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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溫熱,當下熱淚盈眶,忙招呼人拆了靈堂。

接著,屋子裏所有的人都挨個摸了回霍香藥,這一折騰直至四更天,霍香藥才由兩個丫鬟攙扶著爬出棺材,霍滿滿倒是幸福得很,說睡就睡著了,後來的這些折騰竟沒驚醒過他,由著他娘親抱了回去。

洗洗刷刷,便是五更天,這一夜著實累得慌,霍香藥躺到床上只片刻便入眠,這一覺睡得也踏實,原本認床的她竟覺得這床熟悉得很,或許霍香藥真是千年前的她。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最近鴨梨很大,尤其這2天煎熬。倒不是原本有多少期盼,主要是日日在謹慎及奮鬥,卻落差如此大。尤其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平常心對待。

☆、父女破冰

第二日,霍家的主子們除了寧三娘,都起得晚,作為主母的寧三娘連夜招呼人拆了院子裏所有的白綾白燈籠,一大早又招呼人燒了這些不吉利的玩意兒。早飯未過,陸陸續續還有人送挽聯花圈來,霍家人手不夠,寧三娘又趕緊請了幾個兼職,其中兩個去道觀回絕道士,其餘的七八人去各房親戚送口信,免得再有人來參加喪禮。

還未到午飯,霍香藥外祖秦家就派人送來了一堆冬蟲夏草和燕窩,蘇家也派人送來一支千年人參。寧三娘想著這蘇公子對二姑娘還真是癡心得很,昨兒還送了顆月明珠,說起月明珠,寧三娘隱約記得昨夜並未見霍香藥戴著,那可是貴重的東西,可別給院子裏的婆子摸了去,趕緊差丫鬟前去問個清楚,又差人把那千年寒棺還回蘇家。

霍家的人大白天擡著一口棺材在大街上走,還擡進了蘇家,不知情的人都以為霍家二姑娘要埋入蘇家祖墳,霍家二姑娘的死在揚州城人眼中已是鐵上釘釘的事。

好好的大活人,大家都以為死了,這可是不吉利得很,寧三娘又得差人四處貼告示說清霍香藥起死回生的事,順帶宣揚宣揚霍家醫館起死回生的醫術,也是一舉兩得的事。

這一番忙碌,可累趴了她,直言霍家主母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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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香藥睡至午後才醒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醫藥箱,她不相信她的老朋友會拋棄她,最重要的是,她舍不得那只神奇的醫藥箱,不說別的,光裏面的碘酒和阿莫西林都不知可救多少人命。

霍香藥越想越著急,把醉花間都翻了個遍,也沒找著醫藥箱。寧三娘派來問明月珠的丫鬟以為二姑娘找得是明月珠,趕緊回稟了寧三娘,主子的東西也敢摸,寧三娘怒發沖冠,當下決定盤查那夜進過醉花間的婆子丫鬟,挨個房間都搜遍了,也沒找到月明珠,氣得寧三娘決定所有人的月錢都扣三分之一。

院子裏找不到醫藥箱,霍香藥又跑到霍宅門前的薔薇叢找,好在,總算找到了來自21世紀的醫藥箱,跨越空間,老友重逢,霍香藥不禁淚流滿面。

路有喬木,蒼翠欲滴。喬木之下,立有一人。風度翩翩,氣宇軒昂。

上好的冰藍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一頭烏發高高挽起,插著羊脂玉發簪。

頹廢的蘇暮春仿若開過光的玉石,容光煥發,眉目含笑。

今日大早得到消息,說香兒又活了,雖覺詫異,卻容止不住的高興,脫素衣,燒靈牌,一番梳洗打扮,想了個突患傷寒的借口,裝模作樣咳幾聲,來回練習數次,這傷寒病裝得渾然天成。蘇七備了幾壇好酒,忍不住笑道:“我說公子,你這是何必,想看二姑娘就看二姑娘,還非得裝病,想讓二姑娘心疼你也不是這個做法呀。”

