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子暮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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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間茅草屋門口,只見周圍草木葳蕤,地上長滿了青苔,一片陰冷潮濕。“這北境竟然也有這般潮濕的地方,真是長眼了。”甘忠感嘆一聲。

“什麽人!”一個尖銳如刀子的聲音從茅草屋裏傳來。

“我們想要請求你為一個人解毒。能否讓我們見你一面?”子昭說道。

對方哈哈大笑:“解毒?我從來不為任何人解毒,我只會下毒。假若你們想見我,就進屋來為我試毒吧。還有,我不許任何男子進來,有沒有哪個姑娘來為我試毒啊?”

瑾兒二話不說拿著劍闖了進去:“什麽老巫婆,耍什麽把戲啊!”

子昭連忙護住子暮,示意她不要貿然進去。

瑾兒一進門,便看見黑洞洞的茅草屋裏一大堆蛇蟲鼠蟻從四面八方爬過來。瑾兒咬咬牙,拔出劍不停揮舞著手臂,同時飛快向前走。一個個傷痕累累的生物倒在她身後,鮮血直流。瑾兒走得更深,就看見黑暗中,一個黑暗可怖的身影就立在自己面前。

“你是誰?他又是誰?”那個黑洞洞的人影問道。

瑾兒看著她,不禁心生疑惑:她說的他,是誰?難道是秦俊天?

“快說,你到底是誰,那個被我紮了三只毒針的人,又是誰?”毒婦已經沒有了耐心,聲調提高了。

“他是商國大亞,叫秦俊天。我是他的妻子,叫瑾兒。”瑾兒只好說。

“你說謊!”毒婦猛然一怒,飛出一直帶毒的短劍攻擊瑾兒。瑾兒一翻身躲過,走進一步把那個黑洞洞的身影再看清楚,不禁楞住了。她張張嘴,最後終於說:“你,你是······”

毒婦未等她說完,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惡狠狠地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媯家的武功?為什麽他也會?為什麽他那麽像······”

瑾兒不禁放聲大笑,然後伏倒在毒婦身上痛哭起來:“夫人!您怎麽會在這裏啊?”

“什麽?你、你知道?”毒婦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

“我,我是媯毅的女兒媯無離啊。他,他是二公子!”瑾兒說著,淚流滿面。

毒婦劇烈地顫抖一下,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念道:“他,他是我的天兒,我對我的天兒下毒了!我,我竟然對天兒下毒了!”毒婦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叫道。

“天兒?”瑾兒從她懷中抽出身來,疑惑問道。

“小寒的乳名也叫做天兒。”毒婦發著呆說道。

“夫人,記得當年三公子死後,你的確失蹤了。但你為何會在這裏。為何墮落到以制毒害人為樂?”瑾兒心疼地問。

毒婦眼神黯淡下去,良久她才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我不願意再提了。但是你們有權知道真相。等到我們回到彭國,我一定會把真相說出來。”

“真相?我們?難道你說的真相與我也有關?”

毒婦點點頭,然後又問:“是不是彭侯派你們來的?”

“原本是派二公子一人,但因為我潛入大商為父報仇,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二公子,於是和他一同完成任務。”瑾兒說著,看看毒婦美麗的容顏:“瑾兒也是憑著幾年前與夫人的一面之緣,才認出了夫人。”

“媯無離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真是名不虛傳啊。聽聞媯大師見你是女子,不喜歡你舞刀弄劍,不將武術傳給你,你就是憑著這個本事偷看學來的一身好武藝。”毒婦讚嘆道:“媯姑娘聰穎過人,又是女中豪傑。你放心,等到回了大彭,我為你主持你們的婚事。”

瑾兒連忙說:“夫人,其實······二公子早已有了心上之人。夫人不必為他的婚事操心。當務之急是為二公子解毒啊。”

毒婦一聽也著急起來,抽泣著說:“我一直都在下毒,未曾制造過解藥······雖然制造解藥的方法與制毒方法十分相似,但我還是沒有把握啊。”

“啊?那二公子怎麽辦?”瑾兒也哭了出來。

“解藥一定能制造出來,就怕制錯了,反而會讓天兒死得更早。我給天兒下的毒還有三天才會斃命。在三天內一定能制出來。只是沒有人來試解藥啊。萬一解藥錯了,天兒就沒救了。”毒婦急的失聲痛哭。

“夫人,讓我來試解藥吧。”瑾兒坦然看著毒婦。

“不行。孩子,我不會讓你受罪的。”毒婦突然靈光一現:“那些商人不是說想救他嗎?一個兩個說得那麽好,讓他們試解藥去。”說完,隨即走到靠近大門處大喊一聲:“誰想救你們的秦大人,就快進來試解藥!這外面應該還有女子吧?”

