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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山神身份 【獎勵季暈夢境球X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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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一下子跪伏在地,朝著山神祭拜道:“山神大人,您看這個人現在還在口出狂言,想要欺辱老奴。老奴可是您山神大人的人,他這不是擺明了不將您放在眼裏?還請山神大人為老奴做主啊!”

周圍溫度驟降,冷得刺骨。

山神的靈體黑霧,將謝禾完全包圍。

一把銀質的短匕刺穿謝禾的胸口,將他完全釘在十字架上。

暗紅色的血水浸濕喜服,順著衣服汩汩流入祭壇。

被祭祀的謝禾低垂著頭,黑發垂著,唇邊卻依然帶著笑。

仿佛是病院裏,拿著鮮血針筒的少年。

在逆著光的、陰寒的過道。

朝你露出一個病態的、下一秒就要弄死你的笑容。

彈幕:[謝禾好牛,也只有他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嗚嗚嗚嗚。]

[神婆也不是個好惹的啊。]

[你們說謝禾這次還能逃脫嗎?]

[樓上這不廢話嗎?!謝禾又沒有打鬥能力,山神可是最終boss,碾死他還不是像碾死只螞蟻那麽簡單!]

眼看著黑霧完全抵住謝禾的皮膚,就要將謝禾吞吃——

神婆的手指攥住衣服,在心底暗暗興奮。

然而下一秒。

她卻視線一黑,頸部被驟然攥緊。

“咯咯……咯咯……”她努力呼吸著,氧氣卻被完全被阻隔。

神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望向面前。

面前是一團極具壓迫感的黑霧,像是濃稠的深淵將她完全包圍——是山神大人!

竟是山神放過了謝禾,反將她置之死地!

神婆眼膜脹紅,緊盯著山神艱難地道:“為、為什麽……山神大人?!老奴做錯了什麽!”

山神不語,周圍氣壓已經低得瘆人,叫人心底生畏。

山神將一具屍首扔了過來。

那具屍首頸部被齊齊截斷,尚未幹涸的血水汩汩流出。

頭已經不見,只能憑借衣服布料辨出,是方才神婆讓去將“紙錢灰”倒去臭水溝的那人。

神婆已經完全懵了,捂住喉嚨痛苦道:“還請山神大人明示,老奴、老奴只是讓他將那堆臟東西倒進臭水溝裏,再無其他……”

謝禾眼底似笑非笑:“是嗎,神婆?你忘了自己做了什麽嗎?山神庇佑你,你竟然生了異心,嘖嘖。”

神婆滿臉困惑——謝禾、謝禾在說什麽?!

她確實有一些自己的打算,但是怎敢真的不敬山神!

可山神竟然默認了謝禾的話。

神婆心臟突突直跳,手指不自覺有些發抖:“山神大人,請相信老奴,老奴對您是忠心的,這些年您都看在眼裏啊!”

山神卻忽然暴怒,黑霧瞬間漲開,神婆被甩出,狠狠撞上祭壇。

雨水愈發肆意落下。隨著雨水沖刷,呈半圓臺狀的祭壇上,圓木沖散了些,石磚也坍塌了些。露出空蕩蕩、黑黝黝的裏側。

山神陰鷙的聲音響起:“‘臟東西’,你竟敢說骨灰壇是‘臟東西’!”

神婆忍著劇痛掃了眼祭壇內側,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山神的骨灰壇,不見了!

那是他們祖祖輩輩,十幾代人供奉的東西。

要說只是骨灰壇不見了,山神還不至於直接將那人處死。

除非、除非剛才的“紙錢灰”裏,被謝禾混入了山神的骨灰!

而她剛才,命人將山神骨灰倒進……臭水溝裏了。

[好家夥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

[就說剛才謝禾怎麽還留了一些骨灰,原來是栽贓神婆用的耶。]

[蕪湖!神婆慘咯。]

神婆哆嗦著看了一眼方才那人慘不忍睹的屍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山神大人饒命!是老奴有眼無珠,不知那紙錢灰裏混入了這麽重要的東西,老奴……老奴該死!”

