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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來秦府,霍香藥十分緊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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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比霍家氣派許多,“太守府”三個字金光閃閃,門口的守衛個個身穿盔甲,威武陽剛,霍香藥掀開轎簾,剛踏步上臺階,守衛齊彎腰行禮:“二姑娘。”

霍香藥微微一笑,小步跨過門檻,剛入府內,一位不到三十的少婦瞧了過來:“喲,我說今兒這桂花怎開得如此香,原來是二姑娘來了,貴客貴客。青雲,還不去通知老爺。”

她身旁的丫鬟彎腰道了聲:“二姑娘好!”便飛奔而去。

霍香藥不知她是誰,只微微欠身,報以一笑。

那少婦走近了,拉著她的手,將她瞧了個遍,嘖嘖嘆道:“二姑娘出落得越來越好看了,不愧為咱揚州城拔尖的美人,瞧這眉眼與你娘生得一模一樣,只可憐我那苦命的表姐,也沒能等到二姑娘長成花容月貌的那一天。”

說到表姐,霍香藥已知這少婦便是其表姨,名為周秀禾,是秦夫人娘家庶出的侄女,自小生得一張巧嘴,又機靈,秦夫人喜歡就一直帶在身邊養,與霍香藥之母秦錦雲自幼相熟,情同姐妹。話未說完,眼淚早已簌簌而落,看似十分傷感,霍香藥也不知如何寬慰,只隨她的話道:“表姨莫要太過傷心,阿娘在天有靈,必看得見。”

“二姑娘前些日剛吃了大苦頭,瞧我這記性,盡拉你在這吹風,姑母知曉還不得訓我一頓,來,表姨領你進去,你外祖母知曉你來,清晨就在廂房候著了。”周秀禾手持羅帕邊拭淚邊挽著霍香藥往廂房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讀者反饋沒看明白,補個介紹:

女主霍香藥是霍景年和秦錦雲的女兒,秦錦雲已逝,秦錦雲已逝,秦錦雲已逝,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所以霍香藥的外公是秦太守,揚州城很大的官那種。

然後,蘇暮春為重新獲得霍香藥的愛,而假扮成紀若缺這事,親們應該看出來了吧。

這兩天有讀者給我提了些建議,我也有仔細思考讀者所說的問題,第一本文,我也有地方不夠嚴謹,希望能在大家的鞭策下進步。

~~~~(>_<)~~~~掉收,有讀者拋棄了我,求不拋棄不放棄,我會努力的。

聽說勤能補拙,日更,日更,日更。

☆、攔路打劫

秦府的格局較之霍家則要氣派許多,光回廊長亭就有十來座,圓裏的園林也極為講究,高矮胖瘦錯落有致,一叢叢繡球樹修剪得整整齊齊。又穿過一條長廊,繞過一座花園,面前出現了幾間古樸典雅的琉璃瓦房,窗花剪得精致,梨木大門開著,遠遠的便能瞧見裏面坐了一屋子的人,兩邊正是霍香藥的二位舅母,中間是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老人滿臉雲紋,頗有富態,霍香藥估摸她就是外祖母秦夫人。

周秀禾拉著她進屋,提著嗓子笑道:“喲,大家瞧瞧誰來了!姑母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今兒個總算把小人兒盼來了。”末了,又努努嘴,柔聲跟她說,“孩子,你外祖母日夜掛念著你,好不容易來了,可得好好陪陪你外祖母。”

