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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投親 萬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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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鼻涕都出來了:“哎喲,哎喲,鯨羽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鯨羽這才松開了手,隨後看著痛得癱軟在地,蜷縮成一團的霸王鬼,他又轉過臉看向楚瑜。

楚瑜對上他那銳利的目光,不避不閃,她只瞇起眸子冷嗤一聲。

鯨羽似覺得有些有趣一般,興味地打量了下楚瑜片刻,轉身看向霸王鬼,輕蔑地冷哼一聲:“真是沒用的東西,連一個小姑娘都能把你制得服服帖帖的!”

“女人?”霸王鬼楞住了,隨後一臉不可置信地下意識駁斥:“哪裏來的女人……。”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停在了楚瑜白皙的咽喉上——那裏沒有喉結的隆起。

他呆住了,幾乎不敢置信地看向楚瑜:“你……你……你是……。”

楚瑜聽著鯨羽揭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惱,只懶洋洋地輕哼一聲:“嗯,我是女人,怎麽了?”

老黑等人大驚失色地看向楚瑜:“小魚!”

在落入海盜手裏這種時候承認自己是女兒身,簡直是……楚瑜卻搖搖頭,看向鯨羽懶懶地道:“反正既然被人認出了身份,我否認的意義也不大了。”

鯨羽看向楚瑜,愈發興味地上下打量了一會楚瑜,挑眉輕佻地笑:“小妞兒,臉蛋嫩,脾氣倒是夠硬啊,膽識不差,但願上了海冥島,你還是這一把硬骨頭。”

說罷,他的目光掃過自發擋在楚瑜面前,明明很是害怕,卻還是一臉警惕的老黑和水手們,唇角彎起一絲譏誚的笑容:“來人,把他們都帶到船底艙去看押好了!”

“是!”立刻有其他海盜上前將楚瑜一行人都趕起來帶走。

霸王鬼在震驚中回神,下意識地想要說就這麽綁著楚瑜,怕是綁不住她,但是看著鯨羽輕蔑又高傲的樣子,他硬生生地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暗中恨恨地冷笑——也不該就他一個人倒黴,也合該這些自詡盜王之王的家夥也倒黴一番才是!

……

楚瑜和老黑一行人都被關在了船艙底層。

楚瑜打量著四周,發現這裏果然是一處看起來極為牢固的監牢,鐵門柵欄粗如兒臂,平日用作倉庫,需要的時候就是監牢。

“小魚,你怎麽就承認了自己是女的了,萬一他們沒安好心怎麽辦?”老黑看著楚瑜的表情,很是擔憂地蹙起粗眉。

這位小魚姑娘雖然看起來武功很好,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她才會被抓,何況現在對手還是傳說中的盜王之王——海王的人,那鯨羽明顯在海王那裏地位不低,想來手段也一定很是厲害。

楚瑜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她墨玉大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那鯨羽看起來是個流裏流氣的大流氓,但是,她留意到,他的眼裏並沒有猥瑣下流的陰狠光芒,只是精光四射,連著對方身邊的那些海盜,也幹凈整齊得不像一般海盜。

這種做派,讓她心中愈發有些覺得眼熟,否則她也不會束手就擒。

可是,現在她沒有在那些人裏看見任何一張眼熟的面孔,這些海盜裏也不像有人知道她的,否則,她早就問清楚了,但如今保險點,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萬一不是自家夫君那邊的人,那就麻煩了。

看起來對方是要將他們這些可疑的‘朝廷奸細’弄到他們的地盤慢慢審問,這還真是難得的機會!

說不定,她能一窺海王真面目呢!

