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敏抱著蔡佳楠懇求道：“不要再說了。求你！”

蔡佳楠理解那種迷茫的心情，沒再繼續說，而是輕撫著她的後背，勸道：“好了，我不說了。你哭就哭吧。”

梁梵沒去找肖敏，只讓這裏的保全註意她的動態，攔住不讓她走。他得先把精神狀態不太好的沈竺筠先送回去。她現在又哭又鬧的，交給別人他確實不放心。

肖敏出門被攔著，蔡佳楠去爭辯，還差點發生了沖突。保安說，這是老板交代的，不能讓肖敏隨意離開會說。

蔡佳楠氣得大罵，要報警，說這是限制人身自由。

保全經理匆匆忙忙地過來，笑著賠禮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梁先生交代了，這位是他太太，太晚回去不安全，等下他會回來接人。這也是我們的工作。”

“哇靠，這真是□□裸的大叔占有欲啊。”剛有人也看到了衛生間那一幕，只當大房碰到小三，背後金主偏疼小三呢。

“說什麽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蔡佳楠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還不服氣地道：“做了，還不讓人說，切！”

肖敏腦袋亂糟糟的，看到蔡佳楠替自己出頭，很感動。她忙勸道：“你們先回去吧。我沒事兒的。”

蔡佳楠看著她道：“真沒事兒，我還是在這裏陪你吧。你要是不來參加我生日，就不會這麽多事兒。”

“就是，萬一有個好歹怎麽辦啊？”有人是打著看熱鬧的主意，被保全請了出去，送上了出租車，還付了車費。

蔡佳楠執意不走，肖敏就由她陪著。肖敏小腹墜痛，在衛生間頓了半天，保全一直在衛生間外面守著，生怕她跑了。

梁梵來的時候，肖敏和蔡佳楠頭抵著頭在保安室裏睡著了。梁梵一來，肖敏就醒了，紅腫著眼睛，沙啞著嗓音喊道：“梁先生！”

梁先生？

梁梵氣得牙癢。這是生氣了，要退縮了，肖敏，真夠有你的！

蔡佳楠也醒了，瞧梁梵臉色不好，還以為他要打人，護住肖敏道：“梁先生是吧？你別做沒品的事情。你腳踏兩只船，就該知道遲早會穿幫的。肖敏她今天本來不想來，是我讓她來的，是我拉她去衛生間那裏透氣的。有問題你沖我來。”

“阿勇，送蔡小姐回去。”梁梵不想跟一個外人解釋他們夫妻之間的問題，喊了人強行送蔡佳楠離開。

肖敏肚子一陣抽痛，捂著肚子，蹲坐下來。梁梵瞧她臉色蒼白，皺著眉頭，摸了摸她腦袋，沒發燒，口氣不好地道：“怎麽回事？”

“肚子疼！”肖敏幾乎是□□出聲的。

梁梵瞧著她不似作假，抱她起來，發現她坐過的椅子上有血跡，皺了皺眉頭，喊人把椅子送到車上，抱著肖敏跟了上去。

“自己什麽時候來例假都不知道？”想著白天還下了水，吃了亮的，梁梵就忍不住皺眉頭。他今天才知道沈竺筠之所以逃婚，就是因為不孕不育。她覺得他們這樣的家庭，沒有孩子遲早完蛋，與其鬧到撕破臉，還不如早早就結束，還能有個牽絆。

沈竺筠有意回頭，姿態擺得很低。她甚至暗示，他已經有了肖敏給他生兒育女，她願意無名無分地跟著他，就跟以前一樣他愛著她，她也愛著他。

生活就是這樣狗血！當你摔破腦袋想知道想了解的時候，你活得不清不楚的，等你遺忘了，那些過往又叫囂著浮現。抉擇總是痛苦的事情，之於他，之於沈竺筠，或者還有肖敏。

她肚子疼，除了生理痛，會不會有心理因素？

真的太痛，肖敏抱著肚子，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到了後頭，她痛得冷汗都出來了，梁梵只能帶著她看醫生。

看醫生時候，才發現這丫頭不僅是例假痛，還神經性胃痙攣，沒吃對東西。瞧她疼得厲害，就按保險得來，給她輸了液。

梁梵握著她的手，坐著陪床。看著她蒼白的睡顏，他不確定她是否睡著了，她神情很不安穩。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跟她解釋沈竺筠的存在。他們彼此陪伴了十多年，最好的時光都給了對方。她說她忘不了自己，愛不上任何人了，想過忘掉，想過放棄。她知道自己一個連子宮都沒有的人不配愛他，可就是戒不掉。愛得太久，已經成為生命中的一種習慣。如果一年前，她來找自己，說這些，根本不會有肖敏任何事情了。別說肖敏找他離婚，他會去找肖敏離婚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生活在柴米油鹽裏，你才能明白，生活中的瑣碎，不見得不是時光的饋贈。一碗飯，一杯水，一個水果，一件衣服，並不一定沒有溫暖。他跟沈竺筠一起，她不會做這些，她有雙藝術家的手，活得陽春白雪，不像肖敏這樣吃穿住行事事世俗。可是有些東西，不一定僅僅需要愛情，還需要一些其他的。