榻上倚著的白發老人早已起身,她大舅母趕緊起身扶住,老太太笑嘻嘻地看著霍香藥,霍香藥蓮步上前,低頭欠身,道了聲:“外祖母好!”又向兩邊的舅母各行了個禮。

秦夫人滿意地打量著外孫女,顫抖的雙手緊緊拽著霍香藥,見其身子單薄,又摸摸她消瘦的臉龐,想到她連日所遭的罪,止不住的心疼,大顆大顆的濁淚從萎縮的眼角流出,眸中蒼茫,二舅母趕緊扶著秦夫人坐下,霍香藥挨著她坐在榻上。

秦夫人聲音渾濁:“可憐我香兒都瘦得皮包骨,都怪你那糊塗爹,非給你許那破皮親事,害我香兒白白受這許多苦,我香兒也是命苦,五歲就沒了娘,可憐我雲兒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我孤老婆子和幼小孩兒,雲兒當真也狠得下心。”

想起她那苦命的女兒,淚從中來,秦夫人一把抱住外孫女,抱頭痛哭起來,霍香藥想到為了錢財拋棄她的母親,心中也一片荒涼,淚如溪流,緩緩流出。

屋內一幹人聽了也無不落淚,一片哀傷,還是周秀禾反應快,打破哀傷:“姑母,二姑娘才病過,身子弱,可哭不得,今兒個是您老人家的生辰,大喜的日子,咱得說些高興的事。”

“還是秀禾想得仔細。”秦夫人擦幹眼淚,邊替霍香藥擦淚,邊哄道,“乖孩子,快別難過了,瞧這漂亮的小臉蛋,那叫一個梨花帶雨,還是像我們老秦家的人。”

周秀禾嘿的一聲,道:“姑母說的哪裏話,二姑娘是我們秦家血脈,當然是我們秦家人。”

這話秦夫人聽著舒坦,啜了一口,笑道:“就你話說得最好。”

周秀禾接過丫鬟手裏的茶,遞到霍香藥手中,笑道:“姑母就愛取笑我,就我這破嘴皮兒哪及得上姑母年輕時的十分之一。”秦夫人年輕時的潑辣和精明,霍香藥早有耳聞。

秦夫人笑著瞪她一眼,喚人端上來幾盤精致的小點心:“外祖母給你準備了許多小點心,都是你愛吃的,你大舅母親自做的,說到做點心,揚州城沒人趕得上你大舅母的手藝。”

“娘和香兒喜歡就好。”大舅母謙虛地笑了笑,一旁的二舅母閃過一絲不屑,自古婆媳妯娌間難平靜,霍香藥早已感覺兩位舅母面和心不合。

霍香藥每樣嘗了塊,笑道:“兩位舅母心靈手巧又孝順,外祖母好福氣。”

大舅母微微笑著,二舅母聽到霍香藥誇她,心中高興,接過話道:“香兒真會說話,知曉香兒愛看史書,恰巧我兄長在國史院做史館史官,就托他帶回兩本剛編撰完的《新唐書》,已差人備好,連同兩樣新打的珠花,姑娘回時一並送去。”

霍香藥謝過二舅母,秦夫人也誇讚道:“難為知書如此有心,娘回頭得多許你幾樣寶貝。”

大舅母面露不悅,二舅母得意道:“娘說得哪裏話,香兒也是媳婦的親外甥女,操心她哪還能求賞呢?娘這一說反倒顯得兒媳是求著寶貝似得。”

周秀禾挽著二舅媽的手,逗她:“姑母的寶貝,二嫂難道不稀罕,哈哈。”二舅母作勢要捏她,二人笑作一團,秦夫人領著一堆人笑聲連連。

霍香藥這位二舅母出自書香門第,母家幾位兄長都出身仕途,而大舅母不過普通縣令之女,其父過世後,家世漸衰敗,論才學與氣派,自比不過二舅母。霍香藥也懶得聽他們妯娌間的唇槍暗戰,起身笑道:“香兒剛直接過來外祖母這頭,還未拜見外祖父與二位舅父,實在有失禮儀,香兒待會再來陪外祖母。”

霍香藥剛要起身,就被秦夫人拉住了,大門口已進來幾位男子,為首的老頭子氣勢威嚴,身後的二人正是她大舅二舅。

霍香藥忙過去施禮:“見過外祖父、大舅、二舅。”

秦太守扶起外孫女,慈愛地拍拍她的頭,笑道:“好孩子,身子好些了沒?”