楚瑜望著遠處的海面,大眼兒彎彎。

她有一種詭異的預感,她會和自家那位爺有一個奇異的會面。

……

幽暗的天空繁星點點,海潮一波波地拍擊著岸邊,帶來潮濕的氣息。

精致的屋檐下,風鈴輕晃動著,聲音悅耳而詭涼,就似黑暗屋內深處飄出來的簫聲,幽淒飄渺如來自海底深處。

“王,接到消息,鯨羽大人已經出海拿下了霸王鬼,還抓了一批朝廷的奸細,據說奸細頭子在打探您的消息。”門外細沙灘上跪著一名穿著深藍短打的海盜恭敬地對著屋內稟報。

片刻之後,簫聲散去,屋內傳來男子微沙又極為磁性的聲音:“本王要的消息呢?”

那海盜微微一顫,隨後一咬牙老老實實地道:“沒有。”

許久之後,黑暗深處傳來低沈的輕笑:“沒有?”

海盜額上浸出細細的汗來:“我們一定會找到您要的人的!”

黑暗的房間內沒有任何聲音,仿佛最深的海底一般靜謐,但是門外跪著的海盜越來越緊張,直到他忽然若有所感地微微擡頭,看見面前出現一雙精致的銀線繡海水波瀾皂靴,他咽了咽口水,頭更低了:“王。”

男子輕嗤了一聲:“你剛才說什麽,有朝廷的奸細混到海道上來了,有趣。”

那海盜一楞,心中先是舒了一口氣,還好王沒有再辦他們辦事不利的罪名,但隨後又打了個寒戰,王說的有趣的人通常的下場是成了魚腹之食,如今王到底是說誰有趣?

他想了想,硬著頭皮道:“鯨羽大人傳來消息,霸王鬼再次違背海王令,但是又抓到了奸細,您看怎麽處置……。”

“帶到海冥島上來吧,本王倒是很有興趣,見一見這些奸細。”

男人慵懶地一笑,微沙的嗓音似海潮撫岸一般,溫柔迷離,卻讓人不寒而栗。

……

“是!”

……

那海盜遲疑了一會,又道:“王,聽說那朝廷奸細的很是能耐,一人拿下了霸王鬼的船,如今卻乖乖地不曾反抗,鯨羽問您是否要對她動些手段?”

男人慵懶地道:“不必,想來此人束手就擒,必有所圖。”

他頓了頓,覆又道:“下一次,本王不想聽見本王要的消息還是‘沒有’這兩個字。”

“是!”那海盜恭恭敬敬地叩頭,方才離開。

……*……*……

楚瑜一行人到了島上,她很是躍躍欲試,然而被帶去關押的一路上,東張西望了老半天,她都沒有看見任何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一會,她和老黑一行人就被推進了一處牢房裏分頭關著了。

楚瑜瞅了瞅牢房,覺得雖然潮濕黑暗,但還算幹凈,而周圍的守衛們也是一個自己都不認得的,忍不住心中開始暗自懷疑,難道真的不是自家那位爺的地盤?

可是整個中原附近海域,能容得下兩個‘海王’?

如果這個海王這麽厲害,她不可能沒有聽金大姑姑說過呀。

楚瑜那個百思不得其解,就著海風,慢慢地靠在墻壁邊的鋪蓋卷上睡著了。

然而有人比她還沈不住氣。

“哐當。”一聲細微的鎖鏈響聲了起來。

楚瑜瞬間睜開了眼,警惕地看過去,借著窗外的月光卻發現蹲在門口一臉緊張的大個子,不是老黑又是誰!

“你是怎麽打開牢房的門的?”楚瑜忍不住一驚,再一看過去,才發現老黑周圍還有不少他的船員,居然都從牢房裏出來了。

老黑緊張得渾身僵硬,他左右看了看,隨後對著楚瑜低聲道:“我娘祖傳是個開鎖匠!”

楚瑜聞言,忍不住佩服地點點頭,隨後看著他們,挑眉:“你們這是……要跑?”

老黑看著楚瑜,一臉堅毅地道:“一直都是小魚姑娘在救我們,如今您也是為了我們才被海王的人抓了,不管您是不是朝廷的人,我們一定要幫你逃出去,你一個女孩兒,落在他們的手裏,不知道要遇到什麽事!”

