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媯無離偷偷潛出營帳進入了南塞城內。

媯含章見到媯無離十分歡喜，抱住她就要親吻。

媯無離連忙嬌羞地說：“現在不是時候，以後我們在一起什麽時候不能親熱？”她從他的懷裏掙紮出來，說：“從兄，我終於找到機會來找你了。這些年一直都被篯凜軟禁。這些年無離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

“無離，我又何嘗不在想念你？每天我都在這裏想著怎麽殺了他們篯家為你報仇。現在我終於可以幫你報仇了！我很快就可以親手殺了篯凜為你報仇。”媯含章高興地說。

“篯凜陰險狡詐，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從兄，你可要小心。”媯無離提醒著。

“我們已經有了完全的計策，殷王已經召集了周國和南蠻那邊的人馬，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城外，就隱藏在彭國軍營後面，隨時等待我發號施令。”

“既然都已經到了，為何還不快的發號令，殺了篯凜？”媯無離著急地問。

“如你所說，篯凜沒有那麽容易對付。上面的指令是先引誘篯凜帶領人馬進如到這個地帶，然後再以狼煙為信號號召周國和南蠻的軍隊從兩邊包圍，我們的軍隊再折返回來。這樣一定萬無一失。”媯含章指著地圖對媯無離說道。

媯無離笑道：“真是好計策，只可惜我們的媯家軍，恐怕要受傷了。”

媯含章知道媯無離心疼媯家軍，也有些憂愁。想了想，他說：“要不你帶著我們的媯家軍反戈，這樣我們媯家軍不但可以保全，還可以得到殷王的封賞和重用。然後我們便可以雙宿雙棲，過上好日子。”

“從兄說得對。”媯無離點點頭：“就按照從兄說的辦。”隨即媯無離又說：“許久沒有見從兄了，我都不想回去了。”

媯含章聞言很是高興。

“要不我在這裏留幾日，等到舉事之時我就回去帶媯家軍反戈？”媯無離笑語盈盈。

“好啊，”媯含章高興極了。

接連幾天，都不見媯無離身影，媯家軍都有些騷動。篯凜以為她遭了自己的戲弄心灰意冷地走了，反而順遂他的心意。他不想讓媯無離在戰場上受傷，可是她又那麽逞強。不這樣氣她，她是不會走的。

這天，媯無離卻策馬從南塞城裏來到彭國營帳。彭國軍隊中議論紛紛，都覺得媯無離舉動奇怪，且媯無離和媯含章的關系又不一般，自然引人懷疑。

媯無離卻將媯含章的陰謀對篯凜言明，告訴他形勢艱難。

“世子，臣懷疑夫人早就與媯含章串通一氣，說不定會帶著媯家軍反戈。”一個將領說道。其他大將紛紛附和。

正在篯凜懷疑媯無離的時候，媯含章下城帶兵叫陣。終於願意出來了！篯凜心中一樂，帶著士兵匆匆迎戰，對媯無離的勸誡置之不理。

媯含章很快就將篯凜引誘到有利於包圍他們的地形區，於是留在城樓上的士兵急忙前去點燃狼煙召集諸侯。但是卻發現狼糞受潮，根本無法點燃。而此時媯含章的兵馬漸漸不敵篯凜。

媯無離在此時帶領媯家軍也沖到戰場上。媯含章大喜過望。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媯無離並沒有帶著媯家軍倒戈，卻是帶著媯家軍一把沖向商國軍隊廝殺起來。

“無離，你答應了我的······”媯含章目瞪口呆、悲憤交加。

“我們媯家軍忠肝義膽，是絕對不會背叛彭國！這也是我爹爹的遺志。我是他的女兒，我不能讓他蒙羞。當年他可以為了彭國而死，如今我也可以為彭國捐軀！”媯無離言語豪邁，媯家軍便更加激憤，瞬間擊潰商國軍隊。

但是聽到巨大的響聲，周國和南蠻的軍隊便湧了出來，馬上包圍彭國軍隊、營救商國軍隊。黃埃散漫塵滿天，一場廝殺馬蹄亂。有了周國和南蠻的支援，媯含章帶著殘存的商國士兵也挺過來了。此時彭國處於劣勢，篯凜和媯無離深陷層層包圍，無處可逃。

“無離，你後悔還來得及。”媯含章連忙對蓬頭垢面的媯無離說。

媯無離看了一眼化為千萬英魂的媯家軍，仰天大笑，隨即淚流滿面，一言不發，握著劍的手卻更加堅定。篯凜將她護在身後，試著突出重圍。

此時，四周亂箭齊發，篯凜格開劍沖出重圍，卻想起媯無離，回頭看見她已經中箭倒地。篯凜立馬沖回去了。身後也沖出來的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喚他：“世子，快回來！世子！快回來！”

篯凜將一切呼喚拋之腦後，一個勁沖回來，抱起媯無離的時候，他已經流下淚來。

媯無離渾身都是鮮紅的血，摻和著戰場的黃土，像是風化的石像。篯凜緊緊抱住她，感受她最後的氣息，微茫而柔弱地伴著自己心臟跳動。她沒有離開他，他亦不願離開她了。

媯無離用最後的聲音，有氣無力地說：“你沒有沽名釣譽。”

“無離！”篯凜發紅的重瞳射出寒冷凜冽的光，他抱起媯無離向那些包圍的敵軍奔去。篯凜此時像個被激怒了的野獸，張狂而猙獰。敵軍的士兵不由自主紛紛退後，竟然不敢對付這個抱著一個死人行動還不方便的篯凜。

但敵軍瞬間清醒過來，披堅執銳向他打過去。一群士如螞蟻一般聚集過來。

篯凜最終還是口噴鮮血，身帶數十道傷痕死去。緊緊抱著媯無離死去。

媯含章為勝利仰天大笑，隨後卻撫摸著媯無離慘白的臉哭道：“無離，為何？為何你寧願死在他的懷裏，也不願意和我雙宿雙棲？”上天註定他永遠都得不到答案。

媯無離那次去找他只不過是想從他口中套出商國的計謀，她留在南塞的幾天是為了有時間暗中將狼糞弄濕，使商國無法點起狼煙召集援軍。只可惜，還是無法力挽狂瀾。

肅殺戰場上，屍首遍地。媯含章無法將媯無離從已經僵硬了的篯凜的懷抱裏脫出來。於是命令士兵在不傷害媯無離屍首的情況下將篯凜殘忍地大卸八塊。似乎這樣還不解恨，他還親自將篯凜鞭屍五十下，終於暫且放過他了。

媯含章將媯無離的屍首埋在殷王封給他的一塊領土上，試圖與她日夜相伴。而篯凜的屍首奉給殷王，交由殷王處置。

就這樣，此戰以彭國大敗告終。篯凜的首級被高高掛在玄鳥旗上，用作祭天。殷商舉國振奮。

彭國宮裏。彭侯痛失愛子，淚流滿面，心痛如割。

“原本世子是逃出來的，但是他見到夫人還在裏面，他又沖了進去······”死裏逃生的將領如是說。

“震兒，君父對你說不要動感情，你終究還是不聽······”彭侯嘆了口氣：“都說你最像我，可是這一點，卻······”

此後，彭國安分了許多，連續多年沒有侵擾大商。但是彭國絕對不會讓篯凜白死，一切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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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章的時候一直在聽《故城》，那個感覺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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