霍香藥點頭道:“好了。”

秦太守又道:“我平日裏忙,你外祖母身子不好,也不能常去看你,你外祖母時常掛念你母親,嘴上常念叨你過得不好,你這趟病得,你外祖母日日抹淚,心都操碎了。好孩子,你得空多來住上住,陪陪你外祖母,也解解她的思念之情。”

提到女兒,秦夫人就傷心,霍香藥寬慰道:“外祖父說的是,母親早逝,香兒理當替母親孝敬雙親,以前是香兒疏忽了,日後過來長住,只要外祖母不嫌我煩哈。”

“乖孩子,我日日眼睜睜就盼著你來,哪會嫌你煩。”

秦夫人愛憐地抱住外孫女,一屋子其樂融融。

秦夫人性格樸素,生辰只叫了子女近親,老人小孩嘮嘮家常,歡愉間,時間過得極快,直至晚間方散席,霍家軟轎早已候在門外。秦夫人要留宿她,霍香藥借著沒帶每日要吃的那幾味藥改日再來,秦大人攜夫人在門口送她,又說了些與秦錦雲有關的傷感話。

直至月升中空,霍香藥才攜著大包小包,離開了秦府。

月朗星稀,秋風起,絲絲涼意,直抵心頭,霍香藥伸了個懶腰,疲倦地窩在轎中,嘆道:“這日的乖乖女裝得可真累。”

忽地,轎子停了下來,只聽前方有流氓之音:“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霍香藥心中咯噔一下,難不成遇到劫匪,古代的社會也這麽亂麽?拉開轎簾,轎夫一臉驚恐道:“二姑娘,有打劫的,咱給不給錢呢?”

霍香藥擡眼一看,果不其然,五個粗壯的蒙面人身著黑衣,扛著大刀子,瞠目叉腰而立。

作者有話要說: 保持日更是月月的優良傳統,別人都叫我兩天一更,我堅持日更。

下章情節預告:要錢要命?二姑娘被綁架了,趕緊要做壓寨夫人麽?當然不是啦!哈哈!黑風寨老大是個摳腳大漢,預知二姑娘的黑風寨生活,請看下一章節。

努力碼字去了。來,用收藏和評論砸暈小月月吧。

☆、土匪不舉

“把這袋銀子都給他們吧。”霍香藥掏出錢袋子,遞給轎夫,拉上轎簾,閉目養神。

又過了會兒,見轎子還未動身,不耐煩道:“怎麽還不走。”

轎夫隔簾苦惱地答:“他們又不肯要錢。”

霍香藥不悅道:“不要錢要啥,難不成還貪戀我的美色不成。”

轎夫支吾道:“對,二姑娘聰明,他們要的還真是二姑娘你。”

重生了張美人臉也是遭罪,連劫匪都能盯上,這在21世紀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霍香藥一時無言以對,又聽那劫匪道:“讓開。”

聽轎夫道:“不讓!”

劫匪又道:“讓不讓!”

轎夫非常有骨氣道:“就是不讓。”

真是位威武不屈的好轎夫,社會缺得就是這樣的正義之士,回頭得多付點小費,“轎夫雄起!”,霍香藥在心中默默為其鼓氣。

劫匪又道:“你確定不讓?”

“確定不讓!”轎夫響亮的聲音在黑夜極為高大。

接著就是啪啪兩聲響。

劫匪又道:“這回讓不讓?”