“是,咱們一定要幫你逃出去,我們打暈了看守呢!”一群跑船的漢子們都壓低了聲音齊聲附和。

“是的,船就停在外頭,咱們搶一艘快的跑,大晚上他們不一定能追上!”

“快走吧!”

楚瑜看著他們,說心中不為所動是假的,這些淳樸的跑船漢子,且不說跑不跑得出去,他們不會不明白得罪這條海道上的人,以後會遇到什麽事。

畢竟像霸王鬼那樣得罪了海王的海盜,海王雖然要懲罰他,卻也還是要護著短,將他們這些人都抓起來,這就是海盜的規矩。

“我知道你們好心,可是這樣不行,咱們走不了的。”楚瑜嘆了一聲氣兒。

她就算要跑,也不是這麽個莽撞的跑法。

而且,他們一群人這麽大的動靜,海冥島的人不會不知道。

果然……

“小姑娘人不大,腦子挺靈,是個識趣的妙人。”一道似笑非笑的痞氣男音忽然在楚瑜等人的身後不遠處響起。

不一會,整個牢房的長明燈卻忽然‘啪’地一聲亮了起來。

鯨羽就這麽領著人走了進來,似笑非笑地靠在柱子上看著一群蹲在楚瑜牢房門的跑船漢子。

老黑等人臉色瞬間都一陣驚恐,不敢置信地瞪著鯨羽等人。

楚瑜托腮,嘆氣:“我說,我可沒有逃出去,他們都是一片好心的無辜‘兒童’,不太懂事兒,鯨羽大人就當沒有看見過越獄這回事,放他們一次可以嗎?”

“呵呵,姑娘是聽話,但是你身邊的這些人,打暈了看守,還打算越獄,就這麽當做沒有看見,真當我海冥島是什麽地兒?”鯨羽瞇起眼,打了個響指,淡淡下令。

“拿下!”他話語一出,身後的海盜立刻提刀撲了上去。

“快跑,別管我們了!”老黑慌亂之下推了一把楚瑜。

楚瑜踉蹌了一下,看著撲過來的海盜們,嘆了一口氣,擡手一把扶在玄鐵的監獄柵欄上,用力一掰,硬生生地把一面鐵柵欄掰了下來。

‘嘎吱’金屬折斷聲讓敵我雙方都楞住了。

楚瑜嘆了一聲,一邊把玄鐵欄桿一根根地徒手拆下來扔給老黑等人,一邊道:“我就想見見你們家龍王殿下,奈何一定要這樣暴力呢!”

“見龍王,你覺得龍王是誰都可以見的,不過說來,還真是很久沒有遇見這麽強悍的對手了。”鯨羽笑了起來,一笑露出危險的犬牙,他揉了揉自己脖子,提著刀向楚瑜走了過去。

老黑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裏的鐵棍,開始懷疑,他們要把楚瑜‘救出來’,還是……楚瑜把他們‘救出來’?

……*……*……

風鈴叮當作響,聲音悅耳。

“殿下,岸上來信,人的蹤跡在海上失蹤了,擔心出事,有打鬥過的殘破船只痕跡,咱們是否再派出更多人手去搜尋。”一名海盜恭敬地單膝跪在門前。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黯淡,只能看見地面上鋪著一塊華麗昂貴的白虎皮,一雙穿著長靴的男子修長的腿優雅地在上面交疊,男子上半身隱沒在黑暗裏,只悠悠地道:“兇多吉少,呵呵,她當年在我手上都活了下去,哪裏就會這麽容易出事,還是在本王的地盤上?”

