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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相酷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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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一聲,媯無離嬌美的臉被活生生印了一巴掌。她擡頭不解地、怨恨地看著他清冷的重瞳。

“是不是你把小寒的消息告訴商國的人?”篯凜英俊的臉被憤怒占據,隨即他把一張書信向媯無離臉上扔去:“這封信是我剛剛截獲的。裏面明確表示,很樂意你們媯家投靠商國,並許諾給予優待!”

媯無離見到篯凜對自己這麽不信任,感到心灰意冷,原本對他的好感即刻化為烏有。她沒有看布帛一眼,只是把它撚在手裏,冷冷開口:“是不是我做的又怎樣?”

篯凜一把扯過她的衣領,瞪著眼惡狠狠地說:“我會讓和你的媯家軍不得好死!”說罷,一甩手扔開她。媯無離向後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

“君父,事情已經敗露了。為了小寒的安全,也為了彭國的大計,孩兒認為應該盡快讓小寒恢覆二公子的身份。”篯凜對彭侯說道。

這個彭侯也長得玉樹臨風儀表堂堂,雖然已到不惑之年,依舊稱得上芝蘭玉樹。他說:“震兒說的不錯。也是時候讓天兒回來了。”

“還有,君父。孩兒最新截獲一位來自商國的信使,據他透露,現在商國朝局混亂,殷王重病,王子被囚,太師一手遮天,這是我們的好機會,拿下天下在此一舉。”

彭侯微微一笑:“看來震兒已經有想法了。”

“是,等到小寒回來了,我會與他商議。孩兒自信可以取勝。”篯凜悠悠說著,眼神裏透露出包舉宇內、吞並天下、囊括四海、並吞八荒的大氣與從容。

這時篯寒已經走入大殿,躬身拜見二位親人:“拜見君父、阿兄。”

“天兒,快過來。”彭侯笑盈盈地拉過他的手,感嘆道:“沒想到四年,四年就是這麽過去了!”

“君父,應該把大臣們都叫來,讓他們都知道小寒回來了。”篯凜提議道。

“這話有理。”彭侯依言叫來眾臣,正式說明彭國失蹤了的二公子回來了。一時之間,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彭國。群情沸騰,歡樂異常。只因彭國多了一個驍勇善戰的二公子,國家實力無疑又大大增強。

“彭侯,有傳言說,侯夫人回來了。”一個臣子低聲對彭侯說。

“什麽?”彭侯吃了一驚,玉顏有變,隨即緊緊按住胸口吃力地說:“藥,給我藥。”

身邊的侍從連忙將瓶子裏的僅剩的一顆藥丸遞給彭侯。彭侯吃完藥丸之後,終於緩緩平靜下來,胸口也不再像之前一般疼了。他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看來她是來給我送藥的。你千萬便把這件事傳出去!”

“可是······可是,這個妖孽一定不能留著!”臣子激動地說。

“我有分寸,你們不能傷害她。只要她回來彭國的消息不讓別人知道,她還是能夠活命的。”彭侯輕聲說。

“可是,留著她是個禍害。主公,你也知道的,從前······”他沒有說下去,彭侯便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彭侯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藥瓶,陷入沈思。

入夜,清風奕奕。篯凜和篯寒坐在後花園裏飲酒。篯凜縱情豪飲,幾壇酒下來有了醉意,巍峨如大廈將傾、玉山將崩。篯寒趁機問:“阿兄,你是真的確定要趁機襲擊商國嗎?”

“當然,小寒你和我一起帶兵去。我們兄弟二人也很久沒有這樣玩過了。”

篯寒心裏有些話不能說,他怎麽能夠說自己不忍心?商國是敵國,商國人是自己的仇人。他們趁機在宗廟許下誓言,一定一定會推翻腐敗的商朝。但是,即使殷王子斂是個昏庸無用之君,可是他明明看到儲君子昭的雄才大略,他將來一定會是一個通明之君,那麽這樣的朝代,真的要滅嗎?他恍惚了。

“小寒,你覺得會是誰洩露了你的身份?”篯凜帶著三分醉意問道。

“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媯無離。”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她。”篯凜低聲說,語氣裏卻沒有一絲因為曾經誤解她而產生的愧疚。他又說:“我懷疑是媯含章。唉,反正都是他們媯家的人。看在毅叔的面子上,我不會置於他們於死地。但是我可不敢再相信他們。”

“阿兄,如果真的只是媯含章一個人的錯,你還是不要因此對媯家軍心懷芥蒂,畢竟他們在彭國都有些聲望。而且小寒相信大部分人對彭國還是忠心耿耿的。更何況,”篯寒看了看篯凜:“媯無離也已經嫁給你了。”

“小寒,”篯凜突然認真地看著他的臉:“你覺得這個女人可以相信嗎?”

篯寒猶豫了一下:“至少在商國時,她與我風雨同舟,坦誠相待。”

“呵呵,那是她對你的態度,”篯凜笑了笑,伸出食指在篯寒眼前晃了晃:“可她在我面前,可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阿兄和她都是強勢之人,兩兩相克,相處起來必定會有些困難,但時間久了,或許會突然發現,她就是另一個自己,自己就是另一個她。”篯寒說完,看了看篯凜。

篯凜沒有說話,默默灌下一口苦酒。

“原來真的是你。”媯無離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媯含章。

“無離,你的臉怎麽了?”媯含章心疼地用手捂住她印著手掌印的臉:“一定是篯凜這個混蛋!無離,我們現在就走。”

“從兄,我們走不了的。”媯無離無奈地說:“你是真的想投靠商國嗎?”

