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忠留下來尋找采諄，而黎離和雁請求不回大邑商，希望帶著南蠻的勇士回南蠻感謝首領。其餘的人馬都回大邑商覆命。

雁對黎離說：“我其實不想回大邑商，我想把這些勇士帶回南蠻之後，就請求殷王批準我到商國南塞戍守。”

黎離聽了覺得這個想法新奇，於是問：“哦？看來你是喜歡上帶兵了？”

雁笑了笑，不置可否。

“假若如此，那麽我也不回兕方了，我請求殷王批準和你一起在南塞戍守。”黎離向她眨眨眼。

“你開玩笑吧？”雁覺得這不是真的，太驚喜了。

“我才不會開玩笑。”黎離一本正經地說：“殷王登基不久，我也希望可以為他效勞。況且你我一同訓練南蠻勇士這麽久，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哥哥我以後帶著你飛黃騰達！”

“誰要你帶啊！”雁睨了他一眼。其實雁不願意回大邑商，還是因為無法面對子昭。因為他答應了井侯，大事一成，就會娶井侯的女兒。她不想他為難，更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子昭和別人完婚。

“和你在南蠻一起練兵了那麽久，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唉。”黎離問道。

“我叫雁。”

“哦，小雁。”

小雁，小雁。一個個聲音如雨打芭蕉，清脆而空靈地在雁的耳畔響起。雁微微一顫，連忙說：“你不要叫我小雁啦。”

“為什麽？”

“不為什麽，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雁。你叫我雁姑娘吧，別人都這樣叫我。”雁慌張得躲閃著他的眼神，連忙說。“小雁”這兩個字，她只留給子昭一個人。

黎離點點頭，也沒有想太多。

大邑商在新殷王和諶昔的照料之下，漸漸恢覆了以往的繁華。姬服眾人回到大殷商向殷王稟報了所有事情，並且將太師屍首奉上。當子昭聽到伊祁秋逸和太師一同墜崖並屍骨無存時，真的痛徹心扉。他後悔自己當初心軟放走了太師，不然伊祁秋逸一定還好好地活著。

“給伊祁大人立下宗廟好生祭祀。”子昭看了看諶昔：“阿諶，你回燕國要好好安慰你的夫人。”

諶昔問道：“殷王，你，你讓我回燕國？”

“是。不止是你，還有你的老母和未出閣的妹妹，你們一起去燕國。”子昭解釋道：“燕侯對你有知遇之恩，餘一人不想你為難。而且燕侯為了大商，也付出了許多。餘一人很喜歡他，所以你回去輔佐他吧。”

“可是，殷王剛剛登基，國力尚未恢覆啊。”甘盤嘆道，一臉擔憂。

“不必擔心，其實主子已經為殷王培育了一個曠世奇才。”詹言淡定地說。

“這世間還有比伊祁大人更加有才能的人？”子昭分外驚喜，目不轉睛地看著詹言：“是誰？”

詹言只是遞上一個錦囊：“主子說了，三年之後方可打開。”

子昭接過錦囊，嘆了口氣：“伊祁大人忠心耿耿，之前是我誤會他了。”

“既然動亂已經平定，那麽餘一人就封賞各位。甘盤、姜千山、詹言，你們都官覆原職，姬服你為太保，邵客接任太師，易平生等人皆由太傅大人評判官職。舞雩，香斷兩位姑娘，你們打算如何？”子昭問。

香斷看了看詹言，說：“奴婢不要賞賜，只求能夠留在大邑商。”

舞雩楞了楞，說道：“奴婢也不需要賞賜。完成了主子的命令，也算對得起主子了。”

“殷王，恕臣不能接任太保一職。”姬服拱手道。

“何出此言？”子昭吃了一驚。

“臣如今疾病纏身，恐怕已經不能為殷王您處理國政。而且······當初處死我一家的人，畢竟是先王······恕臣心胸狹隘，至今仍不能釋懷。臣希望殷王允許臣歸隱山林，安心養病。”姬服說道。

子昭聞言眼中含淚：“是，任何人都無法釋懷······好，餘一人賞賜你二百朋貝，準許你去養病。只是不知道，你想到哪裏養病？”

“孤竹國。”

眾人聞言都很驚奇：“留在商國不好嗎？不然去周國也是有人照料的。孤竹國偏遠，又沒有什麽熟人朋友，去了那裏和去南蠻有什麽兩樣。”

“沒錯，就是孤竹國。臣去養病，就圖一個安靜。”姬服淡然說道，波瀾不驚。

散會後，諶昔將姬服拉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諶昔咬咬牙，嘆了一口氣，最後才生氣地說：“你就打算這樣孤孤單單地走？我早就發現了你的病······只不過一直都不知道這樣嚴重！甘盤大人去過南蠻，我問他這些病癥，他說是南蠻流行的冷熱病。”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勸我什麽？”姬服回駁道。

“吵架我自然吵不過你。”諶昔的神色突然沈下來，猶豫了很久才說：“好吧，你走吧。”

姬服上前緊緊抱住他，兩個好友就這樣做最後的訣別。

翌日，辭別了眾位知交，姬服上車前往孤竹國。車子走到了大邑商城外，便停了下來。

“官爺，你的護衛到了。”

“護衛？”姬服奇怪地掀開車簾往外看。一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亭亭玉立地在車前。

未等姬服反應，冷舞雩就拿著劍一把跳上馬車：“諶大人害怕你有危險，讓我來保護你的。”

姬服楞了楞，隨即說：“當真？”

“當真啊。”冷舞雩看著他認真地說：“從前不是你去了哪兒我就去哪兒保護你嗎？現在也是一樣。”

姬服的眼睛濕了，泛起煙雨般朦朧：“可是，可是，你最多只能保護我一年了。”

“一年就一年。一年也好，一世也好。”冷舞雩的眼淚嘩啦啦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向下掉：“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一輩子也別想甩掉我。”

“好，我不甩掉你。你當我的護衛也好，當我的隨從也罷，我不讓你走了。”姬服一把抱住她。

“我才不要當你的護衛、隨從。我要當你的妻子。當你的第一個、最後一個、今生今世唯一一個妻子······”

“好，你會是我唯一的妻子。但是我希望我不是你唯一的丈夫。我走了之後，你還要去保護另一個人。知道嗎？”

“這樣不公平。我要你也當我的第一個、最後一個、今生今世唯一一個丈夫。你若不答應我，我就用迷藥迷昏你，然後使勁把你拍醒，就像之前很多回一樣。”冷舞雩睜大帶淚的杏目看著他，臉上有孩子般的稚氣和天真。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我這個金口舌遇上你啊，就退化成史前巨石了。”姬服寵溺地將她摟在懷裏，輕輕地說。

馬車依舊在跑，一路向著孤竹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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