“讓!”轎夫委屈的聲音回蕩在夜空,滑稽又苦/逼。

原來也是個吃軟怕硬的家夥,霍香藥有點失望地掀開轎簾,瞠目怒道:“太守府前劫人,你們也是好大的膽子。”

四個劫匪接過轎子,領頭的劫匪站在一旁,笑嘻嘻道:“有二姑娘這樣好的女神醫,是我們揚州男子的福氣,我們兄弟哪舍得傷害二姑娘,再說二姑娘母家是太守大人,前夫家是咱揚州首富,我們兄弟哪惹得起,又怎敢怠慢二姑娘。我們久仰二姑娘大名,想接二姑娘去家中做做客,事成之後,我們必定好好送二姑娘回來。”

“有你們這樣迎客之道嗎?”霍香藥冷著臉。

劫匪頭頭摸摸腦袋,哈巴著臉道:“二姑娘莫介意,我們都是粗人,有得罪之處,二姑娘大人大量,多擔待。”

這些劫匪孔武有力,五步做兩步,霍家轎子在夜間行得飛快,轉眼便消失在路上,霍家的轎夫楞了半天,才苦出聲:“完了,完了,二姑娘被搶了。”

另一轎夫支招道:“老大,我去報官,你趕緊回去通報老爺。”

“對,剛才那劫匪不說不會傷害二姑娘麽,興許真只是作客。”

“你個白癡,你家請客吃飯這樣請啊。”

“去他娘/的,真倒黴。”

幾個轎夫嘮嘮叨叨地散了,一個黑影站在月光裏,眼中有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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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轎夫駕駛技術太Low,一路顛顛簸簸,跟坐碰碰車一般,頭暈目眩的目眩一手扶著胸口,一手扶著額頭,臉色越來越差。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轎子停住了,領頭的劫匪掀開轎簾,做了個請的手勢。霍香藥顫顫巍巍地下轎,四周一片黑,唯有眼前的寨子有燈光彌漫而出,借著這幾縷弱光,可見身後有山石嶙峋,冷風幽幽而來,不是山谷又是何處。

霍香藥裹緊衣裳,沒好氣地白了劫匪頭領一眼。

繞過幾排竹屋,眼前出現一排瓦房,頗為動聽的口哨聲從房內傳來,霍香藥走著眉頭進屋,一蒙面男子正翹著二郎腿摳腳,見霍香藥來了,趕緊套上鞋子,坐得端端正正。霍香藥打量屋內,一張八仙桌擺在正中間,兩旁各有六張竹椅,廳房掛了幾幅馬虎的山水畫,又擺了幾只格格不入的大花瓶,正中央神臺上插著把光亮的砍刀,幾只手指粗的香冒著青煙,神臺擦得透亮,上面擺了兩盤果子,可見這屋主人對這把刀供奉得極為用心。

霍香藥也不用人招呼,徑直在最下位找了張椅子坐下,那摳腳大漢努努嘴,劫匪頭領往身上抹抹手,趕緊給她倒了杯茶,從這兩人的動作看得出對方不像是要傷害她,心中也寬慰許多,不緊不慢地接過茶一口口呡起來,等著他們開口說事。

轉眼,一杯茶已飲盡,這回倒不用摳腳大漢提醒,劫匪頭頭已續滿一杯茶,摳腳大漢陪笑道:“二姑娘渴了,渴了,不夠再添,都是山泉水泡得碧螺春,慢慢喝。”

霍香藥也不答他,抓起盤裏的花生,一顆顆剝起來,那摳腳大漢又笑道:“新收的花生,都用鹽水加茴香煮得,不夠再添,還有新收的青棗和山核桃,這就讓人送來。”

劫匪頭頭聽了,吹了聲口哨,一名蒙面小子即屁顛屁顛端來幾大盆青棗和核桃仁,大山裏長得東西,味道確實比外頭好,霍香藥晚餐沒吃啥,吃了這些零嘴才解了餓。

畢竟吃人的嘴短,霍香藥也不好再端著,清清嗓子,漫不經心道:“你們大半夜抓我來不會是請我品嘗零嘴吧,我瞧這零嘴味道極好,你們直接送去我家,我也不介意哈。”

摳腳大漢笑道:“二姑娘喜歡就送,過幾日,讓他們挑幾籮筐送去。”

“那就不客氣了,碧螺春也喝了,零嘴也嘗了,還打包幾籮筐,沒事我就先走了哈。”霍香藥狡黠一笑,話未落,已走到門口,劫匪頭頭一個健步攔在門口,也不說話,霍香藥忍不住笑道,“我說兩位蒙面大哥,你們大半夜請我來,又不說事,又不讓我走,你們敢情想我陪你們聊天呀!滿揚州城的病人等著我呢,我可沒空陪你們嘮家常。”

“二姑娘忙,二姑娘忙。”摳腳大漢一邊笑一邊向劫匪頭頭努嘴,劫匪頭頭左顧右盼,眼神閃閃躲躲,一臉為難色。

在男科幹了十年的霍香藥立馬明了他們要說的是何事,忍不住打趣道:“兩位也別光顧著努嘴,努嘴又不能男人的病。”

摳腳大漢面上一紅,不好意思道:“二姑娘聰明絕頂。”

霍香藥往椅子一縮,似笑非笑道:“你是要咒我禿頂麽?”

