未吭聲,霍香藥無奈地擺擺手,來到後院,雙雙坐在石凳上,陳義與綠蘿二人遠遠瞧著二人,尤其陳義眼睛都沒眨一下。

霍香藥把玩著茶杯,半擡眼道:“說吧!哪不舒服?”

王秀才左右掃了一圈,嘴巴動了動,眼中有淚花閃爍,忽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卷起袖子邊抹眼淚邊哭道:“二姑娘,你一定要救我,二姑娘,大家都說你菩薩心腸,醫術高超,你可一定要救我,我家三代單傳,可不能在我手上絕了後。”

霍香藥手中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桌面,內心一萬匹草泥馬,治治疑難雜癥也就算了,總不能還要管不育吧!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男性不育大多與小蝌蚪及輸精管有關,這得開肚子的事。想到這,霍香藥頭都大了,連連揮手:“這個,我可治不了。”

王秀才一聽治不了,眼神瞬間一片死灰,癱倒在地,眼淚嘩啦啦流得可痛快了,陳義及綠蘿糾結著要不要過來,最後沒過來。

“你起來,你起來,我最怕人哭了。”霍香藥琢磨著要不要拉他起來,看他臟兮兮的一身,到處都是鼻涕眼淚,立馬打消此念頭,醫生都有潔癖。

然而,王秀才哭得更兇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還不如死了肥一畝田。”瘦瘦的腦袋瓜一下下撞擊石凳,看得霍香藥心驚肉跳的,這可是大理石啊。

“有話好好說,說不定還有救,我再想想辦法。”

霍香藥此話一出,王秀才果然不哭了,抽抽搭搭講了事情的經過。原來他是名落地的秀才,兩年前娶了媳婦,洞房花燭夜沒能一展雄風,此後看過各種大夫,吃過各種藥,試過各種偏方,依舊毫無起色,這可急壞了家中老父老母,嬌俏媳婦開口閉口守活寡,天天嚷嚷著要改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左右鄰居無人不曉其不舉之事,作為一個男人,一不能滿足媳婦,二不能傳宗接代,人生確實了無生趣。

王秀才長得白凈,此時,一張圓圓的臉蛋紅得跟顆營養過剩的櫻桃似的,原本並不知羞澀為何物的霍香藥也免不了落得個面紅耳赤,怪難為情。

霍香藥眉頭緊鎖,王秀才這病是明顯的不舉之癥,在現代,給他吃幾顆偉哥,保證媳婦三天下不了床。不過,做醫生的當然不能這樣做。最重要的是古代並沒有這種藥啊。

說瑪咖的打死,說肉蓯蓉的也要打死,秘魯瑪咖傳得那麽兇,也沒見秘魯男人多麽厲害過,瑪咖其實就是白蘿蔔一顆,肉蓯蓉只不過長得形似罷了,說他們能讓男子一展雄風,真真是騙錢的。作為21世紀超有良心的醫生,霍香藥斷不能做這種騙人的事。

自古書生多嬌弱,多鍛煉身體絕對錯不了。看那些肌肉猛男,哪個妹子在身下不嬌喘連連。那就補腎+強身健體了。

霍香藥回到大堂,敲著桌子,慢慢道:“每日起床後跑半個時辰,晚飯後跑半個時辰,另‘蛇床子、川芎、菟絲子、補骨脂、茯苓、紅參、小茴香、五味子、金櫻子、白術、當歸、覆盆子、制何首烏、車前子、熟地黃、枸杞子、山藥、淫羊藿、葫蘆巴、黃芪、肉蓯蓉、炙甘草’煎服,每日一劑,堅持三個月,若無緩解再來覆查。”

霍香藥哈欠連天地念完藥方,“好累,你們收拾收拾,今兒個鬼節,陳義你送綠蘿回去,坐一天腰酸背痛,我要出去轉轉。”伸個懶腰,轉身出了醫館大門。

今夜月色不錯,興許是天漸涼快的緣故,路上沒幾個人,安靜地要死,一直走,走到溫香樓暖玉閣那周邊,才熱鬧些,來到這個世界幾個月,霍香藥驚喜地發現有兩個地方每日都很熱鬧,一為管人命的松鶴醫館,二為管男人命根子的溫香樓暖玉閣。

