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諾亞，你知道，在歐亞之前，還有哪些人工智能嗎？”倪錦在出生之前，歐亞就已經作為最強人工智能而存在，翻閱的書籍裏邊，也並未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機器人諾亞在搜索上用的時間很少，幾乎是在倪錦提問完畢，他就說出了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

少年皺眉，他今日穿著莊重的淺藍色西裝，也不過是剛剛回來。

他主動拜訪了很多人，這些日子裏，就連實驗室的實驗也不管了，他不否認，他覺得朱牧之一定會看著的。

倪家的關系網算不上大，但倪錦的叔叔倪歸是研究院的人，而嬸嬸的父親關博士更是在某些研究領域異常出色，再加上他本人頗有天賦，和那些大家們見上一見也並非不可能。

越是重要的研究人員，越是不出名，甚至默默無名，也許等到哪一天他死去，國家發了訃告，你也只能從那些只言片語的評價中得出：啊，原來還有這麽個人啊，真是厲害。

他還沒有資格去見那個級別的，但被國家聘用的人才，他也並非全都聯系不到。

這一次，他得到了相當有趣的說法。

他見到的都是和朱牧之的父母有著聯系的人，朱牧之的父母在圈子內算得上人物，不過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他刻意去詢問了朱氏夫婦有沒有個女兒，他們也並未覺得有什麽好隱瞞的，只說，的確有個女兒，不過十多歲的時候，因為意外身亡了。

照這麽看來，文瀟瀟所說的朱思楠是朱牧之的妹妹，是不是親妹妹還有待查證，至於諾亞查到的“朱牧之沒有妹妹”大概是因為人去世了，從戶口中刪除掉了。

再有一點，便是歐亞提及，要和他合作。

無所不能的人工智能，需要和他合作？

疑點重重。

他大概做出了推測，卻總有些地方說不通。

95533，也就是是朱思楠，不過是為了某款產品開發而存在的數據，怎麽會扯到妹妹呢？而歐亞，他的性能相當完美，卻從來沒有任何人提及，他的前身如何，為了他的制造，那些失敗品怎麽樣了。

他不相信，歐亞是一次性，就達到如今的水準，近期，不還有謠傳，歐亞會進行再一次的升級嗎？

他詢問是否還有其餘和歐亞一般的人工智能，也是這個用意，諾亞和他所想一樣，根本不清楚，諾亞的設定裏邊，只有網絡上存在的相關數據，他的一舉一動，也不過是情境反射中的無數次設定而來。

朱牧之稱95533為朱思楠，是為了紀念去世的妹妹？

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少年蹙眉，打開了隨時進行實驗數據監控的屏幕。他知道，最近朱牧之幹涉的越來越多了，好多東西，身為實驗主導人的他，甚至都沒有權限了。

這次的數據蘇子夜異常引人關註，按理來說，他只是由數據構成的，能夠做出無數種反應也不錯，可關鍵在於，他是之前出現過的數據。95533的任務就是破解這些數據，也就是讓這些數據“喜歡她”，當然，這也只是開玩笑的說法，模擬情境中，給每組數據都設定了無數的反應與回答，大多根據不同習慣與職業的人仿真而來，只要95533及時作出良好回答與回應，就代表“破解數據”成功。

這本應該是個簡單的實驗，畢竟一切都已經設定好了，他只需要記錄相關的bug，可自從朱牧之出現後，一切都變得古怪起來。

“……數據，也會產生感情麽？”少年低聲呢喃，思考著什麽，他最近體力消耗巨大，現在，腿已經受不了了。

智能輪椅在角落裏閃了閃光，迅速移到少年邊上。

————

不要猜測。

不要擔心。

也不要問候。

蘇子夜完美的貫徹了這三點，他依舊上班，甚至更加敬業，醫院裏的新藥研發項目，他也參與了，除了正常上班，他整天都和新藥開發人員一起，有時候還跟著去見投資人，院長都說了：蘇醫生這種人，醫院請的特別值。

相比之下，朱思楠的忙碌就算不上什麽了，她還是第一次，這麽清閑下來。

蘇子夜在避免見她，就算意外遇上了，蘇子夜也不刻意回避，會和她點頭，除此，再無多話。

他們就像……普通同事。

或許還要不如吧。

做的好。

蘇子夜。

不可以回頭看她，絕對不要原諒她。

恨她也好，這樣就會記住她。

朱思楠沒什麽害怕的，可現在，卻非常害怕，沒有人記得她。

沒有人記得，是不是就不存在呢？

蘇子夜做完一個DN鑒定的檢測，正準備將資料歸檔，就看到了在檔案室坐著的朱思楠。

朱思楠坐在辦公椅上，那椅子，已經被她移到了窗戶邊，那裏，陽光很充足，她微微翹著腿，瞇著眼睛像只慵懶的貓，幾絲發搭在眼邊，自然又幹凈。

醫院裏很多人都看出了他們倆之間的不對勁，今天他就聽到了一個版本的傳聞，就是他們倆分手了，所以蘇醫生才會死命工作，而朱醫生悶悶不樂，連帶著同情，朱思楠的工作也減少了很多。

嘲諷一笑，蘇子夜進門，將資料按照分類放好。

他並沒有弄出多大的聲響，但女孩子回頭了。

視線相交，女孩子彎了彎嘴角，聲音啞啞又低低的，像是感冒了：“子夜。”

“有事？”蘇子夜避開，十分淡然。

他想：他應該控制的很好了，他在嘗試不喜歡她，越是不喜歡，她就越不能離開了吧。

他不傷害她，也不刻意接近她。

他不會發脾氣，他會忍耐。

“嗯。”女孩子輕聲應，慢慢站起身。

朱思楠臉色有點不好，雖然曬了太陽，但她的臉上並無血色。

“我要……離開了。”女孩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情緒有點低落，背在身後的右手，狠狠的捏了捏。

諾亞通知了她，這個界面純屬意外，她會在今晚，準時脫離，與此同時，本界面有關她的數據，全部清除。

看啊，又是無力抵抗的一切。甚至不會有人記得她。

“離開，”蘇子夜冷哼，“重來？”

果然啊，為了任務。

“不。”

女孩子擡頭：“不會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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