眾人聽說可以救秦俊天,個個都喜出望外,但想到只許女子入屋,便都啞口無言了。子暮對子昭說:“阿兄,這裏只有我一個女子,就讓我去吧。”

“這個,搞不好會喪命唉。”甘忠憐香惜玉地看著子暮說。

子暮深吸一口氣,擡腳跑入屋內。但在她看到地上一片血淋淋的慘景時,不禁失聲慘叫,不敢向那布滿蛇蟲鼠蟻屍體的平地踏出一步。

不遠處的黑暗身影發出一聲嘲笑:“呵呵,你就這個膽量,還想要救人。你知道嗎?剛才那個女孩走進來時,這些蛇蟲鼠蟻都活生生地向她撲來,她一個都不怕,而且一下子全殺死了。你現在倒好,看著屍體還會害怕。”

子暮被這麽一說,也慚愧起來,想著要救醒秦俊天,就一定要過這個難關,於是咬咬牙,一閉眼往前跑去。只感覺腳下踩著的軟綿綿的屍體發出一股股腥臭,她的心臟劇烈跳動,都快窒息過去了。

清醒過來時,瑾兒正在不停地按著她的人中。“你醒了?”瑾兒對她笑笑。

“我,我真沒用。”子暮說完,對瑾兒苦澀地笑笑。

“小姑娘,你進來是想要為他試毒嗎?我可要告訴你。你想為他試毒,就要和他中一樣的毒藥,然後我先把解藥給你喝。以確保解藥無誤,再給他服下。但假若解藥有誤,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毒婦說著,拿來三根針。

“嗯。”子暮咽下一口苦澀,慌張地點點頭。

“你決定好了,我就來了。”毒婦奸笑一聲,揚起手刷地一聲把三根長針紮入她雪白的手臂。子暮的臉沒過多久就蒼白下去,一下子她便暈了。瑾兒連忙扶住子暮,而毒婦則開始專心致志地研制起解藥來。

天漸漸黑了下去,茅草屋外的幾個人都要等不住了。而屋內瑾兒也有點著急地看著毒婦忙碌的身影,但又不敢打擾她。時間卻在一分一秒地過去。子暮的身體比不上秦俊天,因此毒氣已經開始向全身蔓延。她嘴唇發紫,臉色也比之前更加慘白。

“好了。”毒婦端起一杯紫黑色的汁液走過來。

瑾兒抱著子暮,心中竟然擔心起來。她也是頭一次發覺自己對商國人原來還是有情感的,當看見柔柔弱弱的子暮發著抖咬著牙從滿是屍體的地上跑過來,她也有感動過。也難怪了,也難怪他會心動。雖然說商彭兩國仇深似海,可具體到一個個人,她卻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生命。她是一個生命,在自己的懷裏虛弱地顫抖。

於是瑾兒也猶豫了:“夫人,這解藥真的是對的嗎?她服下不會死吧。”

“以毒攻毒,其實我也沒有什麽把握。反正死了一個商國人再找一個吧,商人都不值得可憐。”毒婦說完,用手掰開子暮的嘴就灌了下去。

沒過多久,子暮的身體就劇烈地抖動起來,隨即全身冒汗,臉色更是由白變紫,再便白。瑾兒擔憂地看著她抖動的眼皮。子暮的手緊緊抓住衣裙,仿佛像盡力從夢境裏抽回現在中來。

她好像看見一個大哥哥,他持弓而立,淺淺莞爾;他從不遠處走來,踏碎了一地的枯葉;他摸摸她的頭,把一個玉環放在她手上,溫和地說:“以後誰要欺負你,就把這個玉環拿出來。沒人再敢欺負你了。”;他坐在馬上,搖了搖伸著的手說:“伸手來,沒事的。”;他在城樓上吹著笛子,看著她的馬車離去······

“寒哥哥!”子暮低聲叫了起來,眼睛依舊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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