擡眼望去,溫香樓內燈火輝煌,暖玉閣內歡聲不斷,絲竹縹緲之音直上雲霄,置身其中,仿若置身雲霧,飄飄然焉,極為不真實的感覺。霍香藥腦海又浮現了白裙少女墜落山谷的情景,再想那畫中人與她何其相似,難道這是原來的霍香藥留給她的最後一段記憶。

霍香藥自小學霸,靠得就是過目不忘的天賦及勤於思考行動的後天努力,每當夜深人靜時,她就易走神,愛想些宇宙盡頭之類的問題。此時漫無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更是心不在焉,全然註意不到身後一直有雙黑色的眼睛。

直到有一只纖細的手輕輕拍在她的肩膀,她楞了一下,一時半會也沒從宇宙浩瀚中抽出身,那黑影人拍第二下時,她才反應過來,不聲不響地握緊了袖中的小匕首,緩緩回過頭,她以為她會看見一張慘白的臉,或者其它恐怖的畫面。

醫生是一門危險的職業,對於危險與死亡有本能的敏銳,行醫十幾年,她常常遇到具有攻擊性的病人,有隨身攜帶手術刀的習慣,穿越後為不引人註目,才改為匕首。

然而,她回過頭,卻什麽都沒有。

怎麽可能?剛才絕對有一只手拍過她,她是醫生,並不信鬼魂之說,她堅信那是人的手,但為何回頭卻空曠一片,啥也沒有,霍香藥又四周搜尋一遍,依舊沒有,此時背後有一股冷風,難道,難道,那東西在她背後。

這時背後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仿若古井中被時光掩埋的苔蘚。

作者有話要說: 這張因為有敏感內容,被系統鎖了,我做了些修改。

☆、撩妹高手

這時背後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仿若古井中被時光掩埋的苔蘚:“二姑娘可還記得那日薔薇谷跳崖前所發生的事?後來可有怨恨?”

霍香藥條件反射地問:“你是誰?”

那人似松了口氣般緩道:“聽人說二姑娘醒後變得怪異,記性差了許多,我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悲,說到底,這事是我對不住二姑娘。我也並不想如此,但有時命中註定的糾葛讓人無可奈何,既然上天讓二姑娘選擇忘記,還請二姑娘當薔薇谷的事從未發生過吧。”

“你是誰?我見過的死人可不少,裝神弄鬼可嚇不到我!”霍香藥等了會兒,見那人並會答話,又道,“只有愚蠢的人才相信有鬼神。”

似乎愚蠢二字惹惱了那日,這時,一只寬厚的手又搭上了她的肩膀,霍香藥怒吼一聲:“再不露面,別怪我不客氣了。”拔出匕首突然刺向身後,然而,就在她信息十足地以為能削掉對方腦袋時,她瘦弱的手腕被一只強有勁的手捏住了。

霍香藥轉身擡起膝蓋,欲頂向對方的命根子,那縷金色的影子一個青蛙跳,利索躲開,並雙手緊緊護住傳宗接代的家夥,霍香藥還欲再進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低吼:“姓霍的娘們,大晚上,你抽得什麽風?傷了我小春春的威風對你有什麽好處?”

霍香藥瞇起眼瞧了個仔細,大聲嚷嚷的人正是前任霍香藥的情郎,那個有些怪的男子,七夕夜被他救過小命,早幾日還吃過一回飯,但他叫啥名她還真忘記問了,今天一定得問問。

霍香藥瞧他護命根子的姿勢十分搞笑,打趣道:“抽得西北風,哈哈,原來是你!”

“你以為是誰?”蘇暮春狠狠白了她一眼。

霍香藥收起匕首,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埋怨道:“我說那誰,你大晚上閑得慌就去為人民服務,人模狗樣地躲這嚇我幹嘛?還什麽薔薇谷的事是命中註定的糾葛,亂七八糟神叨叨的,我可說明白了,我和你可沒什麽糾葛,就算有,那也是從前的事,現在都不作數。”

“那也是從前的事,現在都不作數”,這句話在蘇暮春腦中不斷盤旋,她這話的意思是要和他撇清麽?明明七夕夜在他懷裏的她是那麽乖巧,那日望月小築吃飯也有說有笑,怎麽現在又要撇清關系,女人的心真是六月天,說變就變。

