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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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一手伸長了去撿臺階上的書,伸了半天,還是夠不到。也不知從哪來的一股要強勁,霍香藥咬著牙,手撐藤椅,上半身擡起,一副不撿到書不罷休的表情。就要碰到書了,就要碰到書了,然而就在手摸到書皮的瞬間,她整個身子撲向了地面,藤椅一個跟頭,砸在她後背。

這真是一件十分丟臉的事,霍香藥揉著劇痛的腳,想要爬起來,這時,背後傳來那男子無奈的嘆息聲:“你就那麽怕我!”

霍香藥摸不定他是誰,和曾經的霍香藥又是否有過節,張張嘴沒有吭聲。

蘇暮春也不指望她能給他一絲安慰,無奈地搖頭,恨恨地提起藤椅,挨著樹木擺正,又彎腰抱起霍香藥的那一刻,心頭都湧現一種奇怪的感覺。雖然懷裏人曾是他的未婚妻,不過阿香向來淡漠,就算兒時一起玩耍,也從未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懷裏的人兒興許是病得久了,本就纖細的骨架瘦得像個稻草人,然,就這幾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卻如泰山般重要,蘇暮春呆立許久才邁開步子,小心翼翼地走上臺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起晚了,本來計劃早上九點更新的。收藏漲得好慢喔!

好像我的分章節不是按情節分的,而是按字數分的哈。

關於劇情,之後會上演姑姑與侄女搶夫婿的故事,之後會上演3歲小侄兒與姑父決鬥搶女主的故事,喝水的一定要註意。

祝大家周末愉快,還是那句話,請接收我的膝蓋,記得收藏喔。

☆、癡情公子

而從沒被男人公主抱過的霍香藥有些心猿意馬,聞著男子身上淡淡的白芷香,腦海中浮現連篇,原來霍香藥有這麽多追求者,不錯,不錯,這筆買賣賺了。

就在二人都心神蕩漾時,背後傳來一聲稚嫩的大吼,打斷了二人思緒:“大膽采花賊,快放了我姑姑。”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蘇暮春眉頭一皺,霍滿滿這小屁坨又來壞他好事。蘇暮春慢悠悠地將霍香藥放回藤椅,又撿起書放回她手中。

此時,霍滿滿正手持長棍,拳頭緊握,表情嚴肅地站在院子中央,要不是那幾顆奶牙,還真是位威風凜凜的戰士,小情人要保護她,霍香藥感動地不要不要,趕緊招呼他過來:“來,滿滿,壽宴好不好玩。”

霍滿滿很果斷地搖搖頭後,又死死盯住蘇暮春,就像黃鼠狼看到獵物一般。

難道這一大一小有什麽恩怨,霍香藥又去看那陌生男子,只見蘇暮春完全不理會霍滿滿,正悠閑地靠著棵大樹,色瞇瞇地盯著她看,霍香藥被看得渾身不對勁,清清嗓子,結巴道:“那個,那誰,叫啥,我也不知道,總之,反正,剛才,就是,謝啦。”

蘇暮春眉頭緊鎖,半響,長嘆一聲:“阿香,你就那麽恨我!”

霍香藥估摸著他又認錯人了,滿不在意一笑:“沒哈,我可不恨你,你叫啥呢?來給我爹賀壽的麽?我不是讓綠蘿鎖了院門麽?你咋進來的呢?”

蘇暮春微微一怔,良久後,喃喃自語道:“你還只三歲,我便時常抱著你在這院裏玩耍,現在你長大了,反而要與我疏離,往事想起真讓人難過。”他眼眸深邃,似想起了從前,在此院落看她坐在秋千嬉笑的模樣,不免失笑,臨了又無比歉然道,“這些年總是我疏忽了你,你恨我原本也是應該,你喜歡上陳義就不應該了,陳義又有哪點比得上我。”