那摳腳大漢忙搖頭道:“哪敢哪敢,是誇二姑娘聰明,聰明,聰明。”

“你們再不說,我可真要走了。”霍香藥裝著很不耐煩的樣子,果真摳腳大漢馬上就急了,推搡著劫匪頭頭,劫匪頭頭推脫了半天,才緩緩道出緣由。

原來摳腳大漢四年前娶過一房媳婦,怎奈摳腳大漢看起來身強體壯的很,其實都是虛胖,新媳婦又強勢得很,每每房事,總是摳腳大漢累得虛脫,新媳婦卻一臉嫌棄。欲求不滿的新媳婦很快就做出偷漢子的醜事,摳腳大漢盛怒之下,將二人處死,這頂綠帽子卻戴得妥實,也成為摳腳大漢心中的一塊陰影,自此對房事更加自卑,患上不舉之癥。

前不久,摳腳大漢又娶了房新媳婦,月底成親,這可急壞了摳腳大漢,又想娶媳婦,又怕因媳婦嫌棄他的病,再鬧上小白臉,這一世的頭就擡不起了。

摳腳大漢幹咳一聲,尷尬笑道:“久仰二姑娘盛名,素聞二姑娘對治療這方面的疾病非常在行,在下面薄,沒臉去醫館,只得出此下策請了二姑娘來,還望二姑娘出手拯救我的性/福,感恩不盡。”

霍香藥想了會兒,嚴肅道:“拿紙筆,寫藥方。”

劫匪頭頭趕緊把紙筆都擺在桌上,與摳腳大漢一眨不眨地盯著霍香藥的手,大氣都不敢出,霍香藥本來就用不來毛筆字,被他們這麽一盯,手都有點抖,尷尬地咳了兩聲,不好意思地笑了,解釋道:“那個我手疼,寫不來字,我念你們寫哈。”

摳腳大漢與劫匪頭頭急忙揮手推脫說不懂寫字。

霍香藥兩手一攤,表現得無所謂,慢條斯理道:“那我也沒法子,我手用不得力,反正身體不是我的,綠帽又不是我戴。”

摳腳大漢臉都綠了,一腳踹在劫匪頭頭的大屁/股上,劫匪頭頭吃痛一趔趄,硬著頭皮抓著筆,寫下雞啄米似的兩個字:處方。

這字寫得比她也好不到哪去,霍香藥不禁失笑,半響,嚴肅道:“一、戒酒。二、每日拉伸及俯仰運動各三十組,每日遞增;三、早睡早起;四、每日自我按摩;五、制造浪漫;六、‘蛇床子、川芎、菟絲子、補骨脂、茯苓、紅參、小茴香、五味子、金櫻子、白術、當歸、覆盆子、制何首烏、車前子、熟地黃、枸杞子、山藥、淫羊藿、葫蘆巴、黃芪、肉蓯蓉、炙甘草’煎服,每日一劑,半月可明顯緩解,三月可必改善。”

劫匪頭頭那一手的字不僅寫得爛,還錯別字滿天飛,霍香藥忍不住譏誚他:“你這字寫得也真是不舉,軟趴趴的。”

摳腳大漢紅著臉幹笑幾聲,又指著方子疑道:“這第一、三、六點倒是容易,就是第二、四,五點寫得簡潔,不甚明白,還請二姑娘指教。”

霍香藥也懶得多說,抓起筆,把第二點和第四點畫成小人圖,直觀明了,又讓他們下山買本房/事大全和春/宮/圖回來好好學學。

霍香藥這番教學聽得劫匪二人面紅耳赤又連連稱讚,打心眼裏佩服這位二姑娘。霍香藥享受著二人驚嘆的目光,得意一笑:“長見識了吧。”

二人異口同聲道:“高,實在是高。”

霍香藥抓了把核桃仁,邊吃邊出門,剛踏出門沒幾步,又被劫匪頭頭攔住了,霍香藥瞪了他一眼,不悅道:“病都診了,咋地還要留我在你們家過年麽?”