蘇暮春心心念念的是香兒,著蘇暮春的是前妻,哪有心思跟蘇七計較,假裝正經地一路看風景,蘇七抱著幾壇酒,汗流浹背地跟在後面。

離霍宅越來越近,遠遠的瞧見一藍衣姑娘,左瞧右瞧,鉆進薔薇叢,那背影熟悉的很,但那矯捷的步態與溫婉的阿香卻似兩個人。蘇暮春來了興致,雙手抱胸,默默立於樹下,一邊遙望前妻,以解相思之苦,一邊饒有興趣地觀望她反常的舉動。蘇七摸不準主子的套路,又不敢吭聲,蹲地上逗螞蟻玩。

片刻過後,阿香從薔薇叢探出頭,手中緊緊抱著口箱子,又哭又笑,箱子是昨夜阿香魂魄都背的那口箱子,上面的白色十字還是那麽刺眼。蘇暮春總覺得哪不對勁,又說不出哪不對勁,再看阿香活蹦亂跳,一顆懸著的心也松懈了。

只要她好好的就好,是人是魂又有何關系。

蘇暮春轉身往回的身影正落在送客的寧三娘眼中,不覺輕嘆連連,明明郎才女貌極為般配的一對,這等癡心又偉岸的夫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改天得勸勸二姑娘別辜負了蘇公子的一片真心。蘇七屁顛屁顛地送來好酒,說是蘇老爺新得的青梅酒,送給霍老爺子嘗嘗,寧三娘也不說破,收了酒,給了回禮,又硬塞給蘇七幾塊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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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的路上,一直思索著明月珠的事,中午特地問了滿滿,滿滿說那夜扔過一顆發光的綠珠子。寧三娘想他不過四歲小孩,能扔多遠,明月珠應該就扔在屋子裏,所以,她午飯後差了丫鬟把醉花間裏裏外外又都翻了遍,珠影子都沒見到,這可奇了怪。

若說是顆普通珠子,買來賠了蘇公子便好,偏偏這月明珠舉世難求,是蘇家的傳家之寶,萬一二姑娘依舊不肯嫁蘇公子,還拿人家蘇家傳家之寶,就顯得霍家不厚道。

寧三娘琢磨著那夜進過醉花間的人,都得拷問一遍,最早進去的人嫌疑越大。

霍香藥小心翼翼地抱著寶貝醫藥箱回屋,左看右看覺得上面的“+”字及油漆太顯眼,而且箱內的輕材料和防水設計都是千年後的技術,會嚇死古代人,於是,霍香藥找來幾塊碎花布,裏裏外外裹了幾層花衣。

霍香藥縫箱子縫得起勁,忽有笑聲入耳:“閨女的女工像爹,哈哈。”

擡頭一看,一個大伯正笑瞇瞇的瞧著她,霍香藥反應過來大伯是霍香藥的爹霍景年,昨晚有見過,霍景年與霍香藥在21世紀的老爸一樣,中年禿頭,二人相貌也極為相似,唯獨不同的是:霍景年比老爸更幸福,老爸一生遠離女色,所有的感情都給了前列腺事業,而霍景年卻有三個老婆。

剛落座,霍景年就劈裏啪啦講了一大堆,說的都是霍香藥跳崖之後發生的事,如誰家姑娘出嫁,誰家老奶奶過世,誰家孩子出生。講到孩子出生,霍景年話鋒一轉,又講起古人奮發圖強,孝順父母的典故,一個典故接一個典故,背得滾瓜爛熟,張口就來,霍香藥迷迷糊糊聽著,眼皮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講完孝道,講人道,講完人道,講霍家醫館,講完霍家醫館,講霍香藥的親娘秦錦雲,大致是她娘生前多麽溫婉孝順,如何寵愛霍香藥,死得又多麽突然之事。