陳義?爺爺那日說的陳義麽?聽丫鬟說好像以前的霍香藥和這個陳義蠻要好,難道是情侶?霍香藥也不知該怎麽答他,就假裝瓜子殼卡住牙齒說不出話。

蘇暮春又補了句:“果然被我猜中了,你的心真被陳義拐了。”

二人越說越起勁,旁邊的小小男子漢竟然被無視了,霍滿滿可不樂意,揮起長棍,就撲上蘇暮春,嚇得霍香藥趕緊喊道:“滿滿,幹啥呢?文明的小朋友可不能隨便打人!再說,他比你高那麽多,你打得過麽?要吃虧的。”

蘇暮春也不懂這霍滿滿為啥對他充滿敵意,打從霍滿滿會跑路起,就總一副要跟自己決鬥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抽的什麽風。蘇暮春自不想跟一個四歲的小孩子計較,抓了霍滿滿的棍子,處於防禦狀態,哪知那霍滿滿是好強的娃,武器被她抓住後,又拱起腦袋撞向他的腳。

霍滿滿一身肥肉,腦袋重得像顆西瓜,撞在腳上也是真疼,蘇暮春也來了氣,一把拎起霍滿滿,賊笑道:“小屁坨,叔叔可沒空陪你練武,快回你娘屋裏喝奶去。”

這個臭男人居然嘲笑自己喝奶,霍滿滿聽了更來氣,兩只胖短腿蹬來蹬去想要報仇,無奈短腿的悲劇就是報不了仇,蘇暮春倒被他逗樂了。

這小屁孩咋就那麽愛打架,一點禮貌都沒有,霍香藥斥道:“滿滿,再不下來,姑姑要生氣了,你曉得姑姑生氣後果很嚴重的。”

霍滿滿回了個鬼臉,挺著肚子,一本正經道:“姑姑,你好好看你的書,這是我們男人間的較量,你們女人家家就不要瞎參合了。”

蘇暮春忍不住撲哧笑出聲:“喲喲喲,怎麽地,還男人較量,你這小身板能跟我較量啥?”

“哼!”霍滿滿鼓著腮班子不吭聲。

蘇暮春輕輕將霍滿滿放在地上,又將目光轉向霍香藥,黯然道:“我總比陳義要好些,陳義待你咋樣,我也絕不會比他差一分,阿香,你這個定是選擇錯了。你可願再給彼此一個機會,我會證明我比陳義好。”

這男子開口閉口比陳義好,真是有自信,可惜21世紀的她最討厭自大自狂的男人了,雖聽陳義這名字也沒什好感,但霍香藥現在也不太想搭理這個自大的男人。

霍香藥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指著前方的石桌,敷衍道:“我最近腦子不好使,也記不得你是誰了?不知怎麽稱呼你?來者是客,那邊有茶有點心,你要吃自己拿哈,可以打包。不想吃也可以不吃,門在那邊,直接出去就到主院了,主院在辦壽宴,好吃的多。”

霍香藥一臉抱歉,蘇暮春怒火中燒,她是在趕自己走嗎?她忘記自己就算了,居然還要趕自己走,再看霍滿滿那小屁坨已經撿起棍子,一副要趕人的模樣。

蘇暮春仰天長嘆,忽地淒然一笑,一張好看的臉頹廢似殘花敗柳,幽怨的聲音從他喉嚨苦澀而出:“從沒想過有一日,你不僅當我陌路,還厭惡我得很,唉,人生當真不如意的很。聽蘇七說你得了病,我可是日日憂心著,知道你怕黑,我費盡心思,潛入東海,找來月明珠與你相伴,現在看來,我的一番心意在你這都成驢肝肺了,二姑娘也蠻會糟蹋人。”

他是在間接性說自己有眼不識珠,把他當驢肝肺嗎?這話怎麽聽著不太是味呢?