劫匪頭頭不吭聲,跟上來的摳腳大漢憨笑道:“過年好,二姑娘留下來過年極好。”

“我呸,讓開!”霍香藥怒吼一聲。

劫匪頭頭不惱也不怒,就如棵樹,生了根,一動不動,一旁的摳腳大漢解釋道:“二姑娘別急,山中風景好,住上幾日,我們定會將二姑娘照顧的妥妥當當,待我病好了,定會備大禮送姑娘下山。”

霍香藥美目橫對,冷冷道:“我不住又如何?”

這回,劫匪頭頭動了動,舉起明晃晃的大刀,毫不客氣道:“那就休怪我們不講禮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周五耶,好開森。今天寫了一章二姑娘割/包/皮的戲碼,哈哈,寫的時候,月月都忍不住臉紅了,很羞的說。想當年,月月寫了一個月的前列腺炎專題,可寫傻我了。

☆、土匪婆子

旁邊的摳腳大漢賠笑道:“二姑娘,我們揚州人素來最重禮儀,二姑娘好好呆,我們好好招待,豈不兩全其美的事,何必動刀子動槍子,多不合適呀。我看時候也不早了,山裏給二姑娘備好了上房,二姑娘放心睡,安全得很,有啥需求盡管使喚他們,按咱老祖宗的話說,叫盡量滿足一切需求。”末了,又強調道,“當然,除了下山,其它都好商量。”

劫匪頭頭一臉賊笑,手裏的刀又晃了幾晃,霍香藥後背發涼,也不敢再多少,悻悻地跟著去了房,胡亂梳理了翻,悶悶不樂地上了床。自小認床的她,陡然來了陌生之地,怎麽都睡不著,神思恍惚間,又想起了前世的事,後來又想起被逼跳樓前的情景,腦中一直琢磨著親妹妹Mandy為何要置她於死地。

前世的事歷歷在目,這一夜,霍香藥時而清醒時而沈睡,數次從驚夢中醒來,反反覆覆,直到天大明之際,眼角還存留夢中的淚痕。

霍香藥神思倦怠,掙紮著起身,此時外面已大天亮,山中多寒氣,霍香藥邊揉著冰冷的手臂,“作為女人,怎樣才能從白開水變成果汁呢?”霍香藥反覆問自己。

“白天溫柔嬌俏,晚上妖嬈主動。”能想到的就這兩點,當然晚上的妖嬈主動,這一年半載怕是沒有機會練習,霍香藥摸著鏡中的臉,是真好看,美得有點不真實。

孤僻迂腐的性子需修飾得可愛些,記得《知音》說過:男人都喜歡摟著嬌俏的玫瑰,沒人喜歡抓著一把野草,女人要懂得呵護提升自我。霍香藥想起這話,不覺自嘲地笑了笑,認真梳起發描起眉,重生到古代才學會化妝,如果早點學會,說不定就不會變剩女。

她住的這兩間屋子是獨立在半山腰,鐵橋對面有二三十座屋子,活脫脫一個小村落。山中空氣新鮮,綠蔭如畫,霍香藥四周瞎晃,剛想過橋,就被攔住了,只得掉頭,見竹林後面還有兩間獨立的屋子,便想過去看看,又被攔住了,如此一來,活動空間就僅限面前這一塊草坪,霍香藥心中似吞了只蟑螂般,渾身不是味。

山中的早晨平靜如畫,而揚州城的早晨卻亂似一鍋粥,咕嚕咕嚕響。

先是霍家,連夜跑去衙門,把衙門的鼓都敲爛了,官老爺睡眼惺忪地爬出來,後面追著衣冠不整的小妾。霍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昏倒在床,整個霍家的人圍著揚州城的角角落落搜了個遍,自是沒有結果。

二姑娘被綁架的消息清晨就傳到了太守府,秦夫人一掌拍在桌上,怒發沖冠,兩個兒子趕緊去衙門要人,隨後整個揚州城的捕快全部出動,挨家挨戶搜人。

這麽大的陣仗,自是躲不過蘇家的耳目,蘇七慵懶地坐在門口,一屋子丫鬟畢恭畢敬地站在外面,也不敢進屋。又傳來砰砰聲,蘇七數了數,這已經是今早摔碎的第七個茶杯了,公子賺錢厲害,敗家也不差。

“哪個不要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綁我蘇暮春的女人,看我不拔了你的皮。”蘇暮春暴怒的聲音都要掀瓦刮墻了。

蘇七非常好心地提醒蘇暮春:“公子,冷靜,你現在的女人可是霍滿月,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要你管!”蘇暮春發紅的雙眸狠狠地瞪了蘇七一眼,奪門而出。

蘇七咋咋舌,弱弱地問:“去哪呢?”