說到秦錦雲,霍香藥也不免悵然,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在21世紀的親媽,親媽5歲就拋棄她,跟著洋人出國,之後再沒見過幾次,對於媽媽的記憶十分寡淡,這樣看來,她和原來的霍香藥倒有許多相似之處。

霍景年見說到去世的夫人,女兒十分難過,忙擠出幾滴眼淚,趁熱打鐵道:“閨女誒!可憐你娘生下你沒兩年,就去了極樂世界,丟下我們爺女倆孤單在世,爹爹好幾次想隨你娘而去,然而想到你尚年幼,就怎麽也狠不下心來。你娘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看到你一點點長大,爹常想你娘這回該安息了。”

霍香藥遞了塊帕子過去,霍景年醞釀完情緒,十分委屈:“閨女耶!自/殺這游戲可不好玩,你這一跳,是要把你爺爺奶奶爹爹的命都跳沒啊。我們霍家就數你最有學問,怎就偏偏這事想不開。聖人都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倒不奢求你念著我這個不稱職的爹,只求你念著你死去的親娘,你親娘可是心心念念都只有你,她若泉下有知,曉你如此輕待生命,怕是得從墳墓爬出來哭。閨女耶!爹也不是啰嗦的人,還是那句,有事咱好商量,咱們霍家誰不聽你的話呀。閨女啊!算命的本就說你爹不是長命之人,六十關頭難過,閨女你這麽一鬧,你爹只怕熬不到五十大壽。我說閨女,你就發發慈悲,別再嚇我們了。”

霍景年一番肺腑之言說得又粗俗又情真意切,霍香藥再三保證再不會做傻事,霍景年依舊不肯停止哭,非逼著霍香藥跪在她娘靈前,對天對地對她娘親發誓再也不做傻事了,霍景年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霍景年繞了個大圈,也是不想她做傻事,霍香藥會心一笑,就都順從了霍景年的意願,父女二人又一起用了晚餐,這頓晚餐吃得愉快祥和,笑聲不斷,霍景年又喜又驚,喜的是閨女總算想開了,驚的是閨女似乎變了個人。以前的閨女痛恨自己娶了太多老婆,又懷疑她娘的死和自己有關,閨女對自己從來都是冷言冷語,他畢竟是長輩,也總不能一直熱臉貼冷屁股,所以,父女關系極為冷淡。

霍景年驚訝之餘,只道祖宗有靈,閨女這一跳,把腦子摔靈光了,是他的福分。

霍香藥這頓飯也吃得輕松,霍景年比她21世紀的老爸有趣多了,霍景年講起段子,編起故事,繪聲繪色,可愛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非常疲憊,非常疲憊,今天工作到後面都想吐了。這幾天都沒碼啥字,雖然有存稿也不可荒廢,這個周末得加把勁啊。

這兩天發現,每天都會多那麽一兩個收藏,雖然不多,卻足矣。作為新人,我已經知足了。再次謝謝大家!十分感謝,如果我有寫得不好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希望你們能夠及時糾正我的問題,我並不懂得謙虛,但我知曉謙遜。

還是那句老話,我有些小毛病,如寫文剛開始總會過於平淡,讓人昏昏欲睡,有趣的內容不多,我的文往往在後面越來有意思,這是我的毛病,我也一直在修改,希望大家能夠耐著性子多看幾章,希望能多給點耐心與時間給西江月,謝謝大家。