謝禾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像是在欣賞神婆的醜態。

夏辜激動地小聲道:“謝哥是不是有救了!”

風嵐的目光落在那團黑霧上,不知想到了什麽,眉頭緊鎖,仿佛都沒有註意到謝禾那邊發生了什麽。

一直關註著謝禾的隨苑卻沒有這麽樂觀,

神婆被擺了一道,肯定不會就這麽束手就擒。

只見神婆猛地幾巴掌呼在自己臉上,哭得涕泗橫流:“山神大人,老身有失察之錯,不敢奢求大人寬恕——”

“但是真正的幕後主使,將您的燼灰放在紙錢灰裏的是這個人!”她惡狠狠地指向謝禾。

山神的目光隨之移向謝禾。

謝禾著喜服被釘在十字架上,喜服被鮮血浸泡愈發紅得妖艷,連唇上也染了血,帶著幾分邪魅。

不過,謝禾卻在留意另一件事。

他註意到祭壇底下,隨苑拿出一副【塔羅牌】。

那是隨苑進副本時抽到的【SSR卡-塔羅牌】。

【用處:一副很準的塔羅牌,可以問你最想問的問題】

隨苑洗完牌,和夏辜各自翻開一張牌,也讓風嵐也自下而上抽了一張。

隨苑不時將目光落向謝禾,不知說了什麽,幾個人看起來比遠謝禾這個將要處死的當事人還要著急。

謝禾壓根不覺得緊張,他只覺得好玩。

謝禾猜測他們極大概率是在商量著如何救自己或如何出副本,而現在遇到問題需要解答。

謝禾移回視線。

在陰風冷雨裏,他渾身已然濕透,垂下的黑發微遮眉眼,

昏暗天幕下淋出的雨絲混著血,順著眼尾的淚痣、臉頰滴流。一身暗紅色喜服襯得謝禾膚色愈發蒼白病態。這副釘在十字架上的模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仿佛剛從地獄裏走出的厲鬼。

謝禾面對那團黑霧遠遠地笑了一下,嗓音低懶,浸了點雨水的涼,暗黑而帶著挑釁的意味。

“神婆說的沒錯,幕後主使確實是我。”

山神大概頭一次見這麽上趕著找死的人,周身黑霧都在隱隱震顫。

眼看就要再次被黑霧包裹,謝禾慢悠悠道:“忘了告訴你,我還留了一部分灰,散在風裏的話,可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哦。”

漆黑的眼睛像是死氣的深潭,盯著人時叫人頭皮發麻。

言外之意,你敢弄我,我就立馬把你骨灰揚了!

以此,威脅山神。

“……”

黑霧頓止。

周圍,靜得可怕。

跪在四周大氣不敢出,生怕呼吸不合山神的意會被山神殺掉的村民們:“……”

臥槽,他在說什麽?!

他踏馬還是笑著說的!

彈幕:[我靠我靠怎麽會有人類敢去威脅山神?!]

[你們沒發現嗎?越是高位的神謝禾就越興奮,玩得就是與虎謀皮!]

[小哥哥剛才在看苑苑,磕拉了嗚嗚嗚嗚還是穿的情侶裝!]