蘇暮春眼中黯然,清冷的月色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有些滄桑,許久,他才開口:“我原本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這幾次的相處能讓你念起從前的時光,也許你就會回心轉意,現在看來,都是我錯了,你依然如此厭惡我,還要將從前的事都作廢,阿香,我是真心想娶你,同你恩/愛/過一輩子。”

還從來沒人對她如此情深意切地表白過,霍香藥不知不覺眼神迷離,情不自禁道:“前男友也曾說要同我恩/愛/一輩子,三年了,我以為前男友會娶我,結果他娶了羅曉茜。”

蘇暮春很會抓重點:“錢南友是誰?姓錢的有我帥嗎?”原本頹廢的眸中激起一絲憤怒,蘇暮春一直以為讓阿香拒婚的人是陳義,今日聽她親口說才知曉還有個錢南友,還沒聽過此人,嗯,回頭得讓蘇七好好查查許小卓的底細。

看霍香藥一副心碎欲裂的表情,卻為的個姓錢的家夥,蘇暮春有些生氣,眼中燃起嫉妒的火光,把真個黑夜都照亮了。怒完錢南友,又開始怒霍香藥了,這個霍香藥啥時變得如此水性楊花了,到處沾花惹草。

再想:咦,照阿香的話,這個錢南友娶了羅曉茜,羅曉茜又是什麽鬼?管她呢?錢南友不喜歡阿香,那是不是說明他還有機會,想通了,有動力了,又不□□風拂面。

蘇暮春的面上變了許多變,霍香藥沈思在21世紀的身份,也沒太註意,等反應過來差點說漏嘴,忙扯開話題:“你幹嘛大晚上裝神弄鬼嚇我?”

“我沒裝神弄鬼!也沒要嚇你,我原本只是想給你個驚喜。”話未落音,蘇暮春手中已多了一束五顏六色的野花,霍香藥接過花,有些不相信,“送我的嗎?”

蘇暮春點點頭:“我下午去郊游,看山中的花長得好看,隨手摘了一束,聽說你今天要去醫館,就順帶給你送來了,祝賀你開工大吉吧。”

說得輕而易舉,皆是順帶,殊不知卻是一番苦心。

當然蘇暮春不會告訴她,這些話都是他自山谷仔細挑選的,每朵花的顏色形態皆有所不同,如此用心也不過希望她未來多姿多彩別再做傻事罷了。為了見她,他從下午就守在這條回霍家的必經之路,連蘇七都沒告訴,他還有幾分臉皮,要讓揚州人知道堂堂蘇公子死皮賴臉倒追女子,還不遭人笑話死。

霍香藥將花捧在手心,深吸一口氣,鼻尖沐浴芬芳,一天的疲憊隨芳香而散,語氣也不似之前那般兇惡了:“你送花便送花,我自然高興。剛才又何苦跟蹤我,還講些怪話,我這次受傷,記憶力差了許多,你說的薔薇谷之事,我記不太得了,你說有什麽事對不住我,我也想不起來,我剛才一時口快才說之前的事都作廢。我也不是故意說這些話,你也別太怪我。過去的事,我是記不太清了,但,你七夕夜救我,那日又請我吃大餐的事,我斷不會忘哈,不一定以身相許,但交個朋友還是十分合適。”

“只做朋友麽?”蘇暮春眉頭一擰,不太滿意,霍香藥嘴抽抽,也不知該怎麽答,很快,蘇暮春又發現了重點,“剛才?怪話?薔薇谷?”

蘇暮春明顯感覺這幾個詞連在一起很不對勁。

霍香藥解釋道:“是啊,你剛才拍我肩膀,我回頭又不見人,然後你又問我還記不記得那日薔薇谷的事,說你對不起我之類的,然後一直不答話躲那嚇我,所以我才以為你欲圖謀不軌,才會回頭刺你。”

薔薇谷?他並沒有提過這事。他剛出現就被阿香發現了,根本沒說過那些話,難道今晚還有誰在他之前出現過。再者阿香是在薔薇谷跳的崖,按理說薔薇谷離城裏遠,她不會跑那麽遠去?難道跳崖前還發生過什麽事?蘇暮春越想越覺得這事蹊蹺,得讓蘇七查查。

“嘿,你想什麽呢?”霍香藥捧著花在蘇暮春眼前晃晃。

蘇暮春微微低頭,對上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一股暖流流過肺腑,不□□風拂面,眉目含笑,逗她道:“我可確實欲圖謀不軌呢,你要咋辦?”