☆、清創手術

重生的日子過得悠閑,不知不覺五日過去了,霍香藥每日忙著接待各路客人,也沒什心思理會其它事。

好不容易遇著個鄰居娶媳婦的日子,霍家老老少少都去喝喜酒了。霍香藥見春風和睦,日光如玉,是個好天氣,招呼丫鬟把衣服被褥都搬出來曬,她這日可深受蟎蟲困擾。

閑來無事,在後花園的葡萄架下找了塊陰涼的地方,躺在藤椅裏,思考其人生。

亂哄哄的腦子時不時還是會閃現前男友與小三手挽手進禮堂的身影,此時再想起這些事,心竟寬了許多,想來畢竟已相隔千年。

頭頂的葡萄藤上掛滿一粒粒青色的小葡萄,煞是可愛。

又想起爺爺和爸爸,她作為陳家男科的唯一繼承人,就這麽沒了,兩父子得抱頭哭傻。再想爺爺和爸爸的自愈能力向來很強,爺爺平日裏無論發生多大的事看幾集韓劇就自愈,老爸最近醉心前列腺的研究,估計也沒多少時間來懷念她吧。

還是好好想想作為霍香藥的人生該如何繼續吧!

她已經是霍香藥了,不知道哪個朝代的一名女神醫。

作為古代女神醫的第一步還是是給自己治傷吧。

古代人穿得太多,傷口又不懂處理,她這幾日跳來跳去,一不留神,腳上傷口奇癢難耐,估計發炎了。

霍香藥剪開褲子,果然拳頭大的傷口泛紅,腫得像個人/血/饅頭,用力一擠,粘稠的膿水流出半碗。

創傷手術,對霍香藥而言小菜一碟。

自己給自己做手術,麻藥肯定不能打,這一刀下去,她會不會一命嗚呼。

想到這,霍香藥就驕傲不起來。

成功學家常說不對自己狠點怎能成功?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

霍香藥打開神奇的醫療箱,拿了些必用的手術用具,牙一咬,就準備上刀子。

綠蘿是霍香藥屋裏的老丫鬟,見霍香藥又是咬牙,又是扛刀子,心慌慌意茫茫,趕緊派小六通報老爺子。

本在看診的老爺子一聽心肝寶貝拿刀子,心也跟著慌了,急急忙忙跑到霍香藥居住的醉花間。老爺子踏進後花園的第一步,就聽到孫女的慘叫聲,接著是一院子丫鬟的驚叫聲,老爺子一顆脆弱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瞇著眼凝視,怎奈眼神不好,也看不清啥,又連滾帶爬撥開丫鬟,低頭一瞧,見孫女正咬著牙,左手抓著右腳,右手握著匕首,一點點隔開傷口,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冒出,急得老爺子怒道:“還不給小姐擦汗。”

霍香藥擡頭看了老爺子一眼,猶豫了半會,叫了聲爺爺。

老頭子撐圓了眼,滿臉困惑:“我的親孫女,你這是要做啥呢?”

“清洗傷口。”霍香藥將泡在碘酒中的棉花拿起一坨,把傷口四周的血和膿都擦拭幹凈,碘酒灼得傷口一陣陣抽搐。

“怎麽個清洗法。”老頭子又問。

“先將傷口割開,把膿放掉,把異物夾出來,用碘酒清洗幹凈,最後再放點布引引流就完事了。”霍香藥一邊使出吃奶的勁擠出膿水,一邊盡量回答得通俗易懂。

老頭子邊聽邊點頭,站在一旁像個學生,認真地看霍香藥清洗傷口,末了又問:“碘酒是何酒?爺爺愚笨,只知曉女兒紅竹葉青之類。”

霍香藥一楞,靈光一閃,笑嘻嘻道:“我自釀的酒。”

霍松鶴大大豎起個拇指。

“你們站開點,擋著我的光線了。”霍香藥不耐煩道,老頭子和一幫子丫鬟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霍香藥拿著鉗子在傷口裏撥翻,不一會兒功夫,就在化膿的肉裏找到一根近一寸長的樹枝。那樹枝有三分之一還插在肉裏,霍香藥拿了塊布塞在口中,緊緊咬住,然後左手拿著鑷子緊緊夾住樹枝一端,右手拿著手術刀,一點點割掉包裹著樹枝的那一層肉,最後鑷子用力一抽,抽出的樹枝扔在碗裏,染紅了一碗醇香的白酒。

