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誰演誰 他不介意配合著演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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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神婆這波屬實是在作死了hhhh。]

[笑死,老婆又沒了。]

夏辜大驚失色:“謝哥!這……”

令人意外的是,謝禾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甚至從兜裏拿了一顆剛才從祭品裏拿的奶糖,慢條斯理剝開後塞進嘴裏,漆黑的眼底似笑非笑註視這一切。

隨苑抿了抿唇,他隱隱感覺謝禾有什麽計劃。但這小狼崽的心思他向來猜不透,便只得配合著被神婆抓走了。

謝禾幾下嚼碎口中的糖,甜膩的奶味在唇舌間四散開來。

目光將現場梭巡一番。

廣場。祭壇。冷雨。潮濕的圓木。燃燒的烈火。

趁著神婆和村民們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隨苑,忙著給隨苑整理衣束。謝禾跟著人群往祭臺前面擠了擠。

只聽見神婆還在交代著:“祭品一定要最新鮮的,蔬果都要洗幹凈多洗幾遍。還有你們,家裏有什麽珍貴的東西也都扔火裏捎給山神,別搞藏著掖著那一套!但千萬別燒紙錢、碎銀和香火,山神不喜歡那些!都豎起耳朵給我聽好了!聽到了沒有?!……”

自從囡囡被隨苑替換下來後,風嵐就趕緊沖上去將她身上的繩索解開,抱下來了。風嵐著急地和謝禾道:“孩子受了驚嚇,我先將她送回家,很快就來!”

謝禾點了點頭:“你去吧。隨苑這邊我有打算。”

在風嵐帶孫女離開後,神婆仍在和村民們交代著祭祀事項:“都快點弄!待會山神會來迎接新娘,出任何差錯你們都小命不保……”

謝禾瞇了瞇眼睛。

山神會來迎接新娘,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這是風嵐的夢境,原先山神要迎娶的是風嵐的孫女。要說原先有聯系,是因為事件牽扯到風嵐的孫女。

可現在替換掉新娘孫女後夢境仍在繼續。那山神、災害、風嵐之間又有什麽聯系呢?

風嵐隱瞞了什麽?

思索片刻後,謝禾移開視線。

祭壇是由大理石磚塊砌成。

在祭臺四周堆疊著環繞的圓木。只是那些石磚……謝禾的視線落向某處。

有一處石磚的年代,和周圍的不太一樣。

謝禾找來樹枝將架在祭壇上的木棍撥了撥,又將那塊石磚挑開。

發現論壇裏面竟是空心的,裏面擺放著一個深褐色的壇子,看起來很像是……骨灰壇。

骨灰壇。

在祭壇底下居然藏著一個骨灰壇。

誰的骨灰呢?

和現在的故事背景,有什麽關聯?

謝禾沒有多做停留,拿起骨灰壇打算離開:“我去村口弄件東西,你們在這裏——”

“等我”兩個字還未說出口。

夏辜先一步道:“謝、謝哥,你要弄什麽我去幫你。我、我能幫的上嗎?省時間。這樣你就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了。”

夏辜巴掌大的小臉也在風中凍得有些微紅,小鹿眼眼巴巴地看著謝禾,但眸中卻露出些真誠的、想要幫忙的神色。

謝禾露出些訝異。

沒想到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的、膽小的小男生,現在也會主動做事了。夏辜好像在慢慢成長起來,變勇敢了,也學著在幫他解決一些事情。

謝禾將骨灰壇遞給夏辜:“去村口找口井——”

夏辜:“嗯。”

風有些微涼,綿雨將謝禾的額發打濕,愈發像似濃稠的墨。

謝禾指尖輕撚了一下骨灰,漆黑的目光落去,語調輕懶而不經意道,“然後將這壇骨灰倒進去。”

在村口找口井,然後將骨灰倒進去!

夏辜:“!!!!!”