拭去肖敏眼角的淚，梁梵親了親她的手道：“肖敏，我在這裏，痛了你就說出來。”

肖敏不知道為什麽，心那麽難受，感覺無法喘氣了。她好似被讓在幹涸堤壩上的魚，離了水，缺了癢，呼吸都那麽凝滯，讓人眼淚肆虐。

她最終什麽話都沒說，昏昏沈沈地睡去了。

次日醒來是在家裏，梁梵已經不在了。她頭重腳輕地起來，拍了拍腦門，看了下手機，已經十點了，曠課又沒請假。她微信群裏請人幫請假，江老師回覆道，你老公已經打電話給請了，你好好養病。

旁的同學道：你這什麽病啊？病得半夜進醫院輸液？

肖敏回道：胃痙攣。

有人調笑道：我看是神經痙攣了。

肖敏還真是順從地回了個“嗯”。

蔡佳楠也沒去上課，剛爬起來，回了個“哼”，而後問道：你老公呢？

肖敏沈吟了片刻，回道：昨天謝大家了。

蔡佳楠私信小窗她：你真是梁梵的老婆啊？我今天剛聽長輩說的。

肖敏回道：長輩？你們兩家認識？

蔡佳楠道：嗯。我三姥爺跟他爸爸是好朋友，剛拜訪了他父母，正在我家住著呢。說起我舅舅的婚事，才提起的。不好意思，誤會你了。你怎麽也不解釋啊，我還打了你，真不好意思啊。

肖敏回道：沒事。你也是怕我走了錯路。你今天還好吧？

蔡佳楠回了“撇嘴”，文字道：家裏來了親戚，不能裝病，可打不起精神。我表哥剛訓我了，說他只是欣賞你，讓我不要亂說。聽起來你老公很霸道啊，直接秒殺我表哥。其實，真的我覺得你跟我表哥挺配的。他人長得還行，性格還好，還會做飯。就是超級大備胎，可憐咯。

肖敏來了電話，是老宅打來的。梁媽聽說她病了，梁梵問家裏要人去做飯，就來關心幾句。已經處了一段時間，肖敏雖然死腦筋，但人也要長處，梁媽自然不是一味的苛責。她關心了肖敏幾句，讓她好好養病，一直讓她註意來例假不要受涼，要是宮寒生養孩子都不容易。

想到昨天的事情，肖敏很想跟梁媽交代了，到底沒敢說實情。她是不會跟梁梵生孩子的。這一次，她說什麽也要離婚。正牌回來了，她這個本來就該滾蛋的替身，占著位置做什麽。

肖敏拖著病體，收拾著衣服，打算搬到外面去。她掛了電話，看到蔡佳楠的回信，回覆道：能幫我找個地方落腳嗎？

蔡佳楠問道：怎麽了？

肖敏道：我們的婚姻只是權宜之計。很快就會分開。梁先生這裏，我不能久住。

蔡佳楠道：你要讓賢給小三，你出息點行不行？

肖敏道：鳩占鵲巢而已。

蔡佳楠道：我有個小公寓，可以給你住，房租不收你的，水電費你自己交。

肖敏道：看著收吧，不然我不好意思去住。

蔡佳楠道：那我們一塊兒住吧。反正我們家亂七八糟，我住著也不開心。

******

梁梵沒想到，他媽只是下午派了人去，肖敏就跑了。

他回去看著滿室的冷清，聽著李阿姨的抱怨，不由得揉了揉眉頭。

沈竺筠回京的消息已經在他那個圈子裏傳開了，沈竺筠主動放出話去又跟他和好了，還拍了兩人一起吃飯的照片傳到朋友圈和微博裏，並配發了文字：分分合合這麽多次，到最後還是最初的人成了最後的歸宿，命也！我的MR.RIGHT，你就是我的命運！

她的粉絲，紛紛送上祝福。還有些老粉絲，一路在沈竺筠的微博裏見證了他們的分離，艾特了他，發表一些，我又相信了愛情的感言。

梁勁打來電話，問到底怎麽回事？

梁梵把事情跟梁勁說了原委。

梁勁口氣不善地道：“小筠姐這是受什麽刺激，沒吃錯藥吧？你都是有家庭的人了，還攪合什麽？她沒了子宮，你就該負擔一輩子嗎？嫂子怎麽想的啊？”

“走了！”梁梵口氣是風輕雲淡的，好似肖敏不過出門上課去了一樣。

他的妻子嘛，二十出頭，脾氣擰巴，膽小怕事，不敢面對，只怕這次是鐵了心的一去不覆返了。

“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梁勁問道，“又玩失蹤？這一個兩個的都怎麽回事啊？哥，你選女人的眼光有問題，一個比一個會逃避。”

“嗯！”其實，本質上沈竺筠和肖敏是一樣的，都是柔弱，都叫人忍不住憐惜。沈竺筠終於勇敢了，卻錯了時機。肖敏從來都沒對過路，以前是他世界裏的路人，當然以後也成不來主宰，可也不該這麽一點意見都不發表就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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