沒有紅外線也能找到異物,霍香藥松了口氣,對自己的醫術又增添了幾分敬佩。

接著左手用鉗子撐開傷口,鑷子夾起棉花,把膿水攪得幹幹凈凈,又灌了點碘酒。拇指長的傷口裂開著,其實把傷口縫起來愈合得會更快,但一想到沒有麻醉劑,霍香藥不知不覺打個冷戰,還是不縫了,她又夾起碘酒泡過的紗布,一端塞進傷口,一端露在外頭,這個清創手術就算完工了。

幾個丫鬟在一旁看得觸目驚心,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對二姑娘的崇拜又加厚了,老爺子怒吼一聲:“還楞著幹啥?”

丫鬟們立刻忙碌起來,倒血水的倒血水,擦汗的擦汗,端茶點的端茶點,院子裏乒乒乓乓好不熱鬧。

老爺子慢騰騰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低頭去看傷口,見已止血,目中甚為驚喜。

“孫女,你這招是咋想出來的?用的是何原理?”老爺子喚人拿來筆墨紙硯。

這老頭子倒是個勤勞的醫癡,看樣子是想向她學習,以前,她爺爺也愛抓著她交流醫術,不過問的都是些不孕不育之癥,爺爺自退休後就對這個專題萌生了濃厚的興趣,經常廢寢忘食地看一些體外授精的片子。

霍香藥抓了把瓜子,邊嗑邊道:“我這些日子躺床上無聊得很,琢磨著我這傷口久治不愈,定是有東西在裏頭作怪,怕是不把東西弄出來就好不了,於是想出割開肉取東西放膿水這招。”

老爺子一一記下,又問:“碘酒是咋做法?這秘技可能外傳?”

碘酒的做法,霍香藥一時半會還真說不清,果斷答道:“不能外傳。”

老頭子自然懂做醫生的肯定要留點秘技,也不再追問。

老頭子慈祥地看著霍香藥,目中包含期望,感嘆道,“我們霍家世代行醫,本以為到爺爺這代要斷了,幸而老天憐憫,賜了個寶貝孫女,真是千古難尋的醫學奇才,我們霍家後繼有望了。”

霍香藥打了個噴嚏,難道她重生回到古代,是要振興中華醫學,與西醫PK麽?這個任務也忒重了些。

老頭子忽然話鋒一轉道:“孫女不喜歡蘇賢孫就不喜歡吧,孫女可有別的意中人?孫女也不必害羞,只管告訴爺爺,無論他是貧是富,爺爺都歡喜。”

看這架勢,是又要給她安排婚事,霍香藥忙搖頭道:“沒有!我現在還年輕,想先學好醫術,振興霍家,才不辜負爺爺的厚望,兒女情長的事不著急不著急。”

老頭子讚許地點了點頭,慈笑道:“孫女深明大義,爺爺心裏很安慰,不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爺爺不能為門望而不顧孫女的幸福,那便過分了。爺爺前些日子聽綠蘿說孫女與醫館的學徒陳義交好,爺爺琢磨了個把月,其實招他入贅也不是壞事。”

陳義又是什麽人?以前的霍香藥與他交不交好,她也不知道,但她很清楚絕不能糊裏糊塗又招個夫婿,這裏的女子嫁人真太隨便了,霍香藥想著都冒冷汗,忙出聲打斷道:“我與陳義不熟哈!爺爺還是多給我點時間,我定選個我與爺爺都如意的夫婿。”

一聽孫女不中意陳義那粗衣小子,老頭子倒似松了口氣,撫著白花花的胡須笑道:“這樣也好,你自給兒挑,挑個滿意的。”

霍香藥也附和著笑了幾句。

老頭子隔了半響又道:“霍家與蘇家世代交好,爺爺當年來揚州也多靠蘇老弟相助,這次拒婚害得蘇老弟病了場,爺爺心中總過意不去,怕霍蘇兩家的關系由此淡了。”

