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昭等人都知道此事，便對燕鋮說：“一定是北羌毒婦下毒。從前秦大人也中過這毒。只有毒婦一人能解此毒。”

燕鋮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身邊的侍衛說：“趕緊封鎖宮廷，捕捉毒婦！”

侍衛諾了一聲，急忙帶劍走了出去。

伊祁秋逸那邊，朧明突然出現，把伊祁秋逸嚇得不輕。“你怎麽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去追捕那個毒婦嗎？”伊祁秋逸責問道。

“主人，我追捕毒婦一直追到這裏。她現在就在燕國王宮裏，只是找不到她的蹤影。下屬不才，又讓她跑了。”朧明抱歉地說。

“她來這裏更好了，又燕國的宮廷侍衛幫我們抓。你也累了，先休息休息吧。量這個毒婦也沒有能力逃出去。”伊祁秋逸明顯松了一口氣。

“冷姑娘又來信了。”說驚喜地叫了一聲，打開帛書，然後歡天喜地地說：“呀，冷姑娘看見我給她帶的蒲公英了，她還回贈我一顆小珠子呢。”

朧明走上去看了看，嘲笑道：“沒想到這個冷姑娘和你一樣童心未泯啊。”

“冷姑娘說，夫人剛要說出真相，但卻被毒婦毒害了，現在生死未蔔。”說忽然轉為失望。

“看來在夫人這一邊找機會已經很渺茫了，追捕毒婦交給燕國的侍衛吧。朧明，還是要麻煩你，去暗中觀察秦俊天和瑾兒的動向。我會為燕侯出個主意，布下天羅地網，追捕毒婦！”伊祁秋逸說完，饒有興趣地看著說問道：“這次你打算送什麽給冷姑娘？”

說想了想，才說：“一顆小圓石頭。”

話說瑾兒這邊，剛剛聽到了夫人被毒婦毒害的消息，秦俊天心生怒氣，質問瑾兒道：“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瞞著我的？你和那毒婦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瑾兒也沒有想到毒婦會為了幫助自己毒害夫人，面對秦俊天的怒氣，她只能深吸一口氣，極不情願地說：“你要相信我。這件事我答應了她不能說，等到回了彭國，我一定原原本本跟你說清楚。但我們一日還沒有回國，我就要信守承諾，不把她的身份說出來。你相信我好不好？”

看見瑾兒哀求，秦俊天最後也沒有說什麽了。

深夜，一個黑影閃來。瑾兒急忙翻身而起，問道：“你是毒婦？”

“天兒呢？他不在吧？”毒婦問。

“他夜晚常常獨自到外面吹笛子。這個時候還不會回來。”瑾兒說道：“夫人，真的是你毒害了燕國夫人嗎？”

“你知道嗎？你的身份差一點就暴露了！還好我暗中觀察那個侯夫人，在她剛要說出你時，把她毒害了。”

“那、那她會死嗎？”瑾兒慌張起來：“她也是受人逼迫才會揭發我。念在多年主仆之情，我不想她死。”

“解藥是有的，但是她醒過來之後再揭發你怎麽辦？”

“解藥我親自給她帶去，我跟她說明白，我想她一定是明白事理的人。更何況，她也知道如果再敢揭發我，可就沒有那麽多的解藥了。”瑾兒胸有成竹地說。

“好，解藥在這裏。你要慎重行事！”毒婦叮囑著，遞過一個小瓶子。

“夫人，你在這裏太危險了，還是趕快走吧。”瑾兒面露擔憂。

“呵呵，燕侯已經派人將王宮封鎖了，我是逃不出去的。”毒婦冷笑道。

瑾兒聞言，心裏憂愁：“夫人，那如何是好？”

夫人慈祥地摸摸她的頭，溫和地笑道：“不怕的，孩子。我茍且偷生了這麽多年，也早就想痛痛快快地死了。只是害怕不能親口告訴你們真相而已。其實知道真相的還有震兒，假若我沒有性命回彭國，那麽你們就去問震兒吧。”

“夫人，可是你還沒有和二公子相認，你不能死！夫人！”瑾兒沒能挽留住毒婦。毒婦很快離開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日，瑾兒把想法告訴給了秦俊天。秦俊天也同意救夫人，畢竟她是無辜的。於是二人求見燕鋮，揚言有解藥救夫人。燕鋮驚喜地接見了二人。

“當時救我夫君時留了一些解藥，沒想到竟然派上用場了。”瑾兒笑著解釋道。

“假若真的能夠救回夫人，我燕鋮必定以千金酬謝。”燕鋮感激不盡。

“酬謝倒不必了，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秦俊天說道。

夫人服下解藥後，絮絮叨叨地念著“闕兒”、“侯爺”，過了一會兒就醒過來了。一睜開眼睛看見瑾兒，不由得驚駭起來。瑾兒連忙抓住她的手，給她打了一個眼色，然後轉身離開。

燕鋮送走二位之後，對夫人說：“還好秦大人和秦夫人還有解藥，才救回了你。”

