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祭臺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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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禁地。”小臣把秦俊天引到一個破爛不堪的木門前，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還不忘看一眼秦俊天依舊清冷的眼睛。秦俊天把目光向那門上看去，只見殘破的木門上斑駁不清的裂痕，就像是一條條歲月劃過的傷痕。
“哢支”，小臣把木門上那生了銹的鐵鎖打開了，他回過頭看看秦俊天：“你以後就守在這裏，不能離開半步。”秦俊天微微頷首，但目光卻還是游走在木門之內的那一片荒涼蕭條的景象之中。
“這裏已經荒蕪了很久了，大概，也有幾十年了。”小臣輕輕嘆了一聲。
秦俊天看了一眼眼前的葳蕤草木，轉頭問道：“這裏從前是做什麽用的，為什麽要把它變成禁地？”
小臣只是說：“這裏從前是巫師祭祀的地方，後來因為一些事，就被封鎖了。這個你也不必再問了，只消好生地看守禁地就可。”秦俊天知道不可以多問，就不再說什麽了。
“這鑰匙給你。”小臣把鑰匙遞到他手上，十分認真地低聲說：“記住，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也不要讓任何人出去”。秦俊天有點疑惑：不要讓任何人出去？這個禁地，除我以外還會有其他人嗎？
小臣匆匆地走了，秦俊天看了一眼自己將要呆上半年的荒涼之地，心中微微酸了一下，就轉身果斷地把木門給鎖上了，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掛在腰帶上。
秦俊天向那禁地深處走去，那泥濘的土地上生長著一叢叢一簇簇的灌木，還有許多野喬木。當時正值秋初，滿地都是枯黃的落葉，輕輕地踩在上面，發出“哢哢”的聲響，就像是一個衰老的靈魂在輕輕嘆息。林中安靜異常，秦俊天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樹林，不時仰起頭看看樹上。有時樹上的烏鴉會被那一陣細碎的踩碎枯葉的聲響驚擾，淒慘地叫一聲飛到對面的林子裏去。林子裏彌漫著一種異樣的淒清寂靜的氣氛。
“哢哢”，秦俊天走到了林子的盡頭，這時已經是黃昏了。遠遠向前看去，一座高高的祭臺出現在他面前。那是一座九層祭臺，占地有四間宮室那麽大，看起來是十分雄偉壯觀的，只是因為歲月的流逝與人們的遺棄，使它又有了一種悲涼的氣息。秦俊天迎著秋風，一步一步走上了高高的祭臺。至高處，獵獵秋風吹響了他的衣襟，像一首悲涼的歌謠。向四周望去，成片樹林，滿地的落葉，還有那些淩亂的雜草盡收眼底。
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麽廣闊的畫面了，他記起了那一年，他登上了那高高的祭臺。祭臺上有三根大柱子，他就靠在最中間的一根柱子上。阿兄靠著第一根，小弟靠著最後一根。這三兄弟，對著昭昭日月都在高高地向蒼天喊著自己的宏圖大志。可如今呢，小弟去哪裏了？他在那個地方還好吧？哪裏或許真的比人間好，至少，不用顛沛流離。
他低下頭，忍住了淚。秋風瑟縮，毫不留情地要催人把眼淚流盡。月出來了，皎潔的月光不緊不慢地灑在人的臉上，似乎也想給人安慰，他從懷裏小心翼翼地取出笛子，趁著月色，輕輕吹動了笛子。笛聲悠然翩飛，在秋風之中向遠方飄去。
“哢哢”，那是一陣踏碎枯葉的聲響，近了，更近了。
月光微涼，安靜的滲入人的心中······
突然，他看見了自己身邊，有一個月光投下的身影。一瞬間，他屏住了呼吸。停下了吹笛的動作，緩緩轉身。
月光下，她的臉，如翡翠染霜。在月光之下，一瞬間沈靜，又一瞬間的是吃驚，最後一瞬間是漸漸安定下來的冷靜，還有眉目之間的一抹淒然。
秋風瑟縮，兩個人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默默對視，彼此不相識，卻在這寂靜清冷的夜裏不經意地看到了彼此沈淪在心底的憂傷，像脈脈月光在臉上流動。
她微微顫抖，張開嘴，卻不說話。秦俊天把笛子收在身後，輕輕地發出清冷的聲音：“你是怎麽到這來的？”
她柔美的臉上，眼神淒然：“我前不久就來了。不想，還會有人在這裏。”
“如此？。”他靜靜看了一眼她：“你為何會在這裏？”
她的嘴角顫抖了一下，終於說出了話：“嗯，我是個妖物，要在禁地裏守上一輩子，不可以到別處去。”
秦俊天看著她，久久不語。
“那麽，大人呢？”
“我犯了事，被派在這裏守著。”秦俊天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笛子。
她微微頷首，低頭嘆了一口氣，微不可聞。輕輕踏碎月光，她走到了祭臺邊緣，坐了下來。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滿地落葉。
“這裏，就只有你我二人嗎？”秦俊天上前，站在她身邊，低下頭看她月光下的臉。
“祭臺上？還是禁地裏？”她輕輕問，聲音如風。
他笑笑：“當然是禁地裏。祭臺上不是就我們兩人嗎？”
“不一定。”她輕聲回答，“或許幾十年前那個巫師的魂就在這裏。”
“那也不是人了，對吧？”秦俊天翹翹眉
“也是，也是。”她也淺淺笑了一下，回答道：“禁地裏還有一個人，是我姐姐。她是來照顧我的。”
秦俊天微微頷首，無語。
“這裏很安靜，很好。”她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是有心事吧？”秦俊天輕輕嘆了口氣。
“大人呢？大人也有心事吧？”
他笑笑，不說話。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在祭臺上呆了很久，常常是不說話，靜靜看著月光下那滿地的落葉。