蘇暮春也不看她,只看著秋千發呆,良久,似下了決心,無比憂傷地道:“你記得旁人,唯不願記起我,你忘了我,忘了我也好!二姑娘,從今往後,你做揚州城的名人,我就浪跡天涯吧!二姑娘,我臉皮厚,總還有幾處薄點,也不好意思再來惹你煩,就此永別吧。”

霍香藥剛想說“能不能講直白點,什麽薄的厚的,聽得暈”,遲疑之間,蘇暮春已走遠。

“誒,怎麽就走了呢?怪人。”

這個男人長得還挺好看,做夫婿的話,別的不說,每日看著也賞心悅目,她咋就糊裏糊塗把他氣得絕交了呢?看來她穿越到古代也是註定單身狗一條。

“姑姑,我走了。”

“怎麽就走了呢?怎麽都這麽怪。”

霍滿滿吐吐舌頭:“我還要看放煙花呢。我剛才正吃雞腿,就看到采花賊偷偷摸摸溜到姑姑這了,我就猜他沒安好心,幸虧我來得及時,才保住姑姑清白。”

霍香藥一口老血噴了一地,這小屁孩整天學得些什麽狗/屁東西,一點小孩子的童真都沒有,古代的教育真落後,改日一定得好好給滿滿補補課。

院子裏一下子又清凈了,霍香藥犯困,翻個身,果斷睡了安穩覺。

蘇暮春走出醉花間時,心是碎的,霍香藥為了不嫁給他而跳崖,這就算了,偏偏天地間那麽多人,她還就獨獨忘了他,女人真是薄情的很。難道他就讓她那麽討厭嗎?雖然這些年忙於生意沒多花時間與她培養感情,但他一直以為她心裏是有他的,等成親後再來培養也不遲,怎奈人心說變就變了。

因為她拒婚,多少人在背後指著他說三道四,連同爺爺都受了許多嘲諷。

他蘇暮春要樣貌有樣貌,要錢有錢,要能力有能力,要身手有身手,不說比盡天下人,比她那個陳義還是綽綽有餘,到底是哪點讓她霍香藥如此瞧不上?

他苦思不得解,只想來愛情真與好壞無關,心中恨不得把陳義剝皮曬幹對酒喝。

本想此生再不見她,怎奈今日一踏進霍家大門,又鬼使神差地溜到醉花間來,而她,卻已忘了他。再想自己何苦又再心存幻想,霍老爺不是說要把曾孫女許他嗎?以前倒沒多留意霍滿月,聽說也是個大美女,與霍香藥同年,最近接觸得多了,看起來也是個賢惠的好女子,做不成霍香藥的夫婿,做她的侄女婿,大家一起不開心,也是一種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好像沒啥人看書呀,不過,日更是一定要做到的,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邊,晚上回來洗了澡第一件事就是更文,從點擊數據來看,好像有幾個固定讀者,愛你們喔。

謝謝大家。

喜歡一定記得收藏喔喔喔!這樣我才更有動力碼字呀。比如熬夜碼字呀。

☆、醋味好濃

傷筋動骨一百天,果真一天不少。

直到六月中旬,骨頭才愈合,霍香藥勉強能下床,六月底,基本上痊愈。

聽貼身丫鬟綠蘿說爺爺去年就把醫館交給了霍香藥,這意味著她病好就要去醫館看診,雖然惡補了兩個月的中醫中藥,但要實實在在坐診,霍香藥心裏還是有點毛。中醫西醫隔得可不是幾重山,簡直就是一個南,一個北,要她拿刀子沒問題,要寫方子問題大大的有。

就算有神奇的醫藥箱幫忙,也不能代替21世紀的先進醫療設備,尤其醫生看病,本就五分靠檢查,三分靠判斷,一分靠治療技巧,最後一分靠得是醫德。

老頭子讓她七月初一開始看診,霍香藥找了各種理由,又拖了七天,誰知天不遂人願,老頭子前天犯了風濕,床都下不得,這樣一來,醫館的事一分不落全掉在她腦袋瓜上。霍香藥本也想裝個病啥的,可來到古代後,霍香藥變得越來越容易心軟了,看一屋子人幹著急,特別不忍心,又想反正躲不掉,不如明天就先去醫館熟悉熟悉。