霍香藥一楞,她是被一千年前的古代人給調戲了嗎?恩,太丟人!氣勢上不能弱:“那剛才你的小兄弟就已經被我的匕首廢掉了,我的刀功很好喔。”

霍香藥得意洋洋地把玩著匕首,蘇暮春選擇暫時忽略她作為名門閨秀,居然能面色自若地呼喚小春春,還是看她的小臉蛋吧。

這張小臉蛋有的可不只是漂亮,那兩道小梨渦,淺笑嫣然時,世無雙。蘇暮春忍不住伸手輕輕撥開她額間散落的碎花,動作極其溫柔,霍香藥渾身抖生起雞皮疙瘩,心道古代人撩妹果然有一手。

見霍香藥有些緊張,蘇暮春更高興了,接著逗她:“古人都說人比花嬌,我在想是花美,還是美人美?”

“哈哈,那你想出誰美沒?”霍香藥好不容易把持住心慌意亂,搖搖手中的花束,笑嘻嘻地走開。

那一笑讓沈澱在心中的烏雲瞬間散開了,現在想想阿香已經好些年沒對他笑過,蘇暮春看得出神,眸中湧出一汪春江水,追上她,溫柔地道:“霍家二姑娘最美。”

古代人撩妹遠遠甩出柳時鎮好多條街嘛,霍香藥忍不住嘖嘖讚道:“小嘴真甜。”

蘇暮春無比認真接道:“不如霍家二姑娘的笑容甜。”

作者有話要說: 有讀者搞錯人物,蠢作者覺得有必要簡單介紹下。

1、原來的霍香藥跳崖死了,死因和兇手慢慢要揭曉了(第39章會公布兇手是誰,大家可以看看猜對沒)。

2、現在的霍香藥是21世紀穿越過來的,是靈魂穿越到霍香藥的身體。(女主在21世紀叫啥會留到最後公布)

3、蘇暮春是霍香藥的未婚夫,深愛霍香藥。(這個應該都知道吧。)

4、蘇暮春為了重新獲得霍香藥,假扮成紀若缺。(蘇暮春就是紀若缺,這個應該都看出來了吧。)

5、蘇暮春有江湖背景,這個暗示過許多回了喔。(親愛的讀者們看出來是大來頭沒?)

暫時就這些吧,求收藏求評論喔。表讓我一個人孤單啊。

☆、秦家賀壽

無論哪個朝代,被男子誇讚,都是高興的事,霍香藥心情漸漸好起來,又怕這撩妹高手再撩下去,她要是把持不住,得破身,又想古代女子貞操看得極重,還是不要太open的好,便轉開話題:“誒,怎麽稱呼你呢?我這次腦子摔得有點慘,有些事記得,有些事記不得,忘記你叫啥了,不好意思哈!”霍香藥摸摸腦袋,十分抱歉。

蘇暮春心中有些不滿,不過,很快就自行消化了,他想了想,忽地嚴肅道:“記不得便記不得了,記不得也好,阿香,我們重新開始吧。”

霍香藥沒聽出他話中有話,只想著交個朋友也不錯,便自然地點了點頭。

蘇暮春道:“阿香,我重新向你介紹我,我叫紀若缺,我以後都再不亂跑了,我會時常呆在揚州,你若無聊了、不開心了、想我了......都可以來找我。”

霍香藥脫口而出:“去哪找你呢?”說完,又覺得不太妥,低著頭緊拽衣角,也不說話。

“去了古家巷的映雪書齋,說找若缺公子,無論我在何處,也定會盡快前來。”

這話的意思,霍香藥是聽明白了,無論他在何處,只要她需要,他都會到她身邊,身為女子,此等承諾的話語比之柔情蜜語,要好上無數倍。

若缺公子,這名字念著也舒坦,就像一池溫泉水,霍香藥的心一點點被暖化,想著又不禁真心實意地感激起這具古代的身軀,霍香藥的身份給她帶來太多幸福,有家人朋友,還有排滿大街的追求者,這可是她在21世紀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蘇暮春糾結了許多次,還是決定不要告訴她真實身份,一來以免她陡然想起要難過,另外,他前不久才答應了與霍滿月的親事,她定是知曉這門親事,只是不曉得蘇暮春便是他,如若她知道怕是又要離他而去,親事他自會想法退了,好不容易拉近的關系不能隨便放棄。