就在周圍都靜得可怕之際,山神忽發出一聲“嗤”笑:“你確實很有膽量。可以。我和你做這個交換,你將手中物還給我,我可以勉強考慮放你一馬。“

而神婆已經被謝禾震懾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她明白自己徹底輸了。

光是謝禾的智能和膽識就遠遠碾壓她萬倍,謝禾甚至不把山神放在眼裏,而他也確實有自己的能力與山神對賭。

她神婆,屁也不是。

黑霧裏像是纏著萬千鋒利至極的絲線,將神婆渾身束縛著然後絞緊。

皮膚像是被刀割般寸寸綻開,血肉模糊,湧血不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婆在劇痛之中絕望地慘叫著。

陰雨不絕地下著,天色愈發陰沈低糜,只有祭壇上燃燒的火勢像滾燙的巖漿般明亮。

祭壇之下,隨苑:“趁亂,我們先把謝禾救下來。”

剛剛他用【塔羅牌】卡片占蔔了一下:“村民們能戰勝山神嗎?”更想問的問題關乎謝禾,但他也知謝禾比起生死更在乎輸贏,但他得站在謝禾的角度考慮,便先問了這個問題。

牌給的答案是教皇、世界、女祭司。

夏辜看著塔羅牌背後的介紹:“教皇代表過去流於形式和規矩。世界代表現在永久和新時代的確立。女祭司代表未來遵從本心。①應該確立一個新的時代!說明我們定會戰勝山神,我們是不是可以放手一搏了?”他拿著卡牌的手指都在哆嗦不已,腿肚子也繃得厲害,膽小害怕是一直的,但為了救謝禾,夏辜還是咬咬牙強行鼓起勇氣拿出【手槍卡】,“我們、我們去跟山神拼了吧。”

風嵐也道:“既如此,就信卡牌這一回。”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因為心已經飄到囡囡那裏去了。

剛才他將囡囡送回家也沒來得及好好安撫,就趕緊趕過來。剛才還差點被村民燒了肯定受到驚嚇了,沒有他在身邊陪著,不知道會不會害怕。

在原世界裏,他護不住囡囡,導致囡囡最終被獻祭燒死成為他的心結和噩夢。

現在囡囡已經逃過一劫,謝禾卻是因為他才有此一劫,他必須要負責到底。

而他,也是一村之長。之前不能丟下村民們不管,現在囡囡的危機解除,他更不能離開。

想到這裏,風嵐攥緊手中的權杖。

[等等,我怎麽感覺哪裏不對勁。]

[真的是這樣解答嗎?感覺這個牌沒什麽用啊。]

[山神會反傷,塔羅牌告訴了他們錯誤的指向哈哈哈哈!]

[可是這不是不會出錯的SSR卡-塔羅牌嗎?怎麽會有bug?]

[完了他們死定了,我感覺謝禾也要撐不住了。]

***

廣場上陰雨綿綿,冷得滲骨。謝禾被釘在十字架上,因身高頎長,眸光順著漆黑的眼睫投落下來時,有種俯視眾生的意味。但他失血過多,隨時可能死去。謝禾覺得這很有趣好玩,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甚至分了點心想,山神不會玩,手段不夠狠辣。

如若是他折磨人,十字架上應布滿長釘將人紮成刺猬,每根長釘最好再帶上回刺,拔出時都是血肉模糊的痛。

隨苑很很擔心謝禾——照這樣下去,謝禾遲早把自己玩死了。

找準時機後,“齊啦——”隨苑的捆仙繩朝山神攻擊而去,繩體冷冽的白光閃爍,破空聲紛至沓來。

夏辜端起狙擊槍,在人群之後瞄準了山神,子彈穿雲破霧而去!

風嵐也趕緊從口袋中掏出卡片。

卡片的亮光劃過,手中的拐杖在瞬間增重數十斤,通體都渡上了流彩的溢光。

他手握拐杖,將其狠狠砸在地面。

“轟——!!!”地面登時裂開蛛網般的裂痕,而拐杖的能量像是高壓氣流般,朝山神猛攻而去!

然而山神卻毫發無傷,眾人神色驟變。

那具氣流的終點是一個花衫的老人。老人面上塗畫著詭異的油彩,因著重重幾擊頃刻跪倒在地,口吐鮮血不止。

是本就血肉模糊、半死將死的神婆擋在了氣流面前,承受了他們的攻擊!

神婆臉上花紋斑駁,用盡最後的氣力呵道:“風村長!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向山神大人動手!”