今天恰逢七夕節,院子裏的男男女女都不見人影,霍香藥因為腳傷悶在小院個多月了,她決定趁晚上涼快出去走走,也順便見識下古代人的約會聖夜,是不是杜蕾斯滿天飛。

吃過晚飯,走出大門,瞧著哪邊熱鬧就往哪邊走。

此地為揚州,這些日子,霍香藥也把揚州的古今歷史打聽得清清楚楚。

揚州繁華始於秦漢,三國時曾獨領風騷,在隋煬帝的大手筆後直接邁入鼎盛期。揚州是江南片區的代表,水道縱橫,有茶園橋、大明橋、九曲橋、下馬橋、作坊橋、洗馬橋、南橋、阿師橋、周家橋、小市橋、廣濟橋、新橋、開明橋、顧家橋、通泗橋、太平橋、利園橋、萬歲橋、青園橋、參佐橋、山光橋等二十四座橋,唐人杜牧曾作詩:“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流傳廣泛。

霍香藥才一出門,就被撲面而來的古城繁華所震撼。看來人們津津樂道的煙花之地,夜市也不是蓋的,著實繁華又熱鬧。

沿著明月湖走,路邊人潮擁擠,這條街長達數裏,放眼望去,全是身著各異的男男女女,人人手上提著小花燈,往淺水灘走去。街道兩旁,賣玩意兒的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些小食茶點與下棋算命的攤販,還有一部分是攬客的小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女色服務確實是一門哪朝哪代都不落寞的技藝。

路上行人皆成雙對,唯獨霍香藥形單影只,格格不入,在那個世界孤獨也罷了,來到這個世界還是如此,霍香藥一聲長嘆,扭頭買了盞荷花燈,賣燈的老板估計認得她,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替她點亮荷花燈。

隨便摸了塊銀子給老板,老板嘴上一樂呵,又送了她一把刻滿竹子的夾紗燈,那紗面做得極為精致,掛在葡萄架下看書應該很不錯。

霍香藥左手提著裙擺,右手提著兩盞花燈,順著階梯而下,尋了個人少的角落準備放燈,不遠處有個男子看著有些面熟,那男子也盯著她看了許多回,最角落還有個小姑娘,失魂落魄的樣子,看來剛失戀。

霍香藥臉上又沒麻子,被人看總不太舒服,想著放完花燈快點離去。解開纏繞的線,將荷花燈放入水中,手在水中劃了幾下,那燈順著水流與風的動力,往下游的方向而去,漸行漸遠,與其它的花燈融為一片。

未來有太多未知,但願這盞小荷花燈能給她的古代生活帶來好運。

霍香藥拍拍手起身準備回去,突然發覺角落的小姑娘不見了,她想起那姑娘的面色,整個就是一副尋死的表情,作為一名優秀的醫生,霍香藥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搜了幾塊區域也不見人,又繞過一棵樹,才見前面的急湍區有一個黑影,看身形和剛才那姑娘倒一樣,剛松口氣,就聽得噗通一聲,那姑娘跳河了,姑娘的身體在水面上撲騰幾下,就被水流吞沒了。

怎麽辦,救人,救人,霍香藥第一個反應就是跟著跳入河中,身後似乎有人叫“二姑娘”,又有人叫“阿香”。

完了,她怎麽一直往下沈,手腳使勁撲騰,嘴中憋氣,為什麽還是無法浮上水面,這不科學,她可是有潛水證的潛水員,五歲就會游泳了,為什麽換具身體,手腳就不聽使喚了。咦,好像又聽到噗通的聲音,是有人來救她嗎?

會有人來救她嗎?前男友會來嗎?啊,他要當爸爸了,哪有空來管你啊!啊!頭好暈!手腳無力,耳膜都要被水沖破了,鼻子好嗆,要被淹死了嗎?淹死會不會回到現代呢?怎麽可能呢?