說話時,他梭然捏碎了手裏的杯子。

“啪”一聲冷響讓那海盜渾身僵硬,立刻點頭:“是。”

他遲疑了一會又道:“剛才聽著鯨羽大人的意思,那頭牢房裏今兒抓來的奸細們暴動了。”

“暴動,咱們的大牢裏多少年沒有人暴動了?”海王輕笑,聲音極富迷人的磁性:“不過說起來能將霸王鬼整治得這麽慘的奸細,倒是有點意思。”

那海盜聽不出自家主上的話裏是讚還是諷,遲疑了片刻:“您要不要派人去壓制對方,聽說為首的女子武功高強,只怕就算不是朝廷的奸細,也有可能是東瀛人的奸細!”

說話間,忽然聽得遠處喧囂聲甚大,隨後又傳來一陣巨響,仿佛什麽東西炸了,又起了火,那海盜都楞住了。

海王頓了頓,似笑非笑地道:“咱們海冥島多年沒有這般熱鬧了,鯨羽這都是彈壓不住了麽?有趣。”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下木桌:“去吧,讓鯨羽把人帶來這裏。”

“是!”那海盜立刻恭謹地退了下去。

不到一刻鐘之後,便聽見外頭的海螺號嗚嗚作響,一名護衛恭敬地對著門內道:“殿下,人到了。”

立刻有人過來提著燈籠掛在了門上,又去準備了茶點。

海王淡淡地頷首,接過伺候的人呢一只青瓷杯子,輕嗅了一下茶香,又擱下,換了一盞白瓷杯子,輕品起了裏面東西。

……*……*……

一直到走到了門前,楚瑜眼睛上的白布才被扯掉,她微微瞇起眸子,好一會才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精致而華美的樓宇,飛檐鬥拱,四處都掛著精致的純金風鈴,院落裏昂貴精致的紅珊瑚和夜明珠隨處可見,更有各種水晶臺、水晶凳,香花如雲。

這哪裏是什麽可怕的地獄幽冥島,簡直就是一個傳說中的水晶龍宮,不過這裏住著的……倒也是海王——海盜之王。

楚瑜看著面前的房間,長長的湘妃竹簾子垂落下來,遮了房間的入口,對方似沒有準備邀請他們進去的意思,這讓她心中有些疑惑。

“小魚姑娘?”老黑也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條,極其緊張地輕喚了一聲,徑自擋在了楚瑜面前,警惕地看著簾子。

楚瑜微微側臉,示意他稍安勿躁,順便用眼角餘光四處瞟了一眼。

然而,她依然沒有看見自己熟悉的面孔,她心下愈發奇怪。

“你想要見海王殿下,可如願了?”一邊的鯨羽擡手蹭掉了自己唇角的血跡,臉色陰沈中隱含暴戾。

他居然被這個小丫頭給傷了,對方的實力完全超乎他的想象,應該說是破壞力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幾乎拆了監牢。

真是讓他無顏見江東父老!

楚瑜對鯨羽想要宰了自己,彌補他自尊的冷酷眼神視而不見,只笑瞇瞇地擺擺手,無聲地用唇形:“多謝了!”

“自求多福罷!”鯨羽譏誚地看了眼楚瑜,隨後上前恭敬地抱拳:“殿下,人已經帶來了。”

“嗯,鯨羽,你的本事倒是讓本王刮目相看。”竹簾後傳來男子悅耳微沙的聲音。

鯨羽瞬間漲紅了臉,惡狠狠地瞪了眼楚瑜,不敢再多言,只雙膝著地:“屬下辦事不利。”

“嗯,下去吧!”男人淡淡地道。

而楚瑜在這一刻卻整個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些呆呆地,透過老黑的咯吱窩去看那簾子。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明明聲線不同,聲音也完全不同,可是……可是……她絕對不會認錯的啊!

“你們是……讓霸王鬼全船覆滅,又搗毀了本王監牢的——‘商人’?”