山神分毫未動,而隨苑等人竟齊齊重傷,與他們方才各自使用的卡片受著同等的傷害。

風嵐在劇痛中抹了一下唇角的血,眉間皺起:“山神竟能反傷。”

“剛才世界卡明明說‘村民們能戰勝山神’,騙子!大騙子!現在該怎麽辦?”夏辜努力思考解決辦法,但一無所獲。

謝禾擡眼,腦中卻在咀嚼著夏辜所言。

原來隨苑他們剛才問的是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他突然悟了這個夢境的背景、和用意了……

原來是這樣啊。

不得不說,游戲真的很會玩,埋了這麽大的伏筆。

“神婆,你還真是忠心耿耿的狗腿。”謝禾語調慢悠悠的,不自覺地輕笑一聲,“他都要殺了你,但你卻還要為他賣命。只可惜。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鬧劇。可惜了最開始要殺死山神的也是你。”

神婆渾身一怔,隨即道:“你在胡說什麽!”

神婆:“我怎麽敢招惹山神大人。一開始,一開始我是拿風囡囡那個死丫頭獻祭山神大人好嗎?老奴處處都是為山神大人考慮!”

謝禾在笑。

周圍村民附和著神婆道:“就不應該拿這小子獻祭,就會耍花樣!”

“我們去把囡囡抓來!”

“對啊,就應該獻祭囡囡的。”

“囡囡本來就是個傻子,她死了下輩子就可以投個好胎,我們這是幫她!”

謝禾很輕地說了一聲:“山神大人,可笑嗎?看著這些村民們的嘴臉,可笑嗎?”

謝禾擡起眼,似笑非笑道,“或者我應該喊你一聲,風囡囡?”

彈幕已經蒙圈:[!!!什麽鬼?!!]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山神要是囡囡我就立馬把頭割下來!]

[怎麽可能?山神呼風喚雨那麽厲害,怎麽可能是個幾歲的癡兒。]

[不是吧?不是吧?這要是真的那對神婆可就是殺人誅心了哈哈哈。]

風嵐像是被什麽擊中,眼底寫滿了錯愕。

垂死的神婆已經呆滯。

村民們炸了,難以置信地議論紛紛道:“怎麽可能啊,山神是山神……”

“別惹怒山神啊,村子都要保不住了!”

“把那個男生燒死,祭給山神!把隨苑和風囡囡也燒了!我們村子一定可以平安百年!”更有村民們已經拿著刀、鐵鏟就要沖上神壇弄死謝禾。

山神先一步掐住了謝禾的脖頸:“你知道,亂說的代價嗎?”

村民們見山神已經動手,也有了底氣。像是山神的護衛隊一般將謝禾團團圍住,大有大幹一場絞殺叛匪的氣勢!

謝禾舔舐了一口唇角的血,反而不動聲色地盯著山神笑:“別緊張,這是我愛人剛才算出來的呢。”

隨苑:“……”

愛人·隨苑耳尖不自覺地泛起些紅。

山神不動聲色地瞇起眼:“又想耍花招?我可以因為骨灰放過你,但如果你沒有證據就開始造謠,我光是折磨你幾番就夠你吃得消的了。”

謝禾嗆咳了幾聲,道:“推出你是風囡囡的證明有兩件。第一件是:山神也在村民之中。”

山神皺了下眉。

謝禾繼續道:“剛才我愛人問塔羅牌:村民們能戰勝山神嗎?