她從九樓摔下,腦漿都摔出來了,現在估計骨灰都不剩了。

好累,睡吧。陳醫生,睡吧。

這個女人最近是尋死尋上癮了嗎?她就這麽想不開,跳崖跳不死還要跳河,他剛剛就多看了她幾眼,她就要跑,還嚇得掉河,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麽了?閻羅王嗎?蘇暮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水底把霍香藥撈出來,剛跳上岸,他的情敵陳義就飛奔而來,張嘴閉嘴“二姑娘,二姑娘”叫得格外親切,那雙賊手伸過來就要搶她的未婚妻,蘇暮春一雙眸子凝結成冰,冷冷地甩出兩個字:“滾開。”

那陳義也不是省油的燈,皮笑肉不笑道:“蘇公子,我家小姐理當由我照顧,就不牢蘇公子費心了,蘇公子諸事繁忙,改日,我家老爺定會登門道謝。”說完,就要硬搶人。

蘇暮春雙眉緊鎖,緊緊抱著懷中人,語氣比先前又刻薄了幾分:“她的事輪不到你管,你只是霍府的奴才,你不配。”

那句奴才明顯刺激到了陳義,他臉上閃過一陣白,很快又恢覆了鎮定,譏誚道:“蘇公子別忘了,二姑娘與你已無婚約,她的事更輪不到你蘇家管。”

蘇暮春眉毛一挑,冷不丁道:“她是滿月的姑姑,也是我未來的姑姑,自然輪得到我管。”

霍滿月與蘇暮春定親的事,霍家上上下下都知曉,他這話說得在情又在理,雖然陳義剁了腦袋也不相信他是把二姑娘當姑姑,但又實在挑不出錯,陳義滿臉黑線,一時找不到話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來。

蘇暮春嘴角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心道:跟我鬥,你還不夠格。

胸腔好悶,好大的腥味,氣管要炸了,喉嚨也要爆了,一股涼水沖破咽喉而出,霍香藥臉咳成了豬肝色,有一雙寬厚溫暖的大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男子冷冷的聲音傳來:“你最近倒是尋死尋上癮了,這樣很有趣嗎?”

霍香藥這才發覺她正被一高大的男子緊緊抱在懷裏,聽聲音倒像她的秘密情人,不對,是以前的霍香藥的秘密情人。忽地,又有一男聲傳入耳內,這聲音溫和許多:“二姑娘,好些了嗎?冷嗎?”

他又是誰?看那眼神明顯很關心她啊,難道以前的霍香藥還有二號情人,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霍香藥搖搖頭,忽又想到一件非常關鍵的事,不禁脫口而出:“我為什麽不會游泳?”

抱她的男子冷哼一聲,繼續替她擰發尾的水,另外一男子思了片刻,搖頭道:“興許是因為二姑娘沒學過游泳吧!二姑娘想學游泳,改天我教你。”

抱她的男子又冷哼了聲,停止手上的動作,似要發作,霍香藥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指著黑茫茫的河面,急道:“救人,我看到有個姑娘落水了,我跳下去救她,水太深了,沒找到她,快,快救人。”說著,又要往水裏跳,虧得蘇暮春抱得緊,才沒讓她給跳下去。

“先救你自己吧!”蘇暮春真心搞不懂她腦子裏裝得都是些什麽玩意兒,明明不懂水性,還一個勁往河裏跳,明顯自不量力,嚇得他還以為她又要尋死,好好一個七夕節,整得一身濕漉漉的,不過,倒還從來沒這樣緊緊抱過她,她皮膚細膩,身體比他想象的還柔軟,算白白吃了盤豆腐,這水落得也不虧,想想嘴角又閃過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

“我,我沒事,你們別攔我,我是醫生,救人是我的職責。”霍香藥想甩開那男子的手,卻怎麽也甩不開,急得語無倫次了,反應過來忙又補了句:“祖師爺華佗說過,我們做大夫的,救死扶傷是天性。”

陳義點頭道:“已經有人下去救了,二姑娘,你放心吧。”