夫人聽後，心中五味雜陳。心思：她為什麽要救我呢？越想越奇怪，但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不能再將她的身份揭發出去了，不然就真的活不成了。

看到夫人已經不敢再說出真相，又想到這些驚心動魄的事件，燕鋮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了，他只希望可以和夫人、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罷了。這些日子，也讓他過怕了。

“侯爺，打開城門，讓那個毒婦走吧。只要我守住秘密，她就不會再傷害任何一個人。臣妾已經不想再被卷入這場紛爭了。”夫人疲倦地說。

“好。”燕鋮終於點點頭，低聲答應。

燕侯下令打開城門，不再追捕毒婦。夫人和燕鋮都放下了懸著的心，希望從此可以脫離紛爭，從容度日。但伊祁秋逸卻不甘心，精心布下的圈套差一點就成功了，沒想到竟然被毒婦壞了自己的好事。他再次命令朧明追捕毒婦，然後安排易平生聯絡安排在秦府的眼線小五，叮囑他仔細觀察秦俊天和瑾兒的動向。

“冷姑娘給我回贈了一只耳環！”說拿起那只小巧精致的耳環笑道。

伊祁秋逸心情不佳，瞅著說拿著的耳環，冷著臉說：“我們現在在燕國找不到機會了，很快就會回商國去。冷姑娘這邊的線索已經沒有用了，你也不用和她聯系了。”

“額，主子。”說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你看，這耳環多重啊，都要把我的青鳥累死了！”伊祁秋逸憐惜地看著小青鳥。

“主人，您這話不是吧。這青鳥原本就是傳情用的。說這是用在正道上面了。”易平生一邊笑道。

說立即紅了臉，沒吱聲便自個走了。

“沒想到我伊祁秋逸機關算盡一輩子，做盡天下壞事，還能促成一段姻緣？不錯！不錯！”伊祁秋逸看見說的反應，洋洋自得地說道。

燕國的動亂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燕鋮、夫人、瑾兒、秦俊天都心有餘悸，伊祁秋逸是分外失望，子昭等人是看完熱鬧，各人有各人的心情。而商國的人馬也要回國了。只是他們不知道，回國後又要迎接一場動亂。

臨走前，燕國侯夫人握緊了子暮的手，輕輕笑道：“謝謝你。”夫人嘆了一口氣又說：“我在你面前很是慚愧，因為那天你說的那句話我依舊記得。你說，我太不了解侯爺了。的確，身為他的夫人，身為他的枕邊人，這樣不了解他。”

子暮諒解地笑，溫和地安慰：“夫人，你怕什麽呢？你還有一生的時間去窮盡對燕侯的了解。”然後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羨慕：“其實我很羨慕侯爺和夫人，你們可以坦誠相對，彼此諒解。假若我也可以有這樣的婚姻，也此生無悔了。琴瑟相禦，莫不靜好。”

“其實你可曾恨我，是我搶走了燕侯。”夫人懇切地問道。

子暮搖搖頭，眼神裏的憂傷卻漸漸淡下去，換上了星光璀璨的希望：“假若沒有夫人、子妍，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別的人。阻止我們在一起的人不是你們，是命。或許燕侯說的沒有錯，他不是屬於我的，還有一個屬於我的人，他在等我。只不過我還沒有遇見，但我始終會遇見的。這是那天他在禦花園對我說的話。我很感謝他。”

“是，我和侯爺一樣，相信你一定會遇見那個人的。你也一定可以和他琴瑟相禦，莫不靜好。”夫人祝福道。

天晚了，慢慢飄起雪來。夫人回頭對燕鋮喃喃道：“下雪了，明日可以和闕兒一起堆雪人了。”雪緩緩下著，隨即愈下愈大。雪中，商國的馬車向遠方緩緩離去，沈沒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裏。

亂雲低薄暮，急雪舞回風。玄鳥大旗在疾風中狂舞起來，獵獵做聲，聲如裂帛。子暮在馬車一顛一顛的，燕鋮和侯夫人的話都一句一句地被顛了出來。她好像在發呆，又好像在思考。她終於像是決定了，掀開簾子望去，一片冰天雪地。她的耳邊仿佛響起了伊祁秋逸那句話：“七月流火。”而現在，已經接近十月了。

今年的雪，下得有點早。

－－－－－－題外話－－－－－－

最後的那場雪，是我一直以來想要寫出來的詩一般的意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