塔羅牌給的現在牌是【世界牌】,【世界牌】代表永久和新時代的確立。牌沒有錯,而是抽第二張卡片的風嵐並不懂塔羅牌,是是自下而上抽的卡片,卡片拿到手裏後會逆位——所以,風嵐抽到的其實是【逆位世界牌】。

逆位說明“村民們能戰神山神”這個解讀不成立,但游戲一定有輸贏,如果絕對輸那這關游戲就沒有存在的意思,所以字眼裏一定有問題。

那麽問題存在的原因只剩最後一個——山神也在村民之中,而山神不能自己打自己,所以“村民們能戰勝山神”是逆位,不成立——故而,山神也在村民之中。”

村民們腦殼已經轉不過來了,但不明覺厲。而山神臉色很難看,神婆的表情更是像吃了屎。

謝禾:“證明這一點的是另外兩張牌。【過去-教皇】,說明我們過去流於形式,被蒙在鼓裏了。【未來-女祭司】,說明得相信直覺,所以我推測正確。”

“山神在村民之中,他會是誰呢?我想到另一點。剛才我在這裏燃燒紙錢,在場的村民們身上都有沾染上紙錢的氣味。但山神身上卻沒有。於是我從剛才離場的村民身上排除——剛才在我燃燒紙錢前從這裏離開的人,只有風嵐和囡囡,山神是這兩者其中之一。”

周圍這時候已經很安靜了。

有理有據的分析震驚了場上所有人,甚至連山神都覺得頭皮微麻了一瞬,神情愈發僵硬。

“而風嵐現在已經在場無法再次分身。”

謝禾語氣輕飄飄的,但因為現在的死寂,還是傳至每個人的耳中,像是撞醒清晨的第一聲宏鐘,

如雷震耳,“綜上所述,山神的可能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風囡囡!”

語畢,他擡起眼,直勾勾訂著山神。

黑霧散去時,是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兒。蘋果臉,眼睛也圓圓的。

游戲及時提醒:【恭喜玩家謝禾,解鎖夢境背景:山神的真實身份是風嵐的孫女——風囡囡。”

“山、山……怎麽會?!”

謝禾就應該早點讓山神弄死她,而不是在她死之前狠狠誅她的心!

她最敬重的、即便要殺了她她也要替著擋命的山神大人,居然在一開始被她那般羞辱……

神婆原先只是氣得半死,這一刻竟“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游戲:【恭喜玩家謝禾解決遇到第一道關卡,獎勵季暈夢境球X1】

作者有話要說:

①:塔羅牌的意思解釋摘自百度

第106章 季暈會長 而在謝禾動手那一瞬間,隨苑親上去他的眼睛。

“囡囡,怎麽會?!怎麽會是你?!”風嵐握著權杖的手指都在發抖,渾身血液都在逆流,滿眼寫著痛苦和難以置信,“那可是山神啊……”

他是【季風】的領袖,即便在副本裏被萬鬼追殺也不曾露過怯,只有孫女能讓他頻頻失態。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

自己的孫女會是萬眾村民跪拜的山神。更沒想到,之前那般擔心孫女被獻祭山神,到頭來,孫女竟才是那個尋幼女獻祭的惡毒的神!

“很意外嗎?”囡囡只是“咯咯”地笑了聲,聲音尖細,“我一開始就是山神。只不過那一年山裏失了火,我重傷後變成小女孩的模樣被你撿回了家唄。”

“那幾年獻祭的女孩,她們都去哪裏了,她們們是真的被你……”風嵐情緒有些激動。

“想說’吃掉?’。”囡囡打斷他,舔了舔嘴唇,面露享受,“哈哈哈哈哈哈她們的血確實是很甜美呢,咬下去時甚至能感受到她們隨心跳而律動的、汩汩流出的血,還有她們聲嘶力竭的極度的痛苦。像是興奮劑一般讓我回味無窮。”

囡囡閉上眼,仿佛是在回味當初吃掉她們的感覺。

她的嘴巴很小,色澤丹紅,看起來仿佛是剛剛飲過血一般。加之皮膚蒼白,起來就像是一個塗過臘的娃娃。

聲音雖細而輕,還是落進每個人的耳底。

風嵐只覺,毛骨悚然。

火裏燒著一個魔鬼。他還養大了一個魔鬼。

周圍的村民早已跪倒一片,有幾人已然尿了褲子,甚至當場昏厥了幾個。

囡囡似乎對這一切很滿意,喉底發出“咯咯”的笑聲。她望向風嵐,嘴角翹著道:“不必裝出一副心痛很失望的樣子,搞得好像平時你很愛的樣子,那不過是你在自欺欺人罷了。”