關你什麽事?救人的是我蘇府的人,關你半文錢的事嗎?這人一開口,蘇暮春就來氣,他也真是想不明白阿香怎麽會看上這麽一個不入流的奴才。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巨忙,但是還是要更新哈。今天被傻逼罵了,不開森。分分鐘都想辭職的節奏。

☆、救落水女

霍香藥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過了會兒,河面起了陣水花,一個少年拖著個小姑娘潑水而出,那少年正是蘇七,蘇七吐了口水,尷尬道:“公子,好像沒氣了。”

“這裏太窄了,抱上去,找大夫瞧瞧看能不能救活。”蘇暮春吩咐道。

大夫!霍香藥一楞,恍然道,“我就是大夫,找個寬闊的地方,把她身體放平。”

霍香藥掙紮開蘇暮春的懷抱,拖著一身水往石階跑,長裙絆倒,爬起來又跑,蘇暮春與陳義急切地跟上,只見她撥開人群,一個趔趄,撲到落水姑娘身上,蘇暮春看著直搖頭,陳義想上去扶她,被蘇暮春給攔住了。

人群中都在惋惜:“多好看的姑娘,說死就死了。”

“自古紅顏多薄命!”蘇暮春淡淡道。

霍香藥摸了摸那姑娘的鼻息和脈搏,心中一涼,好在瞳孔還未渙散,翻過她的身體,膝蓋頂住她的腹部,把水倒出來後,再次找準姑娘的嘴唇,十五次標準的人工呼吸,人群中傳來驚訝聲:“哇塞!女的親女的耶!”

“原來二姑娘好的這一口,難怪寧死不嫁蘇公子那麽好的男人。”

“蘇公子做夢也沒想到二姑娘喜歡的是女子吧。”

陳義也看呆了,閑言雜語落入蘇暮春的耳內,聽得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只聽說過男男斷/袖,這個霍香藥怎麽越看越不對勁。

霍香藥左右手相疊,十指交叉,找準心臟的位置,以最合適的力道擠壓,兩次心臟按壓,十五次人工呼吸,再兩次心臟按壓......沒有心臟電擊器,人工心肺覆術術做得真累,才做了幾組,她就雙手酸麻,汗流浹背了,汗水與河水從額發處一滴滴掉落。

反覆做了十來組,那落水的姑娘終於有了動靜,霍香藥按壓她的腹部,讓她把腹中的水全都吐出來,直到確定她的脈搏與心跳全部穩定,才松開手,癱軟在地。從死神手中搶回一條生命的疲憊,讓她忍不住雙手抱膝痛哭起來,原來不管她變成誰,去到哪裏,她還是那位救死扶傷的偉大醫生。

“二姑娘,你怎麽了,她活了,這是好事。”陳義蹲在一旁,手足無措。

人群中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二姑娘,妙手回春的活神仙。”

“二姑娘,華佗在世。”

“二姑娘,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

躲在人群中的蘇暮春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霍香藥,那眼神中有不解,有自豪,又有憂傷,他看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她善良美麗,她那雙偉大的手能把人從鬼門關搶回來,然而,她卻不願做他的新娘,這讓他很苦惱。

“姑姑,姑姑,你怎麽了?”被喧囂聲吸引而來的霍滿月擠出人群,抱住哭泣的霍香藥,急道,“姑姑,你受傷了,陳義,楞著幹啥,姑姑腳還沒好,趕緊找輛馬車送姑姑回家。”

蘇暮春關切地望了眼她流血的腳,想像別人一樣關心照顧她,但,想到他前不久答應了與霍滿月的婚事,又停住了腳步,要是讓霍滿月看到他與阿香一起濕漉漉,就麻煩了。趁霍滿月沒看到他,他又往人群退了退,躲在花燈後,目送著霍家的人遠去。