“現在我想明白了,去不去商國無所謂,反正只要我能夠帶著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瀟瀟灑灑地一輩子,我就心滿意足了。”媯含章握緊了媯無離的手,媯無離這次居然也沒有躲避。

“從兄,我知道你對我好。只不過,”媯無離低眉:“我不會把媯家軍拋棄掉的。那是我爹爹的心血!更何況,爹爹的死因還沒有查清楚,我絕對不會走。”

正在此時,一道黑影閃過,毒婦就站在二人對面。看到兩人緊握著手,毒婦峨眉一蹙,伸手彈出一顆珠子,直直打在媯含章手上:“放開我的兒媳婦!”

媯含章慘叫一聲,也沒有理會手上的傷,立馬擋在媯無離身前:“你是誰?”

“從兄,你讓開。她沒有惡意。”媯無離見到毒婦,心裏笑開了花,連忙說:“夫人,你回來了?”

毒婦立刻笑了,伸手撫摸媯無離的臉,當她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時,心疼卻生氣地問:“是誰打的?我把他煎皮拆骨!”

無離只是高興地問:“夫人,你是不是可以和公子相認了,是不是可以說出那個秘密了?”

“是。我們現在去找震兒和天兒吧。”說完,毒婦拉起媯無離的手就走。媯含章見狀跟在她們身後。

到了後花園,遠遠便看見了篯寒一個人自斟自飲,而篯凜已經醉倒在他身邊。媯無離忍不住向篯寒喊道:“二公子,夫人來了!”

篯寒一回頭看見自己的母親,竟然還是和多年前一樣的面容,忍不住熱淚盈眶,一把抱住母親:“娘親,你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孩兒好想你!”說完,他連忙回去搖篯凜。篯凜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地睜眼看了看,又若無其事地趴下了睡覺。

“反正這件事震兒也知道,我只告訴你們兩個聽。”毒婦說:“這件事,是關於坤兒和媯毅的死······”

“莫非另有隱情?”篯寒和媯無離驚訝地問。

毒婦點點頭,眼淚卻簌簌地留下來:“天兒,你知道了真相,千萬不要責怪為娘······”

篯寒不明所以。毒婦接著說:“其實當初坤兒和媯毅根本就不是被商國大夫諶玉害死的。是因為——坤兒帶兵出征,過於傲慢輕敵,以至於使我軍大敗。你爹他認為坤兒狂妄自大,長大之後必定會引起侯位之爭,於是······於是逼迫我研制毒藥將他毒死!”

毒婦泣不成聲:“媯毅大師知道此事,為了讓你爹徹底放心,於是自盡而死,為的就是替你爹保守這個秘密。而你爹,他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煽動你們對商國的怒火,把諶玉作為替死鬼。我親手害死自己的孩子,一時之間不能接受,於是便不辭而別了。”

毒婦說完松了一口氣,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真相,可她面前那兩個聽到真相的人都呆住了。篯寒突然失聲大笑:“為何,這件事,阿兄知道,而我,不知道?”

媯無離則一下子狂奔出去,在暗黑的夜裏,在媯毅墳前痛苦、責備。“為何爹爹你要這麽傻?為何?彭國對你有知遇之恩,可你也不必為他去死!這樣值得嗎?你這是愚忠!愚忠!”媯無離一遍又一遍地哭訴,一直到喉嚨嘶啞。

“無離,這樣的篯家不值得我們為他們賣命。我們帶著媯家軍走吧。”媯含章在她身後說。

媯無離突然轉過來,堅定地說:“沒錯,我們為何要為這些絕情絕義的人賣命?我們帶著媯家軍走吧!”

浩浩而深遠的天穹之上,一輪皓月冷冷的俯視人間。一聲聲悠揚淒婉的笛聲在月夜下漂浮。每一個音都吹得淒惻悲涼又空靈迷茫,仿佛吹笛者已經羽化登仙,卻又愁腸百轉。篯寒獨立在高大的城樓之上吹笛,目光蒼茫地停滯在遠山之上,那冷溶溶的山峰,恰好與他眉目相同。

這首曲子是我們兄弟三人一齊創作的,可為何,如今卻只剩下我一個人一遍又一遍地對著空山寂寞演奏?

“小寒。”一個聲音憂傷地飄在風中。

“小寒,其實剛才阿兄沒有睡著。阿兄只是不想當面眼睜睜地看著你難過。阿兄之所以隱瞞了你這麽久,也是不想讓你難過。你已經難過了一次,既然人死不能覆生,為何還要難過多一次?”

“小寒。你太慈悲了。君父說過,太慈悲的人不能擁有天下。我們既然在宗廟立下誓言,就只能為目標不顧一切,甚至是放棄至親的生命。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亦不想明白!”篯寒轉身與他擦肩而過。

擦肩的瞬間,他聽到篯凜低低地說:“小寒,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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