她穿著紅皮鞋,低頭無所事事般踢著腳下的石子,“比起我,你更在乎的是你的村民。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掉包了同心鎖鬧了這一出,現在在那裏被獻祭的人,就是我了。”

語氣很平靜,風嵐卻被一瞬戳中脊梁骨。

脊背僵直。如芒在背。

在現實世界裏。

他確實將囡囡獻祭給了山神,以換龍宴村風調雨順。中途雖也為囡囡鬧過,但在最後他還是因為村民們而放棄囡囡。

所以在此刻。

既有囡囡逃過一劫的驚喜,也有再度面對她的痛苦與難堪。

謝禾擡眼,看好戲般的地看著這一刻。眼底的笑意愈來愈濃。

他從來不當中立者,也不曾站在誰那邊。他希望兩邊幹起來鬥個你死我活。

“還是季哥哥曾經說的對,這個世界上沒有完全的真心。爺爺也會因為村民、因為自己而放棄囡囡。”囡囡撇了撇嘴,愈是說著,情緒也激動起來,“我討厭這裏的每一個村民,他們分攤了爺爺對我的愛。如果他們死了,爺爺,眼裏就只有囡囡了吧。”

“囡囡。”

囡囡聽不進去,只是叫著道:“我要他們全都死掉——!”

[!!!!!]

村民們面如灰土,噸噸噸嚇暈過去好幾個。

囡囡重新凝成黑霧的模樣。雨水不絕,黑霧遮雲蔽日,眼看著就要對村民們動手——

“咳咳咳……你是想氣死爺爺嗎?!”風嵐看了眼村民們,像是做出什麽重要的決定,目光變得堅毅。

他手杵權杖,忽地躬下身來。嗆咳著,嘔出一大捧黑紅的血!

穿著工整的幹部制服也皺了起來,衣領染著血。

風嵐整個人權杖都快要扶不住,整個人都在往下癱。

看起來像是在瞬息間,垂垂老矣。

“村長——!!”

***

游戲大廳裏流光映落。四周環繞的直播屏幕常年無休地播放著。風嵐夢境前已經圍觀著眾多的玩家。

首要原因,便是季暈最後的線索指向風嵐夢境。季暈是游戲世界裏積分排名No.1的玩家,從來不缺追隨者。季暈所帶領的組織【季風】作為游戲世界當下人數最多的組織,占據著游戲世界絕大多數成員。

成員們在撞見這一幕時,皆是唏噓和痛苦不已。

“怎麽辦啊,先前會長就出了那樣的事,現在副會長又——”

“季暈會長剛才真的留下線索了嗎?!”

“季暈會長要回來了!!”

“開啟緊急行動吧,用那張【傳送卡】。”在眾人議論紛紛時,其中一個紅發女人道。

【SSR-傳送卡】

是【季風】遇到最緊急情況時,會使用的卡片,【傳送卡】可以無視副本、地形任意傳送。

只是這張卡片只能使用兩次,第一次是季暈消聲匿跡時,風嵐曾用【傳送卡】帶人前去季暈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找尋。

而這一次,是季會長出現,風副會長出事。

【季風】全員趕去現場。

【傳送卡】劃過一道亮光後,諾大的游戲大廳裏空落了下來。

穿梭隧道裏,交錯著各種聲音,

“副會長別出事啊好擔心。”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嗚嗚嗚嗚嗚,我們去接季暈會長回家——”

***

“你、你怎麽了?!”囡囡趕緊上前扶住風嵐,她還沒有來得及對村民們做什麽,卻見風嵐先倒了下去,“剛才的反傷也沒有多少。爺爺,是你裝的是不是?!你在搞什麽啊!”