此時,蘇暮春突然明白他做了件蠢事,為一時之氣答應與霍滿月的婚事真是大錯特錯,原以為可以慢慢放下她,才在七夕夜答應霍滿月的邀約一起放花燈。而不過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背影,就鬼使神差地尋了個入廁的借口撇下興高采烈的霍滿月,像個小偷一樣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後,看到她落水,想也沒想就往水裏跳,看到她哭泣,心中擔憂的要死。

蘇暮春一臉苦笑:“蘇暮春啊蘇暮春,她是你的劫,你在劫難逃。”

想起在人群中找他的霍滿月,又心生愧疚,直想抽自己:“明明不喜歡霍滿月,還答應與她的婚事,蘇暮春,你真是個混蛋。”

這一番又是落水又是摔跤,腳傷未愈又添高燒,霍香藥又陷入昏睡。

每次疲憊時,她的大腦都不受控制。

昏睡中,破碎的記憶席卷而來,前男友的音容笑貌又浮現在眼前,明知道他是個渣男,卻對他恨不起來,是不是戀愛中的女人都是那麽傻。

伊人蒼暮,空留寂寞。

七月初十,天色青,煙雨朦朦,晨微涼,揚州半入秋。

曉風吹,漣漪動,蓮葉微顫,水珠來回滾動,依舊逃不出蓮葉的掌心,蓮花一瓣一瓣向外張,被包裹著的小黃蓮蓬一點點蘇醒,吐露著粉黃的花蕊。

“接天蓮葉無窮碧”是明月湖的絕技,凡來過揚州的文人墨客都得來明月湖一游,來了明月湖是必然要上煙雨樓留下點筆墨。那滿滿一湖的蓮葉也是頗為幸運,成為才子們歌詠的首選,好在蓮葉也爭氣,無論春夏秋冬,皆成一景,繁榮、蕭條或優雅高潔,總有它的姿態。

許是中元節的緣故,清晨的明月湖人煙稀少,往日繁華的煙雨樓唯有一襲錦衣呆立,原是位翩翩公子,蕭聲渺渺幾多傷感,公子旁邊還坐著個穿藍衣的書童蘇七,蘇七正打瞌睡,哈巴子口水流了一身,再往旁邊挪兩步,那兒立著兩把油紙傘。

此時外頭卻有霏霏雨絲,輕若鴻毛。

認真看風景的這位公子不是旁人,正是揚州城最有錢的男人蘇暮春。

揚州城流傳一句歌謠:

霍家的醫館,心懷蒼生;霍家的二姑娘,仙女下凡;想娶霍家二姑娘,得先撒泡尿,照照鏡子。蘇家的藥鋪,遍布天下;蘇家的錢莊,金山銀山;蘇家的綢莊,無窮無盡;蘇家的公子,玉樹臨風;想嫁進蘇家的姑娘,手拉手,圍著明月湖繞三五圈。這首歌謠唱得正是蘇霍兩家的事。

許多年前,想嫁入蘇家的姑娘可不少,然蘇家公子早已定親,未婚妻可是霍家的二姑娘霍香藥,霍家二姑娘何許人也?那可是揚州城的名人兒,長得花容月貌,久居揚州美人榜榜首,人稱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要說樣貌才學家世樣樣都比二姑娘好的揚州姑娘,似乎還未出生。那些姑娘也就死了心,於是乎,那首歌謠還有後半句:蘇家公子配霍家二姑娘,郎才女貌是一對,親親我我世無雙。

蘇暮春突然想起這首歌謠,心中無限感傷,唇下的蕭聲戛然而止。

這簫越吹越覺得冰涼,蘇暮春遙望遠方,站成一根竹,久久未出聲,出聲便是一聲長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把所有的排版都重新排了下,揚州最有錢的男人蘇暮春,之後,他的戲份越來越多哈。讓收藏和點擊來得更猛烈些吧。今天天氣不錯喔。

☆、玉人吹簫

蘇暮春突然想起這首歌謠,心中無限感傷,唇下的蕭聲戛然而止。

這簫越吹越覺得冰涼,蘇暮春遙望遠方,站成一根竹,久久未出聲,出聲便是一聲長嘆:“誰家唱水調,明月滿揚州。”