霍香藥喝了口茶,點頭道:“這事,霍香藥確實對不住蘇暮春,改日得上門賠個罪。”

老頭子也喝了口茶,猶豫了半響,方道:“這事總是我們霍家虧欠了蘇家,爺爺琢磨著還得再跟他們允諾一門親事才能穩住兩家交情,本來將你許過去是最好不過,可惜蘇家子嗣單薄,就只一根獨苗苗蘇暮春。”

霍香藥心中一驚,難不成老頭子還想讓她再嫁那蘇暮春不成,甩了人家又去求人家娶她,這種丟人丟到家的事,她可做不出來。

老頭子見霍香藥沒啥反應,又接道:“我們霍家還有個嫡長的重孫女與孫女同齡,也到了婚配的年紀,雖小了蘇賢孫一輩,不過二人年紀樣貌家室倒十分相配,滿月對蘇賢孫也有些心思,既是孫女看不上的人,爺爺把滿月許給他,孫女覺得妥否?”

“滿月喜歡,我覺得就挺好,給咱霍家添個重孫女婿,又穩定兩家關系,爺爺妙招。”霍滿月,霍香藥的侄女,這段時間一直在外祖家串門,她至今還未見過真人,古代婚配太早,導致常出現隔輩人同齡的尷尬事,這倒也不算稀奇。霍香藥其實覺得多個侄女婿也沒什壞事,反正只要不讓她現在嫁人就好。

再三確定霍香藥沒意見,老頭子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了下來,又聊了些醫學上的事,好在21世紀的爺爺是中醫出身,家裏一堆《本草綱目》《唐本草》之類的書,她自小耳濡目染,對中醫中藥也熟悉的很,說起來頭頭是道,霍老爺子對這個孫女也更加愛不釋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漲了2收,所以今天就沒漲收麽!明天周末了,琢磨著要不要雙更,但是想到把七八萬存稿一口氣更了,後面壓力是不是太大呀。慢慢的,男女主角的感情戲會越來越多哈!不過,是慢慢的,我的性格是不是太慢了呀。這一章之所以選擇寫清創手術,是因為我對這個記憶非常深刻,去年國慶我媽就說因為一次外傷處理不當,導致傷口惡化,包子大的肉都爛完了,幸好當時沒有感染,如果感染是要截肢的。當時我每天就說幫她清洗傷口和換藥,第一次時,我手抖得可厲害了。好在現在全好了,所以受了外傷一定及時清理傷口,還有打破傷風。

不多說,洗完澡吃完飯好好碼字是正經,因為我下周要加班熬夜通宵,好可伶啊。。。

親們,看了記得收藏喔!愛你們!

☆、古人煩惱

每日睜眼閉眼,日子說過也就過了。

霍香藥也在一步步適應古代的生活,好在她是病人,不常出門,需用到的禮儀規矩不多。又是霍家的嫡孫女,未來的掌門人,做人也不用夾尾巴,丫鬟婆子三四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比21世紀苦逼上班族的日子過得還要輕松許多。

就是霍家老老少少的擔憂,讓她覺得有些壓力。

比如那老太太每日都要丫鬟扶著來看兩回,三娘寧氏與嫂子朱文君每日也要抱著孩子來一兩回,外租秦家的兩位舅母隔三差五就要來噓寒問暖,霍香藥哪怕半夜起來尿個尿,丫鬟婆子都要緊張兮兮.......諸如此類,一屋子老少盡盯著她,生怕她想不開跳茅坑一樣。