風嵐不語,慈愛地撫了撫風囡囡的發。

囡囡卻刻意躲了下。

她很討厭爺爺這樣,一份愛是可以分給很多人的愛。明明爺爺心裏還裝著其他村民們,她和那些村民又又什麽區別呢。

不想再和別人分享爺爺了!

讓爺爺去死吧。

只要爺爺死了,爺爺就不會再對其他人好了!

想到這裏,囡囡笑著,理所當然地道:“這樣也挺好的,爺爺你死掉了就不會再分出心關心其他人了。到時候,爺爺只會是我一個人的爺爺。”

她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圓溜溜的玻璃彈珠一般。

直勾勾盯著人時,眼底有股偏執的勁。

風嵐略帶皺紋的手輕撫囡囡的黑發,慈祥笑著:“爺爺,一直都最疼囡囡的。”

“騙子!”囡囡聽不得這樣的話,情緒激動起來,“爺爺放棄我了!爺爺不愛囡囡。爺爺明明最後還是要囡囡去獻祭了。為了村裏的收成,為了村民們,爺爺就放棄了囡囡!”

“咳……咳咳……”風嵐停頓了幾秒,壓制不住嗆咳著,咳出更多的血。

“爺爺!爺爺!你到底怎麽了?!怎麽會這樣!”囡囡像是被重錘擊中,著急地幫風嵐擦著血,卻駭然發現怎麽擦也不完。

謝禾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忽地想起一點,眼底看不出情緒:“風會長,你滿積分了。”

囡囡手指一頓。

隨苑和夏辜皆是怔住。

在謝禾的點醒下,他們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在進入游戲後,玩家獲得6666積分時可以許下一個心願。

風嵐選擇用自己的壽命,和游戲做了交換。用自己的死,換囡囡不再對村民們動手。

他原本可以不必獻出自己的生命,但他了解自己的孫女。囡囡甚至會因為嫉妒他對村民的好,而屠村。他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面。

囡囡也並不相信他對孫女的愛。

所以,風嵐只能用這個辦法。挽救自己的孫女,也告訴她,自己是愛她的。

“虛偽!”囡囡打斷他,“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爺爺。我討厭爺爺,討厭那個對每個村民都笑臉相迎的爺爺。”

風嵐微頓了一下,似乎是被傷到了。但他仍是笑著道:“囡囡以後要活得輕松點,爺爺會一直愛囡囡……咳咳……”

他試圖撫摸囡囡的頭發,但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顫抖的手指還未碰及囡囡便垂了下來,

“當——”手心緊攥的東西墜地。

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

囡囡抿了抿唇,像是在強忍著什麽。她擡起眼註視著地面掉落的東西——

那是一只保護完好的同心鎖。

不過短短幾秒,囡囡眼淚像是雨珠般撲哧哧滾落。她痛苦叫道:“我不要你換!爺爺——!!”

往事的一幕幕回馬燈般在腦中浮現。

她好像忘記很多事了。

爺爺有子女,可是爸爸媽媽對囡囡很兇很嚴。每當受委屈時,囡囡喜歡緊緊攥著自己的同心鎖,感覺全世界都要拋棄她了。

可這時候爺爺就會站出來護著她,笑容盈盈地和爸爸媽媽說:“孩子還小,你們別嚇著她。”

爺爺的後背像是堅實的大山,將她完全護在身後。像是擔心她害怕,手還會背在身後揉著著囡囡的頭發安撫她。

能感受出手心溫熱的繭,像是融化冬雪的暖陽。

爺爺不會問事情的起因經過,他只會偏心囡囡。

有時候囡囡受了委屈縮在被窩裏,風嵐就會輕輕拍拍她的被子。坐在床邊變戲法似的變出熱氣騰騰的烤紅薯:“給某個小花貓的。”