海王輕笑了起來,隔著簾子,也能聽出他聲音極為迷人,有一種扣人心弦的氣息。

“我……我……我們不是故意的!”老黑莫名其妙地,只覺得隔著簾子,也壓力巨大得讓他透不過氣來,強行撐著道。

“你,就是那位船長?”海王戲謔地道:“本王聽說你手下還有一位能耐的姑娘,既是高人,何不出來一見?”

“不……不……行……”。老黑結結巴巴地道。

但是下一刻,楚瑜卻忽然從他咯吱窩下面鉆了出來,站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著簾子:“海王……殿下?”

幾乎,在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仿佛都感覺到一種詭異的空氣像被抽走的感覺,呼吸一窒,同時萬物俱籟。

而簾子裏的人,握住杯子的手忽然一松——

“砰!”

這是今日,海王房內第二個碎裂掉的的杯子。

老黑咬著牙齒上前一步,擋在了楚瑜面前,顫抖著聲音道:“現在海王殿下人也見了,能……能不……能讓我們走,我……我們是無心之過,並不想得罪您,我們都是被逼的!”

房間裏一片寂靜,好一會,才聽到沙啞悅耳的聲音響起:“呵,本王確實要好好謝謝你們,將一份讓本王驚喜的禮物帶來了,沖著這份禮物,你們可以走了。”

老黑瞬間松了一口氣,又有些回不過神,他……他們這樣就可以走了?

等等。

他忽然站在楚瑜面前,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問:“等一下!您不可以留下小魚姑娘!”

海王的決定已經讓他身邊的海盜和護衛們很驚訝,但是他們也不會允許其他人質疑自己的主人。

“鋥!”一聲,所有人刀劍出鞘對著老黑等人。

“別給臉不要臉!”鯨羽輕蔑又冷酷地看著老黑。

老黑卻倔強地不肯退開,只咬牙死擋在楚瑜面前,雖然其他水手們都嚇得冷汗淋漓,卻也跟著擋在了楚瑜面前。

楚瑜見狀,想要說什麽:“老黑,我……。”

但是她沒有來得及開口,房間內就傳來海王的似笑非笑的聲音:“船長,這位姑娘和你什麽關系。”

老黑一楞,絞盡腦汁,一時半會之間也想不出來怎麽解釋,只怕楚瑜真的被誤會為——朝廷的人!

甚至,他也懷疑楚瑜是朝廷的人,畢竟她一身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武功還如此高強。

可自古,官匪不兩立!

老黑一咬牙:“她……她是我媳婦兒!”

楚瑜忍不住呆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

“別說話!”老黑著急地給她打眼色,就怕楚瑜說漏了嘴。

“你的……媳婦兒?”海王說話的時候,微沙悅耳的聲音語調上揚,讓人聽著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悚然詭涼感。

不要說在場的眾人,就是楚瑜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她想要解釋什麽,卻又被老黑攔在前面搶了話:“是的!”

老黑冷汗淋淋地咬牙死挺著:“我老娘要死了,這次帶著媳婦回去,她武功好,就平日負責押船,絕對不是什麽官府的人!”

海王忽然輕笑了起來:“如果本王非要留下她呢?”

“您……您……是海王,想要什麽女人沒有,何必……何必……強搶民女!”老黑結結巴巴地道。

楚瑜仿佛可以看見簾子那位薄唇邊勾起的森涼微笑,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她趕緊拉了老黑一把,打斷他自以為的固執‘保護’,無奈苦笑:“好了,老黑,放心,海王殿下不會動我的,我認得海王殿下,一場誤會,他是我的親……。”

“親……哥哥?海王是你哥哥?”老黑卻麻溜地接了話,一副反應不過來樣子。

“啊?”楚瑜呆了呆,其餘眾人,甚至鯨羽一行人都呆了。

她什麽時候這麽說了?這是什麽神轉折?

她只想趕緊把老黑打發走,她可不想看見這群傻瓜們就這麽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到底相識一場。

但是海王明顯已經失去了繼續和說話的耐性,只淡淡地開口:“鯨羽,通通給本王扔進海牢裏去!”