“映雪書齋!”

蘇七“額”的一聲,趕緊追了上去。

相比揚州城的□□,霍香藥在山裏的人生真是幸福得鳥兒都要嫉妒。

這裏的劫匪還蠻有人性,除了陸陸續續有蒙面男子來尋閨/房之術外,也沒別人來打攪她,那摳腳大漢還讓人送了一籮筐零嘴和一本《幽明錄》,整得霍香藥的體重與古文水平程直線上升。她天天躺在椅子裏,一手扶著越來越圓滾滾的肚皮,一手捧著書,邊讀怪志故事,邊吃零嘴兒,十分悠哉,自然不會知道她外祖父和蘇暮春已把揚州城翻了個底朝天。

每日睡睡醒醒間,又兩日過去了。

第三天,霍香藥睡了足足兩個時辰的午覺,導致晚上嚴重失眠,又沒其他事做,只能翹著腿躺椅子裏看《隋唐演義》,越看越入迷,直到三更天,才打起哈欠。霍香藥拖著身子往床上靠去,剛閉上眼,就被一陣詭異的抽泣聲給折磨清醒了,本想不理,怎奈那哭泣聲就如潘多拉音樂盒般,一直在耳邊盤旋,讓她心慌意亂。

醫生大多都是無神論者,作為極具思想的醫生,霍香藥自然不相信女鬼妖精之說,思了片刻,還是決定起身看看,搞不好是被囚禁的女子,心理變態之人哪朝哪代都有。

門口的守夜人似在想心事,霍香藥拍拍他的肩膀,守夜人回頭的瞬間,霍香藥手掌輕輕扇動,一抹甜甜的香味向四周漫開,“三、二、一,中”,霍香藥話收尾的同時,守夜人晃了幾晃,倒在地上。

霍香藥將白凈瓶收回口袋,摸了盞燈,躡手躡腳地尋著哭聲而去。繞過竹林,哭聲就是從那間破柴房而來,霍香藥緊緊拽著懷中的匕首,慢慢靠近,房門金鎖,哭聲還未斷絕,她又搬了塊石頭,墊在腳下,透過破窗戶往內看去,隱約見到一名披頭散發的女子。

霍香藥輕輕喚了幾聲,那女子的臉貼著窗戶,慘白如雪,發絲淩亂,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凹,臉上臟兮兮,十足的女神經病容貌,若是尋常人,見到這樣一張臉,估計早嚇昏過去了。霍香藥緊緊捏住鼻子,壓著聲問:“你大半夜哭啥?誰把你關在這?”

女子呆滯的目光在霍香藥的臉上停頓一會兒,拖著身子又坐回了角落。

霍香藥看她眼神正常,舉止清晰,應不是個瘋子,又多嘮嘮了句:“本來還想做個好人,救你出去!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喔!我走了哈!”