囡囡見到爺爺帶的紅薯,才會從被窩鉆出來。

剝著紅薯皮,燙得斯哈斯哈地吃著,然後舔著嘴角的紅薯望著爺爺傻笑。

午後的陽光好像永遠停留在那些年了,好想把鐘表撥回去。如果回去了,無論做錯了什麽都會獲得爺爺原諒的吧。

她突然想起來,爺爺好像沒有因為她是山神而責怪她。

因為那是爺爺,比起是非對錯,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乖孫女。

這是爺爺的寵溺。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無條件護著她了。

她沒有避風港了。

“他沒做錯什麽。”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他心裏有村民,也有你。如果你覺得那不夠,他也可以犧牲自己來讓你感覺被愛。”

風囡囡淚眼朦朧擡起頭時。

便看見四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她聽季暈說過,她在現實世界裏已經死了,現在只是在一個叫做【抽卡游戲世界】裏充當NPC而已。現在來的這些人無疑便是玩家們了。

可她顧不上這些人,囡囡抱著爺爺失心瘋般哭喊不止。

謝禾擡起眼,漆黑的眼底浮現意味不明的笑。是【季風】的人,來者浩浩蕩蕩至少近百人。

他們或許是因風嵐而來,但仍有一件重要的事——

謝禾捏住【紙錢卡】,輕言:“小錢,變出一疊紙錢。這次想要長方形的紙錢。”

話音落下時。

他的手裏多了一疊薄薄的、畫好的,紙錢。

謝禾將紙錢折疊好,裝入口袋。

不出意外地,在處理風嵐事件的空餘。

人群中也派出來一個代表,那是個衣著講究的女性,留著黑長直發型。她先是看了囡囡一眼,不由皺了皺眉。緊接著移開實現望向謝禾,舉手投足間都很禮貌,“謝禾先生,聽說會長留了夢境球在這個副本裏我們便趕過來了。可以將它交給我們【季風】保管嗎?”

謝禾輕撓了下眉骨,他倒是不介意將夢境球交出去。

“他個狗東西配拿嗎!”然而【季風】裏,卻有個小胖子搶先一步撞了下謝禾,毫不客氣地道,“讓他滾啊!跟個非酋東西這麽客氣幹嘛!這夢境球本來就是我們【季風】的!”

小胖子就是因為崇拜季暈才加入【季風】的,這幾年為協會做了不少事,頗有幾分分量。

眾目睽睽下,小胖子徑自搶過謝禾手中的夢境球,捏碎。

然後整個人原地被定住般閉上眼睛。

他進入,季暈的夢境裏了。

在場的人皆是怔住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小胖子居然這麽沖動。

謝禾沒什麽表情地望著他笑。

手中卻已悄然捏緊衣兜裏的【紙錢】。【季風】來這麽多人,遲早會出事,他算到會很多人看他不順,就先拿這個小胖子開刀好了。

小胖子緊緊閉著眼,眉頭也皺了起來,身側肉乎乎的小拳頭也攥起。像是渾身都在用力,鉚足了勁兒專註看著夢境球裏的畫面。

而他身邊的玩家也緊張地盯著他,像是一群圍著他的小雞崽子們似的。

季暈會長終於要有線索了嗎?!

周圍極其安靜,仿佛連呼吸聲都靜止了。

視線之中的小胖子額頭,已經盈滿熱汗。

良久之後,小胖子渾身一抖,赫然睜開眼來,眼底是跳動的火光。

“怎麽樣怎麽樣?!”

“你看到什麽了!”

“有沒有看到會長!”

周圍人群紛紛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地問著。

謝禾眼睛不眨地盯著他。

他挺好奇季暈的下落,畢竟一直以來他都將季暈當作自己最大的敵人。

活著很無趣,謝禾連自己的死法都想過10000種了。他只想戰勝季暈後自歿,那樣才刺激好玩。

小胖子伸出胖手時,手指也在抖個不止,像是難掩激動之情。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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