說到茅坑,也是一腦子苦水,便桶和夜壺怎麽也用不慣,剛來時,這東東還放在臥房,那個臭氣熏天啊,真是做夢都想念小鬼子造的沖洗全自動抽水馬桶。

來到古代後的霍香藥總免不了感嘆人類不窮的智慧。

煩惱歸煩惱,感動也常常有,古代的人還是很淳樸。

除了淳樸外,最大的收獲就是親情。

中國自80年代開始實施計劃生育政策,沒有兄弟姐妹一起玩,父母常年忙於工作,他們這一代人在親情上或多或少有些遺憾。

霍家是大戶人家,人口眾多,輩分還亂得很,也成為她的一大煩惱,比如霍滿月和她同年卻叫她姑姑,寧三娘只大她三歲卻是她嫡母。

都是早婚早育惹的禍。

閑著無聊時,霍香藥偶爾也會想到被她退婚的蘇暮春,長什麽樣?品性如何?不過迄今未見過蘇公子本人,蘇家倒派人送過幾回名貴藥材,伴著些有趣的玩意兒。

來古代這麽久,霍香藥還交了個好朋友,就是她的小侄兒霍滿滿,也是她自棺材醒來見過的第一個人。

小滿滿嘴甜,與她也特別親昵,今兒個兜裏藏塊糖來,明兒個捧一捧花生,後兒個拽一把狗尾巴草,每次來都帶禮物,張嘴甜言蜜語,每每哄得她眉開眼笑。

不僅如此,小滿滿還生得一副好皮囊,一雙桃花眼再配上那一張肉乎乎的小臉蛋,活脫脫的小籠包,極為可愛。

每日坐院子裏飲飲茶,這日子過得倒悠閑愜意,漸漸地,她也就當自己是宋朝的一位普通老百姓,打開心扉接受命運賜給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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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上午,和風徐徐,雲雀和歌,霍香藥照舊躺在藤椅裏,邊搖著扇子,邊對著一棵不知名的樹發呆。

她在想另一個時空的事,她的屍/身會葬在哪?她狠心的媽會不會來送她最後一程?她狠心的妹妹會不會很開心?還有她同父同母的gay弟弟有沒有變直?8號房3號床的帥哥取了石頭沒?3號房6號床的弟弟割了包/皮沒?

一陣歡快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神游,年約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哼著黃梅小調,蹦蹦跳跳而來,長長的辮子一甩一甩,十分嬌俏。少女面容明麗,黑溜溜的眼睛如葡萄般明亮,嘴角彎彎,如一輪新月,兩道酒窩如漣漪般鑲嵌在臉頰,她的侄女霍滿月,前幾日跟她娘來探視過,小姑娘那天抹了不少眼淚,霍香藥對她印象不錯。

“綠蘿,把白玉香瓜切成小塊,姑姑以前最愛吃了。”霍滿月將帶來的幾個香瓜交給綠蘿,自己拖了張圓凳坐在霍香藥身邊,甜甜地叫了聲“姑姑”。

霍香藥給侄女倒了杯茶,不擅長聊天的她找不到話聊,一臉傻笑,小姑娘倒先聊開了:“姑姑,我這次在外婆家的桃源鎮看了好幾臺戲,那些人張嘴就能吐出火來,是真的火,我親眼見一個地瓜都被烤熟了。地裏的香瓜都熟了,西瓜也快熟了,外婆給我做了幾套衣裳,和我們家裁縫做的不一樣,我回頭讓翠濃送套給姑姑......”

霍滿月絕對是個小話嘮,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個時辰,霍香藥一邊嚼著脆甜的香瓜,一邊聽這位侄女繪聲繪色的描述,時而點頭,時而拍手,時而感嘆:無轉基因無農藥殘渣的香瓜就是好吃,城裏人哪吃得上這樣的放心蔬果。

霍滿月講著講著,忽然怯聲問:“姑姑,你真的不想嫁蘇公子?”

霍香藥正吃得歡,也沒註意她的話題轉了,見侄女眼巴巴地等待她回答,她也不好問她說了啥,只硬著頭皮點點頭。

霍滿月面上有些歡喜,壓抑著聲音又問:“姑姑,你確定你真得不要嫁蘇公子嗎?”