彈幕:[?????啊這!難道上來就要把人家骨灰揚了嗎?!!]

[還不知道是誰的骨灰吧?]

[好家夥,我tm直呼好家夥!]

[hhhh小哥哥會不會有他的打算啊?]

夏辜雖然感覺有點恐怖,但他還是像小熊抱蜂蜜罐那樣,將骨灰壇牢牢抱在懷裏。默默在村口找了井,又把這倒黴鬼的骨灰倒進去。

只是並沒有全倒進去,因為謝禾還提前撚了一小把走了。

他猜不到謝禾拿走些骨灰要做什麽,畢竟按照謝禾的性格,將這骨灰沖水喝著玩也不是沒可能,亦或做成骰子彈射,將人眼睛擊穿!

想到這裏,夏辜感覺脊背發涼,悄悄打了個哆嗦。

***

廣場中心依然在忙著祭祀的事情。隨苑已經被戴上鳳披霞冠,著中式紅嫁衣。

他的唇抿得緊緊的,冷雨襯得他膚色極白,輪廓似刀割般淩厲,銀絲邊眼鏡、單眼皮,本就清冷的臉在冷雨下愈發冰冷,整個人像是深秋季節裏一縷幽遠、而無人氣的薄煙。

而當隨苑身著這丹紅嫁衣時,卻像是冰與火的反差碰撞,布料厚重而貴氣,紅與金的配色交襯雕琢,薄薄的腰僅被一根金色絲帶束著,仿佛禁不起盈握。

即便是他因對這身裝扮不自在、拘謹,從而無意識滑動了下喉結,上下滑動的線條便像是蕩開漣漪。

熾烈而極寒,讓人愈發移不開眼。

有些個村民,已經看呆了。

倒是謝禾,只看一眼便移開視線,仿佛見了什麽稀松平常的事。但他向來城府深不漏表面,教人猜不出心底想法。

彈幕:[友情提醒別看了哦,你們說謝禾會不會把他們眼睛挖掉啊??]

[kkkk隨苑是屬於謝禾一個人的。]

[別說隨苑了,誰多看一眼謝禾的玩具他都不會放過那人好嗎?!就是個小瘋子。]

[完了完了!]

[呵呵呵有好戲看了!]

謝禾從口袋裏掏出【紙錢卡】,輕撚著卡片道:“小錢同學,變出一堆紙錢。”

話音落下時,謝禾感覺帽衣的口袋變重了些。他將手揣進口袋裏掏了把,果真掏出一把紙錢。

“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廣場上的村民還在魔怔般繼續念著臺詞,表情無比虔誠,看來都十分重視這次的獻祭,生怕出分毫差錯。

就在這時,人群中卻突然有人尖叫起來:“啊啊啊!你在做什麽!”

眾人目光頓時落過去——

在人群最前,有個黑發少年懶散地坐在祭臺上,他的眉眼皆是如墨的漆黑,仿佛不見底的深淵。

雨水打濕他的額發,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但他的臉上卻浸著不達眼底的、詭異的笑,淬著種蒼白病態感。

修長的指尖執一把紙錢,手在半空輕輕一揚,便將大把的紙錢撒向火裏。

飛揚的圓片狀紙錢,在風中揚起。

像是大簇大簇的雪花,洋洋灑灑落進火舌,被迅速吞噬。

像是一顆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眾人已經完全躁怒起來,神婆剛說不能燃燒紙錢。這人就……山神厭惡紙錢、碎銀和香火,這會引來山神共怒啊!到時候別把他們也連累了!

謝禾:“看不出來嗎?”

“?”

肇事者謝禾無動於衷地坐在祭臺上,嗓音浸著笑:“求死。”

游戲:【恭喜玩家謝禾,觸發山神敵意99%。接下來的時間裏你將被山神針對!】

【恭喜玩家謝禾,觸發村民敵意99%。接下來的時間裏你將被村民針對!】

彈幕:[啊啊啊謝禾瘋了吧瘋了吧?這tm不是在墳場蹦迪??]