夜走到了更深處，月光依舊皎潔得讓人凝眸。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沒有做一個夢。醒來時，他還站著，似乎沒有動過一般。夜闌珊，天空開始有破曉的預兆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站了起來，沖秦俊天輕輕笑了一下。秦俊天看了她一眼，卻擡頭看了一下遠處樹林。“走了嗎？”秦俊天問。她微微頷首，走下來祭臺來。秦俊天跟在她身後，也走下祭臺。“我是子暮。”她輕輕低下頭，低聲說。秦俊天楞了一下，沒想到她就是大商美人子暮。子暮不是將要嫁給大燕三公子嗎？為什麽在這裏？突然，他想起了那一日在殿上師皮說過的話：子暮是個妖物，要把她鎖在禁地裏……
他猛然回過頭來，卻發現子暮已經向遠處走去，秋風中，身形單薄。只留下了一陣踏碎枯葉的聲音：“哢哢”
－－－－－－題外話－－－－－－
磨了這麽久，終於見面了······作者都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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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已經荒蕪了很久了，大概，也有幾十年了。”小臣輕輕嘆了一聲。
秦俊天看了一眼眼前的葳蕤草木，轉頭問道：“這裏從前是做什麽用的，為什麽要把它變成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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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臣匆匆地走了，秦俊天看了一眼自己將要呆上半年的荒涼之地，心中微微酸了一下，就轉身果斷地把木門給鎖上了，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掛在腰帶上。
秦俊天向那禁地深處走去，那泥濘的土地上生長著一叢叢一簇簇的灌木，還有許多野喬木。當時正值秋初，滿地都是枯黃的落葉，輕輕地踩在上面，發出“哢哢”的聲響，就像是一個衰老的靈魂在輕輕嘆息。林中安靜異常，秦俊天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樹林，不時仰起頭看看樹上。有時樹上的烏鴉會被那一陣細碎的踩碎枯葉的聲響驚擾，淒慘地叫一聲飛到對面的林子裏去。林子裏彌漫著一種異樣的淒清寂靜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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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看見了自己身邊，有一個月光投下的身影。一瞬間，他屏住了呼吸。停下了吹笛的動作，緩緩轉身。
月光下，她的臉，如翡翠染霜。在月光之下，一瞬間沈靜，又一瞬間的是吃驚，最後一瞬間是漸漸安定下來的冷靜，還有眉目之間的一抹淒然。
秋風瑟縮，兩個人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默默對視，彼此不相識，卻在這寂靜清冷的夜裏不經意地看到了彼此沈淪在心底的憂傷，像脈脈月光在臉上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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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犯了事，被派在這裏守著。”秦俊天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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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只有你我二人嗎？”秦俊天上前，站在她身邊，低下頭看她月光下的臉。
“祭臺上？還是禁地裏？”她輕輕問，聲音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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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她輕聲回答，“或許幾十年前那個巫師的魂就在這裏。”
“那也不是人了，對吧？”秦俊天翹翹眉
“也是，也是。”她也淺淺笑了一下，回答道：“禁地裏還有一個人，是我姐姐。她是來照顧我的。”
秦俊天微微頷首，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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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有心事吧？”秦俊天輕輕嘆了口氣。
“大人呢？大人也有心事吧？”
他笑笑，不說話。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在祭臺上呆了很久，常常是不說話，靜靜看著月光下那滿地的落葉。
夜走到了更深處，月光依舊皎潔得讓人凝眸。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沒有做一個夢。醒來時，他還站著，似乎沒有動過一般。夜闌珊，天空開始有破曉的預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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