霍香藥這回聽了個仔細,很果斷地點頭:“千真萬確,我不嫁蘇公子哈。”

霍滿月聽了這話,瞬間就高興起來,傻笑了會兒,想起了件事,又試探問:“那姑姑介不介意我嫁給蘇公子呢?”

霍香藥一怔,原來小丫頭惦記的是前姑父,難怪那日爺爺說她對蘇暮春存有心意,果真,霍香藥想著雖然夫君變侄女婿有些尷尬,不過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最好,便笑著問:“你喜歡蘇公子嗎?”

霍滿月紅著臉點點頭:“很小時就喜歡了,但,那時她是姑父,我只敢悄悄地喜歡著,現在姑姑不要他了,曾祖父前些日子說想把我許給蘇公子,以修覆兩家關系,我那時才敢說出心意。不過,姑姑,我發誓以前對蘇公子絕沒有非分之想,最多偷偷地瞧幾眼罷了。”

霍香藥搖著扇子,以長輩的口吻笑道:“傻丫頭,喜歡就喜歡呀!這有什說不出口,女人要學會主動追求幸福,我對蘇暮春沒有興趣,你只管追求你的幸福,你幸福我也會很開心。”

霍滿月眼中一閃一閃,霍香藥心道不妥要出大事,果不其然,下一瞬間,霍滿月已撲到她懷裏,大哭起來:“姑姑,你真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您老人家,滿月永生銘記姑姑的成全之恩,以後做牛做馬,任由姑姑差遣。”

霍香藥不太習慣與別人靠得太近,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無奈道:“做牛做馬就算了,我最近躺得渾身疼,要不你給我捏捏。”

“好!”霍滿月一把抹幹凈眼淚,有模有樣地捏起肩膀來。

整個上午,二人雜七雜八地瞎聊,氣氛十分融洽,霍香藥對這個侄女也喜歡的很,二人又一起用了中飯,直至午時,她娘叫她回去練女工,二人方才分開。

之後的日子,霍滿月常來醉花間,二人偶爾也會聊起蘇暮春,每回霍滿月都是一臉崇拜,霍香藥往往一笑置之,時至此刻,她心中依然對21世紀的前男友念念不忘。

.......................................................................

五月二十五,日光如谷,黃燦燦,夏風如柳,舒舒然,是個黃道吉日。

霍景年生辰,院裏來了許多霍家的親朋好友,全府的人都去前院玩耍,綠蘿與喜兒也去前院幫忙接/客,整個醉花間幽靜空蕩,唯有一群夏蟬陪著殘疾人霍香藥,倒也別致。

霍香藥早早地讓綠蘿鎖了醉花間的大門,一是某個晚上,她起來尿尿,去茅房的路上被石頭絆倒,摔出個輕度骨折,腳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這一時半會也動不了。二是怕見許多人又認不出就十分尷尬,三是怕見到蘇暮春。聽綠蘿說滿月與蘇暮春近期相處不錯,滿月親爺爺的生辰,蘇暮春肯定會來,到時見了,怕又要惹來許多閑話,於是昨日就對外宣稱身體不適近期不見客。

霍香藥實在無聊,捧了本手指厚的藥書,一頁一頁翻起來,遇見錯的地方,本想用筆註釋下,怎奈古代人用得都是毛筆,她這種敲慣鍵盤的人連筆都握不住,只得作罷。

古人寫書,言簡意賅,往往短短一百字已講完了許多大事,霍香藥越讀越喜歡,越喜歡越入迷,以至於一名男子已在她面前站了一刻鐘都未發覺。

藤椅到底沒有席夢思寬敞柔軟,窩久脖子酸肩膀痛,霍香藥側過身,換個姿勢,見書本上有一道陰影,微微吃驚,擡頭一看,對上一張怒容,霍香藥嚇得手一抖,書本自手中滑落。

霍香藥猶豫了半響,還是問了句:“你是誰?”

蘇暮春深邃的眼一直盯著她看,像是要把她看穿般,霍香藥有些不自在,腳動不了,只能一手抓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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