同時,蘇暮春心存私心,他想:也或許換一個身份,她便會喜歡上他。

都道秋夜露寒,都說月底月薄人孤單。殊不知朦朧若缺的蛾眉月卻是最為可愛,不似滿月那樣讓人不可及,也不似無月那般讓人慌張。

盈盈月色照亮了回家的路,兩道白影有說有笑,也是不枉這如水年華,只是沈醉其中的蘇暮春與霍香藥都不曾發現,黑暗中,有一嬌俏的黑影一直跟隨著他們二人,那黑影在遠處瞧著他們的情投意合,卻心如刀割,前不久才生出的愧疚與不安已被夜色吞沒,寒月之下,她暗暗又下了狠心。

之後,便是整整半個月的忙碌生活,日出去醫館,日落歸家,該吃就吃,該睡就睡,該幹活就幹活,生活就如新做的綢緞般,平靜的沒有一絲褶子。

治好王秀才不舉之癥的消息不脛而走,近幾日,醫館明顯多了許多男性病人,且大多都是不舉、早洩及濕疹等常見癥狀,起初霍香藥顧忌男女有別,每回只靠耳聞病情開方子。這類病人多了,她也膽大起來,讓陳義在院子裏整了間獨立的房間,專門用於診治男女隱秘之癥,幾個厚臉皮的好色之徒在她的要求下也脫過褲子,病是瞧得真切了,而霍香藥的名聲也是壞到極點。

“霍香藥居然看男人脫褲子,從沒瞧見這樣的大夫。”

“霍香藥那個死狐貍精,專門躲在屋裏狐/媚男人。”

“霍香藥治好了王秀才的不舉之癥,你知道用得啥法子不?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原本觀音菩薩轉世的二姑娘就變成了狐媚妖惑、風流下流的狐貍精,坊間更有傳言稱:二姑娘那次跳崖後被一只狐貍救起,那只狐貍卻是個精怪,傳授給二姑娘上乘的男女之術,還教她如何治療房中之病,二姑娘的房中術練得極好。

這些話,霍香藥自是不在意,然,蘇霍兩家卻是十分在意,尤其蘇暮春,房裏的茶杯都摔碎過百來只了,只差沒把霍香藥綁回來鎖屋裏了。霍家老太太也氣得幾次把孫女接回家,然霍香藥一休息,那些個病人又紛紛找上門,哭著求著她治病,還美其名說二姑娘造福揚州百姓,定會名垂青史。

霍香藥哭笑不得,只能繼續坐診。

每每此時,霍老頭子總會撫著胡須笑道:“嘴長在別人身上,讓他們說去,咱做大夫的人,心性要寬闊,凡事得想開些,便會更快活。”

每每此時,霍老太太總會揪著老頭子的耳朵,絮絮叨叨罵個半天,都是諸如“你們霍家的醫館倒是名垂青史了,我寶貝孫女的名聲就這麽白白犧牲麽?我孫女以後還得嫁個好人家,被這幫王/八/羔子毀了清譽,以後還有哪戶人家敢娶我孫女。”之類。

八月初八日,霧籠煙雨樓,澤漫明月湖。

院裏的葡萄早已落盡,自古秋來物蕭條,黃了樹葉,白了貢菊。霍香藥坐在院子裏等秦家的人來,無聊時把玩幾朵菊花,見花兒甚好看,忽地就想起那夜紀若缺送她的野花,不覺間唇齒皆是笑,半個月未見他,心中也時常掛念,改天有空可去映雪書齋轉一轉。

前日,秦家差人來信,原來初八日為她外祖母秦夫人生辰,今日上午秦家人來接她。

說起秦家外祖母,只聽說是位能幹的老太太,霍香藥傷愈後一月有餘,皆忙於醫館之事,還未曾前去探望,於情於理皆不適,便向綠蘿打聽些她母親的事,又備了些禮物,大早起來梳妝打扮。

自此,她已完全融入古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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