“在!”鯨羽一擡手,立刻有數十名海盜一擁而上。

這一批海盜們出手狠辣又速度,三兩下就打暈了幾乎所有的水手和老黑,把他們扛走了。

楚瑜見狀,忍不住扶額:“這個……。”

“怎麽,本王親愛的妹妹有話要說,或者打算再對我的人動手?”卻忽聽得簾子內海王含笑的迷人聲音響起。

楚瑜瞬間沒了話,只眼巴巴地看著老黑一行人被擡走。

“不打算進來麽,本王可愛的妹子?”男人的聲音雖然溫和,但是裏面莫名地透骨涼意讓楚瑜微微一僵。

她暗自吸了一口氣,邁著沈重的步伐在一幹海盜們好奇到凝重的目光下向那簾子後走去。

只是才觸碰到那簾子,就像整個人被強行吸進簾子裏面一般,一個踉蹌就沒了影子。

門外鯨羽看著那簾子,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忍不住暗自嘀咕——“不會吧,難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條滑不溜手的食人魚正是自家殿下尋的那位?”

……

簾子內的多餘之人早已被揮退了下去。

“小魚,你什麽嫁了個船上莽夫,本王是不是應該很高興,為自己的‘妹妹’準備一份嫁妝呢?”

黑暗的室內,小魚被整個人扣在男人身上,只能任由男人慢條斯理地一點點挑開她的腰帶。

她掙紮了一下,卻動彈不得,雙手被捏得死緊,她蹙眉,只嘀咕:“我可什麽都沒有說啊,明明是老黑說的。”

男人輕笑了起來:“哦,老黑,這般稱呼可真親密啊。”

純魚輕抽了一口氣,男人將手探入她衣襟裏,她忍不住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不要這樣,我和老黑這才認得一兩天啊!”

“如果你和他不是認得才一兩天,你現在就該看著他們全餵了本王鬼池裏的利爪和鬼齒了。”男子的聲音微沙,似覺得她臉紅的樣子頗有趣,手下動作一點不曾溫柔。

楚瑜,忍不住拱起身子:“你明知道的,我也是陰差陽錯才會上錯船……你……嗚……不能這這樣!”

她這可是千辛萬苦來投奔他的,這和她想的久別重逢團聚場面可不同。

“我不能怎樣?”他低頭,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陰沈地看著她,聲音恢覆了平日裏的幽柔悅耳:“你可真能耐,能耐的本王想要掐死你,可怎麽好呢?”

楚瑜看著他臉上的龍王面具,一雙暗金的幽瞳直勾勾地盯著她,裏面寒意滲人。

如今壓著她的男人,和秋子非一樣戴著面具,卻沒有了那種金戈鐵馬的蒼涼味道,全是霸道匪氣,冷冷的香氣帶著海風的一點鹹腥味,仿佛磨利的刀子,強悍得讓人心悸。

她仍舊沒有反應過來,便見他忽然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舌尖近乎放肆和報覆一般地掃遍了她軟嫩的口腔,幾乎頂得她呼吸不過來,神思迷糊。

直到脊背一陣冰冷,楚瑜才瞬間清醒過來,漲紅了小臉一下子彈縮到了角落:“你……走開!”

這堂內和外頭就隔著一張竹簾子呢!

男人輕笑了起來,伸手抓住她細細的腳踝一點點地將她拉過來:“乖,小丫頭別這麽擰,你不是一向很大膽的嗎,不是說我是你哥哥麽,這些日子不見,!”

他的笑聲裏帶了情欲的沙啞,卻依然冰冷得讓楚瑜悚然,尤其是他似乎完全沒有打算取下臉上那個猙獰的龍王面具。

“嗚……!”

楚瑜轉身就踢他,卻只被他擒著腳踝狠狠地一扯,像一尾被捏住了尾巴的人魚一般被龍王粗暴地壓在了身下,發出嗚咽聲。

“琴笙,你這混蛋!”