霍香藥勾著頭,躲在窗戶底下,數著腳步聲,一步兩步,直到感覺那人的身子已挨著墻壁,才騰地起身,正好對上那一張恐怖的臉,霍香藥做了個鬼臉,呵呵笑道:“做人要誠實,明明不想我走,還不吭聲,這不自己找罪受嘛。”

那女子哼了一聲,靠著墻壁,又不吭聲了。

霍香藥把玩著燈籠,也靠著墻壁,有一句沒一句地瞎問,問多了後,那女子終於開口了:“你是誰,怎麽會在偃月山?”

“我叫霍香藥,是個女大夫。”霍香藥將她被綁過來給幾個男的治病的事草草說了遍,那女子聽完,啜了口,恨恨罵道,“馬志達那個狗娘養的畜生,斷子絕孫都是活該,老天有眼,替我出了這口惡氣。”

那咬牙切齒的勁,霍香藥聽著都頭皮發麻,試探性地問:“你那麽恨那個馬志達,可是有深仇大恨?”

女人忽地問:“你是霍家的二姑娘吧!”

霍香藥點點頭。

女人似想起許多年前的事,接著道:“我以前娘家是賣豆腐的,作坊就開在東大街南門,與霍家醫館隔得不遠,你兒時還常來買豆花吃,我出嫁時,你還十一二歲,轉眼間你已長這麽大了。”

原來是位故人,看她的輪廓與五官,若幹年前也是位豆腐西施吧,霍香藥趁熱問道:“你後來咋被關起來了呢?”

那女子仰天長嘆一聲,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事情的經過:“我年輕時生得副好皮囊,許多人家來求親,我都沒答應。後來,被偃月山的黑風寨寨主馬志達給瞄上了,我那時年輕啊,看馬志達生得也端正,又想著做壓寨夫人不愁吃穿又威風,誰也不敢欺負我,便答應了這門親事。誰知嫁過來後,才發現那馬志達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夥,自己無能,還整天疑神疑鬼,我受不了他的大罵,想離開,他死活不讓我走。我心灰意冷之際,就常與寨子裏的賬房先生喝酒解悶,有一回馬志達出遠門辦事,鬼使神差地,我就與賬房先生好上了,還有了身孕,瞞也瞞不住。我和阿龍約好私奔,卻被抓住了,那馬志達好狠的心,將我的孩兒活活捏死,我這輩子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大早上起來更文,希望大家喜歡,如有不好之處,也請不吝惜賜教。感謝!祝大家周末愉快。

☆、美女囚徒

這回,霍香藥算是聽明白了,這個故事與摳腳大漢的故事大同小異,明顯摳腳大漢就是馬志達,這豆腐西施就是那紅杏出墻的馬夫人,原來馬夫人並沒有死,而是一直被囚禁在此,可憐的孩子剛出生就被捏死了,那那個奸/夫呢?估計也兇多吉少,唉,苦命的女人。

霍香藥好奇地問:“那賬房先生呢?逃掉了嗎?”

馬夫人鼻子一酸,指指角落。

咦,情夫也被關在這嗎,那也是全了對有情人啊。霍香藥舉起燈籠,順著馬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縱然她在21世紀解剖過無數屍體,也看得她毛骨悚然。角落裏根本就沒有活人的影子,唯有皚皚白骨一堆,人死後到白骨得需要好幾年,難道那馬志達竟如此變態,讓人在馬夫人眼前一點點死去腐爛風幹。霍香藥無法想象這場面,不說日日與白骨為伴多麽恐怖,人腐爛產生的細菌和屍臭也能熏死人。

馬夫人也著實可憐,即使她錯不該出軌,但,這個報覆對她也著實殘忍了些。

或許是看出了霍香藥心中的猜想,馬夫人幽幽嘆道:“他被活活餓死後,才被送回我身邊,我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點腐/爛長/蛆,最後變成一堆皚皚白骨。那馬志達好毒的心。”說到後面,馬夫人的表情十分猙獰,牙關吱吱作響。

霍香藥睜著眼,一時也找不到話開解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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