[靠!笑得有點蠱。]

[但這回真的闖禍了,完了完了!]

“抓住他!!”有人尖叫了一聲。

“別讓他跑了!”

“弄死他!!拿他祭山神!”

人群徹底混亂起來。

神婆的臉上布滿圖騰看不出表情,但謝禾明顯察覺她的眼底劃過厭惡。

謝禾心裏劃過一絲興奮,他很喜歡別人露出想要弄死他的表情。會讓事情變得好玩起來。

神婆用柳條對準祭臺上紙錢燃燒後留下的……灰埃,厚唇動了動,似在念動咒語。

幾秒之後。

那堆燃燒著的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連根拔起”。

懸浮在半空之中。

以防清除不夠徹底,神婆甚至將那紙錢灰旁邊的、其餘村民們祭祀給山神的東西也抽走了幾個。

神婆臉上恢覆那番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聲音尖細:“它們離得近,說不準也沾上了那些臟東西!拿去,都倒進那臭烘烘的下水道。”

在她說話的同時,離得近的狗腿村民趕緊忙不疊地將衣服脫下,接住了神婆用咒語抽送出來的“紙錢灰”:“俺這就把它倒去臭水溝裏去!別讓這晦氣東西玷汙了我們神聖的山神大人。”

“嗯。”神婆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

在那幾個村民抱著東西屁顛屁顛跑走的時候,神婆鷹鉤般的目光轉向謝禾:“剛才是你在山神的祭壇上燒這些大不敬的東西……”

說著說著,她的臉上卻綻開詭異的笑,拔高音量,“諸位,是老身弄錯了山神的新娘。”

“這位才是山神真正的新娘!”她將木柴般幹枯卻瘦長的食指指向謝禾。

村民:“!!!!!!”

弄錯了山神的新娘!

山神的新娘,其實是謝禾。

雨水依舊不止地下著。

雖然很荒誕,但村民們並不敢忤逆神婆,大氣也不敢出。

在眾人沒註意的時候,神婆滿是圖騰的臉上劃過一抹詭異的笑。

謝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來神婆準備朝自己出手了,好耶。

陰雨不絕落下,火勢卻在細雨的澆淋下愈燒愈旺,謝禾被綁在祭祀的十字架上,著喜服,等待山神的來臨。

神婆猛地一把奪過身旁一村民手中的火把,將它扔在祭壇的圓木上,甚至故意往上扔了些。

燃起的火瞬間點燃謝禾的褲腳。

楓紅的火勢在冷風中搖搖晃晃,很快就把謝禾的衣服也燒著了。衣料燃燒的焦味在空間裏若有似無散開。

謝禾只是平靜地看著,似笑非笑:“從這個角度看你們,好像一群螻蟻哦。”

神婆:“……”

她更加確信這個少年是個瘋子,心底不由沒來由感覺一絲恐懼。

謝禾表現得太自然淡定了,仿佛毫無所謂,而她完全猜不出這個少年要做什麽,這種失去掌控感讓她很是不適,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不會的。神婆搖搖頭,一定是她的錯覺。但得盡快弄死這個少年以絕後患。

她飛快地看了眼人群裏的隨苑,確認對方還在現場後心裏才定了下來。

而後移開視線。

卻未在意自己的舉動都被一人盡收眼底。

謝禾故意自始至終盯著神婆,人在緊張時會下意識看向自己最緊張的東西,而剛才神婆看了眼人群中的隨苑——雖然只是一瞬,但已經暴露神婆的目的。

新娘已經換人,但隨苑的婚服並未換下。

原來是這個啊。

謝禾忽然懂了。

神婆打算騙自己先做“假新娘”去送死!

等他死了,神婆再將一開始準備的隨苑新娘送過去孝敬山神。一箭雙雕,來一出計中計!