揚州人自古愛月,天下皆知。

迷糊蘇七警惕地睜開眼,又安然地閉上眼,他家公子正為霍二姑娘苦惱著呢!怕這一時半會是想不開來。原本蘇家今年的七月應是個熱鬧日子,新夫人剛嫁過來,過幾天正好回門,霍家人丁興旺,公子小姐丫鬟夥計湊一起,猜個謎,包個粽,要是運氣好,新夫人說不定已給蘇家添小公子了。然而,新夫人拒婚還跳崖了,蘇家今年的中元節比往年更清冷許多,倒應了鬼節的名,蘇老爺子心情凝重,去郊外溫泉山莊養身了,夥計們也大多回家過節了,空蕩蕩的蘇家就只剩他與公子兩個傷心男人,蘇七想著也是一聲嘆息。

蘇暮春回頭不解道:“你嘆啥?”

蘇七一咕嚕翻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極為不解道:“公子,你說二姑娘是怎麽想的呢?像公子長得這麽好,學問這麽好,武功這麽好,重點是還這麽有錢的男人,滿天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幾個,偏偏二姑娘就不肯嫁公子。不肯嫁就不肯嫁,早早退婚互不耽擱也算有情有義,她還非得成親前來個跳崖拒婚,摔得小命不保不說,還連累我們蘇家被人笑話,這些天我都不敢出門,話說二姑娘這事做得糊塗,我是真想不明白。”

關於阿香拒婚的事,蘇暮春想了整整幾個月,也沒想明白。本以為答應霍滿月的親事,便會淡忘那廂的情愫,豈知與霍滿月約會幾次,心裏頭念念叨叨的都是阿香。尤其那次七夕之後,蘇暮春連霍滿月的面都不敢見了,當初一時氣憤應的這門親事,沒氣到阿香,倒折磨起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啊。

這段時間,蘇暮春一直在反思,最後,他悟出了一個結果:也許他們說的對,阿香心裏有了別人。

蘇七又道:“公子,我聽醫館裏的夥計說二姑娘與霍老爺的大弟子陳義不是一般的交好,二人沒事總愛膩歪在一起看書曬藥,公子,我琢磨著你是真有了情敵。”

蘇暮春冷哼一聲,厲聲打斷他:“揚州城還沒人配做我蘇暮春的情敵。”

公子天性高傲,又狠心無情,蘇七可不敢惹毛他,忙掌嘴道:“蘇七這只爛舌頭遲早得給公子做下酒菜,瞧我胡說八道的,我們家公子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區區醫館學徒哪及得上我們公子一根頭發絲,不足掛齒。”

蘇暮春眉毛一挑,臉色依舊冰如冬天的湖面,只有聲音先暖了幾分:“你去找人把那王八羔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摸清楚了。”

“然後呢?”蘇七抿嘴笑道,他家公子生來就是個醋釀的酒糟子。

“扒皮抽筋,曬幹,送給阿香做紀念。”蘇暮春咬牙切齒道。

果然狠,光聽著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事他家公子還真做得出來,蘇七想想又試探道:“公子就不怕二姑娘怪你麽?”

“她無情,休怪我無義。”

嘖嘖嘖,男人啊,一旦陷入愛情,就會變成洪水猛獸,以前別人跟他說這個理時,他還不信,直到公子被甩,蘇七才總算信了。正同情蘇暮春的蘇七眼尖,遠遠的,便看見了往煙雨樓而來的身影,淺灰色的羅裙,烏發垂腰,步履輕盈,還微微有些瘸腿,那人不正是二姑娘麽,古人都說‘說曹操曹操到’,這話還都是對的,蘇七趕緊縮縮舌頭,心裏想著以後不能隨便說人壞話。

蘇暮春的身手遠高於他,此時卻似乎被嫉妒攪亂了心緒,並未發現慢慢走來的二姑娘,蘇七猶豫了半響,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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