……

海冥島

幽幽的燭火下,空氣裏彌散著歡愛後的靡靡之氣,惑人心神,在長案幾上的女子只穿著褻裙,雪白的脊背泛著玉一樣的光澤,因為冰冷的空氣,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細小小的疙瘩,她咬著牙低聲道:“你夠了沒有?”

男人修長的指尖捏著一枚細長的針,輕劃過她雪白的背脊,輕笑,聲音微沙而迷人:“怎麽,你很著急,還是我剛才沒讓你熱起來,這圖就剩下最後一點顯色了!”

“……啊!”細細的針尖突然刺入背部嬌嫩的肌膚,讓楚瑜忍不住低低叫了一聲,身體一震,連帶著案幾邊上華麗的顏料也被她震得動了動。

男人用指尖掠去她背上的一點子血珠送進自己嫣麗的唇間,溫柔而憐惜地輕嘆一聲:“乖一點,也不是第一次了,若是打翻了這些難尋的刺青顏料,你便又要重新受罪,你知道大哥會心疼。”

聽著他刻意在‘大哥’兩個字上咬著重音,感覺他的手在自己背上游移,少女臉色嫣紅地咬著嘴唇,一字一頓地從唇間擠出兩個字:“我看你不該叫琴笙,該叫禽獸!”

方才折騰得她差點兒死過去,分明是他才洩欲和洩憤!

男人輕笑了起來,聲音依舊溫柔到迷人,亦同樣冰冷。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

楚瑜終於忍無可地直接拍案而起,一把掀翻了桌面上的顏料,一手抱著胸,一手拿著桌面上的各色顏料狠狠地朝著對方砸了過去。

“琴笙,你個王八蛋,老子忍你,你還沒玩沒了是吧!”

男人梭然掠起,擡手一扯桌步,擡手間,翩若驚鴻一般身形一轉,就將所有的色料全部包攬下來,在他落地那一刻,竟不外漏一滴。

楚瑜呆了呆,隨後看著他戴著面具的唇下彎起的譏諷笑容,她忽然僵了僵,隨後大眼眨巴眨巴,然後忽然開始掉淚,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嬌嫩的小臉不斷掉下來。

無聲掉淚的女孩兒,明顯讓男人楞住了,他怔了怔,顯然沒有處理過這樣的情形,只是僵在那裏,無言地看著她掉淚。

楚瑜忽然起身,隨便扯著衣衫就一邊掉淚一邊往外走。

只是沒有走兩步,便被人一把從身後抱住了。

“怎麽,這是要撒潑麽?”

楚瑜終於被這兩個字刺激到了,忽然轉身,也不顧手上還拽著衣衫,擡手就不管不顧地用自己的爪子去撓他,打他,怒叫:“是,我就是撒潑,就是撒潑,我本來就是市井小人,做不來那些高貴小姐的情態,怎麽樣!我討厭你!”

“我討厭自己費了那麽大的勁,只想要保住你在雲州城的名聲,保住那個你在大陸上的——‘家’裏的名聲!”

“我討厭遇到你開始,就不斷的麻煩!”

“我討厭你總是欺負我,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頭!”

“我討厭自己費了那麽大的勁,擔驚受怕,卻遇不到自己想要重逢的那個溫柔的夫君!”

“嗚嗚嗚——你走開!”

……

歇斯底裏的女子,讓她身後的男人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尷尬與茫然,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在懷裏又抓,又撓的人兒,最終一個不防,直臉上的面具被抓掉了。

“啪!”他臉上猙獰的龍王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了精致如玉的出塵俊顏,只是那張一貫平靜出塵如高高在上神仙容顏上,多了一種冷酷與情欲混合的紅塵氣,此刻更帶著一絲狼狽的紅暈。

楚瑜擡起大眼楞楞地看了他好一會,忽然嗚咽一聲,又開始掉淚,伸手去推他,轉過背去:“你就不能跟這張臉一樣,溫柔一點嗎,走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便是這樣聽起來極沒理智,甚至胡攪蠻纏的稚氣話語,卻讓楚瑜覺得心頭像是如釋重負一般。

她不想再端著了!