謝禾唇邊揚起笑,原來神婆是打算玩這個呀。他不介意配合著演一出“好戲”。

“呼呼…呼呼……”

忽地一陣陰冷的風襲來,天色像是從下午眨眼間到了晚上,陰沈可怖。

村民們內心驚懼不已,僵硬地舉著火把,心如擂鼓都快要撞破胸腔。

“呼呼…呼呼……”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是、是山神大人嗎??

不多時,一團漆黑的霧氣從空中飄來,像是龍卷風般在祭壇上停留,將謝禾嚴嚴密密纏繞起來。

空氣冷了好幾個度。

村民們的雙腿,像是灌滿了鉛,寸步難移,下意識地就“咚咚咚咚”跪倒一片,甚至連眼睛也不敢直視面前。

山神帶來的壓迫感如影隨形,繞是最有經驗的神婆額角也滴流出冷汗。她跪伏在地哆嗦不已:“龍宴村願供奉新娘一枚,求神靈恩賜這片大地!”

謝禾被綁在十字架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面露期待。

神婆悄悄看了一眼謝禾,忍不住在心裏啐了一口。她對忤逆她的謝禾恨得牙癢癢,巴不得立馬將他大卸八塊。幸好,幸好山神大人來了!

想到這裏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些隱秘的期待,馬上就要弄死謝禾了,她覺得非常爽!

烏雲籠罩龍宴村的上空,“轟隆隆”雷鳴聲響徹天際,慘白的閃電就快將天幕撕碎。

馬上要到祭祀環節了。

按照計劃,山神將在大火中將“享用”新娘。

在往年裏,在祭祀這天,山神會來迎接新娘。在燃燒的火光之中,雖然看不清黑霧裏後來發生了什麽,但能聽見新娘的慘哭聲。

火燒盡的時候,山神和新娘就消失了。

新娘的衣物會被沾滿血得落在祭壇上,甚至還有些碎肉落在現場,像是被猛獸撕咬後留下的殘渣,現場十分慘烈。

至於新娘是被火燒死還是被山神吃掉的,村民們並不知。

但有時候山神心情好,還會隨機挑選幾個村民“陪嫁”(咬死),是非常可怖的事,令人回想起來就脊背發涼。

村民們登時跪得更低伏了,有幾個村民甚至已經尿了褲子。

神婆的臉色都被山神的氣勢嚇白了。她竭力跪得端正,指著謝禾向山神恭敬道:“山神大人,這是龍宴村供奉的新娘……”

“是嗎?”山神的聲音雄厚而空靈,在這淒冷的雨夜顯得很是可怖。它對“新娘”的模樣倒是十分滿意,只是可惜了,“新娘”個子太高了。比山神的靈體黑霧還要高。

山神的靈體黑霧將謝禾包裹著,逐漸收緊。

謝禾感覺到身體劇痛,仿佛有萬千鋒利的刀片在身上探尋,在尋找著什麽……

忽地,山神神色驟變:“信物呢?!這不是我的新娘。”

神婆登時跪伏在地:“山神大人饒命!新娘老身已經安排好了,待會就給山神送來——至於這個人,他不是新娘,他是個搗亂者,他方才故意將紙錢放在祭臺上燃燒,老身知道這是大不敬趕緊將灰塵都處理幹凈了。可這個人不知好歹,還脅迫老身想做新娘。老身這才鬥膽將他綁在這裏等待山神大人處罰。老身知道大人最不喜旁人忤逆您——”

她一字一句,“還請求山神大人現在立馬做了他!”

話音剛落,神婆背後莫名感覺到一陣森冷。

“做了我,嘖,我不喜歡這個用詞。”

少年直起身,身體因劇痛有些踉蹌,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他舔舐著唇角的血,歪了歪頭,漆黑的眼死死盯著神婆,“神婆,我更喜歡,淩虐別人。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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