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商王就帶著家眷和大臣們回王宮。燕鋮跟著送到了宮城門前，就停了下來，拜別了商王及眾小臣。臨走之前，他摸摸子暮的頭，笑笑說：“還在擔憂些什麽？現在什麽戰亂都平定了，我再次見你時，你可要笑著做我的妻子啊。”子暮只是點點頭，不說話。

目送著鋮帶著燕兵離去時已經是黃昏了，斜陽打在他身上，似披上了一件金帳。那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人的記憶，一個人的憂愁，走不完。

商王一回來，就召集小臣，對一些勇猛作戰的小臣進行封賞。秦俊天在抗戰中立下了大功，商王想要提升他為守宮城的“衛”，詢問大家的意見。這時，朝廷上開始議論紛紛。

商王皺了皺眉：“眾卿家有什麽意見，就說出來罷！”

大亞維站出來說：“臣以為，若任用來歷不明的人當衛這樣重要的官，對我們大商不利。”“何以見得他來歷不明？”傅甘和顏悅色地問道。

“臣聽聞這個大亞秦是漁夫出身，從小就以捕魚為生。那麽他身上的武藝是從哪裏學來的呢？”大亞維一副懷疑的眼光，看向秦俊天。

秦俊天向商王拱手道：“民間不缺高人，臣的武藝只是向一個隱居山間的能人學得的。”

“嗯？”商王明顯是感了興趣：“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在尋找民間的高人。六年前，我出獵的時候，誤入了一座仙山，在山上寶亭見到一位長髯老者，念著：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和其兇吉，商土上得此四人，就可一統天下了。我上前去想拜見這個老者，但他和寶亭突然就不見了。無論我再怎麽找，都找不到。我畢竟是商王，大商政事離不開我，我就在昭兒十歲時把他派出宮去，要他為我在民間尋找能人，並且鍛煉鍛煉他。只是，他這一次回來，沒能找到。”商王嘆了口氣。秦俊天剛才說的話本來就是胡扯的，沒想到這個商王遇上了這一件奇事，就信了秦俊天的話，秦俊天不由得竊喜。

“大王不必憂心，現在四個賢人不是已經找到一個了嗎？”師皮（職位是太師，叫做皮）說道，一邊示意商王看身邊的伊祁秋逸。伊祁秋逸裝腔作勢地笑笑，向身邊投來驚奇眼光的小臣使勁點點頭。這些日子，見慣了那些沒皮沒臉的小臣們一個勁的奉承，伊祁秋逸也習慣了做這些假意的回應。朝中的大臣們，似乎都對這種事樂此不疲。大概也只有甘忠那小子是死活受不了這些的吧。

秦俊天見到伊祁秋逸這樣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感到又驚嘆又詫異，沒想到那個曾經說不喜歡官場的才子也來了這裏，而且還是作為商王找到的第一個賢人來到這裏的。

“只是，還有三個能人沒有找到，實在是太可惜了······大王，請恕臣直言，臣以為，這鬼方攻我大商不是偶然。”師皮說道。

商王屏息道：“誠然。我聽傅甘進言說，這一次鬼方在王宮裏沒有掠奪什麽財物，就連糧草也沒有帶走。可見它的目的是與從前不一樣的。”

“是。臣以為，一方面，是因為君主子暮是不詳之物，因而惹出禍端；另一方面，是因為王子昭沒有找到能人就回宮來，這件事把上帝惹怒了，將災於我大商。”

師說後，只見小臣們都點點頭，認為師皮說得有道理。太傅甘盤臉色變了，他說道：“臣以為，這件事的起因不是這樣簡單。臣認為大王還要徹底查明此事。”

商王皺起眉，有點不高興“：師說得有道理。鬼方不掠奪我大商的糧草，一定是上帝憐憫我大商。上帝只不過是要借這件事來警告我們，要認真尋找能人罷了。”傅甘低下頭嘆了口氣：“大王，請不要聽師皮一人之言，而誤了······”

甘盤沒說完，姬服就忙扯了扯甘盤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商王見到太傅甘盤反對，很不高興地說：“眾人都是這樣說的，餘一人可沒有聽師皮一人的言辭。”眾小臣紛紛點頭：“是是是，我們都讚同師皮的見解。”

商王見到秦俊天沒有點頭，此時正是不高興的時候，就問秦俊天：“卿莫非是不認同嗎？”秦俊天遲疑了一下，才拱手道：“臣只是覺得，把鬼方攻打大商其中的原因歸於一個女人，是不妥的。”

師馬上看了一眼秦俊天，似笑非笑地說：“大亞不知道吧？這子暮，在娘胎時就是個妖物，貞人每一次為她占蔔，都是大兇。上帝要我們把她鎖在禁地，不許她幹涉塵世間任何事，這樣大商才會安寧。”

“一個小小的女子會有什麽威力呢？師皮說的話，臣下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理解。”秦俊天盡量讓自己的言辭極其謙卑，但還是掩不住自己心中對師皮荒謬想法的鄙夷。

“我昨日叫貞人到祭臺上與上帝對話，這些話是上帝說的。你無法理解？那就是對上帝的不敬！”

秦俊天冷冷一笑，不做回應。商王看到了他的絲絲傲慢，勃然大怒：“逆臣，不屑上帝之言乎！”

秦俊天忙跪下，只是說：“臣不敢。”其他臣子大都顫著腿，生怕商王生氣了，秦俊天要把其他人連累了一起做人牲。

師笑笑說：“大王不必生氣，這大亞犯了錯，就交付給臣來處置吧。”說完，眼光陰險地看了一下秦俊天。秦俊天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依舊把冷冷的眼光向他看去。

朝後，師對秦俊天說道：“你是有才能的人，不跟在我身邊會被埋沒的，若你願意跟隨我，就有享不盡的富貴、有最大的權勢；若你不跟我，估計會在朝中死去，或許會像諶昔一樣失官。而你今後的命運，就在你現在的決定裏了。”

秦俊天低下頭。其實他根本無心富貴，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在朝中有足夠的地位，他才可以完成自己來到大商的使命。然而，他還是不敢輕易答應，他怕一步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師笑笑：“好，你現在沒主意，我不勉強你。我給你半年的時間思考，讓你看看我的實力。半年後，你自己做選擇。”

“那麽我現在······”秦俊天擡起頭看著他，問道。

師滿是皺紋的臉上，蕩開了一條波紋，他帶著懸念地笑笑：“你現在？你現在要去一個地方，一個足夠安靜的地方，好好地呆上半年吧，我等待你的答案！”

－－－－－－題外話－－－－－－

“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和其兇吉。”出自易經。

秦俊天也真是的，還不認識人家呢，就給人家求情了，還為了人家被罰，想讓人家不喜歡他也難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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