沒理智就沒理智,愚蠢就愚蠢,心裏憋屈的話,就忍不住這樣噴出來。

哪怕之前在漠北時候,知道他出事,再千裏迢迢去尋夫,她也不曾這樣過。

只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竟似尋常女子一般,就想掉淚,沒有對錯之分,就是滿心的疲倦委屈和期待,勞心戮力未曾得被想要擁抱的人,溫柔安放,讓她憋得難受。

但是下一刻,她便感覺抱住自己細腰的手臂,幾乎像是要把她細腰給勒斷了一般,狠狠地將她給勒進他身子裏一般。

男人嘆氣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帶著一種窒悶:“好了……別鬧,是……。”

楚瑜沒有說話,只聽著他在她耳邊低低地,悶聲到:“別惱了,抱歉,是我……不好。”

楚瑜楞了楞,隨後別開臉,也不說話,就是掉淚,像是要把自己的擔心和壓力全都流淌出來一般。

好一會,琴笙輕嘆了一口氣,將她強行轉了過來,擡手一把將她抱起,走回了軟軟皮毛邊上,再將她擱了下來。

見楚瑜還是不理她,只蜷著腿,就在那裏掉淚,哭得一抽一抽的。

女人委屈上來的時候,不管對錯,先哭個夠夠的。

他妙目裏閃過一絲悶色,隨後轉身出了簾子外,再進來的時候便親自端了一盆水,走到她面前蹲下,取了帕子一點點替她擦拭雪白腿上,方才留下的他的痕跡。

她繼續悶頭掉淚,他則默然地替她清理身子。

空氣裏一片靜默。

待倒了第二盆水後,她把腳踝從他手裏抽回來,卻被他再次捏住了纖細腳。

腳踝上還有他方才粗暴時留下的指印,像一枚枚的誘人的花痕。

他修白細膩的長指輕輕地撫摸過那些指印,隨後擡手輕輕撫上她潮濕的小臉。

“別哭了,你哭得我心口難受,難不成你真是水做的人魚麽,小姑姑?”

明明是他一再讓步,明明是她一再讓他提心吊膽,但是此刻見她哭泣,心口窒悶難受的卻是他。

同時,他擡手將她抱進懷裏。

楚瑜僵了一會,忽然伏在他懷裏掉淚,擡手狠狠地錘他胸口:“你這個混蛋,我就喜歡仙仙,就喜歡他乖乖的,就不喜歡你這傲嬌難搞又敏感的性子,你從來都不會哄人,一點也不乖……嗚嗚!”

琴笙琥珀妙目裏閃過一絲陰翳,但隨後看著懷裏哭花臉的人兒,最後還是無奈地扯了扯唇角,輕聲道:“嗯,別哭了……小姑姑。”

楚瑜沒理他,就是趴在他胸口,哽咽著哭了個痛快。

那種委屈和郁悶仿佛都隨著眼淚全都流走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楚瑜覺得自己臉都有點腫了,才扯了他的衣袖擦了擦臉和鼻涕,沙啞著嗓子:“我要喝水。”

不一會,一杯水就遞到了她面前。

楚瑜喝了幾口,方才覺得心頭舒服了許多,補充了水分,她的理智仿佛也回來了。

她打了個嗝,吸吸鼻子,擡起頭看著琴笙正靜靜地看自己,幽幽妙目融金,在一邊的燭火下愈發顯得他眉目溫柔與……惑人。

楚瑜這才想起自己近乎光溜溜地坐在他懷裏,隨後紅了下臉兒,嘀咕:“看什麽!”

琴笙挑眉:“我在看你打算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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